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克鲁格狮（二十）

　　那些年当华南虎的亲身体验, 告诉喻以筠： 　　重新征服栖息地，是一项大工程！ 　　想当初，‘猛虎归山’团队正式放归第一批华南虎之前, 对参与野化的华南虎, 进行层层筛选和长达好几年复杂严谨的野化训练, 最终才从现存几百只虎子中, 成功放归19只。 　　同时还派遣专项小组，仔仔细细考察保护区地形地貌。 　　害怕笼养虎虎野外竞争力低，难以生存，团队甚至提前十年，在秦岭散养了一批野黄牛…… 　　今时不同往日，猪咪现在变成一只土生土长的非洲狮, 无需考虑‘能够适应野外环境’这个难题。 　　摆在面前最大的问题，只剩一个： 　　当地栖息环节，是否适合狮子生存繁衍？ 　　某只猪咪方向感太差，不确定湖泊在∩型河道什么方位。 　　只能凭借太阳起落的体感温度, 判断自己大致向北移动, 可能跨过了南回归线, 从亚热带来到热带。 　　按照每个纬度间隔约111公里的标准，三小只很可能纵向跨越了3-4个纬度。 　　3-4纬度听起来似乎不是很多，但伴随当地气候和环境变化，可能会造成植被和生物分布的巨大差异, 出现‘南橘北枳’现象。 　　某些生存能力较差的物种，仅仅相差1纬度，竞争力就会大大下跌。 　　狮子身为自然界顶级掠食者，在陆地不遇到老虎的情况下，至少不用担心食物链位置遭受撼动。 　　能够影响种群分布的最大原因, 仅仅只有一个：食物。 　　湖泊附近多为草原和荒漠，没有高大的树木，主要动物以热带禽类和体形较小的食草动物为主。 　　虽然能看到斑马、羚羊这些熟悉的‘朋友’，但方圆几公里基本没有长颈鹿、角马、黑斑羚的生存气息，且没有发现它们留下的啃牧线。 　　可想而知，再更北边的地方，它们也像狮子一样，消失在曾经的故乡。 　　虽然常见食谱少了一大半，但喻以筠没有气馁，带着两个小伙伴，信心满满拓展新的食谱。 　　狮子消化系统很强大，连重度腐肉都能吃，换换主菜完全不在话下~ 　　生活在亚洲动物园的非洲狮，每天吃家禽家畜喝盆盆奶，没发现有什么健康问题，足以证明大猫肠胃功能的强大。 　　来到新环境没几天，作为‘入侵物种’的三头狮子，总算得到了应有的尊重。 　　鸵鸟遇到大猫们，总算知道逃跑啦！ 　　问题在于，这段时间碰巧赶上鸵鸟的繁殖季，它们跑得了鸟跑不了蛋。 　　与绝大多数禽类不同，鸵鸟虽然有翅膀但不会飞，更不会爬树，所以没办法把蛋生在窝里。 　　繁殖期的鸵鸟，习惯性找个干燥，安全的地方下蛋。 　　它们结合后第七天开始生蛋，每次下一个蛋，隔一两天下一次，攒到一定数量便开始孵化。 　　整个繁殖期，普遍会生出10-20个蛋。 　　由于孵化时间不同，晚出生的鸵鸟蛋，几乎没有孵化的机会。 　　这时候，就轮到辣爪摧蛋的猪咪登场啦！ 　　∩型河道附近有太多长颈鹿，会吃掉高处的树叶，加上还有花豹在树上爬来爬去。 　　因此很少有禽类筑巢，害得喻以筠‘捣蛋’的技术无法展现。 　　如今，遇到大片大片白给的鸵鸟蛋，猪咪高兴极了，美滋滋把蛋蛋挖出来，爪把爪教臭臭和铁柱，如何通过阳光和温度判断鸟蛋能否孵化。 　　‘草原大善猫’的猪咪，依然保持缺德之余尚存三分人性的做法，专挑孵化概率较低的蛋蛋，找石头磕破厚厚的蛋壳，享用比鸡蛋大20倍的鸟蛋。 　　偶尔运气太差，开出准备孵化的‘毛鸵鸟蛋’，心虚的喻以筠把蛋扣上，默默递给臭臭。 　　倒不是喻以筠寥寥无几的良心疼了一下。 　　主要因为……挑食的小猫咪，不太喜欢吃毛蛋。 　　接下来好几个月，在其他狮子为了食物疲于奔命的时候，流浪三小只都生活在新栖息地，打着‘视察环境’的名义到处鬼混。 　　新的栖息地水源充足，猎物容易抓，并且没有其它狮群和掠食者竞争资源，宛如猫间天堂。 　　三小只毫无生存压力，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幸福得冒泡泡，恨不得为它喵一篇《桃花源记》。 　　然而，喻以筠非常清楚，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栖息地。 　　这里的动物，大多为迁徙性动物。 　　无论鸵鸟、埃及雁、斑马、大象、甚至小小的薮猫，都有长途跋涉几百乃至上千公里的能力。 　　所有的动物，依赖看似广袤的湖泊生存。 　　事实上，湖泊和河流不同，没有起源，主要依赖雨水维持。 　　一旦长时间没有降水，湖泊面积就会减小，无法滋养太多生命。 　　这片区域比∩型河道更靠北，温度更高，干涸速度自然更快。 　　来时路上都是沙漠或半荒漠，没有其它水源提供补给。 　　受到季风影响，这里的季节更替比∩型河道提前两个月。雨季才刚刚结束，湖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鸵鸟和埃及雁抓紧训练雏鸟奔跑和飞行，斑马和小斑马更加卖力的贴膘，薮猫也舔了舔爪子准备上路了。 　　喻以筠对于这个情况，并不意外。 　　假如湖泊水源充足，大象没有必要冒着牺牲家族成员的风险，回到充满掠食者的∩型河道。 　　虽然这个新发现，让喻以筠意识到，新栖息地也有不适合生存的时候。 　　但是，猪咪和三小只都没有泄气，反而对于探险的热情更加高涨。 　　俗话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找栖息地当然不可能一蹴而就。 　　过去几百万年的演化史中，正因为动物们一次次出发，才形成现有的生物格局。 　　流浪三小只第一次出发，就找到一片可以让他们平稳度过旱季尾巴的湖泊，已经很厉害啦！ 　　他们留在湖边吃完最后一餐，发现象群准备回到∩型河道，便猫猫祟祟跟在他们后面。 　　[暗中尾随.jpg] 　　这次旅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满打满算也有三个多月。 　　再次返回故乡，喻以筠敏锐地发现：河岸附近的格局，似乎出现一些微妙的改变。 　　整个雨季，猎物肥美强壮，所有狮子都在为了猎物奔波，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大冲突。 　　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奥奇，过去几个月没有发动破坏性攻击。 　　跟南岸狮群的战争中，他虽然获得胜利，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需要利用雨季休养。 　　下西岸狮群又多了两窝小狮子。 　　一窝是狮后生下的，还有一窝是猪咪姐姐生下的。 　　姐姐顺利揣上小狮子后，没有选择跟雄狮组成新的狮群，而是回到原本的狮群。 　　大概是她们觉得，外面的野狮子没有老父亲靠谱。 　　汤米似乎意识到，女儿肚子里的是亲亲外孙，是自己血脉的延续，因此没有攻击小狮子。 　　反正替别人养崽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嘛~ 　　雄狮联盟除了汤米以外，另外三只雄狮，也拥有自己的新生幼崽，数量加起来多达17只！ 　　喻以筠刚回到家，就有这么多小狮子可以吸！ 　　沉迷吸崽之余，猪咪暗暗有些庆幸，幸亏他选择去流浪。 　　否则，等到17只小狮子慢慢长大，日渐趋于饱和的∩河道，肯定无法满足他们的生存需要。 　　脆弱的狮宝宝，很难顺利长大。 　　虽然新发现的那片湖泊，同样要面对水源枯竭、猎物变少等等问题。 　　但只要把‘迁徙’的概念教给小狮子，由他们继续摸索传承。 　　未来，他们会开拓出更多更广袤的疆土！ 　　毕竟，非洲大陆是狮子的故乡！ 　　流浪三小只回到家乡，就像他们出发那样，悄无声息。 　　喻以筠又挑了一个满天星辰的晴朗夜晚，带着两个小伙伴，偷偷潜入狮群。 　　走到家门口，他敏锐地嗅了嗅气味，确认汤米还是下西岸领主雄狮。 　　——万一有敌兽趁着自己在外面鬼混，偷了自己的家，猪咪肯定…… 　　掉头就走！ 　　对，就是这么有骨气！！！ 　　[抬头挺肚.jpg] 　　幸好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猪咪甩着尾巴，大摇大摆进入下西岸领地。 　　狮群刚刚结束一场狩猎，嗅到雄狮的气味，齐刷刷看过来，兽瞳在夜色中发出幽幽光芒。 　　“咪嗷~”爹咪，是我！ 　　猪咪隔着老远打招呼。 　　“咪哇！”还有我！ 　　“咕噜咕噜……”爸爸妈妈，铁柱回来啦~ 　　三头体形与成年狮子没两样的亚成年雄狮，依然用小狮子撒娇的声音，开开心心跟家族打招呼。 　　如果换做其他狮群，离开狮群的亚成年雄狮，再次回来，要么是挑战领主雄狮，要么就是纯纯找揍。 　　在雄狮离开家的那一刻，便斩断了与亲兽的羁绊。 　　从此，要么再也不见，要么拔刀相见。 　　在人类摄影师拍摄的影片中，自从汤米重新回到狮群，下西岸狮群就成了特别的存在，做出许多不符合狮子性格的事。 　　此刻，听到离家的亚成年狮子发出呼喊，领主雄狮没有丝毫驱逐的意思，反而像‘外地上大学的宝贝崽崽第一次放寒假’那般，迫不及待围过去，绕着三小只确认有没有受伤。 　　发现三小只不仅活蹦乱跳，还明显胖了几十斤后。 　　已经吃饱喝足的狮群挨个贴了贴，然后再次动身狩猎。 　　“吼~”宝贝儿咂流浪那么久，肯定饿坏了。 　　“啊呜！”对，宝宝都饿瘦了！ 　　大猫猫们爱崽心切，狮均滤镜八百层厚，强行忽略三小只即使开个根号，依然非常可观的体重，疯狂投喂‘在外面忍饥挨饿’的宝宝。 　　猪咪也没跟他们客气，仿佛五分钟没吃过饭似的狮吞狮咽。 　　“咪哇~”小猫咪多吃一点怎么啦！ 　　“吼呜！”对，我们不胖，这叫可爱在膨胀！ 　　跟随三小只，回到∩型河道的摄影师，从大狮子身上感受到毫无底限的溺爱，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天呐，我刚刚居然担心，他们回到狮群会不会遭受攻击。” 　　“汤米狮群真好，他们用丰盛的食物欢迎尤邦可维。” 　　“……尤邦可维？不是叫云朵吗？” 　　“等等，不是叫雪雪吗？！” 　　“你们没有看到论坛吗？本来雪雪和云朵两个名字占主流，但是他们旅行的vlog发布后，许多非洲土著关注到这群小可爱，并且用这个名字称呼小白狮。据说在当地语言中，尤邦可维是‘圣洁’的意思啊。” 　　“神圣而洁白吗？这个名字真适合雪雪。” 　　“尤邦可维，恭喜你有名字了~” 　　猪咪忙着吃饭，也不知道听没听见，猫猫耳轻轻抖了两下。 　　喻以筠通过亲身感受，发现湖泊那边的雨季，大概比∩型河道晚两个月，水源枯竭速度自然更晚。 　　只要狮群观察非洲象的行动轨迹，掌握迁徙技巧，就能避开稀树草原区域最难熬的旱季尾巴，最大程度避免被饿死的命运。 　　等到狮子们逐渐适应迁徙的生存技巧，便可以寻找更广袤、更适宜的环境。 　　猪咪的想法非常美好，甚至在脑海中构建出‘迟早有一天，狮子足迹会重新遍布非洲大陆’的宏伟理想。 　　然而，狮子天生拥有极强的领地意识。 　　在领地内可以找到食物的情况下，不会轻易离开。 　　此前，喻以筠听跟拍摄影师说：大约二十年前，雷恩家族迁徙到∩型河道附近，主要因为原本的栖息地太靠近内陆，连续两年没有降水。 　　因此，身为狮王、拥有绝对统治地位的雷恩做出决定，家族成员这才愿意追随他。 　　现在，∩型河道勉强能够生存，喻以筠也没有掌握那么大的话语权，无法号令狮群。 　　除了臭臭和铁柱两个小伙伴，其他狮子肯定不愿意背井离乡，踏上迁徙之旅。 　　该怎么办呢？ 　　猪咪思考良久，依然想不到让仅凭本能行动的狮子，听从自己指示的办法。 　　反正下一个旱季还早，办法可以慢慢想嘛~ 　　喻以筠暂时抛弃那些烦恼，又开始新的鬼混，沿着河流向上游移动，偷偷观察自己投喂过的南岸狮群小狮子。 　　自己离开三个多月，小狮子应该有半岁以上了。 　　这个年纪的小狮子，虽然没有独自生活的能力。但在妈妈的带领下，生存率不算特别低。 　　南岸狮群领主被咬死以后，其余雌狮进入空窗期。 　　按照普通狮群的做法，抚养幼崽的母狮会带崽离开狮群，让姐妹们选择新的领主雄狮。 　　喻以筠嘀咕着‘不知道小狮子还在不在’，同时小心翼翼靠近南岸领地。 　　还没等发出声音，闻到熟悉气味的小狮子，蹦蹦哒哒跑过来。 　　猪咪发育实在太好，就算经常洗澡，也无法掩饰强大雄狮的气味。 　　几只长大好几圈的狮子，兴奋地围住隔壁哥哥，嘴里嘤嘤嘤埋怨他这么久不来，是不是忘记养在外面的三房。 　　“嘤？”松鼠呢？ 　　“嗷？”兔兔呢？ 　　“呜呜呜……”哥哥，你不爱我们了吗？ 　　海王猪咪被他们围在中间，听着小狮子数落，感觉自己百口莫辩。 　　没等他哄好小狮子，南岸雌狮陆陆续续过来，照例围住好久不见的猪咪闻闻味道。 　　“吼？” 　　猪咪吓得夹紧尾巴，可怜兮兮蹲在原地，弱弱地求饶。 　　此刻，他很想下载一个猫语翻译器，问问雌狮姐姐为什么对他如此执着。 　　喻以筠当然不知道，雌狮小姐姐并非对他执着，主要因为姐妹情深。 　　家里的小狮子，还没到独立的年纪，雌狮不忍心姐妹独自离群带崽。 　　放眼全草原，能接受喜当爹的雄狮寥寥无几。 　　后来陆陆续续前来应聘的狮子，都因为对小狮子展现出攻击性，被雌狮联爪赶跑了。 　　见识过太多暴躁雄狮，兜兜转转，白狮又成了她们最佳选择。 　　喻以筠大致能猜到，雌狮小姐姐对自己青睐有加，并非看重他保卫家族的能力。 　　但作为雄狮，如果不能保护狮群，就不该轻易坐上那个位置。 　　否则，倘若他败给别的雄狮，难道眼睁睁看着家族成员被咬死？ 　　截至目前，喻以筠还不确定自己的能力，是否足够对抗强大的敌兽。 　　喻以筠费了好大的劲儿，总算摆脱南岸雌狮。 　　接下来好几天，他都有意识绕过南岸雄狮的领地。 　　∩型河道就那么大，绕过一个狮群，还有另一个狮群。 　　某天，喻以筠到处闲逛，糟糕的方向感再次发威，把他带到上东岸领地的地盘。 　　喻以筠嗅到领主雄狮标记气味的味道，识相地准备离开，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低头嗅了嗅，发现标记气味的雄狮，只剩下三头。 　　占据主导地位的雄狮，还有他的大儿子味道消失了。 　　从气味判断，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标记过这块领地了。 　　喻以筠不禁觉得奇怪。 　　他虽然没有跟那只雄狮正面接触，却知道他强势蛮横的性格。 　　正常情况下，那头雄狮必然不允许儿子越过自己标记领地。 　　现在，他的气味正渐渐消失…… 　　喻以筠意识到什么，挑了棵不高不矮树干粗壮的树爬上去。 　　雄狮往往不擅长爬树，但喻以筠例外，具备与身材比例不相称的灵巧。 　　不过呢，猪咪现在已经超过四百斤直逼五百斤。 　　每次爬上去之前，首先要安抚树的情绪，免得自己爬太高，树承受不住。 　　猪咪爬到稍高处，环视四周，顺着秃鹫的飞行轨迹，果然看到正在分食腐肉的二哥。 　　那具尸骸已经被吃掉大半，只能从旁边散落的毛判断出，他曾经是一头威猛的雄狮。 　　喻以筠离得太远，无法判断那具遗骸，究竟是上东岸领主雄狮还是大儿子。 　　但能够确定的是：他们中间有一头死亡了。 　　喻以筠平静地从树上爬下来。 　　虽然不喜欢那两头狮子，但看到同类的末路，总有兔死狐悲的感伤。 　　他定定坐在树下，本来打算平静一会儿。 　　但盘旋在头顶的秃鹫，惹得喻以筠无法专心。 　　秃鹫是绝对的机会主义者，它们狩猎能力约等于无。 　　所以总会出现在将死的动物身边，等待享用美食。 　　现在，秃鹫盘旋在自己头顶，难道…… 　　我要嘎啦？？？ 　　喻以筠低头，瞧瞧自己四百多斤肉，还有锋利的爪子，率先排除掉这个可能。 　　既然不是自己要嘎了，秃鹫到底在等什么呢？ 　　喻以筠有些好奇，顺着秃鹫飞行的方向，来到下东岸领地内。 　　没多久，他看到从上面留下的河水，被染成淡淡的红。 　　越往上，红色越明显。 　　直到喻以筠走到上游，看到一头伤痕累累的雄狮，半个身体泡在河水中，艰难地想要站起来。 　　同样带着伤的狮女王，蹲在他身边，嘴里叼着一条鹿腿。 　　雄狮已经没力气吃了。 　　狮女王安静守在那儿，似乎打算送他最后一程。 　　这头雄狮是自己带进领地的，虽说中间经历了许多不愉快，但狮女王依然认可他为狮群做出的牺牲。 　　狮女王金色兽瞳，带着对命运的悲悯，无力看着自己伴侣在水中挣扎。 　　喻以筠加快速度跑过去，发现雄狮肚子破了个大洞，喉咙被深深咬了一口，已经神仙难救。 　　偏偏身上的伤，无法让他立刻死去，只能以最痛苦的方式，感受生命流逝。 　　悲壮的雄狮，挣扎着坠进河流，想要结束最后的折磨。 　　可惜他无法游到河中央，水位线不够把自己溺死。 　　因为惧怕守在旁边的狮女王，食腐动物们不敢靠近。 　　他艰难的喘着气，看向出现在视野中的白狮，目光竟然带着几分哀求。 　　喻以筠低头与他对视一眼，低低叫了声，仿佛回应他的愿望。 　　然后跳进水里，毫不犹豫结束雄狮的生命。 　　鲜血染红了白狮的鬃毛，似乎也染上了雄狮必须经历的杀戮。 　　但喻以筠并不在意，抬起头看向狮女王。 　　狮女王眼睁睁看着伴侣死亡，表面没有任何反应，慢慢转过身回到狮群。 　　野兽没有时间悲伤。 　　她还要继续保护自己的狮群。 　　喻以筠花费很长时间，把自己的鬃毛清洗干净，然后才从摄影师口中，得知上东岸雄狮的遭遇。 　　奥奇和他的盟友……准确来说，追随奥奇的流浪雄狮，跟奥奇一起袭击了上东岸狮群。 　　狮女王知道，这头狮子目的不是挑战领主狮群，而是单纯的杀戮。所以带领所有雌狮，和雄狮一起奋力反抗。 　　虽然赶跑了外来雄狮，但狮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然而，大家都知道，这远远不是结束。 　　只要奥奇活着，同样的悲剧依然会重演。 　　“奥奇……他的疯狂，已经传染给其他狮子了。” 　　“这里的流浪雄狮太多，领地又太少。流浪雄狮大概想着，与其流浪，不如把狮群全部杀光。” 　　“我能够理解他们，自己不幸的时候，会感觉别人的幸福是罪过，想要摧毁。但是……这是不对的。” 　　“亲爱的，不要用人类的行为评判野兽，没有什么对不对的。” 　　确实。 　　喻以筠知道，野兽没有道德，没有所谓‘对不对’的说法。 　　如果奥奇的行为成为主流，或许从今以后，狮子会向老虎那样独来独往，并且咬死同类。 　　经过千百年繁衍，人类又会觉得狮子咬死同类才是对的。 　　但是，那样的‘如果’不会出现。 　　因为喻以筠更喜欢现在的生活模式。 　　隔天。 　　云层压得很低，似乎暴雨即将袭来。 　　喻以筠顺着气味，找到躲在远离狮群的地方养伤的奥奇，慢慢接近他。 　　他没有躲藏，因为没必要。 　　凭借强大雄狮的嗅觉和觉察力，肯定早就发现自己了。 　　果然，喻以筠远远看过去，再次对上那双毫无感情，完全由野性支配的橙色兽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