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5章该走了

周桂香和张春燕相携着回了林家院门，灶台上的饭菜还温着，疏影正抱着知暖在院子里转圈哄着， 柏川躺在棉竹席上里自个儿攥着一根布条子甩来甩去，嘴里"啊啊"地喊着， 见她们回来了，疏影松了口气，因为川哥儿已经闹了半天了，她还要抽空看着元哥儿， 进进出出的一个看不准，就控制不住了。 张春燕赶紧洗了手去抱柏川，小家伙一挨着娘就老实了，小胖手揪着她的衣领不放。 周桂香把灶台上的饭菜端出来摆好，又盛了一碗饭，张春燕才匆匆吃了起来。 "清芬在那边吃过了没有？" 张春燕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含糊地问了一句。 "吃了，大勇送过去的。" 张春燕点了点头，又低头扒了两口饭。 柏川坐在她腿上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一会儿伸手去够她手里的筷子，一会儿又扭头去看旁边疏影怀里的妹妹， 嘴里叽叽咕咕地念叨个不停，说又说不清楚，听也听不明白。 张春燕被他闹得没法好好吃，只好先掰了一小块馍馍塞进他手里让他啃着，自己才趁着空档赶紧把碗里的饭扒完了。 碗筷刚放下，还没来得及收拾，后院门就被人叩响了。 "笃笃笃"三声。 张春燕把柏川递给旁边的周桂香，擦了擦嘴， "应该是何秀姑她们来了，我去开门。" 张春燕拉开后院门，没想到门外头站着的人可不止何秀姑一个。 何秀姑站在最前头，石大刚跟着站在后面，一旁还有柳眉和石有田，居然四个人都来了。 最扎眼的是石大刚和石有田两个人，两个汉子都满头大汗，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衣领子湿了一片。 他们肩膀上各自扛着一大捆竹子，竹子粗壮匀称，竹节分明，一看就是山里长得正好的老竹。 而且每根竹子的枝丫都已经被修得干干净净的，连竹节上的毛刺都刮过了，整整齐齐地捆在一起，大约各扛了五六根的样子。 何秀姑见门开了，赶紧往前迎了一步， "我们过来了！" 她回头指了指身后的丈夫和石有田两口子，脸上的笑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又藏不住的激动， "大刚说不能空着手来，得上山去砍了竹子，有田也是， 两个人刚从山上下来，我们就过来了，你看看这些竹子成不成？不成我们再去砍。" 张春燕的视线就顺着去看，竹子确实挑选的不错，虽说年份有些不对，但上面结疤虫眼都没有，一看就是认真选过的。 柳眉站在自己男人旁边，手里还攥着一只小布口袋，看着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她见张春燕目光扫过来，忙把布口袋往前递了递， "春燕，我还带了几个鸡蛋，自家鸡下的，不多，你别嫌弃。" 张春燕看着门口这几个人，男的扛着竹子满头大汗，女的攥着鸡蛋有些局促，四双眼睛都望着她，里头满满的都是感激和热切。 她白天去石大刚家说学竹编的时候，只说了让他们下午来林家，她会教手艺，可一句都没提过要他们自备竹子的事。 可这两家，明明白天还要下地干活，硬是挤了空档上山去砍了竹子下来。 而且挑的全是老竹，粗的匀的好的，连枝丫都一根一根地剔干净了，这份心思和勤快，都在表达这两家没选错，都是学的成的实诚人。 后头周桂香听见动静也走过来了，探头往门外一看，笑着道， "都愣在门口做什么？来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张春燕连忙侧身让开门口， "对，进来说，都进来吧，后院宽敞。" 她伸手去接石大刚肩上那捆竹子，石大刚赶紧侧了侧身， "嫂子你别动，沉，我给你放到墙根底下就行。" 他说着迈步进了院子，石有田也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把竹子妥帖地靠在院墙边放稳了，又用手扶了扶，确认不会倒下来才松手。 何秀姑和柳眉也跟着进了院子。 何秀姑站在院子里四下看了看，目光在那些码好的篾丝和竹条上停了一瞬，眼睛里亮亮的，又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 柳眉比她爽快些，毕竟在林家住过一阵，跟林家人也算得上相熟的。 院子里头的柏川在棉竹席上自己扶着地撅着屁股站起来，冲着这边，看着这些不常来的人，嘴里"哦~"了一声。 柳眉站在棉竹席边上，低头看着柏川扶着席子沿撅着屁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小胖腿还打着颤，站定了以后仰着脑袋朝她咧开嘴，露出粉嫩的牙床，口水亮晶晶地挂在嘴角。 柳眉看着就笑了，弯下腰伸出手指头轻轻碰了碰柏川的小胖手， "川哥儿可真精神，瞧瞧这站得稳稳的，一看就是个聪明的。" 柏川被人夸了，更来劲了，嘴里"咿呀"了一声，松开扶着席子的小手想往前走一步，结果腿一软屁股墩儿又坐了回去，坐了个结结实实。 他也不哭，反倒自个儿咯咯笑起来，小手拍着棉席子啪啪响。 张春燕在旁边把他扶起来坐正了，笑着道， "这家伙皮得很，一刻都不消停。" 柳眉直起腰来又看了柏川两眼，笑着接话， "男孩子皮实才好呢，又皮实又聪明，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她说着又转头去看了一眼睡着的知暖，压低声音道， "暖姐儿睡得真香，跟个小面团似的，看着就招人疼。" 何秀姑在旁边也跟着凑了两句， "你们家这两个孩子养得真好，白白胖胖的。" 张春燕笑着摆了摆手，嘴上谦虚着"皮得很，一天到晚闹得人头疼"，可眼底那股子做母亲的欢喜却遮不住。 她见石大刚和石有田把竹子放好之后还站在院子边上，两只手垂着，一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样子，便开口道， "好了，别逗孩子了，咱们说正事吧。" 何秀姑和柳眉立刻收了笑，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张春燕，表情里头带着一种又期待又紧张的认真。 何秀姑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柳眉也站直了身子，两个人心里头其实都做好了准备， 头一回来学手艺，总得先听主家讲些规矩，说些道理，兴许还要先磨磨性子，敲打敲打，才能开始上手。 谁知张春燕转身朝堂屋走了两步，头也没回地甩了一句， "都跟我来吧，篾丝我已经备好了。" 何秀姑愣了一下，和柳眉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意外， 啊？就这么直接开始了？ 石大刚和石有田站在院子边上，自然也听见了这句。 石大刚拽了一下石有田的袖子，用下巴朝院门的方向努了努，两个人便悄没声儿地退了两步， 跟周桂香打了声招呼，就离了林家小院， 石大刚心里清楚，人家手艺是教给秀姑和柳眉的，不是教给他们两个的，自然不好在里面逗留。 竹子送到了，也就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