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2章只有他自己

林清舟出了茶馆，沿着街边慢慢往回走。 街面上的人比方才少了一些，几个挑着空担子的小贩正收拾着摊子往回走， 卖糖葫芦的老汉把草靶子往肩上一扛，吆喝声拖得又长又懒。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把方才掌柜的话翻来覆去地过，一边走一边在心里一笔一笔地算。 商籍这东西，落了就是落了，簿子上的名字改不了，三代以内的子孙都脱不掉这个身份。 他得先把家里的人挨个捋一遍，看谁合适,谁不合适。 大哥这房，是正正经经的林家长孙，是断断不能落商籍的。 二姐林清芬那一房也不行，虽说林大勇是上门女婿，可柏元终究姓林，是二姐的骨血，是林家的孩子。 二姐虽嘴上不说，但心里头对自己的孩子寄的盼头，做弟弟的都看在眼里。 然后是晚秋和清河，清河从小就是家里读书最好的，如今在澄江船厂做大夫，也是正经体面的行当， 晚秋更不必说，一个女子凭手艺在官家船厂里站稳了脚跟，好不容易守住了农籍，岂能再因商籍而让后代子孙无法科考？ 四弟这一房，也不能碰商籍。 再往下就是小五了。 林清舟想到林清流，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小五不合适。 疏影更不用提了。 她是奴籍，这是林家上下都知道的事。 当初从人牙子手里买下她的时候，连卖身契都压在柜子底下收得好好的。 奴籍跟商籍，本来就扯不上关系。 林清舟在心里把家里的名字一个一个数过去，又一个一个排除掉。 数到最后，剩下来的，只有他自己。 他今年二十，尚未续弦，膝下更无子嗣。 最重要的是，他一个光棍汉子，无牵无挂，落了商籍，影响的只是他自己。 将来若真娶了妻生了子，那孩子的前程，可以走过继的路子， 像茶馆掌柜说的那样，过继给良家亲戚，照样读书考功名。 虽说手续繁琐些，但总归有路可走。 一家子这么多人，算来算去，最合适落商籍的，只有他。 他心里有了数，步子也跟着稳当了些。 不过兹事体大，不是他自己能拍板定的。 得回去跟爹娘说清楚。 爹那里好说，他一向是个讲道理的人，把事情利弊摆明了，自然能想通。 倒是娘那边.... 林清舟的脚步慢了半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 娘那个人，看着泼辣利索，嘴上从来不服软，可心肠比谁都软。 要是回去跟她说"我要落商籍了"，她嘴上多半会应一句"该办就办"，可背过身去，大概要在灶房里抹半天眼睛。 她肯定觉得是自己这个当娘的没本事，害得儿子要来当商户。 林清舟想到这里，轻轻笑了一声。 笑意很浅，散在傍晚的风里。 他抬起头，走了整整一天的巷子，此刻正安安静静地铺在面前。 青石板上还残着午后的余温，透过鞋底传上来，暖烘烘的。 今日晴空万里，是个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