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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第2487章主从有序

林清舟指节轻叩桌沿, “周康,你既提了此事,便说说看,若当真要起宅院,似我等商户人家,能营个何等规制?” 这也是今日林清舟来寻周康商议的原因,毕竟周康从小在周府长大,耳濡目染, 于大户门第之规制体例,比清水村这些田舍汉明白得多。 周康搁下本子,自笔架上取了一管笔,又铺开一张素纸,边画边道, “老爷,此事须从头计议,您晓得,咱们是商籍,虽说家中人口净数为农, 但一应大开支都是由您带回来的,便只能按商籍来算,朝廷于建房自有法度...” 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墨线,他抬眸望了林清舟一眼。 “依律,商贾起宅,不得施重拱,重檐,不得覆琉璃瓦,门前台阶不得逾三级,屋脊不得置走兽, 说白了,便是家财万贯,面上也终究比官宦矮了一头。” 林清舟“嗯”了一声,神色如常。 此等条款,他从前也是听说过的。 周康笔走不停,于纸上勾了一方框,继而分格画间, “可法度是法度,里头腾挪的余地却也不小,咱们不求华奢惹眼,但求合用,体面,耐得住人看。” 他边画边道, “您先算人口,林家直系,眼下共是六房,” 他竖起五指,逐根细数, “老太太,老太爷算作一房,大房自不必说,二房招赘也要算作一房,老爷您这房,还有四,五各一房,此为正经主家六房。” 林清舟点头。 林清芬招赘,虽为女婿上门,然大勇已改姓,日后子嗣随林氏宗脉,算作一房并无不妥。 周康续道, “六房人,每房至少须正房两间,厢房一间,日后子侄渐长,男儿须有书房或独居之室,女儿亦须备闺阁,再加上...” 笔尖在纸下方勾了一排小格, “管家,厨娘,长工,丫鬟,此辈须有安身之所,不可与主院混杂, 以目下府上人手计,至少得备八至十间下人房。” 林清舟望着纸上渐次成形的草图,眉间略松, “那此宅,得几进?” 周康笔锋一顿,抬目看他,语气笃定, “至少三进。” 周康笔锋未停,在纸上将那方框细细剖开,一边落墨一边道, “寻常三进的宅子,最南端是正门,进得一进院,倒座房七间,门房、账房、男仆歇处、客房皆安顿在此, 东墙开一道角门,供先生,采办出入,不必走正门惊动内宅。” 他笔尖往北移了移, “过一道仪门进二进院,此处乃全宅的体面所在,正厅三间挂匾,平素议事,年节祭祖皆在于此, 东西厢房分给两房人,二进与三进之间以穿堂相连,过了垂花门便是三进内宅。” “三进院正房五间,供老太爷老太太居住,东西两侧各带跨院, 西跨院后段耳房拨给贴身丫鬟,前边辟一小花园,一角起间佛堂,东跨院后段分与两房人。” 周康说着,笔尖忽然在二进院的西跨院前段顿住了。 他抬眸看了一眼林清舟,语气略略慎重了些, “老爷,还有一事,奴才得斗胆说一句。” “讲。” “按寻常规矩,您行三,合该住跨院。” 周康笔尖在西跨院的位置点了点, “可奴才多想了一层,”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压低了些, “府上银钱往来,一应大宗用度,皆由您一手经管, 若您住跨院,其余各房住正房厢房,年深日久,子侄辈看在眼里,怕要...分不清尊卑上下。” 这话说的明白,意思也极深。 林清舟眸光微动,没有立刻接话。 周康见他不语,心里略略紧了紧,可还是把话说完了, “奴才的意思是,正房,当由您来住,其余各房,按尊卑长幼依次分派, 如此,主从有序,上下分明。”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油灯的火苗微微晃了晃,映在林清舟脸上,明暗不定。 他当然明白周康在担心什么。 名分权柄所在,方是人心归附之根。 这并非什么高深道理,是实打实的人心。 这一代人,大家跟着他吃苦挣下家业,心齐,也服他。 可下一代呢? 再下一代呢? 他铺的路,是往后数代人的路,绝非“这一世富了便罢”的事。 家族大了,人口多了,若连居处都没有一个明白的尊卑次序,人心便容易散。 今日觉着“左右都是一家骨肉”,明日便可能暗想“凭甚偏由他做主”。 根基一旦松动,再想收拢就难了。 林清舟缓缓开口,“嗯”了一声,并没有抗拒这个提议, 周康暗暗松了口气。 “就按你说的办。” 林清舟语气平淡, “不过四房不同,只排大房之下,你且出一整套宅图来, 按眼下家中人口所需,再将往后十余年子侄增添的余量一并算进去。” 周康眼睛一亮,赶紧应道, “是!奴才明日便动笔绘制。” 林清舟站起身,将那张草图收好, “不急在一时,但须周全。” “是。” 林清舟推门而出,夜风迎面而来,带着院子里泥土和草木的气味。 他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林清流含含糊糊的声音, “三哥....” 林清舟回头。 林清流方才听了半晌,口舌上的疮还疼着,可心里翻来覆去的,尽是方才那番话。 “方才说的那处院子....” 林清流含含糊糊地嘟囔, “我听着都了不得,那得花费多少银子呀?” 林清舟看了他一眼, “慢慢来便是,日子还长。” 他拍了拍林清流的肩, “早些歇着,把药喝了。” 说完转身走了。 林清流望着三哥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穿堂的暗处。 夜色里,那道背影挺直稳健。 林清流忽然觉得,三哥身上好像有一座山。 倒不是压着他的一座山,而是他主动背起来的一座山。 那般重的东西,银子,宅子,船台,铺面,还有往后几代人的路.... 全压在那副肩膀上。 那边药煎好了,喊林清流过去, 他吹凉了捏着鼻子喝,碗里的药汤,黑褐色的,苦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抿了一口,苦得皱起脸,却顾不上苦,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得了千钱想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