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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第2004章腊月廿二

众人应着,各自回了房。 正房里,周桂香和林茂源躺在炕上,炕头放着周桂香熬了两个晚上给林清舟和林清山缝的厚护膝,针脚密得连风都透不进。 周桂香翻来覆去睡不着,伸手戳了戳林茂源的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说清舟是不是个劳碌命?这才歇了几天又要跑,我之前还想着等他闲下来,托里正给相看个妥当的媳妇,这下又得等年后了。” 林茂源本来就困,被她戳得迷迷糊糊,拍了拍她的手背,把她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怀里暖着,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 “你就别瞎操心了,现在屋里都住不开,哪有地方娶媳妇? 再说清舟这性子,不把捎带行做起来,你给他相看一百个他也看不上, 等年后镇上的房子盖好了,地方宽裕了再说。” 周桂香叹了口气,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眼皮也越来越沉,没过多久也睡着了。 腊月廿二,寅时末的天还黑得透,周桂香在灶房忙活了半个时辰,糖饼的甜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林清舟和林清山几乎是同时披衣起身,村里的后生也来得早,陆陆续续的每个人都精神着。 往常这钟点只分三路,林清流送人,林清山带人去镇上起房,林清舟带人运土坯, 今天却兵分四路, 林清山带着李见川,李铜柱等六个后生往镇上走, 另一路是李顺水掌着橹,带着李大海,赵天生几个跳上停在河湾的船,他们要再去拉今日最后一批土坯。 林清流送晚秋和林茂源去上工,林清舟没跟他们走一路,船开到茶摊边的河岸时,他踩着跳板稳稳下了船, 独自去找张大江,这就是第四路。 茶摊的幌子飘荡着,陈穗儿正摆放桌椅板凳,张大江蹲在地上捅火塘,火星子一明一灭的。 听见脚步声,张大江抬头,见是林清舟,立马咧嘴笑了,把手在棉裤上擦了擦迎上来, “小三爷!今儿个这么早?快进来烤烤火!” 林清舟没进棚子,开门见山的说到, “明个儿跑最后一趟年货,给镇上的力工送东西,今儿个起,要是有力工来问, 就把人领到镇上院子里,就说这是年前最后一趟,要捎带的抓紧,过了今日就要年后才开张了。” 张大江一听眼睛都亮了,总算是能跟那些天天过来照顾生意的力工们有所交代了, 连忙拍着胸脯, “哎哎!我记下了!” 林清舟见传达到位,脚尖一转就往镇上走,棉袍下摆在风里扫得利落,半刻没耽搁。 天刚蒙蒙亮,镇上的早市刚支起摊子,卖热豆腐的担子冒着白汽,混着煤烟味飘过来,他裹了裹领口,不过半盏茶功夫就到了那半亩院子。 院门敞着,里头叮叮当当的热闹得很,李见川正抱着土坯往墙上递,胳膊上的腱子肉绷得紧紧的, 李铜柱攥着石夯,一下下砸在地基上,闷响震得院角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林清山蹲在墙根,正拿线坠量刚垒好的土坯墙,见他进来,抬头喊了一嗓子, “清舟来了?杆子在院墙根靠着呢!” 林清舟应了声,走过去抽出那根竹竿,是家里常备竹竿里选的一根,粗细合适,削得溜光,正好挂幌子。 他把怀里揣着的幌子拿出来,炭笔写的“林家捎带行”五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淡灰,系上去的时候风正好吹过来,幌子晃得猎猎响, 路过院门口的挑担小贩听见幌子响,脚步骤停,凑过来眯着眼瞅了半天,才试探着问, “掌柜的,你这捎带行....是帮人捎东西的?能往哪儿捎带啊?” 林清舟转身,见是个生面孔,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只要是青浦县下辖的镇村,都能送。” 小贩眼睛一亮,把担子往地上一搁,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 “这倒是方便!不知这价咋算?” “按重量和路程算。” 林清舟指尖敲了敲刚立好的竹竿, “物件越重,单价越贵,路程越远,总价越高。” 小贩咂了咂嘴,又问, “那....能送钱不?” 林清舟笑了笑, “自然能,同县内,一百文抽五文汇水,不分远近,丢了包赔。” 小贩听完,脸上露出点欣喜又可惜的神色, “你这倒是不贵,不过今年我已经托老乡往家送了,可惜了...” 他挑起担子,又回头补了句, “掌柜的,你这价格合适,往后定来找你捎东西!” 林清舟也不挽留,只笑着拱了拱手, “随时欢迎。” 看着小贩挑着担子汇入早市的人流,他转身掸了掸袖口的灰, 走进院子里,又把从家里带来的一张旧条桌,两个长条凳摆在院门偏西的空地上,挨着墙不挡路,又从怀里掏出纸笔摆上,只等客人上门。 林清山见他搬搬抬抬,喊着问要不要搭把手,他摆了摆手, “两下就完事,你忙你的。” 幌子挂好,桌椅摆妥,暂时还没人来登记,林清舟撸了撸袖子,走到土坯墙边,伸手摸了摸刚垒好的墙面,还带着点潮气,转头问林清山, “进度怎么样?” 林清山直起腰,捶了捶后腰,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青砖房那边再干两天就能上梁,土坯房这墙也垒到齐腰了,就是顶子还没着落....” 他有点犯难, “咱没银子买瓦啊。” 林清舟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袖口里的银子,之前卖笋,送货的银子都没有交给公中,拢共留了五两多在身上当周转,一直没动。 他神色如常,开口的语气也淡, “一会儿我去瓦窑问问价,要是不贵,就先扯一批回来,太贵的话咱就先苫茅草,开春赚了钱,再换青瓦也不迟。” 林清山一听就乐了,拍着大腿憨笑, “哎这敢情好!” 正抱着土坯往墙上递的李铜柱也插了话,挠着后脑勺笑, “小三爷,去年我老丈人攒了半棚茅草,晒得干透,比稻草还抗造! 苫顶的时候压三层,雪落上去都顺着坡滑下来,半点儿压不塌! 要是瓦太贵,我明儿就扛过来,保管好用!” “我家也有!” 李见川跟着接茬, “我娘说,茅草顶比瓦还挡风,就是不耐耗,先用个一年半载的,等开春换了瓦,茅草还能当柴火烧,一点不浪费!” 林清舟听着,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色, 这会儿辰时刚过,早市的摊子刚支得齐整,院门口暂时还没人来登记捎带的东西,瓦窑这会应该刚开了门。 他开口, “成,我先去问问价,买不起就再说。” 说完他也不多耽搁,抬脚就往院外走,风把门口晃悠的“林家捎带行”幌子吹得猎猎响, 他裹紧棉袍的背影很快融进了镇上渐起的烟火气里,只剩身后叮叮当当的砌墙声,混着后生们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