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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第1944章一点点透亮

一家人吃过早饭,碗筷收了,周桂香把灶台上的饼子用干布包了几块揣进怀里,又给林清流塞了两张,嘱咐道, "路上饿了垫垫肚子,别光顾着赶车。" 林清流接过来揣进怀里,转身去后院套车。 大黄拴在牛棚里,正低着头拿蹄子刨地上的土,看见林清流走过来,耳朵往后一撇,哼哧一声往旁边挪了两步,一副不太乐意的模样。 林清流伸手去抓缰绳,大黄又往后躲了躲,拿屁股对着他,尾巴甩来甩去的不肯让人近身。 周桂香跟过来一看,上去照着大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这是自家人,你躲什么躲!大冷天的谁乐意折腾你,好好干活去。" 大黄被她拍得扭过头来瞅了她一眼,像是听懂了似的,耳朵转了转, 居然乖乖地不动了,任由林清流把套绳系好,鞍子搭上去。 林清流一边系绳子一边嘀咕了一句, "大黄还认生呢。" 周桂香在旁边拍了拍大黄的背, "认生什么认生,就是欠收拾。" 她扭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声, "来几个人搭把手,搬几块土坯上去,顺路带过去省一趟功夫。" 林清河和晚秋应声过来,搬了三五块土坯往车厢里放。 周桂香看了看车厢里的空间,又看了看那几块沉甸甸的土坯,摆摆手说了一句, "算了算了,别折腾了,这玩意儿沉得要命,弄不了几块,人和车厢都有重量,带不了多少,人坐着还挤得慌。"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看了一眼院墙根底下那几摞土坯, "到时候弄个板车来拉,一趟一趟慢慢拉过去就是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于是几个孩子又把搬出来的土坯又搬了回去。 周桂香把车厢里简单收拾了一下,铺了一块旧棉垫子,招呼晚秋和林茂源上车。 林清流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等人都坐稳了,正要扬鞭喊一声"驾",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把缰绳往车辕上一搭,说了一声"诶,等等", 然后一骨碌从车辕上跳下来,快步跑进了屋里。 周桂香愣了一下,探头冲屋里喊了一声, "怎么了?落东西了?"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过了一会儿林清流才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方才还好好的脸变了模样,眉毛被他拿刀片仔细修过了,跟原来不是一个形状。 他头上多了一顶灰布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几乎遮住了半截额头,脖子上还严严实实地裹了一条围巾,把下半张脸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眉骨那一截。 他跳上车辕坐好,拉了拉围巾把下巴也裹了进去,像是要在冷风里把自己藏成一团。 周桂香看了他一眼,没觉得哪里不对,只当他是怕冷,还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对,就该这样,外面风大,弄暖和点,别冻着了。" 她说着也在车厢里坐稳了,拢了拢膝头的包袱,冲林清流扬了扬下巴, "走吧,别磨蹭了,早去早回。" 林清流"嗯"了一声,声音被围巾捂着,闷闷的。 他攥紧了缰绳,轻轻抖了一下,大黄哼哧一声迈开步子,板车轱辘碾着冻硬的土路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一家人从院门口出来,沿着村道往河湾镇的方向去了。 还没走几步,村里路边一个蹲在门口端着粥碗的老汉看见了他们,眯着眼打量了两眼,冲车辕上喊了一声, "嘿!你是林家那老五吧?" 林清流被围巾捂着的声音闷闷的,点了点头, "是我。" 那老汉又上上下下看了看他,嘴里念叨着, "是说看着有些眼生,倒是头一回见你赶车,今个儿去镇上?" 林清流应了一声, "是啊。" 老汉"哦"了一声,端着粥碗又喝了一口,冲他摆了摆手,便不再多问了。 出了清水村的地界,路两边开阔起来,远处有早起的农人挑着担子走在田埂上。 林清流坐在车辕上,冷风从围巾的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地刮在脸上,可他心里却慢慢地暖了起来。 他说不清这种暖是从哪里来的。 方才路过村口的时候,有人认出他来,叫了他的名字, 他没有躲也没有怕,就像任何一个赶车去镇上的人一样,跟人寒暄,跟人道别,然后继续赶路。 他想到自己曾经的模样.... 林清流想不到自己还有这样一天,给家里人赶着车,目的地是送他们去上工,而不是去杀人放火.... 身旁坐着的是自己的娘,身后坐着的是自己的爹和小四嫂。 他把围巾往下拉了拉,吸了一口早晨清冽的空气,冷气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却让他觉得格外清醒。 日头慢慢升高了一些,从山尖后面完全探出来了。 天色从清冷的灰蓝渐渐转为明亮的淡金,阳光照在路边的枯草上,照在田埂上的霜上, 也照在林清流被帽檐遮了大半的脸上,暖融融的一小片光落在他的眉骨和眼角。 他眯了眯眼,心里那团灰蒙蒙的东西,被这片光一照,好像也散开了一些,露出底下一点点透亮的底色来。 这是林清流头一回赶林家的车。 缰绳攥在手里,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大黄偶尔偏一偏头,他就跟着偏一偏方向,好在有周桂香坐在车厢里时不时地指点一句, "左边,别让它啃路边的枯草", "慢点慢点,前面有个坑"。 林清流听着她的话,手里的缰绳渐渐稳了,大黄也像是摸清了他的脾气,不再左顾右盼,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沿着官道往前走。 约莫走了快一个时辰,远远能看见河湾镇的轮廓了。 到了仁济堂,门口已经有人等着看诊了,林茂源从车厢里下来,拎起他的药箱, 回头冲家里人说了一句, "行了,到了,你们路上当心。" 林清流赶着大黄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澄江船厂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 高阔的门墙,门口立着一块石墩,两个门房正蹲在门廊底下喝茶聊天。 晚秋从车厢里跳下来,背起工具包,正要往里走,门房那边已经有人看见她了, 远远地就喊了一声, "林匠,今日来得早啊!" 晚秋冲那边应了一声,回头冲林清流和周桂香摆了摆手, "娘,清流,我先走了,你们路上慢点。" 林清流坐在车辕上,隔着围巾看着晚秋的背影消失在船厂的门里。 心里不由得想着,爹这样一个老大夫在镇上坐堂行医,倒还说得过去, 可这个小四嫂,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在官家的船厂里做工,旁人还客客气气地喊她一声"林匠", 言语之间没有半点轻慢,那是实打实的本事挣来的尊重。 自家,真的只是一户寻常农家吗...? 周桂香在车厢里拢了拢腿上的包袱,催促了一声, "走了,别发愣了,去砖窑看看。" “得嘞,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