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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第2213章等天亮

码头库房里的油灯只点了一盏,光晕拢在柜台周围的一小片地方,再远些的货堆便隐在暗处,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张春燕把今日收货的底单一张一张摊在台面上,拿指尖压着边角,对着货堆上的标记逐件核对。 林清芬举着油灯跟在她身后,灯盏里的火苗被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带得微微摇晃,一明一灭地照着货包上写的字。 "南边这摞是黑水镇的,十一件,都齐了。" 张春燕数完一排,拿笔在单子上勾了一道,又转到另一边, "北边这摞是往柳林镇的,七件……嗯,对得上。" 林清芬把油灯举高了一些,好让光线落到张春燕手里的单子上。 灯油烧了一会儿,灯芯发出一声极轻的哔剥声,她歪了歪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对了大嫂,今儿个下午雁婶子专程过来捎了句话。" 张春燕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雁婶子?说什么了?" "说秀云今儿个白日里生了," 林清芬把油灯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里带着笑意, "母子平安,顺当得很,雁婶子还特意说,叫咱们放心,不会耽误活计的。" 张春燕愣了一下,手里的笔搁在单子边上,眉头微微抬起来, 她白日里都在库房里守着,下午还盘了那些送货回来的船户单子,也不比林清舟他们早回院子多久, 确实还不知道这个事儿。 "生了?这么快?我记得她不是还要再过几日才到日子?" "说是娃儿来得急,午时刚过忽然就要生了,不过雁婶子说她生得顺当,还没怎么痛娃儿就下来了,身子也没大碍。" 林清芬说着,又补了一句, "雁婶子那意思是怕咱们觉得她刚生完就不接活了,专程过来说一声,让咱们别惦记,活照做。" 张春燕想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这刚生了孩子,再怎么顺当也得养一养,哪能说不耽搁就真不耽搁了, 雁婶子也真是...不过秀云那性子我晓得,她说了要干就肯定要干,劝也劝不住。" 她说完这话,把手里的单子翻了一页,正要继续对货,笔尖忽然又在半空中停了停,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来, "对了,我记得翠英跟秀云是差不多时候怀的吧?算算日子,多半也快生了。" “....” 隔壁李樵夫的房间里,没有点灯,乌漆嘛黑的, 李樵夫躺在床上,听到隔壁提起翠英,耳朵不自觉动了一动, 倒也没接话,只是坐起了身子,望着窗外院子里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 张春燕把最后一张底单对完,在末尾画了个圈,搁下笔,吹了吹纸面上的墨迹,叠好收进柜台的竹匣子里。 林清芬把油灯放回原处,把散落在柜台上的碎纸屑扫进手心里,拢到门外的灰堆里倒了。 两人锁了库房的门,铁锁咔哒一声扣上。 张春燕隔着那扇半掩的木门喊了一声, "李叔,我们走了。" 屋里没点灯,黑洞洞的,没有回应。 张春燕也习惯了,李樵夫平日里话就少,有时候跟他说三句他答一句都算不错了,有时候干脆只点个头。 她也不等,跟林清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土路上渐渐远了。 隔壁的暗处,李樵夫坐在床沿上,耳朵听着那两串脚步声绕过院墙拐上了村道,这才重新躺下去。 木板床咯吱响了一声,他仰面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却没什么睡意。 他清楚他是来看库房的,夜里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林家没有安排李樵夫必须巡夜,就算巡夜,他也不需要点灯,更也不需起身走动, 耳朵听风,鼻子闻土,院墙外头那条土路上哪怕有一只野猫路过,他都能分辨出爪子的轻重来。 子时过了,院外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盖过去。 来人穿了软底的布鞋,落脚的时候刻意压着脚跟,一步一步,停一停,又挪两步,像是在试探什么。 李樵夫的眼睛睁开了,在黑暗里亮了一瞬,又恢复了那种暗沉沉的平静。 李樵夫从床沿上站起来,鞋也没穿,光着脚踩在泥土地上,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推开一条缝,门轴没发出任何声音,那扇门他每日都要上油,早就像水一样滑了。 隔壁,黑影已经摸到了库房门口,蹲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钎和一截铁片,开始撬锁。 他手法不算生疏,铁钎顶进锁孔里,铁片卡住锁簧,手腕使巧劲一别,锁舌咔嚓一声弹开。 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黑影僵住了一瞬,回头朝李樵夫的方向望了一眼,见那边黑洞洞的毫无动静, 才松了口气,把锁轻轻摘下,推开了库房的门。 李樵夫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看着。 黑影钻进了库房,不敢点灯,盲着就摸向货堆,一手拎起一袋,掂了掂分量,又放下那袋换了个更沉的,转身往外走。 他刚转身,怀里抱着那袋货,还没跨出库房的门槛,手腕忽然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力道大得出奇,像铁箍似的,箍得他整条小臂一麻, 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那袋货却没有掉在地上,被李樵夫轻轻接住,再缓缓放下,以免磕碰。 黑影下意识要张嘴喊,另一只手已经劈在了他颈侧,力道精准,不轻不重,刚好让他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往下一软。 李樵夫伸手拎住他的后脖领子,像拎一只死鸡似的把人从库房门口拖出来。 这时候也看清了,来人是孙二狗。 李樵夫转身回屋拿了麻绳,把孙二狗的手反绑在身后,又在他嘴里塞了一团干布,打了个结实的结。 做完这些,他拖了一条长凳,在库房门口坐下来,背靠着门框,面向院子,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被撬开的铁锁还挂在门鼻上,半开的库房门露出一道黑黢黢的缝,里头堆着的货包在月光下显出模糊的轮廓。 孙二狗躺在院子当中,人事不知,嘴里塞着布,手脚捆得结结实实。 李樵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点灯,也没有去喊人。 他要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