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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第892章可是林家纸扎?

六月初十,林家小院。 大清早先是灶房里有了动静,火柴刮了一下,嗤的一声就热了。 周桂香蹲在灶前,往里头塞了两根柴,火苗子舔上来,噼啪地响。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她把盖子揭开,拿勺子搅了搅,米汤稠了,黏在勺子上,亮晶晶的。 她又盖上盖子,起身往南房那边望了一眼,门开着,里头已经没人了,西厢房也是一样的。 “这几个孩子,越醒越早了。” 她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声, 堂屋里头,林清舟,林清河还有晚秋三人已经坐着了,正在说话, “三哥,我想做些更小的纸扎。” “像镇上那些人卖的那种吗?” 晚秋点点头, “嗯,差不多。”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 “至少比现在的小一半,价格也能更便宜些。” 林清舟想了想, “这样小的话,篾条要劈得更细些,骨架要扎得更紧,松一点儿就散了,不比大的省功夫。” 晚秋点点头, “费功夫不怕,做什么都费功夫的,这样小的费些篾条,还省些纸。” 林清河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昨晚晚秋已经跟他商量好了,只等跟三哥说了。 林清舟也没再多说, “行,一会儿试试。” 周桂香这时候在灶房喊, “娃儿们,吃饭咯~” “诶!” 晚秋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外走,去灶房端碗。 林清舟和林清河也一起。 很快,一桌子早饭就摆在堂屋了。 六个粗瓷大碗,里面是热腾腾的杂粮粥,一碟咸菜,搁在桌子中间。 几个干饼子码在竹篮里,还冒着热气,底下垫着一层笼布。 林清山已经坐下了,手里攥着一个饼子,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张春燕起的晚了些,脸上带笑的坐下。 林茂源的位子空着,这阵子堂里复诊的病人多,天不亮就背着药箱走了。 周桂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下来。 “你们今儿个要做啥?” 她端起粥碗,吹了吹, “大清早就在那儿嘀咕。” 晚秋说, “想做些更小的纸扎,卖便宜些。” 周桂香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到晚秋碗里, “哎,都是穷苦人家,你有心了。” “吃吧,慢慢吃,吃好了再过去。” 结果三个人还是吃得快,一碗粥几口就喝完了。 周桂香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灶房里,张春燕已经把碗收了,在水盆里洗。 水声哗哗的,碗沿碰着碗沿叮当响。 周桂香走过去,也帮着洗,拿丝瓜络搓碗底,搓得咯吱咯吱的。 - 赵大牛家。 晚秋走进去,径直走到廊下,把堆在墙角的竹篾搬出来,一根一根地挑。 要细的,要韧的,太粗的不行,太脆的也不行。 她挑得仔细,摸到有毛刺的就搁在一边,回头再刮一刮。 林清舟在水盆边磨刀。 磨石是青石的,用了好几年了,中间凹下去一道弧。 他洒了水,刀刃在上头来回蹭,声音有些刺耳, 磨一会儿就拿起来看看,拇指在刃上轻轻刮一下,试试锋口。 林清河把昨儿个剩的彩纸归拢好,一张一张地捋平,放在筐子底下。 晚秋挑好了篾条,蹲下来开始扎骨架。 她先做最小的那对金童玉女。 篾条在她手里弯过来折过去,动作比做大的快多了,小的不用费那么大力气,篾条细,手劲儿小些就能弯过来,麻绳绕两道就紧了。 她手指头翻飞,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个金童的骨架就立在桌上了。 细细的,小小的,巴掌大,可眉眼该有的都有,身子该圆的圆该扁的扁,一点不含糊。 林清河已经把彩纸裁好了。 晚秋把骨架递过去,他接过来,开始糊纸。 浆糊刷在骨架上,薄薄一层,再把彩纸贴上去,用手指头抹平,边角折进去,压实。 小的比大的好糊,不用费劲抻纸,也不用怕纸皱了。 他糊得快,一盅茶的功夫,金童的衣裳就穿好了,红褂子,青裤子,腰上还系了一根黄丝带。 晚秋在旁边搭玉女的骨架,这边搭好,那边金童已经糊完了。 她看了一眼,笑了, “好看。” 林清河也笑了,把金童搁在条凳上,又开始糊玉女。 林清舟蹲在院子里劈竹篾,柴刀落下去,咔的一声,竹子裂开,篾条弹起来,被他一把接住。 他劈得不快,可每一刀都准,劈出来的篾条粗细均匀,长短一致,码在脚边,整整齐齐的一小捆。 他劈了一会儿,抬头看条凳,愣了一下。 条凳上已经摆了六七个小金童玉女了,排成一排,红的绿的黄的,花花绿绿的。 他放下柴刀,走过来,拿起一个在手里看了看。 “这倒是快。” 晚秋抬起头, “是吧?比我想的快多了。” 林清舟把那个小玉女放回去, “准备卖多少?” 晚秋想了想, “三哥你说呢?” 林清舟说, “作价三十文一对吧,若是有讲价的,二十七八文也可。” 晚秋点点头, “这个做得快,半天能做六七八对出来,纸和墨也用的少些。” 她又低下头,继续扎手里的骨架。 林清河已经把玉女糊完了,又开始糊下一对。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竹篾的沙沙声,和刷浆糊的嗤嗤声。 日头升到半空,晒得人后背发烫。 林清舟把劈好的篾条归拢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咔吧响了几声。 他正要说收拾收拾准备家去,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砰砰砰。”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林清舟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汉子,黑红脸膛,手上全是茧子,衣裳上还有泥点子,像是刚从地里过来的。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色发白,眼眶红红的,一进门就低着头,不吭声。 中年汉子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请问,林家纸扎可是在这?” 林清舟点点头, “是,进来吧。” 中年汉子回头看了年轻人一眼,年轻人低着头,跟在后头进来了。 两人本该是明日才来的,可今日又去仁济堂问了林茂源,说是有现成的,这就赶来清水村了。 两人站在院子里,四处看了一圈。 廊下摆着做好的纸扎,大大小小的,花花绿绿的。 中年汉子看着那些大的金童玉女,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搓了搓手,声音低了些, “有没有...小一点的?便宜些的。” 晚秋站起来,走到条凳边,把那些刚做好的小纸人拿起来,递到他面前。 “这些,三十文一对。” 中年汉子接过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递给身后的年轻人。 年轻人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看着那个小金童,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就哭了。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砸,砸在小金童的红褂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赶紧拿袖子擦,擦了两下,又哭了。 中年汉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晚秋站在旁边,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年轻人哭了一会儿,把眼泪擦干了,把小金童递回去,声音沙沙的, “就要这一对。”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小把铜板。 他数了三十文,递给晚秋。 晚秋接过来,把那一对小金童玉女递给他。 这样的小金童玉女都是点过睛的,直接就能带走。 年轻人接过来,抱在怀里,跟中年汉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中年汉子跟在后头,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你们这是林大夫家的纸扎吧?” 林清舟点点头。 “嗯,林大夫正是家父。” 中年汉子也点了点头,走了。 院门关上。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林清舟走过去,把散落的篾条收拢,又看了看日头,回头对晚秋和林清河说, “收拾收拾,该家去了。” 晚秋应了一声,把剩下的纸扎收进屋里,林清河把彩纸归拢好,也放回屋里。 三人把院子收拾干净,关上院门,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