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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第2229章歪苗子

孙秀芹听完那两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身上卸掉了一块大石头似的,骨头一下子全软了。 她瘫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泥地,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眼泪无声地砸在膝盖上的布裙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印子。 最终孙秀芹弯下腰去,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呜呜地哭了出来。 陈阿婆扶着门框慢慢滑下来,两只手合在胸前,嘴唇飞快地翕动着,翻来覆去就那一句,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杏花从灶间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怯怯地看着院子里的大人们。 梅花蹲在孙秀芹身边,伸手揽着她的肩膀,自己也跟着掉眼泪,可嘴里一个劲儿地说着, "没事了没事了秀芹姨....林三哥说了没事了...你听见了吗?没事了..." 院子里头那团压了许久的东西慢慢散开,散得能让人喘匀那口气了。 没有人注意到院墙外面那道阴影。 院门外,有一个人影一直贴在墙根底下站着。 此时他往后退了半步,像一片叶子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墙根下移开,几个起落就融进了夜色里,朝着码头方向去了。 "小五。" 林清舟开口喊了一声。 "诶。" 林清流从门口应了一声。 "去把里正请来。" 林清舟说。 林清流拔腿就跑,一溜烟跑到李德正家院门口,拍了两下门,等李德正披着衣裳出来,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 李德正听完脸色一沉,也没多问,回头喊了李大河和李大山,父子三个人提了盏风灯,跟着林清流往陈阿婆家赶。 到了院子里,李德正先看了一眼地上的孙二狗。 风灯的光照在那具趴着的身子上,后脑勺上那道伤口在灯下看着更清楚了,暗色的血已经凝固了大半,糊在头发里和泥地上分不清界限。 李德正蹲下去,跟林清舟方才一样伸手探了探,又看了伤口,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孙二狗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 那时候孙二狗的爹还在,虽然也穷,可好歹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 后来他爹没了,这娃子就像一株没人扶的歪苗子,越长越偏,越长越没人样。 李德正这些年没少给他收拾烂摊子,骂也骂了,劝也劝了,打也打过,可一点用都没有。 如今这个人就趴在他脚底下,不会再偷了,不会再耍无赖了,也不会再叫人头疼了... 可李德正心里头那滋味反而比骂他的时候更沉一些。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直起身来,看了看陈阿婆和孙秀芹,又看了看地上的锄头和孙二狗翻墙时蹭在墙头的泥印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此时我会如实报给官府,按规矩走。" "你们一家子女户,他是翻墙进来图谋不轨的,情有可原。" 孙秀芹听见这话,抬起一张满脸泪痕的脸,朝李德正看了过来,嘴唇哆嗦着想说句什么道谢的话, 可她嗓子哑得发不出声来,只是用力地点了两下头。 林清舟走到李德正旁边,偏过头去, "里正叔,借一步说话。" 李德正看了他一眼,跟着他往院门方向走了两步。 林清舟停下来,侧着身, "孙二狗的事,说到底是他自己闯进来的,陈阿婆一家都是女户,这事儿要是传开了, 说她们家打死了一个男人,就算占着理,风言风语也够她们受的, 杏花还那么小,梅花也还没说人家,到时候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往后在村里怎么做人?"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还是让活着的人好好过日子吧..." 李德正沉默了好一会儿,风灯的光把他的脸照得明暗交错。 他望着地上那具身体,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许久才慢慢开口, "你说得在理,这几年村里风波不断,好不容易换了个新县令,以前那些事翻篇了,能不沾人命还是不沾人命的好..." 李德正转过身来,嗓门提了一些,对着院子里的人说, "算了,这事咱们自己处理,人埋到老坟坡去,就当孙二狗那天被撵出村子之后,自己走了,走得远远的,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陈阿婆扶着门框,两只手哆嗦着,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李德正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把她搀住了,连声道, "阿婆阿婆,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陈阿婆被他搀着胳膊站不稳,抓着李德正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头捏得紧紧的, "里正...你救了咱们这一家子啊....你让老婆子怎么谢你...." 李德正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比方才缓了许多,带着一股子老熟人之间才有的那种厚道劲儿, "阿婆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一个人在村里拉扯这么些孩子,大伙儿谁不知道你心善? 你收留梅花,杏花,收留秀芹母子,吃了几碗饭操了几份心,村里人心里都有数, 咱们互相帮衬着过日子是应当的,旁的都不用说了。" 他看了陈阿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锄头和那道血迹,语气微微沉了一点, "不过阿婆,往后要是再遇上这种事,可别自己硬扛了,出来喊一声,左邻右舍的谁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梅花在一旁抹着眼泪,听见这话,嘴巴一扁,委屈地开口, "里正叔,当时他不准我们出来喊人!他说....他说要是我们敢喊人,敢出去,他就...他就..." 她说到这儿,剩下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出不来。 最后只是低着头,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 李德正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大致也能猜到孙二狗当初说了什么浑话。 他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是那种老农看见自家地里长了杂草时无可奈何的神情, 他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到地上那具已经盖了布单的身子上,摇了摇头, "该的...他是该的..."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李德正把手从陈阿婆胳膊上收回来,整了整衣襟,嗓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处理正经事的沉稳, "行了,时候不早了,阿婆你们几个回屋歇着吧,剩下的事我来办, 你们什么都别管,也什么都别说,就当今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陈阿婆点了点头,撑着墙站直了,又朝李德正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德正摆摆手,没再受她的礼,转身朝院子里那几个人说了一声, "事不宜迟,趁夜里没人看见,把人拉到老坟坡埋了,你们几个..." 他点了点李大河,李大山,又看了一眼林清流, "都帮着搭把手吧。" 几个人应了一声,李大河和李大山弯腰把孙二狗翻过来,又从柴房里找了块破门板,把人抬上去。 陈阿婆从灶间找了条旧布单子盖在孙二狗身上,权当遮挡。 林清流也帮着抬着,手上还扛了把锄头,一会儿方便挖地,几个人抬着门板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老坟坡走去。 夜色很沉。 几个人抬着门板走着,谁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