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校园 骨科) 作者:夏亦轻 父母离婚那年,谢渝汐9岁,谢云尝12岁。女儿随母远走,儿子随父留家,一别就是五年,直到母亲远赴海外,父亲接女儿回从前的家。重逢那年,谢渝汐14岁,谢云尝17岁。一切都变了。父亲再婚,家里多了一个继母,和一个17岁的继姐。从前开朗阳光的哥哥,变得冷淡陌生。一句话概括: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分别多年后,再次相逢。主线剧情:妹妹想方设法攻略哥哥。 ======================================== 第1章 001回家(1 / 5)   车载音响播放着舒缓的经典老歌,女声低哑婉转,朦胧中透着经岁月沉淀的质感。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   这首歌谢渝汐耳熟——梅艳芳的《似是故人来》,以前父亲的手机铃声也是它。   五年过去,父亲的听歌品味还是没变,她心想。   谢景明在驾驶座上开车,时不时和她聊几句。   “过完暑假就升初叁了吧?”   “嗯。”   “学校作业多吗,累不累?”   “还行。”   “过几天带你办手续,转到你哥那学校。”   “嗯。”   “很快到家了。”   “哦。”   父女多年未见,关系略有生疏,谢渝汐不知道该聊什么,他问一句她便答一句,除此之外再无更多话语。   见女儿没什么谈话的欲望,谢景明也不再多说,专心驾驶,只剩温婉女声还在吟唱。   车子已经驶进桐安市的内环,谢渝汐转头看向车窗,玻璃上映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窗外是飞速掠过的楼宇和树木,熟悉又陌生。   城市的变化总是日新月异,桐安也是如此,五年过去,崭新的高楼林立,道路修得宽阔整齐,繁华了不止一点。   谢渝汐没想到自己还会回到这个城市生活,再住回从前的家。   窗外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少女的思绪飘到五年前,那个阴气沉沉的午后——   父母大吵了一架,董雁快速打包好两箱行李,拽着她的小手离开小区。   “女儿归我,儿子归你,房子我不要,离婚协议书明天寄给你,记得签字。”这是董雁对谢景明说的最后一句话。   董雁拦下一辆出租车,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示意谢渝汐坐上去。   女孩听话地钻进车内,转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却看到谢云尝正站在小区门口,清瘦的身影透着少许寂寥。   “哥哥!”谢渝汐朝他挥了挥手,“等我们回来!”   男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双手插兜,只静静伫立着,远远地望着她。   那神情让谢渝汐感到些许陌生——记忆中的哥哥总是开朗的,活泼的,眼里含着浅浅笑意,阳光又明朗,从不像现在这般。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谢渝汐透过后窗看着谢云尝,随着距离越来越远,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成一个点,再也看不见。   那时的谢渝汐只有9岁,尚不懂离别的含义,只知道母亲要带她走,那她便跟着。   董雁以前也有过好几天没回家的情况,但最终还是回来了,所以谢渝汐并没有想太多,只当是出去放风,想着不久后母亲就会带她回来。   后来才知道,一去就是五年。 ↑返回顶部↑ 第2章 002疏离(1 / 4)   上一次见他,还是五年前出租车里的隔窗相望。   男生的脸庞不复少时的稚嫩柔和,多了几分成熟与清冷,漆黑澄净的瞳仁里没有过多的情绪,暖黄的灯光照亮他的脸,在鼻翼一侧投落一道浅浅的阴影。   谢渝汐短暂地愣了一下,轻声喊:“哥。”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   谢云尝淡淡地应了声,随后移开视线,径直走到谢渝汐旁边的位置。桌上早已摆好空碗筷,他拿起饭勺盛饭。   饭盆离谢渝汐最近,盛饭时,他的身躯靠向她身侧,衣袖轻轻擦过她的头顶。   谢渝汐闻到了他衣服上轻淡的白檀香,和记忆中的气味有些许不同。   这距离有点近了,她的身子僵了一瞬。   明明小时候更亲密的接触都有过,那时并没有半分不自然,但是现在——   身旁的男生不仅是哥哥,还是个几近成年、长相好看的异性,久别重逢带来的陌生感与亲切感交织在一起,而她已经过了懵懂无知的年纪。   谢渝汐还在胡思乱想,谢云尝早已盛好饭坐回位子上,袖子掠过鼻尖带来的清冽香气转瞬即逝。   为了掩饰脸上的不自在,她端起碗扒饭,目光掠过瓷碗的边缘偷偷看他一眼,只见男生神色如常地夹菜,看起来毫不在意。   “今天学得怎么样,作业做完了吗?”周凝往黎雨碗里夹了块肉。   “物理做完了,数学还差两张卷子。”黎雨边吃边答,随后看向对面的谢云尝,“云尝应该写完了吧?我看你今天都在做别的题了。”   “没有。”   “那你还优哉游哉的?干嘛不先把作业做了?”   “剩下的最后再写。”谢云尝神色浅淡,“摸底考比较重要,关系到高叁分班。”   “不是吧,高叁还要分班,不是已经分好了吗?你们班主任说的?”   “嗯,几次大考加权平均,算排名,排名靠后的移出实验班。”   “我靠……我们老师啥都没透露!”黎雨悲愤地扒了口饭,“不行,我今晚不睡了,今天就把卷子写完!”   “不睡觉怎么行?”周凝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功课再重要,都没有健康重要!”   “可是被赶出实验班真的很丢人……”   “不是还有一星期才开学吗?慢慢来吧,急也没用。”   ……   谢渝汐一边吃菜一边默默听人聊天,隐隐有股酸涩情绪在心间蔓延——相较于谈笑风生的他们,插不进话题的自己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而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   “你们怎么都不吃虾?快都吃点,海鲜可不能隔夜。”   说罢,周凝伸出筷子给每人碗里夹了一只虾。   谢云尝顺手拿起碗里的虾,剥开虾壳后,下意识看了谢渝汐一眼,只见少女垂眸看着碗里的虾,神情恍惚,迟迟没有动筷。   他顿时想起,妹妹以前总是不愿吃虾,除非有人给她剥壳。 ↑返回顶部↑ 第3章 003火苗(1 / 4)   回家睡的第一晚,谢渝汐失眠了,因为某些可耻的原因。   她眼睁睁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刚刚在浴室发生的那一幕。   见鬼了!   少女躁动地在床上翻滚了两圈,让被子将身体裹成春卷,再把脸埋进枕头里,只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啊眨。   深吸几口气,稍微冷静下来后,她不禁开始思索,自己今天如此反常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太久没近距离见到帅哥了,才被哥哥的美色所蛊惑,甚至怂了吧唧地逃走。   越想越觉得尴尬,如果人生可以重启,谢渝汐一定要把刚刚那段删档重来。   哥哥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犯了花痴?救命!   本身和哥哥的关系就已经够糟糕了,要是被他发现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只会更难堪,必须得想点什么办法挽尊才行,至少——不能让哥哥觉得自己在对他犯花痴。   乌黑眼珠倏然一亮,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   翻来覆去许久,无眠,谢渝汐起身上厕所,门内透出些微白光,看来是里边有人,她便站着等了会。   不久,水流声传来,门被打开,黎雨看到站在门外的少女,惊讶道:“唉,你也还没睡啊?”   “我睡不着。”   “为什么?你今天应该起挺早的吧,奔波大半天,怎么会睡不着?”   “我也不知道……那你呢?你怎么还没睡?”谢渝汐语气顿时变虚,快速转移话题。   黎雨打了个呵欠:“我在写数学卷,一想到考试就不敢睡了,早点写完早点复习。”   “你们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我反正肯定去,不去就凉凉了。”   谢渝汐又问:“大概几点去呢?我也想去。”   她一想到摸底考就紧张,待在家又学不进去,还不如跟着人家一起学习,沾沾学霸的仙气。   “最近快开学了,图书馆人特别多,九点开馆,八点多就有人在排队了,我们要去的话起码得七点起床。”   “这么早?”谢渝汐诧异,“那你今晚还熬夜?都快十二点了。”   “不是熬夜,是通宵。”她坦然自若道。   “……”   见谢渝汐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黎雨解释:“只要我熬的够久,过了某个时间点就不困了,所以明天肯定是起得来的。”   “……可是这样的话白天也没效率啊。”   “逼自己一把就行了,临时抱佛脚都这样,再不行就喝咖啡。”   这就是学霸吗?她暗暗钦佩,两眼冒光。   谢渝汐看自己的眼神透着几丝古怪,黎雨忍不住问:“想啥呢?”   “在想你这么能熬,怎么头发还这么多。” ↑返回顶部↑ 第4章 004往事(1 / 4)   “你咋这么能睡啊,我今天早上叫了你快十分钟!”黎雨一边啃着肉包子一边对身旁的少女投以幽怨的眼神。   早上七点,她准时去谢渝汐房间叫人起床,床头的闹钟响得震耳欲聋,也见她迷迷糊糊地应了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黎雨思忖就这阵势,只要不是个聋子都该起了,便先去洗手间洗漱。   不料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谢渝汐还在安然沉睡,完全无视枕边震天响的闹铃。黎雨大受震撼,赶紧手脚并用地将人从被窝里拽出来。   如此磨蹭后自然是来不及在家吃早饭,只能到路边早餐店买几个包子边走边吃。谢渝汐也觉得过意不去,主动帮她付了早餐钱。   两分钟前,两人狂奔到公交站台,眼睁睁地看着最近一辆公交车开走,而现在已经将近八点,还得花上十多分钟等下一趟车,照这速度,能在开馆前去到图书馆就已是十分难得,何况还得抢座位。   “对不起,我昨天睡太晚了……”   “我昨天压根没睡,不也照样起床,就没见过你这么能睡的小朋友!”黎雨伸手用力地揉了揉谢渝汐的发顶,以表达自己的忿忿和焦灼,   “你下次还是要早点睡,快开学了,咱学校迟到被抓还是挺严重的,主任会找你训话,还要全年级通报批评,到时候所有人都认识你了。”   “我知道了。”谢渝汐讪讪点头,随后问,“对了,我哥今天不去图书馆吗?”   “嗯,他说不去,昨晚微信问了。”   “他怎么回复的?可以给我看看吗?”   黎雨打开手机,谢渝汐凑过去瞧。   黎雨:【你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谢云尝:【不去】   黎雨:【你妹妹也要跟着去哦】   谢云尝:【不要带她去】   黎雨:【?】   谢云尝:【她起不来】   黎雨:【不行,我都答应人家了】   今日清晨,黎雨又回:【你妹妹,还真挺能睡的】   聊天记录到此截止,黎雨笑着睨她一眼:“你哥还蛮了解你的,对你的睡眠情况也了如指掌。”   谢渝汐不好意思地笑笑,倏然想起以前在桐安上小学时,早晨也经常赖在床上不肯起,哥哥总是耐心地让她多睡十分钟,再一把将她被子掀起来,然后挠她胳肢窝,谢渝汐从小就怕痒,如此这般便不得不起床,也难怪哥哥现在会如此笃定自己起不来,然而——   今天出门前,爸爸和周阿姨都关切地和自己聊了几句,只有哥哥一句话都没对她说,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   看来哥哥是真的生气了,而且被她气得不轻,谢渝汐失落地轻叹一口气,比起被一些纷乱的思绪困扰,她更害怕谢云尝生她的气——妈妈不在身边,爸爸工作忙,周阿姨和黎雨对自己再好,也不过才认识一天,哥哥理应是自己最依赖的人。   想到这里,她决定不再作死,回家后想方设法也要把哥哥给哄回来。   *****   上午十点,图书馆自习区已是座无虚席,大多数人都埋头安静地看书或是写题,只有少数人心不在焉。   黎雨抬头看了看对面的谢渝汐,只见少女神色恹恹,眼睛半眯,脑袋垂了又抬,抬了又垂,钓鱼般地打着瞌睡。   抬手在她面前晃晃,小声问,“是不是太困?要不咱回去休息?”   “不用。”谢渝汐抬眸揉眼,强打精神,“好不容易占到座位,现在走太可惜了,再学一会儿。” ↑返回顶部↑ 第5章 005在意(1 / 4)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阳光下的两道人影在车窗前一晃而过,杳无踪迹。   “我去!”黎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那个女生,不是那个谁吗?谢云尝怎么会跟她走在一起?”   “谁啊?”谢渝汐并不认识那人,不禁好奇,难道是哥哥的女朋友?   “白璐,我们年级公认的级花,不过我不知道她在几班……”她埋头在年级群文件里搜索一番,“我靠,她居然分到和谢云尝同班?就离谱。”   “……那还挺厉害的。”又是一个实验班学霸。   “这不是重点。”黎雨蹙眉思索,“重点是她想干嘛,想钓我们家螃蟹?”   她对谢云尝算不上百分百了解,但也知道凭他这寡淡性子,不太可能主动勾搭妹子,只能是那女生对他有所企图。   钓螃蟹这个形容莫名好笑,谢渝汐忍不住莞尔,又问:“她不是哥哥的女朋友吗?”   “怎么可能是!”笃定说完一句后,她语气移时变虚,“应该不是吧……你哥应该不会喜欢这种绿茶吧?”   “绿茶?她喜欢喝?”   “不是这个意思,是形容一个人很有心机。”   “白璐吗?”谢渝汐问,“为什么这么说她?”   “她长得漂亮,学校很多男生都追她,但是她从来都不明确拒绝,也没啥进一步表示,就喜欢跟人若即若离地搞暧昧。很多女生都不喜欢她,包括我,但是男生好像都很吃她那一套。”黎雨攒眉道。   这些传言早在她的圈子里传开了,黎雨班上也有白璐的舔狗,天天上杆子给女神买奶茶,虽然只能得到她几句轻飘飘的感谢,但却乐此不疲。她实在是无法理解,只觉得这女生手段实在是高明,可以把这么多男人耍得团团转。   一想到谢云尝可能喜欢白璐,黎雨就浑身不痛快——在她眼里,谢云尝不是一般的男生,但如果连他都喜欢白璐,那说明他和那些庸俗肤浅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不过转念一想,男生几乎都喜欢她那种类型的,要是你哥真喜欢上她……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就,特别不爽。”她喟然一叹。   谢渝汐凝思片刻:“如果她真的是这种人,那我们不能让哥哥和她在一起,必须想办法阻止。”   坏女人会欺骗哥哥的感情,她绝不答应。   “没错。”黎雨深以为然,“现在关键是,咱得知道你哥是怎么想的,我今晚问问他去。”   “鲤鱼,你可不可以劝一下我哥,高中生谈恋爱会影响学习的,对吧?”谢渝汐郑重其事地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没错!渝汐,你也得好好劝劝你哥,这种绿茶要不得。”   “……我不敢。”   “有啥不敢的,那是你亲哥唉,比起我,他肯定更愿意听你的。”   “因为,”少女顿了顿,惘然低头,“我哥他,可能讨厌我。”   黎雨轻敲她脑袋:“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哥他很关心你的。”   “真的?”   “你感觉不到吗,我都能感觉出来。”   感觉?   从回家到现在,她每次面对哥哥的时候,都自乱阵脚,他稍微靠近一点,自己就来不及多想了,所以也感觉不出什么来,唯一知道的,就是她昨晚把哥哥惹怒了。   想到这里,少女刚抬起的脑袋又耷拉下去。 ↑返回顶部↑ 第6章 006克制(1 / 4)   那眼神清浅淡然,却极具压迫感。   对视之间,谢渝汐只觉呼吸都快被那视线淹没,被抓包的羞耻与尴尬遍布全身,大脑瞬时空茫一片。她全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呆呆地僵在原地。   谢云尝仔细地打量面前不知所措的少女,她穿着一件纯白吊带睡裙,光着脚丫子站在阳台栏杆前,纤细柔嫩的脚踝泛起小片淡红。玻璃盆栽倾倒在她脚边,晶莹的碎片散落在地。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但看了她这副模样,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妹妹翻进他阳台,窥听他谈话。   黎雨前脚刚走,她后脚便准备开溜,结果踢碎了盆栽,被他抓了个现行。   一想到她在入秋的凉夜里穿得如此单薄,不顾危险翻越他的阳台,光脚站在冰凉凉的地板上,在冷风中不知待了多久,他胸腔里的那股火气就快要抑制不住——   既然不想被他管,那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黎雨聊那些乱七八糟的就算了,她又是怎么回事?   谢云尝把今晚的对话完整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愣是想不出来究竟哪一点值得她大费周章地探听。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的想知道那些琐事,直接过来问他又能怎样?   槽点实在太多,他一下子不知该从何说起。   少女不敢直视他,只堪掩耳盗铃地用手半遮着脸,却挡不住灯光照映下的苍白面色与惊慌神情。   良久,她认怂般地垂下脑袋,怯生生地唤了声“哥哥”,指尖揪着裙角不安地磨搓。   “……”   他是真的火大。   然而,看着她低着眉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火气愣是发不出来,只能憋在心头硌得慌。   双手不动声色地攥紧。深吸几口气后,谢云尝从门边起身,朝她走近几步。   “不打算解释一下,嗯?”   “……”   解释,她要怎么解释?   翻阳台偷窥哥哥被当场抓包,还有比这更难解释的情况吗?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后方却是栏杆,无法再退,只好把头埋得低低的,盯着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大气不敢出。   谢云尝走到她身前站定,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身侧的护栏上,指节一下下地敲着扶杆,似在等她回应。   那叩击声不疾不徐,不轻不重,却分外折磨神经,仿佛敲在她的心口上。   “我,”脑子咔地短路,谢渝汐硬着头皮开口,“我梦游了。”   “梦游?”他淡笑,“晚上九点半,梦游梦到翻阳台,梦进我房间?”   “……”是很可笑,但实在想不出理由了。   谢云尝静默须臾,收回撑在栏杆上的手,插回兜里。   他了解妹妹的性子,她在大多数时候会乖乖听话,但在某些事情上会格外执拗,既然她不愿说,那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 ↑返回顶部↑ 第7章 007亲缘(1 / 5)   翌日清晨,早饭时间,谢渝汐接二连叁地打了几个喷嚏。   “今年转凉的有点快,要注意保暖。”周凝抽了张纸巾递过来。   “嗯,谢谢阿姨。”   “渝汐是不是感冒了?鼻音好重。”   谢渝汐擤了擤鼻子,翁声答:“可能是。”随即又打了个喷嚏。   谢景明看了看她,眉心一敛,夹了一块煎蛋放她碗里:“你晚上睡觉得盖厚点被子,阳台窗户别开太大,吹到风就容易着凉。”   “噢。”   话音落下,谢渝汐忽然听见身侧的谢云尝轻哼了一声,淡声说:“我有感冒冲剂和胶囊,你等会吃了药再出门。”   “……”   她狐疑地转头看他,男生仅神色冷定地喝粥,眼尾都没扫她一眼。   和爸爸周阿姨他们比起来,这股冷漠气息尤为明显。   谢渝汐心里不由得纳闷:哥哥是如何做到一边说着关心她的话,一边态度如此冷淡的?   这已经不是性格的范畴了,他就是对她有意见,毋庸置疑。   加之昨日的猜测,她越看越觉得哥哥是在极力隐忍内心对她的厌恶,假惺惺地关怀自己。   少女眉头皱了皱,心头冒起一阵小火。   哼,既然要装作关心她,能不能装得像一点,摆个臭脸给谁看?她也是有脾气的,才不需要这种虚伪的关怀!   “不用了,我自己有感冒药,哥哥的药还是留着自己吃吧。”她模仿谢云尝冷淡的语气,面无表情地回应。   随后,余光不经意地瞥他一眼——   果然,哥哥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谢渝汐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想,忿忿地撅起嘴巴,一下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煎蛋。   内心不禁吐槽,哥哥的演技实在是太拙劣,既然讨厌她,直接忽视她不好吗!非要装模作样地关心她,撩拨她心弦,还总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难不成是吃准了她会招架不住,所以才有恃无恐?   甚至哼她,是在嘲笑她昨晚干的事吗?一定是!   ——哥哥是混蛋!   以前那个温柔开朗的哥哥死掉了!   只剩这个冷漠无情的混蛋!   自己于他来说,只是个可有可无,需要应付的妹妹!   想到这里,她不禁悲从中来,鼻子略微发酸。   一个早饭的时间,少女的心思已经百转千回。   感受到身侧男生冰凉凉的注视,谢渝汐故意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音量很小,只有他能听见。   她也会哼,哼不死他! ↑返回顶部↑ 第8章 008碰撞(1 / 4)   父女两人回到家时,正好赶上周凝做好午饭。黎雨和谢云尝都不在家,谢景明只请了半天假,吃完饭后匆匆赶回单位上班,不久,周凝也出门买菜,只剩谢渝汐百无聊赖地待在家里。   小憩过后,她起床刷题,然而在家学习的效率实在感人,十五分钟过去,她还卡在一道选择题上。踌躇片刻后,谢渝汐把书本收进背包,决定出门学习。   走到半路时,她突然意识到,家里人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临走前理应留张便条说一下去向才是。   转念又想,自己不是去很远的地方,而且晚饭前大概就能回到家,应该也没啥事,便心安理得地搭上公交车。   谢渝汐走进图书馆时已接近两点,下午的图书馆人流如潮,座无隙地,转了一圈后,她只好灰溜溜地走出图书馆,来到先前和黎雨逛过的商业街。   这次,她在一个僻静的拐角处发现了一家共享自习室,站在玻璃门前观望须臾,谢渝汐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自习室,公共区域摆着书架和沙发,自习区域用挡板形成各个互不干扰的隔间,淡蓝色的墙体,浅灰色的座椅,环境清新又安静,由于自习的人不多,还剩一些位置可以挑选。   谢渝汐看了看前台的价目表,数了数兜里的零钱,最后买了张叁小时的一次性体验卡,鉴于她是初次消费,店主额外加送了半小时。   换了个学习氛围浓郁的环境后,她逐渐找到了刷题的手感,思路变得清晰了许多,效率骤然提升,很快就做完了一张数学卷,接着开始做英语阅读。   将近五点时,她抬头看了眼挂钟。按理说,这个时候乘车回家,能刚好赶上晚饭,但她还想多写几道题,加之卡里还剩半小时,不用完实在有点亏。   本着时间就是金钱的原则,谢渝汐决定学到五点半再走。   人在专注学习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间就到了傍晚。直到暖红的光线照到书桌上,她才堪堪停笔,疲惫地伸了个懒腰,随后收拾东西离开自习室。   下了公交后,少女沿着来时的路往家里走。   暮色天空下,两旁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商场的招牌忽明忽暗地闪着斑斓的灯光,街上的路人行色匆匆,马路上的车辆穿梭往来,路口的信号灯交替闪烁。   独自走在繁华的街头,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顿时感到几丝孤独与寂寥——周围的热闹都和自己无关,她只是万千路人中无足轻重的一个,就像一滴水珠汇入大海,掀不起任何水花。   正当她感时伤怀时,一个小女孩突然撞进她怀里,谢渝汐连忙稳住脚步,伸手扶住面前摇摇欲摔的小妹妹。   “姐姐对不起!”女孩仰头朝她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你小心点啊。”   话音刚落,一个男孩怒气冲冲地从后方跑来,一把拽住小女孩的书包,将她拉至自己跟前:“笨蛋,跑那么快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女孩委屈地嘟起嘴:“我这不是着急嘛,再晚一点就卖完了,昨天就没吃到。”   “那你就他妈横穿马路?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命都没了你还吃个屁!”   “我错了。”小女孩眼泪汪汪,“可是我真的好想吃。”   路中央不断有行人经过,男孩气哼哼地将女孩拉到一旁:“我去买,待在这儿等我,别他妈又乱跑!”   “谢谢哥哥,你最好了!”女孩当即破涕为笑。   谢渝汐顺着男孩走的方向看过去,前面是一家卖枣糕的店铺,门前人流拥挤,购买的顾客排成两条长队。   这家店她认得,是桐安一家招牌枣糕王,开了有十多年,店里的糕点都是现烤现卖,再加上味道实在好吃,几乎每天都供不应求,还未到打烊时间就全部卖光。   她失神地望着那男孩排队的小身影,不禁想起,自己也曾像那个小女孩一样,眼馋过这家店的枣糕,然而当时的零花钱并不多,而且买的人实在太多,需要排很久的队,便只能在路过时眼巴巴地看两眼。   直到某个周末,谢云尝买回来一盒枣糕,用他攒了一星期的零花钱。   那是她第一次尝到枣糕的味道,软糯细腻,香绵可口,红糖的丝丝甘冽与红枣的淡淡清甜结合得恰到好处,仅吃上几口,味蕾便在舌尖上交织跳跃,恨不得一下子全吃光。   谢云尝只吃了一小块,就不再吃了,她便欣然地大快朵颐。 ↑返回顶部↑ 第9章 009泪光(1 / 5)   谢渝汐从未见哥哥如此生气过。   他拉着她走的时候,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指节的力道握得她手腕生疼。   她不敢说话,只能惶惶不安地跟在身后,任他拉着自己走。   谢云尝没有直接将谢渝汐带回家,而是来到单元楼转角的一块空地,周围人迹罕至,万籁俱寂,只剩昏黄的灯光照亮阴暗的角落,在男生阴沉的的眉目上映着半明半暗的光影。   他冷冷地注视着她,漆黑深邃的眼眸罕见地染上怫然怒色。   少女靠墙站着,紧咬着唇,手心冒着汗,心脏砰砰直跳。   明明离得不算近,她却感觉到他身上逼人的寒意,在晚风萧瑟的夜里钻心刺骨。   凝固的空气中,仿佛有一根紧绷的细线,在断裂的边缘拉扯,触而即发。   “你一没手机,二没钥匙,一个人出什么门?”他厉然开口,   “出门之前不知道报备的?”   “天黑都不知道回来?还要人去找你?”   “遇到陌生人纠缠都不懂拒绝?”   他的质问声声凛冽,字字切齿,咚咚地落在心尖,砸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谢渝汐低着头,讷讷无言。   男生逼近一步,手抵到墙上,高大的身影自上而下将她笼罩。   “他叫你填你就填,这么听话?”   他冷笑一声,反问,“那我的话你怎么不听?”   “手机号码地址可以随便给陌生人?”   “……”她想说自己不打算填这些信息,但证据确凿又无力辩驳。   谢云尝心头火起,凛声斥责:“我知道你想独立,不想人管着,那我就不管,可是你能顾好自己,不让家里人担心吗?你不能。”   “你初叁了,连这些道理都不懂吗?”   他不是一个情绪波动大的人,或者说,平时的他基本没什么情绪。   然而,一想到她莫名其妙地躲着自己,抗拒他的接近,又总做这些不让人省心的事情,谢云尝心里的怒气就愈烧愈烈,直至再也控制不住,逮着她劈头盖脸一顿训。   谢渝汐默默地听着,不敢插话,更不敢顶嘴,尖锐严厉的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剑,刺在她的心口。   哥哥以前从来不会对她这么凶,哪怕是闯了大祸,他都会无条件地包容自己。从不像现在这般,严苛,峻厉。   明明自己晚归也是有原因的,他却不过问一句,直接不分青红皂白地责怪她。学习了一整天,她早已身心疲惫,得不到慰劳和关心就算了,反而被他揪过来噼里啪啦痛骂一顿。   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母亲离开了自己,父亲重组了家庭,哥哥也变了,变得不再像从前那般亲切温和,只剩冷淡与陌生,甚至还因为一些看起来不足为道的事,厉声呵斥自己。   原来自己在他眼里竟是如此不堪吗?任性,叛逆,自私,愚蠢。   哥哥真的讨厌她了。 ↑返回顶部↑ 第10章 010伴随(1 / 4)   听闻女儿昨晚独自出门晚归,作为父亲的谢景明很是放不下心,为了防止类似事件再度发生,便安排谢云尝陪妹妹去买新手机,顺便配多几把备用钥匙。   “我去电梯口等你。”   “噢,好。”谢渝汐一边应声,一边站在衣柜前纠结。   好久没买过新衣服了,平时穿来穿去都是那几件旧衣衫,本来觉着没啥,但轮到单独和哥哥出门的时候,她才开始懊悔衣服不够挑,连几件好看点像样点的都没有。   那天哥哥和那女孩站在一起的画面,莫名浮现在她脑海中,女孩穿得实在精致优雅,站在谢云尝身边时,看上去不可谓不赏心悦目。   可能也正因如此,她才下意识地想穿搭得更好一些,起码不能太拖哥哥颜值的后腿。   然而思来想去过后,发现自己实在是没什么特别好看的衣服,便只好选了日常休闲的穿着。   换衣服,梳头发,抹防晒,清点随身物品……一系列准备工作就绪后,谢渝汐才缓缓出门。   本以为谢云尝早已不耐下楼,不料过拐角后见对方仍站在楼道电梯门口,谢渝汐愣了愣,尴尬笑笑:“久等,哥。”   男生若无其事投来淡淡一瞥:“不久,也就十趟电梯。”   知道他在挖苦自己,少女脸红了红,小声解释:“挑衣服久了一点而已,没几件合适的。”   “……就出门买个东西,有必要?”   “我,我已经好久没有和你一块儿出去逛过了,当然要穿好点咯!”   话一说出口谢渝汐便后悔了,直男是不会理解她的心情的,还不如不解释。   见他眼神疑惑,她懊恼地转过身:“走啦,电梯到了!”   谢云尝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一番,少女戴着淡黄遮阳帽,红绳扎起短短小辫,穿着白色卫衣和浅蓝牛仔裤,黑白帆布鞋,身上挂着一个圆形小挎包,朴素简约又不失青春活泼。   妹妹向来性子偏静,容易怕生,小时候总是喜欢躲在他身后,怯怯的目光观察着周围不熟悉的事物。父母身边的同事朋友总爱打趣,说她是哥哥的小跟屁虫,也说她过于文静胆小。   这样一个看上去安静内向的女孩,在他面前却总有一箩筐的话能讲,像只聒噪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生气时偶尔会对他耍小性子,害怕难过时也总想和他待在一起。   张默揶揄过谢渝汐是“窝里横”,再加上他找上门玩耍时经常因“照顾妹妹”这个理由吃闭门羹或被放鸽子,便时常吐槽妹妹碍事儿,粘哥粘得像颗牛皮糖。每当这时,她便理直气壮地回怼:“他是我哥,又不是你哥!”   “干嘛老缠着你哥,让你爸妈陪你呗。”   “爸爸妈妈太忙了,没空陪我。”   “哥哥超级无敌好,我最喜欢哥哥。”   “那要是你哥也没空陪你呢?”   女孩儿咬唇思索片刻,认真答:“如果哥哥没空,我就等到他有空为止。”   妹妹平时贪玩易倦,但是在“等哥哥”这件事上,还是多了几分耐心。某个学期的一晚,他同时准备着期末考和奥数竞赛,小女孩找他一起玩森林冰火人,他说今晚要备考,让她自己先玩。她不悦摇头道:“双人游戏,我自己怎么玩啊,我要等你一起玩。”   随后,她便趴在他旁边看他刷题,然而高年级的题目实在深奥,满卷的图形和公式复杂又枯燥,盯了一会后,她实在坐不住了,便跑回电脑桌前自己开起了游戏。   “我一个人也能玩,哼。”   啪啪键盘声响起,他停笔循声望去,只见女孩儿一人操控两个角色,先把火哥送到终点,再去操作冰妹,然而有些机关并不好走,难以两头兼顾,一个角色死掉整个关卡就要重来,“挂”了无数次后,她气得把游戏页面关了:“什么破游戏嘛,不玩了!”接着爬到他床上裹着被子滚来滚去。   女孩儿气鼓鼓地翻身捶床,把原本整齐的床铺蹭得乱糟糟,翻滚一阵后又爬了起来,坐在床头眼巴巴地望着他,乌溜的眼珠子一眨一眨。   那渴求的目光太过强烈,他失笑放下笔,起身走到床前,把人捞了起来:“时间不早了,叁局,玩完你睡觉,我接着复习。” ↑返回顶部↑ 第11章 011触动(1 / 3)   抽屉里放着一张边缘泛黄的相片,是她8岁时拍的全家福,长辈在后排,晚辈在前排,她努力挤出笑容,却眼圈红红,脸上尚有泪痕,谢云尝站在她身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少女垂眸注视良久,指尖轻轻覆上去,触摸相中人物的脸庞。   还记得那时是春节,父母带着她和哥哥到伯父家做客,看望爷爷奶奶,叔父小姑等亲戚亦拖家带口前来拜访,几家人坐在一起吃了团圆饭,饭后,长辈们围在桌前喝茶聊天,她和哥哥及堂兄弟们到院子里放烟花。   谢渝汐不敢点火,就离得远远的,默默观看他人玩火。   结果堂弟悄悄绕到她身后,把点燃的炮竹扔她脚下炸开,砰地一响,火星子蹦到脚踝,她当场直接被吓哭。   谢云尝二话不说,当即把堂弟抓过来揍了一顿,那是她头一回见脾气随和的哥哥动手打人,一脸错愕地看着他,眼泪都忘了接着流。   堂弟也哭了,长辈听见声响,连忙跑出来劝架,询问情况。谢云尝绷着脸陈述原委,要求堂弟向自家妹妹道歉。   堂弟虽不服气但吃软怕硬,只好不情不愿地道歉,长辈在一旁打圆场,让两家小孩握手言和,最后勉勉强强拍了张不算和谐的合照。   思绪飘回现在,谢渝汐将照片放回原处,坐桌前发呆,又回想起刚才张默所言,一个截然相反的猜测在脑海里隐约成形。   “变化?我倒不觉得你哥变化有多大,你也会说那是五年前的事了,现在变成熟稳重了不是很正常嘛!”   “如果你觉得你哥性情变了,那我觉着,有可能是因为你?还有你妈。”   “你跟你妈刚走那会,老谢确实是比平时低沉了许多,我找他玩他都不咋鸟我。不过我也理解,没妈没妹了,失落很正常。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吧。”   “什么,你不知道?”   ……   那件事实在令人在意,谢渝汐思绪一片混乱,随后掏出新手机,登录久违的社交软件,“鸽子”果然在线,便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鸽子:【哇靠,你终于上线了!】   鱼夕:【是的】   鸽子:【搬回你爸家了嘛?】   鱼夕:【嗯】   “鸽子”是她结识多年的网友,两人在虚拟世界中相识,因聊得来而加了联系方式,以网名互称,虽从未在现实中见过面,亦是无话不谈的知己。离开南州前,也和鸽子提起过近期发生的事。   鸽子:【怎么着,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哥哥了莫】   鱼夕:【说来话长,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我现在也有点混乱】   鸽子:【比如?】   比如,家里多了一个继母和姐姐。比如,和哥哥的关系从莫名的僵持到和解。比如,从哥哥朋友口中得知了她所不知的往事……   开语音大致地聊了一通后,鸽子发来个眼泪汪汪的表情。   鸽子:【呜呜呜,你哥对你真好,我已经脑补出了一个年幼痛失亲妹然后变得越来越低沉寡言的阴郁少年形象QAQ】   鱼夕:【什么鬼??才不是这样】   【……话说你也觉得,我哥的变化,可能是因为我吗?】   鸽子:【有可能哦,你也说过嘛,人家还为你打过架,现在这么久没见了还是这么关心你】   【我真觉得你哥很重视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你冷淡,大概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返回顶部↑ 第12章 012追忆(1 / 4)   “你之前是不是来南州找过我?”   这话宛如平地惊雷,男生脸上闪过一丝惊怔,半晌沉默后,盯着她问:“你不知道?”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应该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哥哥的反应竟和张默一样,谢渝汐实在不解。   “当时过来找你,你一看见我就转身跑掉,忘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是我妹。”他气笑了,“你觉得我会认错?”   谢云尝语气如此笃定,她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记忆断片,不然为什么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少女蹙眉,脸上满是疑惑不解:“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嘛?还有,你来南州,为什么不电话告诉我?”   “15年初啊,妈妈接的电话,她没告诉你?”   “没有……吧?”   谢渝汐低头思索,尝试努力回忆当时发生的事。15年,那是叁年前,她还在南州上小学,那一年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和家里的联系渐渐变少了。   打电话过去,聊了些日常后,经常陷入沉默,无话可讲。   人与人的关系总是如此,只要一方不主动或是疏离,便会越来越淡,再维持不了原本的亲近。   失落的同时,她也慢慢适应,找了安慰自己的种种理由。就算是家人,许久不见面也会生疏,况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总不能一直顾及别人。   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会好起来的,她这么想。   再然后就是回家后的重逢,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只剩陌生和隔阂。   哪怕昨晚的对峙已经解开心结,和哥哥重归于好,她却总感觉还缺了些什么。   现在她终于明白,缺的是什么。   窗外下着细雨,风吹树摇,门帘轻轻晃动,雨丝斜着落进屋内,透来淡淡寒意。那风正对着她的方向吹,少女不禁打了个喷嚏,往旁边挪了挪。   她还是那个易感冒的体质。谢云尝眉梢一敛,转身拉上透风的玻璃门,伸手指了指,示意她坐床上,“床边有个毯子,披一下。”   谢渝汐顺势坐下,拿起毯子披在身上,毛茸茸的暖意将她包裹,夹杂着哥哥身上的气息,令她舒适了不少。   男生倒了杯温水递她手里,随后在她身旁坐下。她转头看着他,乌黑的眼瞳一眨不眨:“我真的没有印象了,然后呢?”   深邃的目光在她懵懂的脸上凝滞片刻,他轻叹口气:“既然你都不知道这些,那现在告诉你意义也不大。”   毕竟是多年以前的事,旧事重提没有必要,他不想揪着过去不放。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告诉我吧。”   少女神情恳切,他顿了顿,不再推辞。   “当时,我攒了一笔钱,打算过去看你们。”   钱并不多,但在十来岁少年眼里,已经是仅有的全副身家。   当时父母关系疏淡,谢景明也定然不会同意他独自出省,于是他瞒着父亲,向老师请假,踏上了前往异乡的路。 ↑返回顶部↑ 第13章 013萌芽(1 / 4)   初叁的学习节奏骤然加快,才刚开学一周,各科的作业已堆积如山。摸底考刚结束,第一次月考便如期排上日程。   七中的教学进度和原来学校不同,谢渝汐在应付作业、准备月考的同时,还要抽出时间补回落下的功课,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刷题就是背书,日子艰苦乏味至极。引用同桌的话来说——“天天过得跟打仗一样”。   初中本不需要晚自习,但由于作业实在太多,她又是在学校写完作业再回家,就导致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高中生学业则更加繁重,至于她的哥哥,除了考试课业的种种,还要准备九月中旬的学科竞赛,回家只会更晚。   摸底考试卷讲评这天,不出意外地拖堂,谢渝汐离校时将近十点半,刚一进门,便迎面撞见同一时间回到家的谢云尝。   哥哥和她的时间作息基本错开,除了早上出门之外,打照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谢渝汐不由得懵了一瞬。   “今天为什么这么晚?”他并不知晓妹妹每天回家的时间,只觉得奇怪。   “试卷讲评拖堂了。”   “拖堂拖到现在?”   “还要写作业啊。”少女打了个呵欠,“月考也要复习。”   谢云尝拎了拎她身上的书包,沉得像灌了铅,不禁蹙眉:“以后作业回来再做,太晚回家不安全。”   “可是我想在学校写完再回,不会的还能问老师,也可以和别人讨论,效率高。”   “你回来写,我教你啊。”   “啊?”谢渝汐茫然地眨眨眼,下意识拒绝,“不用了吧……”   “不想让我教?”   “不是。”她连忙摆手,“你不是还有省赛吗,都已经够忙了,我不想再麻烦你。”   “麻烦什么?这是我该做的。”男生不悦瞥了她一记白眼,“再说,竞赛班的补习不是必要的,我可以不去。”   “哦……那就好。”   “明天放学等我,我来找你。”   谢渝汐恍神须臾,回过神来后,点头“嗯”了声,细想这句话的含义,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异样。   *****   教室课桌上总摆着成堆的书本,夕阳的光线投过窗户投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少许粉笔灰,还有黑板上白底红字的中考倒计时。   虽已是放学时间,仍有不少学生留在教室自习讨论,嘈杂氛围不减,少女埋首在成堆的练习册中奋笔疾书,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却心不在焉,时不时停笔往教室外望。   哥哥说今天会来找她,也不知什么时候来。   又或者他临时有事不来了呢?   心猿意马之时,一女生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谢渝汐,外面有人找你哦。”   谢渝汐转头望去,只见谢云尝双手插兜倚在门边,对上她的视线后,做了个出来的手势。   “那帅哥是来接你一起回家的吗?哇哦。”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覆盖整个教室,班里同学纷纷转头看了过来,个别男生甚至“喔”了一声,尾音拖得极长。   她脸顿时红了,因为知道这种语气代表什么,异性之间如果有看似亲近的苗头,就会有人看热闹地瞎起哄。 ↑返回顶部↑ 第14章 014薄荷糖(1 / 5)   中学生的一天从清晨早读开始,而这往往是最无序的时候,老师还没来,只有课代表在讲台领读,补作业的补作业,睡觉的睡觉,读书声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实验班亦是如此。   张默就属于早读补作业的那类,他转过身拿起后桌的数学卷端详良久,问:“你最后一题怎么算的根号2,我咋看不懂呢?”   谢云尝正趴在桌上小憩,没应。   “喂,别睡了,问你题呢!”张默摇了摇他胳膊,试图把人唤醒,然而对方只是简单扫开他作乱的手,眼皮也没抬。   “你他妈——昨晚蹦迪去了?”张默不满皱眉,啪地把卷子扔回桌上,“行啊,不教就算,我自己也能想出来,切。”   抓耳挠腮几分钟过后,张默灰溜溜地再次拿起谢云尝的试卷,讨好地说:“尝哥,我还是做不出来,你这到底咋解的嘛?教教我呗。”   “……”谢云尝缓缓抬眸,瞥了一眼题目,“设未知数,代入。”   “这个我知道啊,然后呢?你这一步是怎么来的?”   “利用奇函数的性质。”   “哪来的奇函数?题目没写啊。”   “这条式子化简。”谢云尝指了指题面一串等式。   “噢,原来这条件是这么用的,我草。”张默恍然大悟,随即抽出另一本练习册摆在他面前,“还有物理,这道题你也看看。”   “……”   “喂,你怎么又睡了啊!”   “靠!”得不到回应的张默又飙了句粗口,嘟囔道,“我就奇了怪了,渝汐妹妹平时是怎么喊得动你这块木头的?”   “难道是——”他一顿,随即捏着嗓子尖声叫唤,“哥哥~”   “giegie~”   “教人家做题嘛~好不好嘛!”   “你再叫。”趴桌睡的某人倏然抬头,朝叽歪的那位扫去一记阴鸷的目光,“大早上发什么疯?”   张默立马噤声,改口试探:“那,弟弟?”   “……”   “又不爽?那我要咋叫你才肯教我嘛。”   “晚点写给你,现在先闭嘴。”说罢,谢云尝再次甩开他的手,趴回桌上,陷入沉睡。   “现在是早读时间,老子怎么闭嘴。”张默不怀好意地笑笑,把语文课本摆到后排,随便翻开一页,对着某人耳朵开始大声朗读,“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语文课代表看不下去了,走到桌前,卷起课本给他脑壳来了一棒槌:“张默,现在在读《琵琶行》,你捣什么乱!”   “《琵琶行》我早会背了,还读个啥。”张默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谢云尝,“这人早读睡大觉你不管,你管我这个认真读书的干嘛!”   课代表:“人家睡觉又没影响早读,你读不一样的会影响到别人。”   张默一秒趴桌:“那我也睡!”   课代表:“不行。”   “凭啥双标!”他怒而捶桌。 ↑返回顶部↑ 第15章 015涟漪(1 / 4)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勾勒出少女轮廓,她静静闭着眼,细碎的刘海在眉骨处投落淡淡阴影,唇畔弯起浅浅的弧度,仿佛在做一个香甜的梦。   谢云尝将面碗轻轻搁在书桌边缘,垂眸望着熟睡的谢渝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片刻恍惚。   看得出来,她早就犯困,却执意留在这里陪着他。   时间仿佛倒流回数年前,他忙着作业和备考,她便乖乖趴在一旁看着他写,等他做完陪她玩,但经常没等到,便自己睡着。   他静默须臾,随后戳了戳她的额头,低声唤:“谢渝汐。”   毫无回应是意料之中,谢云尝无奈轻叹,俯身托起她的膝弯和后腰,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了起来。   少女的身子温软轻盈,脑袋不由自主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发丝间夹杂着淡淡的茉莉香,缠绕上他的鼻息,激起一阵微痒的颤栗。   他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她的睡意,走廊的月光斜斜洒落,将地上的影子拉长又揉碎。   推开房门时,床头的夜灯还亮着,床铺凌乱地堆着几本摊开的习题册,他单手掀开被子,将她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目光落在少女睡颜片晌,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又将杂乱的书本移开。   指尖无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腕,他顿了顿,又替她掖紧被角。   房门关闭的刹那,黑暗中响起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谢渝汐倏然睁眼。   从被他抱起的来那一刻,她便迷迷糊糊地醒了。   方才被他触碰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被火星燎过,酥麻的痒意沿着脊椎一路蹿到后颈。   此刻,她蜷缩在被子里,指尖紧紧攥住床单,耳尖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心跳如擂鼓般砰砰作响。   她咬着唇,手指鬼使神差地探入睡裙下摆。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映出少女潮红的面颊和颤动的眼睫。   *****   翌日,谢渝汐在闹钟第三次响起时骤然惊醒,昨夜陪谢云尝熬到凌晨的画面在脑中闪回,她慌忙掀开被子,抓过手机一看,屏幕上的“7:25”醒目刺眼地亮着。   还有一条黎雨7点的留言:   【叫了好久你都没醒,我先走了。给你多调了俩闹钟,别迟到哦】   “完了……”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胡乱套上校服,用毕生最快的速度洗漱,抓起书包冲出门。   一路狂奔到小区门口时,公交车正好驶离,她撑着膝盖喘气,屏幕指针刚划过七点三十——校门口执勤检查七点四十结束,下一趟车要等至少十分钟,迟到已成定局。   想起黎雨说过的话,谢渝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见鬼,才转来这学校没多久,就通报批评的话,岂不是全年级都认得她了。   “谢渝汐。”车铃叮当响在身后,她诧异回头。   谢云尝单脚支着自行车,袖子卷到手肘,校服领口微敞,露出清瘦的锁骨。晨雾沾湿男生额前的碎发,在阳光里泛着细碎的金。   他骑到少女跟前,扯过她书包挂上车头,随后将打包好的早餐递过去:“再发呆真迟到了。”   “嗯。”谢渝汐脸颊一红,接过早餐,不再管脑海里胡乱的思绪,跳上后座。 ↑返回顶部↑ 第16章 016板书(1 / 3)   十月晚秋,梧桐叶开始泛黄,为期叁周的联赛集训如约而至,前两周是封闭式上课,食宿都在学校解决,最后两天考试。对于高一高二竞赛生来说,此次只要拿奖,高考或多或少都能降点分,实属难得,因此重视程度极高。   教室玻璃窗蒙上了一层薄霜。自习课,谢渝汐机械地翻开数学练习册,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未动,继而移到草稿纸上,沙沙涂抹——   回过神来时,纸上少年的侧脸线条逐渐清晰,像他平时写题的模样,下颌瘦削,喉结微微起伏,低垂的眼睫几乎要穿透纸张。   今天是谢云尝封闭集训的第五天。   不知此刻的他在做些什么题。   “在画什么?”同桌好奇地凑过头来,吓得她笔尖一抖,纸面上洇出一小团墨渍。   她慌忙撕下草稿纸揉成团,手掌蹭上一片灰黑:“没什么。”   “这么紧张干嘛。”孙哲灵笑嘻嘻小声问,“你该不是在画什么十八禁吧?”   “胡说什么!”谢渝汐拍掉她伸过来的手,指了指桌上空白的数学卷,“写你的试卷吧,别到时候下课一题没写。”   “你不也是。”   “保持安静,别交头接耳。”讲台上老师目光扫视过来,两人顿时噤声。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学生们一窝蜂跑饭堂排队打饭,教室里只剩谢渝汐一人。   她动作慢,经常都等高峰期过才去食堂,除非是当天有想吃的菜,才会加入抢饭大军。   做完最后一道题,合上练习册,少女伸了个懒腰,拿起饭卡往外走,路上偶遇物理老师,让她帮忙归还一些器材到实验室。   谢渝汐接过装满仪器的收纳箱,穿过长廊,来到实验楼。   墙上贴着联赛考场座位表,她忽然想起这里也是竞赛生集训的地方,眼皮倏地一跳。   将器材放到置物架后,谢渝汐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楼内闲逛了一会,观察着这个学霸们的集训场所。   午饭时间,实验室里空无一人,一摞摞杂乱的书籍和试卷歪斜地堆在桌上,黑板上写着联赛倒计时和课程表。   不知不觉逛到顶楼最后一间实验室,这里明显空旷干净了许多,阳光裹着粉尘在空气中飞舞,没有杂乱的书籍,只余空荡荡的实验桌。   如果是哥哥,一定喜欢找个这样的空教室自习——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下一秒又觉多想,走到门口正准备离开,视线忽然在黑板上凝滞。   讲台边缘放着半截粉笔,黑板上残留着尚未擦净的板书,复杂的物理公式交织成网,连笔时带出的锋利转折,端正流畅间透着一股熟悉。   谢渝汐踮脚轻触那道潦草的痕迹,指尖随即触电般缩回,她抓起粉笔在笔迹边缘细细勾勒,果然与记忆中谢云尝做题时的笔迹如出一辙。   她深吸一口气,站在黑板前静默良久,粉笔在指尖攥得发烫,鬼使神差地在字迹旁边添了几个字:   「哥,你平时在这里学习吗?」   写完犹豫两秒又用板擦擦掉,最终只留下「集训加油」四个字,角落画了一只螃蟹和一条小鱼。   楼下有脚步声和谈话声传来,估摸是学生吃完了午饭,回来教室休息。谢渝汐不再滞留,把门掩上后匆匆离开。   杂乱的声音打破了楼内的寂静,几个男生吵吵嚷嚷推门而入,谢云尝单手拎着习题集走在人群末尾,苍白的眼睑低垂,透着干涩的倦意。   集训的节奏比想象中更紧凑,白天连轴上课,晚上做两套模拟题,中午是为数不多喘息的片刻。   “谢云尝,你这道题最后一步怎么写的?”叁班的许穆举着草稿纸挤过来,笔尖戳着满页鬼画符,“好怪,看着不难,但我卡这儿半小时了。” ↑返回顶部↑ 第17章 017光晕(1 / 4)   雨丝斜斜掠过玻璃窗,笼上一层轻柔的薄纱。   少女蜷缩在讲台下方,呼吸凝滞在喉间,额头快抵上隔板,视线里是男生那双白色球鞋,和笔直的裤管。   黑板上的板书声戛然而止,空气骤然安静,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哥哥发现了吗?   谢渝汐脑子一片空白,只见男生的脚步忽而调转方向,朝她逼近。   鞋底摩擦地板的声响像钝刀刮过神经,她紧紧咬住下唇,指尖掐进掌心。   那双鞋在她面前半步之遥停驻片刻,随后弯腰拾起了滚落在地的半截粉笔。   像她刚刚不小心折断的半截。   粉笔轻轻叩在黑板边缘,谢云尝的嗓音低沉清冽,似自言自语:“解法太笨了。”   应是在调侃黑板上那道做错两次的数学题,笔尖书写的声音重新响起。   忽然,黑板擦“啪”地落下,粉笔灰簌簌飘落,她慌忙闭眼,睫毛沾上了细碎的雪。   再睁眼时,那道身影已退后半步,白色鞋尖状似无意地蹭过讲台边缘。   谢渝汐浑身僵住,明明没被发现,却莫名感到一种被抓包的羞耻感。   直到叩门的轻响打断这片宁静——   “谢云尝。”清甜的嗓音穿透雨幕,“我可以进来吗?”   握笔的手微微一顿,谢云尝眉心微蹙,抬眸望向门口:“有事?”   白璐的指尖轻轻推开门缝,晃了晃手中的试卷,笑意清浅:“有道函数题,我试了两种解法都没算对极值,想来请教一下你。”   谢云尝垂眸扫过递来的试卷,用笔划了下她列出的算式:“临界条件没算对。”   “临界点是x=2π吧?”   白璐往前半步,卷发擦过他的肩,柑橘香气若有似无地漫开。   她正要凑近细看,却见谢云尝突然直起身,将粉笔扔进槽中:“去楼下教室说。”   他侧身挡住窗外的暮色,阴影恰好笼住讲台:“这里太暗。”喉结滚动间,声音放轻几分,“走吧。”   白璐一怔,下意识环顾空荡的实验室——分明夕阳斜照。   “好啊。”她莞尔笑笑,抱起资料转身走出教室。   临出门时,谢云尝脚步顿了顿,手搭在门把上回眸一瞥。   暖光晕开他冷凝的眉梢,唇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笑意转瞬即逝,像是怕惊扰了在阴影中栖息的蝴蝶,温柔得近乎隐秘。   门扉轻合,谈话声和脚步声渐远。   直到彻底重归于静,谢渝汐才扶着讲台边缘踉跄起身,小腿像灌了铅似的酸麻,呼吸声在空荡的教室被无限放大——方才连心跳都死死压在喉咙里,此刻终于敢让胸腔剧烈起伏。   “真要命……” ↑返回顶部↑ 第18章 018草莓(1 / 5)   周末的农庄里,一家人围桌吃着饭。黎雨举着手机对准满桌菜肴,咔嚓咔嚓照了几张。   “拍给谁看呢?”周凝笑着问。   “给某位可怜人。”她眨眨眼,将图片配着文字发了出去。   屏幕亮着【可惜了,某人吃不到】的字样,加了个得意的小表情。   谢景明瞄了一眼,了然笑道:“你哥集训呢,手机不让带,发了也白搭。”   “我知道不让带。”黎雨吐吐舌头,一脸狡黠,“但他平时上课不也偷偷带着?”她晃了晃手机,“反正我就当他收到了,气死他!”   “话说回来,云尝明天就考试了吧?”   “嗯,明后两天,考完就回来了。”   谢渝汐安静地吃着饭,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农庄隔壁的一片草莓园。   黎雨看了她一眼,转头提议:“我们待会吃完饭去摘草莓吧。”   红艳艳的果实点缀在翠绿的枝叶下,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黎雨动作麻利,看准了就摘,很快就摘了小半篮。谢景明和周凝也饶有兴致地挑选着。   只有谢渝汐,蹲在垄间,指尖轻拂过每一颗果实。   她看得极其仔细,色泽要鲜亮均匀,不能有丝毫斑驳;形状要饱满圆润,不能有畸形;光泽度也要好,仿佛能掐出水来。她轻轻捏一下,感受果肉的紧实度,太软的不要,太生涩的也不要。   路过的农庄大伯看得直摇头:“小姑娘,你这挑法得摘到天黑!”   谢渝汐被说得脸颊微红,但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标准,直到摘了满满一篮,每一颗都如同宝石般鲜艳饱满,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回到家,谢渝汐第一件事就是把摘来的草莓仔仔细细地重新清洗。水流温和地冲刷着每一颗果实,指尖轻柔地拂去上面的泥痕,洗净的草莓上挂着水珠,更显晶莹剔透。   她找出一个干净透亮的塑料盒,小心翼翼地将草莓一颗颗铺进去,铺得满满当当,最后用一根淡蓝色丝带绑了个蝴蝶结。   “这也太精致了……”黎雨啧啧赞叹,“你是摘去送人的吧?”   谢渝汐轻轻点头,眼瞳漾起一丝笑,“我想明天拿过去给我哥,快考试了,还是得吃点好的。”   “……我突然觉得他一点都不可怜了。”   这家伙上哪拐来的绝世好妹妹。   “我炖了些虫草花鸡汤,渝汐到时候一块儿拿去给小谢吧。”周凝从厨柜里拿出个保温桶,往桶里盛满了汤,“集训肯定很耗神,喝点热汤能舒服些。”   “好,谢谢周阿姨。”   “……我考试的时候怎么没这待遇?”黎雨忍不住靠了一声,“可怜的人是我。”   前不久得意的心情消散不见,黎雨越想越憋闷,忍不住打开手机又发了条信息。   【联赛给我好好考】   【不拿个省一你都没脸回来,听到没有?】   对面的人自是全然不知,但不妨碍她单方面输出情绪。   不过那个人,即使不祝福也没什么问题吧? ↑返回顶部↑ 第19章 019哄(1 / 6)   许穆脚步虚浮地走回高二三班教室,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困惑和茫然中。放学的喧闹和吵闹声在走廊里回荡,他却置若罔闻。   “哟,许少回来了!考得怎么样,是不是请吃饭稳了?”一个男生看到他,立刻凑上前问。   这少爷曾扬言只要联赛拿奖就请全班人吃高级自助,个个都还记着呢。   许穆正在走神,压根没听进去,只是下意识“啊?”了一声。   “问你话呢!考傻了?”另一个男生拍了下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才把许穆的魂儿拍回来一点。   “呃……还行吧,就那样。”   “这啥?”最先问话的男生注意到了他怀里的异样,好奇探头,“包装这么精致,草莓?给我尝尝。”   说罢便要伸手进去探,许穆反应极快地一巴掌拍开:“去去去,谁让你吃了?”   “你今天不对劲啊,平时什么零食不都随便分,今天怎么连个草莓都舍不得了?有情况。”   “就是啊!”旁边的男生立刻起哄,“快说,哪个妹妹送的?这么藏着掖着?瞧这丝带系的,啧啧。”   又一个男生眼疾手快,作势要去抢盒子看个究竟。   “滚滚滚!少在这儿瞎起哄!”许穆迅速挡在课桌前,梗着脖子驱赶,“老子自己买的!不行啊?”   “自己买的你护这么紧?骗鬼啊!”   “肯定有问题!快老实交代,哪个班的漂亮妹妹?”   就在这推推搡搡、哄笑声四起的混乱当口,前排低头赶作业的黎雨停下笔,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带着被打扰的不悦,随意地扫过许穆和他护着的盒子,打算开口让他们安静。   然而,当看到盒子上那根淡蓝色丝带时,她眼睛瞬间睁大了。   “许穆!”黎雨的声音带着惊讶和质问,瞬间盖过了喧闹声。她几步走到许穆课桌前,指着他手里的盒子,“这哪来的?为什么渝汐摘的草莓在你那?”   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秒。吃瓜群众面面相觑,看看黎雨,又看看一脸错愕的许穆。   “啊?谁啊?”许穆懵在原地,脑子飞速旋转,抓住黎雨话里的关键信息,“等等!你说这草莓是她摘的?她叫渝汐?哪个‘yu’哪个‘xi’?几班的?!”   他蹭地站起来,眼睛发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接连不断地发问。   黎雨看着许穆那副急切又懵懂的样子,眼珠转了转,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她抱着胳膊,慢悠悠道:“哦,原来你不知道她是谁啊?”   随后故意拖长了调子,“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说完转身就要回座位。   “别啊!鲤鱼!鲤姐!”许穆急了,赶紧拦在她面前,双手合十作揖,“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呗!我连人家名字班级都不知道!这草莓是人家好心送我的,我就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而已啊!”   他苦苦哀求,姿态放得极低,周围同学都看呆了。   “交朋友?你当我傻子是吧。”黎雨翻了个白眼,直接从旁边绕过去,“让开,我要回家。”   “哎,别走啊!”许穆立即追了上去,“小鲤鱼,帮帮忙嘛!你看,人家对我这么好,我总得知道恩人是谁吧?不然我良心不安啊!”   黎雨不为所动,收拾好书包就要往外走,许穆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你就告诉我一个班级就行!名字我自己去打听!我保证不骚扰她!就……远远地欣赏一下,表达一下谢意!真的!我说话算话!” ↑返回顶部↑ 第20章 020终点线(1 / 5)   十月末,第二次月考如约而至。   教室门前贴着崭新的考场座位表,围了一圈学生。   谢渝汐挤进去,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很快在某个角落找到了自己。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还在找考场的孙哲灵,问:“每个月都有月考吗?”   “下个月没有了。”   “真的?”   “下个月是期中考。”她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   孙哲灵找到考场后回座,见同桌还耷拉着脑袋发呆,抬起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别这么垂头丧气嘛,月考考完就是校运会了,好歹能放松两天,不用上课了呀。”   谁知她听后愁容更甚,有气无力地趴到桌上:“那我还宁愿上课呢。”   “为什么?”孙哲灵诧异地睁大眼睛,“校运会多好啊,没有作业,还能摸鱼看比赛。”   “又累又晒,纯纯坐牢,浪费时间,还吵得要死。”谢渝汐掰着手指细数。   孙哲灵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戏谑道:“谢渝汐,你这样子根本不像一个青春活力的女中学生,倒像个退休老太太。”   “不过老太太都比你有干劲多了,我奶奶还在乡下耕地呢,跑起来估计比你快。”   谢渝汐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抬眼看向窗外,目光微微放空。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睫毛上投落一道浅影。   她不经意地想起小学的某个暑假,董雁难得请一次年假,带她和谢云尝回老家,看望姥姥姥爷。农村的地面阡陌纵横,大片稻田在阳光下绿得晃眼。   姥姥家院子很大,一角是整齐的菜畦,种了黄瓜和小番茄,另一角是用竹篱围起的鸡棚。姥爷养了只大黄狗,本是养来看守菜园,却活泼贪玩,经常一溜烟跑没影。   午后蝉鸣聒噪,她在院子里追着狗跑,没跑几步便累了,耍赖般地坐在地上,拽住哥哥的衣角。   谢云尝在她面前蹲下来,嘴上说着“真麻烦”,却还是利落地将她背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惹得她又是尖叫又是大笑。   姥姥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择菜,看着她和哥哥追逐打闹,也忍不住笑。   那是段缓慢宁静的日子,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被阳光晒得暖烘烘,仿佛每个瞬间都被拉得很长。   良久,谢渝汐喃喃道:“退休,也不错啊。”   孙哲灵:“……?”   月考后的短暂轻松氛围,很快就被新一轮的集体活动冲淡。   校运会报名通知贴在讲台边最显眼的位置,却问津者寥寥。   初三学生似乎都更愿意将精力留在书山题海里,而非操场跑道上。   眼见截止日期临近,报名人数远远不足,班主任只好用抽签方式决定参赛人选。   “同学们,校运会是展现我们班级凝聚力和精神风貌的重要机会。”班主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底下每一张脸,“既然大家这么谦让,那我们就用最公平的方式决定。抽中谁,谁就为班级荣誉出一份力,没有异议吧?”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班主任无视下面的骚动,打开多媒体投影,校运会项目报名表清晰地投映在屏幕上,表格上仍有大片空白,特别是中长跑类项目,几乎全空。   “我会依次为每个空缺项目生成一个随机数,这个数字就代表学号。被抽到的同学,就自动报名对应的项目。没有异议的话,现在开始。”说罢,她调出一个随机数字生成器。 ↑返回顶部↑ 第21章 021边界(1 / 9)   越过终点线的那刻,谢渝汐人是懵的。   全程跑下来的感觉,除了痛苦没有其他。   肺叶火烧火燎地疼,喉咙里漫着铁锈般的腥气,小腹的疼痛一阵紧似一阵,每迈出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意识在混沌中沉浮,周围的喧嚣变得模糊,只知道身边不断有人超过她。   好几次她都想直接瘫倒在地,但一想到弃赛可能面对的各种目光,还是没停。   她吊着最后一口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完。   最后那段距离是凭本能挪过去的,跨越的一瞬间,身体力量被抽空,天地旋转,眼看下一秒就要摔到地上。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她跌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一股熟悉的白檀香气,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密实地将她包裹起来。   那气息清冽,令人安心,让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疲惫汹涌而上,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脸,就失去了意识,昏睡过去。   再次睁眼是在校医院的病床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谢渝汐眼睫颤了颤,意识逐渐回笼,身体的酸痛感逐渐清晰。   她微微偏头,看见谢云尝站在不远处的窗边,拿着手机讲电话,声音压低,听不清具体内容。   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将蓝白校服镀上一层淡金,他微微侧着头,发梢泛着细碎的光,下颌因说话而轻轻张动。   谢渝汐恍神,悄悄注视谢云尝的背影。   碍于心底那点微薄的自尊,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要跑1500,哥哥本不应该知道。   况且他今天有事要外出,貌似也不应该出现在操场。   但他还是那么凑巧地,站在终点线等她。   回顾比赛的过程,比较声势浩大的,除了某个男生莫名其妙吼的那几嗓子,就是同桌写的浮夸至极的广播稿。   点名道姓地夸她,过甚其辞地吹嘘,什么青春靓丽的身影,光速一样飞奔,在跑道上挥洒金子般的汗水,稳稳奔向重点。   结果呢?慢吞吞,踉踉跄跄,还晕倒了。毒奶莫过于此。   好吧,确实太高调,难怪他会注意到。   谢渝汐抿了抿唇,神情沮丧。   哥哥会过来看她也正常,她极其不擅长长跑,他知道的。   但狼狈晕倒的模样,被谁看到都好,她都不想被他看到。   想到自己很有可能是被他一路抱着来到这里,她呼吸都不稳了。   半晌,谢云尝挂断电话转过身,正好对上谢渝汐空茫的目光。   他走到床边,给她倒了杯热水。   谢渝汐伸手接过,抿了一口,眼睛透过杯沿瞅他。   谢云尝脸色算不上好看,蹙眉垂眸,目光在她脸上定住。 ↑返回顶部↑ 第22章 022试探(1 / 5)   晚餐时分,周凝特地炖多了锅汤,炒了几个清淡的菜。   “汐汐,身体真的没事了?医生怎么说?”   谢景明盛了碗汤放到女儿面前,关切地问。   “好很多了。”谢渝汐用勺子小口喝着汤,“医生说只是累着了,多休息就好,没啥事。”   “那就好。”谢景明松了口气,“你班主任下午也联系我了,说让你在家多休息两天。功课不急这一时。身体最重要。”   黎雨视线在谢渝汐苍白的脸上转了转,感叹道:“你也太拼了,1500米啊,我看着都怕。下次再遇到这种倒霉事,想办法换掉得了,别硬扛。”   “嗯,知道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谢云尝推门而入,换鞋洗手后,走到饭桌旁,在谢渝汐旁边的空位坐下。   谢渝汐忍不住抬眼,飞快地将他打量了一番。   他身上的衣物依旧挺括,没有太多褶皱,头发整齐利落,和出门前别无二致。脸上是一贯的平静淡漠,似乎只是出去办了件寻常事。   感觉到身旁停留的视线,谢云尝侧过头,视线落在她脸上:“怎么了?”   他的眼神清明坦然,看不出丝毫异样。   “……没事。”谢渝汐立即撇过头,脸微微地红了。   她盯着碗里的汤,想起了不久前和鸽子的对话。   鸽子:【你要真这么纠结,直接去问他就好了啊 】   鱼夕:【那不是显得我很在意…】   鸽子:【你就是在意啊】   【一会他回来,你可以观察一下】   鱼夕:【观察什么?】   鸽子:【看他衣服头发乱不乱、脖子上有没有吻痕、身上有没有别的女人的香味 】   鱼夕:【……正常约会还要扒拉衣服? 】   鸽子:【你还是太单纯了,你理解的约会就是看电影吃个饭?】   【无语.jpg】   鱼夕:【不然呢?】   她又没谈过恋爱,对约会的认知仅限于电视剧的演绎。   隔了几分钟,鸽子发过来一个网页链接,谢渝汐好奇地点进去。   只扫了几眼,她便瞳孔地震,脸涨得通红,迅速关掉了页面。   鱼夕:【??这什么东西啊!!你怎么能看这些!!  】   鸽子:【这很正常啊,你就当提前学习性知识了】   【对于男的来说,约会不就是干这事吗】 ↑返回顶部↑ 第23章 023心隙 h ehu an3.c om(1 / 5)   谢渝汐怔怔地站在窗外,看着座位上安静从容的身影。   谢云尝微侧着头,指尖翻阅她的月考卷子,视线平静地扫过上面的字迹。   斜阳透过玻璃,洒在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在睫羽下投落小片阴影,他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   谢渝汐默默地看了一会,忽然,谢云尝抬眸转头,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骤然相撞,隔着窗户和人群,他漆黑深邃的眼瞳直直望进她眼底。   谢渝汐愣住了,像做坏事被当场抓包,慌忙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开。   她努力平复错乱的呼吸,沿着楼梯往上,走进顶楼的多媒体教室,自己的书包还放在那里。   教室里有几个学生在埋头写作业,估计也是等待家长的走读生。   谢渝汐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收拾书包和作业本。   家长会而已,把家长带到教室任务就完成了,下午没课,她不想等,更不想单独面对哥哥。   一想到他可能要和自己聊成绩,她就只想逃避。   刚拉上书包拉链,手机屏幕倏然亮起。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来自谢云尝:   【等我。】   少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微微蜷缩,最终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重新拿出作业本,摊在桌上。   笔尖在纸面上划动,却心不在焉,写下的公式像是飘在空中,进不了脑子。   时间缓慢流逝,直至五点下课铃响,走廊外渐渐传来人声和脚步声,估摸着家长会结束了,谢渝汐才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下楼。   走到班级附近的楼层拐角,一眼就望见谢云尝站在教室后门口,正和她的班主任谈话。指定网址不迷路:biqudog.com   班主任脸上带着拘束的笑,比划着手势,似乎是在分析着什么。谢云尝静静地听着,神色是一贯的疏淡。   应该是在谈她的成绩……谢渝汐脚步顿住,不想再靠近,便倚在走廊的栏杆边,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心思却全然不在屏幕上。   “谢渝汐?”   一个熟悉又略显突兀的声音响起。她抬起头,看见许穆从楼梯走上来,叁两步就跨到她身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嗨,好巧啊!你在这儿等你家长吗?”   谢渝汐微微一怔,下意识蹙眉:“你怎么又来了?”她不久前才明确说过让他别来班级找她。   许穆一脸无辜,指了指脚下:“我没进教室啊,这是公共走廊诶。”   “走廊也不太好……”   “为什么?”他语气坦荡得理直气壮,“我又没干什么,不就给你送了点零食嘛,同学之间互相分享不是很正常吗?”   谢渝汐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半晌才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们其实不算很熟……”   “因为你很可爱啊,我觉得你值得我对你好。”许穆坦率地回答,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清亮。   谢渝汐的脸“唰”地红了。从小到大,她从未被谁如此直白地表达过好感,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你不了解我,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返回顶部↑ 第24章 024正轨(1 / 4)   周五放学时分,公交站台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又逢家长会散场,背书包的走读生、拖行李箱的住宿生、接送的家长全都汇作一团,人声嘈杂,空气弥漫着焦躁疲惫的气息。   等了十几分钟,才有一辆公交车缓缓进站,人群顿时像潮水般向前涌去。谢云尝伸手拉住了身旁被人流挤得踉跄的谢渝汐,再次开口:“要不还是打车算了。”   “来都来了。”谢渝汐摇头,“反正每周都要挤这么一次。”   谢云尝睨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紧握她的手腕,隔开涌动的人潮,带她上了车。   车内空气瞬间灌入鼻腔。汗臭味、零食饮料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浓稠味道。谢渝汐下意识捏了捏鼻子,抑制住想要呕吐的冲动。   密闭的车厢内拥挤不堪,前后左右都是人,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更别提扶手了,她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沙丁鱼罐头里,只能抓着谢云尝的衣袖,借力站稳。   车门艰难地合上,公交车缓慢启动。行驶了几分钟,又是一个站台,刹车带来的惯性让人群不由自主地前倾。   有人高喊着要下车,车外又有人试图挤上来。在一片混乱的推搡中,谢渝汐倏然感到背后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道,   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去,眼看就要撞上前方陌生人的后背——   下一秒,一只手臂猛地环过她的腰,用力将她向后一带。   她跌进一个宽阔有力的怀抱里,鼻腔瞬间被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取代了令人不适的汗味。   谢渝汐懵了一瞬,怔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清晰的下颌和沉静的侧脸。   谢云尝一手握着头顶的横杆,稳住两人重心,另一只手护在她背后,用身体替她隔开身后的推撞。   车辆重新启动,人群又是一阵晃动,谢云尝始终没有松开手,将谢渝汐稳稳地圈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像是把无枝可依的雏鸟拢进羽翼之下。   今天的路况格外糟,几百米的路段堵了十几分钟。公交车在拥堵的车流中艰难地挪动,停停走走。   他的目光时而向下瞥去,怀中少女安静地埋首在他胸前,眉眼低垂,被凌乱的发丝遮挡,看不太真切,只有脸颊和耳廓透出淡淡的红。   玲珑有致的身躯紧密地贴合着他,隔着单薄的校服面料,随着车厢晃动,传来陌生又清晰的柔软触感。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周围嘈杂的喧嚣、谈笑与抱怨,仿佛在某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潮水般退去,安静到只剩下怀中人清浅的呼吸。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视线落在一缕散落的鬓发上,发丝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刮蹭她的脸颊,遮住睫毛。   他顿了顿,随后抬起环着她的手臂,手指掠过那缕凌乱发丝,轻轻替她别到耳后。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柔软微烫的耳廓。   刹那间,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轻轻颤了一下。   谢渝汐倏然抬起头,眨巴眼睛望向他。   那双眼眸像含了一汪晃动的清水,漾着懵懂和未散的慌乱,直直撞入他眼底。   四目相对的一瞬,谢渝汐清晰地看到,哥哥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仿佛要说什么,最终只是抿了抿唇,移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眼神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淡然。   车辆再次靠站,新一轮的上下车人流又引起一阵骚动,推搡力道加剧。谢云尝手臂收紧,将她更牢固地护在怀里,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抓紧我。”   那声音低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擦过耳膜。 ↑返回顶部↑ 第25章 025插曲(1 / 6)   十一月的桐安,已是北风凛冽、寒意深重。   教室里暖气开得足,烘得人昏昏欲睡。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叁角函数,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催得人眼皮发沉。   谢渝汐侧过头,望向窗外。   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雾,她伸出食指,划开一小片清晰的视野。   窗外是铅灰色的天,光秃的枝桠,几片枯叶在寒风中旋转,落在灰扑扑的地面上。   这景象让她有一瞬的恍惚。她在南州生活了五年,几乎快要忘记北方冬天的凋零模样。不同于桐安的萧瑟,南州四季如春,郁郁葱葱,空气中总是裹着潮湿的暖意。   哥哥此刻大约已经抵达了南州。   少女眼神放空,静静望着窗外的世界,讲台上的声音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她试图让生活恢复到原有的轨道,上课、刷题、吃饭、睡觉,循环往复,如同过去无数个他不在的日子。   却总感觉心里某个角落空了一块。   她不止一次地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敲下问候的字句,却又在发送前逐字删除。随后退出对话框,顺手刷新一下朋友圈。   刷着刷着,指尖倏地凝住,两条动态映入眼帘。   一条来自谢云尝,画面极其简洁,只有一片洗练的蔚蓝色天空,点缀几朵蓬松的云,定位标注着南州市,没有文案。   另一条来自白璐,拍的似是学校的建筑一角,配文“新的征程,加油”,同样定位在南州。   黎雨正坐在沙发上嚼着薯片看综艺,一扭头看见谢渝汐盯着手机走神的样子,忍不住凑过来:“看啥呢,这么入迷?”   她目光扫过屏幕,顿时撇了撇嘴,“啧,白璐怎么也去了?还非得跟你哥前后脚发,显摆他俩在一块儿呢?”   谢渝汐没接话,她注意力在谢云尝发的照片上。   从哥哥以往的动态来看,他很少发朋友圈,有也只是转发一些学校的推文,照片寥寥无几,这次却难得发了张图。   南州的天空……对他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为什么呢?   她有一瞬间的冲动想点开对话框问一句,指尖在屏上悬停片刻,却又缓缓落下。   “你没事吧,发什么呆呢?”黎雨用胳膊肘轻碰了她一下。   “……没事。”谢渝汐摇头,摁灭屏幕,“可能有点闷吧。”   “暖气开太大了吧?确实闷得慌。”   *****   谢云尝不在的这几天,许穆见缝插针地刷存在感。   他虽没再直接出现在教室附近,却总能经由不同同学的手,将奶茶、早餐、零食等精准地投放到谢渝汐课桌上。   叁番五次下来,班上好几个同学看她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微妙的探寻和八卦。   谢渝汐羞窘无比,终于忍无可忍,给对面发了条消息:【你再送,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许穆欣然回复:【你是怕我破费吗?没事的,这只是我零花钱的九牛一毛,没必要心疼这点钱,真的】 ↑返回顶部↑ 第26章 026回甘(1 / 4)   谢云尝回家的当晚,周凝特意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小谢辛苦了。今晚你爸不回来吃,你们几个多吃点,别剩下。”周凝一边盛汤一边说。   黎雨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饭还没吃几口便问:“考得怎么样啊?题目难不难?你们应该闭幕式那天就出排名了吧?”   谢云尝夹了一筷子菜,神色平静:“过几天公布,到时候就知道了。”   “故弄玄虚。”黎雨翻了个白眼,故意激他,“你不会是没拿到金牌不好意思说吧?”   谢云尝抬眸,轻睨了她一眼:“要赌吗?”   “赌什么?”   “洗一周的碗。”   “那我肯定赌,”黎雨不假思索,“金牌。”   以她对这货的了解,他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结果往往越是惊人,他不可能在这种关键比赛上失手,一定是在装弱。   说罢,黎雨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少女:“渝汐,你也来赌。”   谢渝汐正埋头吃着饭,闻言愣了一瞬,轻轻掠了谢云尝一眼,恰好撞入他沉静的眼眸中,心头一跳,随即飞快垂下眼帘,盯着碗里的米饭说:“哥哥那么厉害,自然是金牌。”   她声音轻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   谢云尝的目光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凝滞了片刻。   “听到没谢云尝?”黎雨得意地扬起下巴,“要是我和渝汐都猜中了,那你要洗两周的碗哦!”   谢云尝没有立刻回话,视线仍然落在谢渝汐身上,看着她无意识地用筷子戳着碗底的米饭,脸颊泛起淡淡的红。   谢渝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握着筷子的手指倏而收紧,快速扒拉完碗里的米饭,仓促地站起身:“我吃饱了。”随后拿起自己的空碗快步走向厨房,拧开水龙头。   “留着我来洗就好。”周凝在背后唤了她一声。   “对啊,你这么自觉干嘛?让你哥洗呗。”黎雨冲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句,随即朝谢云尝做了个鬼脸,语带调侃,“你闲得没事干想做义务劳动就直说,用这种方式也太委婉了吧?”   谢云尝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谁说只押我一个人了?”   “什么意思?”   “全校去了六个,猜中一半以上算你赢。”   黎雨愣了两秒,即刻炸毛:“……靠,你无赖!”   *****   谢渝汐快速将碗筷洗净放好,随后径直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   被自来水冲刷过的手冰凉无比,鼻腔一阵发痒,她伸手揉了揉,忍不住低头打了个喷嚏,呼吸变得不大通畅。   少女垂着眸出神,心底的烦躁挥之不去。   哥哥不在时,她总忍不住想念;可当他真的回来,仅是被他看着,就能令她心慌意乱,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仿佛无处遁形。   书一页都看不进去,疲惫感让她想立刻躺上床,却因还未洗澡而作罢。   脑袋昏沉沉的,她深吸一口气,想平复下来,却觉得胸口更闷。最终站起身,从衣柜拿出干净睡衣,往浴室方向走去。 ↑返回顶部↑ 第27章 027底线(1 / 4)   十一月中旬,临近期中考,各科作业量与日俱增。为了挤出时间复习,不少学生都开始逮着上课时间争分夺秒地补作业。   语文课,老师在讲台上讲文言文,语调平稳,内容晦涩。底下大多学生都埋着头,有的人脑袋一点一点,几乎就要睡着;有的人奋笔疾书,一刻都没停过笔。   孙哲灵就是补作业的典型,动作姿态娴熟无比,左手竖起一本语文书挡住脸,右手刷刷地在数学卷上演算。写到一道压轴题时,她卡住了,转着笔蹙眉思索,不经意间瞥了同桌一眼,见谢渝汐正专注地望着讲台黑板,时不时低头在课本上工整地记录着笔记。   孙哲灵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压低声音:“谢渝汐。”   “嗯?”   “你有没有发现,你是班上为数不多还在听课的?”   谢渝汐笔尖一顿,疑惑道:“上课不听课还能干嘛?”   “补作业啊!”孙哲灵指了指四周,“你没看周围都没几个听的,你现在不写,晚上做得完吗?”   “可是不听课的话,作业我也不会做啊。”   “好吧。”孙哲灵撇撇嘴,不以为然。   对她而言,文史政都属于低性价比学科,听了课也不一定能做对题,不如考前抱抱佛脚,突击背诵,她不愿意投入太多精力。   孙哲灵重新埋首于数学题,思绪却依旧不畅,写了没几笔,她又停下,侧过头打量着谢渝汐的侧脸,忽然说:“我感觉你这两天气色好了很多,上课都变认真了。”   谢渝汐:“……我之前上课也很认真的好吧。”   她不敢说自己是班上成绩最好的,但听课专注程度绝对排得上前列。   孙哲灵摇头:“我不是说你不认真。是你前几天上课都有点无精打采的,要么走神,要么打瞌睡,蔫得不行。最近倒是难得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谢渝汐微微一怔,垂下眼睫:“可能因为之前感冒吧,这两天吃了药,好了很多。”   “哦。”孙哲灵似懂非懂,没再追问,继续埋头做题。   她重新与那道数学题搏斗了不到三分钟,注意力又被谢渝汐桌上的袋子吸引。   “你这袋子里是什么?礼物吗?”孙哲灵指了指她桌上包装精致的纸袋。   谢渝汐忍不住弯起嘴角,从纸袋里取出一颗蜜饯递给她:“蜜饯,好吃的。你写不下去就别硬写了,不如先听课。”   孙哲灵伸手接过,凑近闻了闻,嘀咕道:“又是许穆送的啊?你最近心情都变好了,不会是因为他吧?”   “瞎说什么?”谢渝汐伸手掐了她一把,“这是我哥给我买的,跟他有毛线关系?”   她音量不自觉抬高了一些,语文老师审视的视线立刻扫了过来。谢渝汐心里一慌,赶紧低下头,也跟着竖起一本语文书,试图挡住讲台的视线。   孙哲灵捂着嘴偷笑,肩膀轻轻耸动。谢渝汐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嗔怪:“就你多话,还好意思笑。”   孙哲灵指了指她的课本:“你书拿反了。”   谢渝汐:“……”   语文课结束后是大课间,孙哲灵早就坐不住,下课铃一响,迅速丢开杵了一节课的语文书,起身就往教室外跑。   谢渝汐合上课本,随着人流走出教室,一股凛冽的寒气迎面扑来。   冬日的天空是寡淡的灰白色,阳光稀薄而清冷,斜映在光秃的梧桐枝桠上,在操场地面投落细碎的阴影。   大课间有半个小时,先是跳广播体操,紧接着是跑操。学生们个个裹着厚实的棉袄,迈着沉重的步伐,笨拙地在跑道上挪动,哈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聚成一团。 ↑返回顶部↑ 第28章 028声浪 woo 19.c om(1 / 5)   叁天后,奥赛成绩正式放榜。   教学楼前的小广场立起几面崭新的展板,旁边挂了一条极其醒目的红底金字横幅,上面印着“热烈祝贺我校学子在全国奥林匹克竞赛中荣获佳绩”。   七中向来在学科竞赛上倾注大量资源,宣传阵仗自然也远超寻常。数理化叁科的荣誉榜单各占一面展板,每位获奖学生的奖项与全国排名都用加粗黑体打印,并附上蓝底个人证件照,按照金银铜牌的顺序依次罗列。   下课铃刚响不久,小广场便迅速被人潮淹没。学生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展板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不绝于耳,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骚动的喧哗。   黎雨原本只是跟着班上同学过来凑热闹,远远看见这阵仗,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她一边喊着,一边侧身从人缝中往里挤,好不容易挤到前排,她踮起脚,目光在数学奥赛的榜单上快速扫过。   下一秒,她忍不住“靠”了一声。   身后相熟的同学好奇地探头:“怎么了鲤鱼?看到谁了?”   黎雨盯着榜单最上方那栏,喃喃道:“太离谱了……”   数学奥赛的结果是叁金二银一铜。她早知道谢云尝多半能拿金牌,可他这排名依旧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前60名即可入选国家集训队,并获得重点高校的保送资格。七中每年诞生的奥赛金牌并不算少,可能够一脚踏进保送门槛的,终究是凤毛麟角。   说不羡慕是假的。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呼吸同样的空气,差距却犹如天堑。   再想到之前那个愚蠢的赌约——她只猜中了两个,未来一周的洗碗任务已然在望——黎雨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   又一个学生挤到黎雨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顿时倒抽一口冷气:“我草,牛逼!”   “13名……这不是能直接保送了吗?”   “这么叼的吗?白璐都才78名啊我去。”   “78名你用‘才’吗?这尼玛是全国排名啊,你去考个78试试!”   周围的议论声愈发嘈杂。几个女生甚至悄悄掏出手机,对着榜单上谢云尝的证件照咔咔一顿拍,交头接耳:“他好帅。”“有没有女朋友啊?”“到时候问问……”   黎雨:“……至于吗,大惊小怪。”   当时的她不以为意,未曾预料到,几小时后的校园墙会掀起怎样的波澜。请记住网址不迷路748a.com   七中校园墙是学生自发运营的一个微博账号,用来接收各种匿名投稿,其间不乏吐槽、八卦、挂人、捞人、失物招领等讯息,承载校园百态。   当晚,一条投稿被顶上了热门,配图是谢云尝榜单上的证件照:   【看完奥赛榜单我彻底睡不着了!想打听一下这个男生的所有信息!联系方式以及有无对象,我都想知道,球球了!】   发文后的半小时,评论迅速累积了上百条回复:   L1:同求。   L1-1:同求,发了求踢。   L2:好权威的脸…咱学校有这种帅哥?怎么没见过,是我孤陋寡闻了吗   L3:怎么有人证件照都这么好看啊?真人得长啥样啊?   L3-1:个人觉得长得一般,没hkl帅   L3-2:?麻烦去治治眼睛 ↑返回顶部↑ 第29章 029心锚(1 / 4)   “我……我有几道题目不会,”   谢渝汐攥着试卷,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想问一下你。”   谢云尝侧身让她进来。她跟着他走进房间,在他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空气中有淡淡的书墨气息。谢云尝将桌面上散落的几本书籍归拢到一旁,空出一块位置,随后接过她递来的卷子,垂眸扫了一眼,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边写过程一边讲解思路。   他讲题时语速平稳,逻辑分明。讲完一题,谢渝汐感觉思路清晰了不少,颇感神奇。那些之前苦思冥想、毫无头绪的题目,经他细致地讲解后,顿时拨云见日,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上也行”的跃跃欲试之感。   接着讲到下一题时,谢云尝的笔尖却顿住了,他没有立刻讲解,反而抬眸看她:“这是学校布置的作业?”   “不是……学校的做完了,这是我自己额外买的。”   “这些题目对于初三来说有点超纲了,就算我现在教会你解法,现阶段意义也不大,反而可能会扰乱你的思路。”谢云尝放下笔,将卷子推回她面前,“不如先把教学大纲里面常考的题型弄懂,巩固基础后再做这些。”   “哦。”谢渝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默默收起卷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亮着的电脑屏幕,上面是满屏的文字文档,夹杂着许多她看不懂的复杂符号,忍不住问:“你是在查资料吗?”   “嗯,专业方向大致定了,想找一些相关的文献。”   “那学校也选好了吗?”   “没,还在比对。”他语气平和地解释,“不同学校的导师,研究方向和带的课题不同,我想先了解清楚再做决定。”   竞赛放榜不过一天,已有六七所高校联系过他,其中不乏顶级学府。但他更看重意向专业的培养计划、导师的研究水平以及未来的学术路径。   听着他条理清晰的话语,谢渝汐忽然感到一阵无力的茫然。   哥哥似乎永远都目标明确,坚定地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前行,从不迷茫。   反观自己,从未认真思考过长远,更像是被时间的洪流推着走,每天得过且过。这种认知让她心中愈发惆怅,几乎掩饰不住地流露在眉间。   谢云尝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他停下手中动作,转头看向她:“你有心事?”   静默片刻,谢渝汐轻声开口:“哥,你好像……一直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倾听,沉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少女纤长的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投落淡淡的阴影,却遮掩不住眼底的黯然,声音更低:“不像我……题目经常做不出来,有时候很焦虑,分数不上不下,有时候很迷茫,不知道学习的意义是什么。”   “我也很想像你一样,找到一个目标,坚定地走下去,让自己变得更好,可是……”   感觉做不到,好难。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听得见窗外细微的风声。   谢云尝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像是明白了什么。他转过椅背正对着她,微微俯下身,视线与她齐平,语气温缓平和:“没必要这么想,你做得远比你自己想的要好。”   “我也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一直都知道自己该干嘛。你说的这些,迷茫和焦虑也好,我都经历过。”   谢渝汐倏然抬起眼,怔怔地望着他。   捕捉到她眼中的惊讶,他极轻地笑了笑,“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跟你一样,不知道哪条路是对的,也不确定努力有没有意义。”   谢渝汐茫然地眨眨眼,有些狐疑,怕不是他为了安慰自己胡诌出来的,闷声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语气平静却笃定,谢渝汐一时语塞,只得抿了抿唇。 ↑返回顶部↑ 第30章 030流言(上)(1 / 6)   第二天清晨,谢渝汐是被闹钟吵醒的。   从起床洗漱到吃完早餐出门,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直到在教室座位上坐下,思绪还飘在半空。   她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事。只依稀记得自己在哥哥房间看书,听着他敲击键盘的规律声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往后呢?   ——是哥哥把她抱回房间的吗?   她不太确定,后半段的记忆几乎空白,这种认知的断层令人懊恼。   同时也感到奇怪,自己一个人睡时总容易胡思乱想,辗转难眠,可一旦待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很安心地入睡。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将她涣散的思绪拉回一些,孙哲灵凑了过来,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喂!”   “嗯?”谢渝汐茫然地转过头。   “你哥是不是上奥赛榜单了?”   “……是啊。”   “牛啊,我昨天在校园墙都刷到他了。”   班上知道谢云尝是她哥的人并不多,大多只是在他来接她放学时,远远见过一面,有个模糊印象,此事并未广泛传开。   但谢渝汐校运会请假那两天,谢云尝来她座位拿试卷,孙哲灵是近距离见过的,印象自然深刻些。   “我室友昨天还找我打听来着。”孙哲灵咂咂嘴,好奇地问,“所以你哥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没有。”   “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见谢渝汐投来略带狐疑的目光,孙哲灵赶紧补充:“哎,我对你哥可没什么别的想法,纯粹是帮人打听一下而已啊!”   谢渝汐垂下眼睫,盯着课本上的文字,含糊道:“他大概只喜欢学习吧。”   “……牛逼。”   *   中午,谢渝汐照例拖到食堂人少时才去打饭,正好遇上同样晚到的黎雨,两人便顺理成章地坐在一起。   黎雨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刷着手机屏幕。   八卦的传播速度总是很快。不过一个上午,微博校园墙又添了新内容。   忽然,黎雨的动作顿住,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吗?”谢渝汐问。   黎雨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一则新投稿,标题是:【这俩人真的不是一对吗?太配了吧!】   配图是两张照片。一张是谢云尝和白璐一前一后走在教学楼走廊上,另一张似乎是竞赛班上课时的场景,两人被巧妙地框进同一画面。   拍摄角度有些刁钻,画面中的两人看起来并无交流,距离也不算亲近,奈何颜值都极为出众,同框时格外引人注目。   底下已经有不少评论: ↑返回顶部↑ 第31章 031流言(下)(1 / 5)   前面不远处的另一张长椅上,一对情侣正旁若无人地接吻。   女生跨坐在男生腿上,长发垂落掩住半张脸,宽大的外套遮挡了大部分身躯,但仍能依稀看出两具严丝合缝的躯体。男生的手在外套下沿不安分地游移,隐约可见下身的耸动态势,伴随一阵阵压抑粗沉的低喘。   谢渝汐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两人在做什么,脸瞬间臊得通红,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许穆不明所以,以为她要摔倒,连忙伸手扶住她胳膊:“怎么了?”?直到瞥见她侧颈都染上绯红,才后知后觉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留意到这对紧密纠缠的男女。   “靠!”他低骂一声,随即松开扶着谢渝汐的手,大步走了过去,义正辞严地斥责,“喂!你们几班的啊?光天化日之下搁这白日宣淫,要不要点脸?是没钱开房吗?”   谢渝汐彻底僵住,她没想到许穆会直接冲上去干涉。她下意识把棉袄帽子扣到头上,拉链拉到最高,遮住半张小脸,怂怂地缩到一旁树干后面,恨不得原地消失。   那对沉浸忘我的情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魂飞魄散。女生惊呼一声,慌忙从男生身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扯了扯凌乱的衣衫,头也不回地跑掉了。男生也愣了一下,脸上闪过狼狈与慌乱,赶忙起身追了过去。   见那两人跑得没影,谢渝汐才从树后探出头,长舒了一口气。   许穆看着两人的背影,皱了皱眉,总觉得那男的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回过神来,转身看向躲在树旁的谢渝汐:“你没事吧?怎么还躲起来了?”   “……怕你被揍。”谢渝汐心有余悸。   “有什么好怕的?做亏心事的是他们,又不是我。”许穆不以为意地挑眉,“我还想着拍照传到网上呢,谁知这俩人跑得比狗还快,要再有下次,绝对要先掏手机取证,我就不信这么伤风败俗的事学校还不管了。”   谢渝汐怔了怔,看着男生这副理所当然胆大妄为的样子,内心某处蓦地触动了一下。   不禁开始反省,她好像太习惯于把自己放在低位了。   面对网上胡乱传播的谣言,明明受到伤害和困扰的是她,她却只想着躲藏和默默承受,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凭什么?   还不如硬气起来,坦然面对。   她抬起眼,静静地看向许穆,忽然开口:“谢谢你,我明白了。”   许穆被她这没头没脑的道谢搞得一愣:“啊?谢我干嘛?你明白什么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眉间的郁结仿佛被风吹散了些许,眼眸清亮如洗。   自己既然没错,为什么要躲呢。   *   下午的两节课无波无澜地过去了。   谢渝汐回班前,几乎做好了被各种打探和指指点点的准备,然而周围却出乎意料地风平浪静,除了同桌和班委随口问了她几句,再没别的什么事发生。   这反常的平静让她心生疑惑。趁着课间,谢渝汐偷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那篇关于她的投稿不知何时已被删掉,而白璐那篇依然挂在原处。   难怪感觉注意到此事的人并不多。   她不禁感慨许穆效率挺高,说到做到,于是再次发消息向他道谢。   许穆:【啊??】   【你不说我都忘了,忘记去找管理员了!!】   【所以是已经被撤掉了对吧?我这会刷不出来了。】 ↑返回顶部↑ 第32章 032最亲近的人(1 / 5)   街上人潮汹涌,车流不息。夕阳余晖洒在楼宇间,将街上行人影子拉长。   谢渝汐悄悄跟在谢云尝身后。   他走得不快,步履闲散,双手插兜,偶尔低头回复手机信息。   谢渝汐不敢靠太近,隔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和来往人流,亦步亦趋地跟着。   眼见谢云尝在公交站台短暂停留后,踏上一辆进站的公交车,她心里咯噔一下。   同一辆车是不敢上的,只怕立刻就会被发现。她目光扫过街边,恰好一辆空载出租车驶来,不及细想便伸手拦下,拉开车门钻入,让司机跟着前面的公交。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没多问,利落地跟了上去。   车子汇入晚高峰拥堵的车流,谢渝汐盯着前方那抹红色尾灯,手心不自觉沁出薄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一种莫名的情绪驱使着她,混合着探究与不安。   车一路向东,驶出熟悉的老城区,路边风景渐变得陌生。高楼和车流变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绿化带和开阔的马路。   又过几分钟,公交车在一个站台停下,远远看见谢云尝下了车。谢渝汐便同时付钱下车,跟着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拐过几个路口,一片规划整齐的别墅区出现在眼前,门柱旁镶嵌着鎏金的三个大字。   御景湾。   谢渝汐默念着这个名字,莫名觉得耳熟。   她皱眉思索片刻,忽然想起家长会那天,哥哥在校门口拒绝许穆的顺风车时,曾说对方的家就住在这里。   难道他是来找许穆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定了。   且不说这个时间许穆应该还在学校,单看哥哥平日对许穆的态度,也不太可能主动上门拜访。   唯一的可能,是哥哥经常来这里,无意间撞见过许穆,才知道他住这儿。   那他今天来,是找谁的?   她来不及细想,见谢云尝已走进大门,连忙压低脑袋,快步跟了上去。   刚走到门岗旁,就被穿着制服的门卫拦了下来。   “小姑娘,你是哪栋的?看着面生啊。”门卫上下打量着她。   谢渝汐一怔,脑子飞快运转,指着方才谢云尝消失的方向:“我来找我哥,他刚刚进去了,就在前面。”   “哦,你是那孩子的妹妹啊,那登记一下进去吧。”门卫递过来一个来访登记簿。   谢渝汐道了声谢,拿起笔翻开登记本,上一个名字便是谢云尝的签名,旁边写着到访地址:C区3号楼。   她匆匆写下自己名字,合上本子,询问门卫位置后,便朝着C区方向走去。   别墅区环境清幽静谧,路边栽着整齐的香樟树,一栋栋独栋洋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外墙是雅致的米白色,带着独立的庭院和露台,和她住的老旧小区截然不同。   既已知道具体地址,便不需要跟太近,横竖也进不去别人家里,她放慢脚步,边走边拿出手机,忍不住和鸽子提及此事。   【鸽子】:我靠! ↑返回顶部↑ 第33章 033理性之外(1 / 7)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别墅区隐在疏朗林木之间,其中一栋米白色洋房亮着暖光,光线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出,融进夜幕中。   书房内,一位气质干练的女人坐在红木书桌后。   女人约莫四十岁年纪,着浅灰色羊绒衫,长发绾成髻,容貌保养得宜。   此刻,她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抬手轻轻揉按眉心。   目光掠过腕表,女人微微蹙眉,看向候在一旁的管家:“江姐,今天约了谢老师给小舟上课吧?”   “是的,徐总,约的六点。”管家恭敬答道,“谢老师一向很准时,今天可能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徐曼颔首,正欲起身,门铃在此时响起,她走到玄关前。   监控屏上,身形挺拔的少年正牵着一个陌生女孩站在门外,女孩低垂着脑袋,看起来有些拘谨。   “徐女士,抱歉今天来迟了。”对讲机传来少年清冽有礼的嗓音,“我妹妹刚考完试,家里没人,就带她一起过来了,没提前报备,打扰了。”   徐曼按下开关,温和回应:“没关系,快进来吧。”   铁艺大门缓缓滑开。谢渝汐的手心早就沁出薄汗,跟着谢云尝往前走时,指尖下意识往他掌心缩了缩,随后被他更牢地握住。   温热的力度透过皮肤传来,让她慌乱的心稍微平复了些。   门口摆放着消毒喷雾和一次性鞋套。谢云尝拿起消毒液,先在自己手上喷了喷,又拉过谢渝汐的手,细致地喷在她手背掌心,随后弯腰取出两双鞋套,递给她一双:“换上。”   谢渝汐虽心下疑惑,还是依言照做。   推开玄关木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药水的气味钻入鼻腔,她脚步微顿。   这味道像上次哥哥从外面回来时,身上沾染的那股陌生气息,只是更浓郁一些。   别墅客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前覆着花色绒帘,水晶吊灯闪着斑驳细碎的光,花雕木质楼梯蜿蜒盘旋,简约低调又不失精致奢华。   谢渝汐目光在周遭扫过一瞬,便立刻低下头,对着别墅内的女主人鞠躬问好:“阿姨您好,我叫谢渝汐。今天打扰您了,真不好意思。”   徐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少女穿着淡粉色棉服和蓝白校裤,眉眼清秀,脸颊冻得扑红,看起来乖巧恬静。   她微微一笑,语气亲和:“别这么客气。我们家平时人少,总显得冷清,多个人来还能热闹些,小舟见了也会更开心的。”   寒暄问候过后,管家领着两人上楼。   踏上铺着绒毯的旋转楼梯,谢渝汐还有些恍惚。   在来时路上,她已得知,哥哥来这里是为了给一个初中生做辅导。   她当时很意外,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家里虽算不上特别富裕,但父亲从未在物质上亏待他们,奖学金他也拿了不少,按理说不该到需要兼职的地步。   谢云尝只是轻描淡写:“手头攒些积蓄,办事会方便些。”   “爸爸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她听得一知半解,但既然父亲都同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问:“可是你平时已经很忙了……竞赛、作业,还有学校的事,这样真的能忙得过来吗?”   “补课频率不高,一周就两次。”他语气轻缓,耐心解释,“我会安排好时间,不用担心。” ↑返回顶部↑ 第34章 034初雪(1 / 5)   街角的火锅店门面不大,来往食客却很多。两人刚在卡座落座,周遭热汽便氤氲开来,醇厚的香味弥漫在暖融嘈杂的空气中,瞬间唤醒食欲。   服务员热情地递上菜单:“二位可以看看我们店新推出的活动,有双人情侣套餐,还有叁人家庭套餐,比单点要优惠很多,要不要考虑一下?”   谢云尝询问她意见,谢渝汐怔了一瞬,脑内净萦绕着不相干的字眼,片刻后才含糊应道:“我都可以……你定吧。”   谢云尝只简单扫了一眼菜单,便径直点了双人餐,选了她爱吃的麻辣锅底,又额外添了几样食材。   菜品陆续被端上桌,红艳的牛油在锅中缓缓融化,辣椒与香料在沉浮中升温,散发出辛辣的鲜香。   锅底沸腾的水汽袅袅升起,隔在两人之间。谢渝汐抬眼望去,谢云尝已将食材放入锅中,疏淡的眉眼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看不真切,依稀只见长睫上缀着细小水珠。   数分钟后,锅底彻底沸腾,红油翻滚,偶尔有几滴油星溅出,方向一致地落在谢渝汐的桌沿。   谢云尝抬眸,目光掠过对面晕开的油渍,开口道:“你坐过来。”   “不用了吧,我挪一下就……”   谢渝汐话还没说完,蓦地被一滴热油溅到手背,她轻吸一口气,手指一哆嗦,差点没拿稳筷子。   谢云尝已不由分说地将她的调料碗拿走,放到自己身旁的空位上,侧身给她腾出位置:“过来。”   她只好乖乖绕到他旁边坐下。卡座空间不算宽敞,两人并肩而坐,她稍微一动,手臂就会蹭到他的衣袖。   身侧那股清新澄净的气息,混杂着火锅的香气,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   她莫名有些紧张。   谢云尝抓起她握筷的手,凑近问:“烫到你了?”   指腹覆上手背泛红的肌肤,带来一阵酥痒。谢渝汐触电般地缩回手:“没事,已经不烫了。”   谢云尝看着她仓促地埋头夹菜,耳尖却染上淡淡绯红。   他伸手握住她手中的长筷:“我来吧。”   随即端起她的小碗,将盘中食材一一下锅涮烫,手腕轻动翻转,掌控火候,待食材刚熟便迅速捞起,放入她的碗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谢渝汐看着他熟练自然的动作恍了神,一时没有动筷。   “怎么不吃?”他侧眸瞥她一眼,“又要我喂你?”   “……什么叫‘又’?我什么时候要你喂过了!”谢渝汐下意识反驳,脑子里却忽地闪过之前他喂自己吃柚子的画面,耳根顿时更烫,羞恼地扭过头去。   谢云尝将涮好的牛肉放进她的蘸料碟里,轻嗤一声:“现在脾气倒是不小。”   “我哪有……”谢渝汐小声嘟囔,伸手想去拿他手边的漏勺,“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指尖刚碰到勺柄,却被他按住了。   “等你涮完我都吃完了,你只管吃就行。”   “……”   她只好收回手,夹起碗里的牛肉吃掉,肉质鲜嫩,火候恰到好处。   这让她想起很久以前,一家人出去吃火锅,谢云尝说要帮她涮,她不肯,非要自己来,一股脑把想吃的菜全倒进锅里,结果出锅时手忙脚乱,不是捞不着就是煮老了,好不容易捞起来一块,蘸上她特制的调料,一口下去差点吐出来。   最后还是谢云尝把他涮好的换给她,将她碗里的东西夹走,他吃得眉头直皱,但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指着她的调料问:“你这蘸的什么?” ↑返回顶部↑ 第35章 035空落(1 / 5)   上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响,教室瞬间恢复了喧嚣,学生叁五成群地往外走。孙哲灵伸了个懒腰,转头问谢渝汐:“吃饭去不?”   “你先吃,我等会儿再去。”   孙哲灵余光扫过同桌桌面,只见对方不知何时掏出一团灰色的毛线,正一丝不苟地埋头织着。那团毛线在她手里已初具雏形,看着再过一会儿就能收尾。   孙哲灵顿时来了精神,一屁股坐回去,压低声音凑过来:“我说你这几天怎么都走这么晚呢,原来是在织这个啊。”   “嗯。”   “所以你要送给谁啊?”孙哲灵托着下巴看她,眼神闪着促狭的光,“是不是暗恋哪个男同学,织给人家当圣诞礼物?”刚好今天是圣诞节。   谢渝汐手指一顿,针差点滑脱,语气却很平淡:“没有,随手织着玩的。”   “骗鬼。”孙哲灵全然不信,“看你这黑眼圈,你肯定熬夜织的对不对?我倒要看看你要拿去送谁。”   “……你别管。”谢渝汐避开她的视线,心烦意乱之时,她不由得想起前些天的一个晚上,她对着教程边学边织,不小心被针扎了手指,恰逢有人敲门,她连忙将围巾塞进抽屉里。   谢云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试卷:“你的卷子,拿回来了。”   今天作业发得晚,放学时她漏拿了,便托他代取。   “谢谢。”她伸手接过,指尖还带着刺痛,下意识蜷了一下。   谢云尝留意到她手指的动作:“手怎么了?”   “在学校不小心磕到了,没啥事。”   谢云尝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书桌上,抽屉边缘露出灰色毛线的一角。   谢渝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一跳,下意识侧身挡住。   谢云尝收回视线,问:“有创可贴吗?”   “有,我等下贴。”   “嗯。”   他没再多问,转身走了出去,顺手替她带上了门。   现在回想起来,她总觉得哥哥那时好像看出来了,但没说破。   谢渝汐叹了口气。   他对自己如此了解,想瞒着他干点什么也挺困难的。   下午的课间,她断断续续地织着,直到放学铃响起,终于收好了最后一针。   她将围巾摊在桌上端详了一会儿,浅灰色的毛线厚实柔软,针脚算不上很整齐,但胜在保暖,远看也无太大瑕疵。   她把围巾迭好,装进纸袋里,走出了校门。   十二月的天色暗得早,傍晚的天空已蒙上一层灰蓝。路上灯火通明,车流人流不断,远处隐约传来圣诞歌曲,一切显得平常而热闹。   谢渝汐跟着哼唱了几句,抱着纸袋脚步轻快,只想快点回家,却在走到公交站旁的十字路口时,倏地顿住。   她的目光望向站台旁的身影。   少年身着黑色羽绒服,双手插兜,长身鹤立于人群中。他身边站着一个卷发女生,穿着咖色呢绒外套,气质温婉。 ↑返回顶部↑ 第36章 036烟火(1 / 6)   谢渝汐整个周末都过得惴惴不安。   好不容易熬到周一,她提前给许穆发了消息,课间操结束后到高二楼找他,为避免人多眼杂,便约对方在僻静人少的楼梯间见面。   许穆来得很快,脖子上围着她送的围巾,脸上挂着明朗的笑意:“这是你第一次过来找我哎。”   谢渝汐没接他的话,从衣兜里掏出装手链的纸袋,递了过去:“这个还给你。”   许穆脸上的笑容一顿,没伸手接:“怎么了?”   “我知道这不是路边摊买的,我收着不合适,还是还给你吧。”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还回来的道理?”许穆不以为然,“你也送了我围巾,这个算我的回礼,礼尚往来不是很正常吗?”   “这怎么能一样……”谢渝汐摇头,“你这个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贵不贵啥的不重要。”许穆语气放软了些,“这只是我的心意,你就收着吧,好不好?”   谢渝汐静默了几秒,咬着唇道:“你要是不收回去,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许穆愣了愣,少女声音轻软,没什么威慑力,但他听得出她不是在开玩笑。   他只好松了口:“行吧。”随后接过她手里的链子,“要不这样吧,这个就当我先替你保管着,等你哪天真的接受我了,我再给你。”   她一脸茫然:“什么?”   “渝汐。”许穆忽然向前迈近半步,语气认真,“等你毕业了,能不能优先考虑一下我?”   谢渝汐怔了怔,即使再钝,也听得出“考虑一下”是什么意思。   她垂下眼,低声说:“中学生不能谈恋爱。”   “那高中毕业呢?总可以了吧?”   “等我高中毕业,你早上大学了,我们大概率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话到这里,她本可以更干脆一些,只要说一句“我不喜欢你”,或者“我有喜欢的人了”,此事大概就能到此为止。   可不知为何,她总感到一种莫名的心虚,让她不敢说,也不愿说。仿佛只要说出口,藏匿许久的心事就会被迫摊开,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许穆却不以为意:“这有什么?我有你的联系方式啊,周末放假再来找你不就行了?”   谢渝汐一下子哽住,恍然想起他家境优渥,往返奔波从来不算难事。   许穆再次询问:“你还没回答我呢,可以吗?”   谢渝汐再次沉默。   这一刻,她想了很多。   想起哥哥冷淡疏离的眼神,   想起他和另一个女孩并肩而行的身影、帽檐上的长发,   想起他坦然对自己好时,自己那些卑劣的念想,   他们之间,本就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永远不可能有结果。   或许尝试着接受他人,放下不该有的妄念,才是最好的选择。对他,对自己都是。 ↑返回顶部↑ 第37章 037雪融(1 / 6)   烟花表演散场,人群蜂拥着往外涌,广场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谢云尝就没把谢渝汐放下来,她双手圈着他脖颈,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四周攒动的人影。   往前没走几步,先前和男友拌嘴的女生正好从旁边路过,她瞥见谢渝汐后又转头朝男友抱怨:“你看看人家男朋友,全程背到尾,再看看你,背了五分钟就嫌累,我腿都要酸死了。”   谢渝汐原本已渐渐适应被他背着的姿势,听到这话又后知后觉地羞臊起来,连忙对谢云尝说:“哥……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谢云尝依言将她放下,落地之后她下意识快步往前走,然而周遭人流依旧拥挤,身后猛地撞来一股推搡的力道,她猝不及防,脚下一绊,直直摔倒在地。   谢云尝快步走到跟前,伸手将她扶起来:“都说了跟紧我,走那么快干嘛?摔到哪没有?”   谢渝汐刚想说没事,脚踝处骤然传来一阵胀痛,不禁蹙眉。   谢云尝蹲下身,撩开她的裤腿,纤白的脚踝上已泛起淡淡的乌青,他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那块瘀痕。   她疼得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   “崴脚了?”他问。   “……嗯。”   谢景明一行原本走在前面,见两人许久没跟上,又折返回来。黎雨边走边念叨:“好饿啊,我们去吃宵夜好不好?刚看到附近有几家店,小龙虾烧烤啥都有。”   “好,那先吃完再回家。”谢景明点头应允,看向谢渝汐,“你们想吃点什么?”   “汐汐崴到脚了,走路不太方便。”谢云尝扶住谢渝汐的肩膀,平静打断,“我先带她回家敷药,你们去吃就好。”   “啊?啥时候崴的啊?”黎雨一脸诧异,“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被人撞了一下……”谢渝汐小声解释。   谢景明蹲下看了看她脚上的乌青:“很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她摇头:“还好,不是很疼,不用去医院。”   周凝提议:“要不爸爸开车先送你们回去?”   谢云尝:“不用,打车就行。”   “好吧,那给你们打包咯。”黎雨说。   “路上注意安全。”谢景明叮嘱。   两拨人就此分开。谢云尝在谢渝汐面前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谢渝汐此时每多走一步路都疼,只好压下心里那点别扭,再次攀上他的肩。   跨年夜人流量大,广场周边实行交通管制,车辆无法停靠,需要步行到下一路口才能打车,谢云尝便背着她沿人行道往回走。   走出广场后人群渐渐散了,周围安静下来。谢渝汐趴在谢云尝的背上没说话,感受他平稳起伏的呼吸,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冽气息,混合冬夜的凉意,莫名让她觉得心安。   两人沉默走了一段路,谢云尝侧眸,目光掠过她垂落晃动的双腿,忽然道:“你平时还是要多锻炼,缺乏锻炼就容易崴脚。”   谢渝汐闻言回神,下意识反驳:“哪有,体育课我都有练的好吧。”   “体育课一周才几节?我是说平时放学还有周末也要适当锻炼。”   “作业那么多,做都做不完,哪有时间去锻炼啊……”   “锻炼没时间,怎么有时间给别人织围巾?还这么上心。”他不咸不淡地反问。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