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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夫君他是败家子

第28章 情郎

曹郎,阮阮当然喊不出口,但是曹哥哥?阮阮心中愉悦,面如桃花。 这样亲密无间,暧昧朦胧的爱慕,如跳跃的瑟瑟花灯,璀璨热烈,激.情澎湃,挑起她心底对情.事.情.人的向往。 她渴望与他亲近,渴望与他时时刻刻在一起,渴望主动被动地享受他霸气外表下只对她才有的温柔。 这份喜欢,她不想让外人知,也不想被外人窥探到,她存了私心,她守着心里最难得的宝贝。 因为珍视,甚至对曹不休,她都不想让他看清她的心,她偷偷欢喜,对上曹不休瞧她时的怜惜神色,她转脸侧顾,有些局促,面上却渐渐染上了更厚重的因他而起的绯色。 “我终会是你的情郎,而且只是你一人的情郎。”曹不休道。 曹不休说到做到,也很快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了他自己,他与太后爆发了有史以来第一次的争吵。 周太后要他给景尚服扶柩,送她出宫,并因为她是为他自尽的,她要求他将景尚服安葬到他曹家祖坟,入他曹家族谱,算是成全景尚服待他的一片痴心。 曹不休答应了前者,他愿迎接所有人的目光送景尚服的灵柩出宫。但是对于后者,他果断拒绝,毫不犹豫,态度坚硬。 “臣终生有且只会有一个女人,生而同衾,死而同穴,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臣将景瑟名置于族谱,臣未来的妻该如何想?纵是她宽容大度,不与臣计较,臣也不能欺负她心善待。” 曹不休举目看向高高在上的周太后,不惧她身份带来的权威。 周太后闻言,大怒,眼角因为失去景尚服而流下的泪痕未干,她先是用冰冷目光紧盯曹不休,与他对峙,企图用上位者姿态给他压迫感,意欲让他服从。 可显然,曹不休从不是胆小懦弱之人,他迎面直视她,纵是与她目光交战,也不曾躲避半分。 须臾,周太后气急,手指他鼻尖大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心中是不是有人了?” 曹不休引袖行礼,面色淡然,镇定自若,“太后圣明。” 周太后刚刚的话其实是她在气急时分随口所言,她完全没想到被她一语说中。她有短暂的愣神,直勾勾盯着曹不休,瞥见他承认有心上人时眸中流动的喜悦。 她顿时面露怒色,目透凶光,大约是替景尚服不值,眼中愤怒悲伤相继流转。 周太后因为愤怒而全身发抖,一抬手,直接将手中佛经扔出,直击曹不休额头。 随着沉闷的碰.撞声,一抹猩红顺着曹不休额角滑下,曹不休不躲不闪,也没有半分动摇。 “她是谁?”周太后厉声问,“谁家的姑娘,什么时候攀上你的?” 相比于她的愤怒,曹不休很是平静地坚持自己的意见,“她是臣的心上人,臣唯一想保护的女人,不是她攀上我,而是我缠上了她。” “竖子无礼。”周太后拍案而起,“你可知景瑟对你的深情厚意?她为了你,可是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曹不休打定了主意,扬起下颔,神色如常,“臣知晓景瑟心意,但臣的心上人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她受的委屈太多了,臣心疼自己的女人,再不愿她委屈求全,哪怕头发丝那般重的伤痛,臣都不愿加诸她身,她好说话,想得少,但是臣不能不替她思虑周全。” “好……好你个曹不休。”周太后怒极,手指紧握成拳头,重重击到桌面,冰冷冷扔下一句,“曹不休,往后有你后悔的。” 曹不休眉目舒展,点头应答,“好,但臣终生不悔。” 周太后拂袖而去,留下被扔在地上的佛经。 太后殿中发生的一切,阮阮并不知晓,她与曹不休一道,送了景尚服灵柩出宫,待重回宫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而今上与韩玦也才从宝津楼夜宴而回。 但是一同回来的,除了他二人外,又添了副新面孔。 “阮阮,你随我来。”韩玦见到她,先是问了她白天出宫的情形,又塞给她一个用牛油纸包着的包裹,“八月的蟹,味道新鲜得很,官家说,也带回来给你尝尝鲜。” 今上有时会怜着阮阮是长春宫年纪最小的,看到好东西,总想着给她留,若她偶有差错,也不忍多加指责。阮阮不是不知感激之人,他待她的好,她记得。 阮阮想起有一次她失手打翻了砚台,乌黑的墨汁染脏了他的衣袖,今上第一反应不是怪她毛手毛脚粗心大意,反侧首问她是否被砚台伤到。 还有一次,阮阮跟随今上出去观稼殿看稻,突然从廊下飞来一只翠鸟,起先阮阮并没有留意到,待鸟儿越过她发髻,她才发觉,下意识去躲,不承想直接撞到了今上后背,今上一个踉跄,滑进了稻田,瞬间湿了鞋袜。 阮阮惊惧万分,可今上却只是友善微笑,与她招手,“阮阮你怎知道朕想做一林中老农?” 往日点滴之事褪去,阮阮举目凝思,心中无比怅惘,她无法评价今上的好坏,对他只有恭敬疏离。 她想了想,于万千惆怅中转问韩玦,“与今上一同回来的女子是谁? 韩玦幽幽一声叹息,“今天在宝津楼,官家又拂了皇后面子。” 不肖他多言,阮阮对当时帝后二人的情形都能想象得出来。 在情.事上,今上风流,贪慕风月,又不拘着性子,总喜欢纵着自己。 而皇后,如天下万千普通女子,一心所求,不过是夫君可以钟情,可以一心一意,懂她所有喜怒哀乐,守着她,护着她,全心全意待她,也不会因为其他女子而猜忌疏离她。 但这注定是场不能平衡的情.爱。 今上率性而为,皇后隐忍克制又心高气傲,她不愿委曲求全,更不愿拥附今上,所以这注定是场悲剧。 她亲眼看着明心,花奴,一个个在短时间得到今上的宠幸,分享了她的夫君,现如今再一次亲见今上觅得佳人。 飞蛾扑火,徒留悲伤。 阮阮想,皇后那时,必定是心如死灰。 “那女子是?” “杨淮孤女,杨福佳。”韩玦正色道。 杨淮?阮阮重复韩玦的话,突然笑容凝结,无法呼吸。 她看向韩玦,用目光与他求证。韩玦静静看天上云卷云舒,风拂过,散了整天空。 他用沉默证实了阮阮的询问,阮阮心头一滞,杨淮曾经打了败仗,官家为此气愤许久,这才有了亲临练兵场的事情。 按理所言,杨淮属罪臣,那杨福佳是罪臣之女,今上怎么会相中她? 韩玦温和一笑,眼中有丝丝无奈,他低眸,转眼看到阮阮被风吹凌乱的发髻,女子眼眸含光,通透聪明,再过几年,必是佳人。 他浅笑,看到一行大雁从皇城上空掠过,而天边明月已然升起,他心底忽而觉着清冷孤寂到了极点。 “我目前身份尴尬,若是劝谏多了,官家难免会生疑心,又会觉我心向皇后。” 韩玦歇了口气,恍然间抬手帮阮阮理了理发鬓,手指刚刚触及她柔软的发丝,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的放肆,但此时将手缩回已经晚了。 阮阮于震惊中抬眸看他,见他面色一僵,她也不敢言语,静待他动静。 韩玦已从恍惚中走了出来,他微微后退半步,帮她将发髻上的雪柳扶正,面不改色淡定赞道:“曹将军送的雪柳真漂亮。” 阮阮轻吁一口气,微笑将头上雪柳取下,这是早间曹不休送她的,用料上好,做工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将军说今儿是七夕,所以适合戴这些。” “可不就是,民间最兴这个。” 韩玦黯然神伤向大殿走去,待至无人处,才从袖中取出藏了许久的闹蛾儿。 他本想将它送给她。 他苦笑,长春宫中风柔夜暖,花影纷乱,雪柳争辉,笑语盈盈远去,默然回首,他的闹蛾儿已经失了颜色。 夜色流觞,与平日不同,长恩苑中换了厚重的兰麝香,薄烟袅袅,月色光华,朦胧而美好。 杨福佳一身梨花白轻纱软裙,赤着双脚,头戴长白纱帷帽,似月中仙子般,在今上的笛声中翩翩起舞。 她肤白,又是一身白衣,整个人都融入了皎皎明月中,今上目不转睛,手持长笛向她一步步靠近,而后笛声渐止。 今上的手慢慢攀上她柔软的腰肢,盈盈一握间,女子“咯咯咯”笑开,散了外衣。 今上又上前一步,女子复又躲开,如此三两下,美人终于入怀。今上抬手,慢慢将她头顶白纱掀开,女子妖艳姣好的容颜露了出来。 朱唇轻启,低唤一声:“官家。” 今上收手将女子搂住,女子缓缓抬腿,勾住他精实的腰身。 纠缠的身影投在窗棂上,一点点下沉,隐没在红罗纱帐后,低沉而压抑的合欢声丝丝入耳,女子低吟,男子嘶吼。 忽然,长春宫宫门被敲响,是明心的声音,她高呼,“官家,花奴有好消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