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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女友黑化日常

第181章 民国替身前女友(14)

上午的码头, 天空还是一片灰蒙蒙的。 一个绅士打扮、系着红领结的男人正在看着怀表, 直到眼前站了人。 “你来了。” 伯特收起表,放进墨绿西装上衣的口袋里。 “她没来?”伯特压低了声。颇为惊讶。 纪泽点头。 伯特从另一侧的口袋掏出一只颇为古旧的铜金怀表,上面落了些暗蓝色的浅漆,大大方方交与他,当做临行赠别的礼物。 这一幕在旁人看来很正常。 实际上伯特的原话是,“这是那位元帅的信物, 他欠了我一条命, 你拿着这个尽管去找他,他会帮你摆平一切的。至于火车票,我给了那位理发师傅,你到时候直接去取。” “谢谢。” 纪泽指尖摩挲了怀表,缓缓吐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真挚了些。 “一路顺风。” 伯特有些同情他的遭遇, 但想起自己也被琳琅算计过, 顿时就说不出安慰的话来了。 伯特登上了远洋邮轮, 开始慢慢离开了码头。 大概是离别的氛围太过沉重, 他脱了帽子,站在甲板上冲着他大吼,“好好活着!你是个铁爷们!别想不开!别做孬种!干不过就直接上!” “……” 这些话放在一起怎么就这么怪? 纪泽揉了揉眉头,等到看不见了, 这才转身往回走, 去了那家预定好的理发店。他跟店长打了眼色, 装作不经意走进里面, 很快有一个跟他同样打扮的男人走出来,低着脸,让师傅给他剪头发。 而真正的主人早就换了另一身浅咖色的毛呢大衣,露出灰色马甲以及衬衣的雪白边沿,头戴深黑毡帽,愈发清贵逼人,像是刚刚留学回来的年轻教授。他从秘密的后门走了,提了只黑皮箱子,去赶下一班的火车。 他必须在短时间内去到那位潘大帅的府上,说服他借自己一队精兵。 琳琅的手段再通天,也不过是在经济命脉上的拿捏。然而纪泽更相信,在这个军阀混乱割据的年代,拳头大往往会更加管用。 他率先赶到了火车站,正准备上车检票。 “彭先生,慢走。” 清和柔润的女声从旁边传过来,那内容听得不太真切,似乎有“合作”、“招待”等词。 纪泽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余光一瞥,掠到了纤细的身影。明明周围穿旗袍的女人那么多,姿容、气质上佳的也不少,他偏偏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人,丁香色的锦缎旗袍,伸手抚摸着发间簪子时,翡翠玉镯温柔滑落,演绎着如梦似幻的风情。 在那一瞬间,纪泽心脏差点停滞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这个女人怎么会在火车站? 专门是来“守株待兔”的? 纪泽咬咬牙,他就知道自己不该相信她的话,说好了不跟着,还不是对他不放心? 他心里这样诅咒着,打算借着人流的走动来掩饰自己的身影。 眼看着琳琅转过身,要走与他背对的方向,男人还来不及高兴,她又突然改变了主意,径直往他这边走来。 纪泽不得已,只好后退,倒着走。 但他抬头一看,已经快要离开火车站的范围了,心里难免有些不甘心,就差那么一步了。他想着要不就趁着混乱从她身边经过,像陌生人一样,岂料他刚一回头,就听见了声“夫君”。 完了。 被发现了。 纪泽的心口上仿佛装了好几只小兔子,活蹦乱跳的,都要跑到嗓子眼去了。他赶紧往回走,假装听不到。 “夫君?夫君!” 这下那个疑问句变成了肯定句。 纪泽听出来这其间的差别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长腿一迈,朝前飞快走着,极力想要甩脱琳琅。 “夫君,你等等我啊……” 纪泽走出了人群,正想开跑,冷不防见着了前面站着的珠儿以及一些身强力壮的男仆人。 狭路相逢,双方大眼瞪小眼。 纪泽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了。 原来这陷阱都在这里挖着呢。 在后头的琳琅踩着高跟鞋,面上一副焦急之色,心里却在暗笑不已。 她倒是要看看男主这回要用什么借口来混过去。 “夫君,原来真的是你呀。”琳琅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好巧呀,我原本来送人的,没想到还能见着你。”她看着男人黑如锅底的脸色,忍着笑,假装好奇地问,“伯特老师是坐火车回国的?” 明知故问。 纪泽深吸一口气,“你埋伏多久了?都看见了?” “夫君你说什么呀,妾身听不明白。”琳琅手指抓住他的袖口。 “别装了!” 男人终于爆发了,狠狠甩开了人,“你不就是想要看我被故意玩弄、当场抓获的狼狈样子吗?现在你高兴了?满意了?我这张凄惨绝望的脸,有没有愉悦到夫人一分半点啊?” 琳琅微微一愣。 终于忍不住了? 纪泽额头的青筋一下子陡然冒出来,像是突然隆起的虬枝,狰狞恐怖得很。他眼珠子因为激动情绪而渐渐显出了几分血丝,走火入魔,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想起了琳琅那天回房后勒住他脖子的窒息感。 这个恶毒的女人既然发现了他想要逃跑的事,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其实纪泽内心深处,除了对琳琅的恐惧、自己被戏弄的烦躁与恼怒,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情绪。 他连自己也想不明白,他是希望琳琅出现阻止他的逃跑,还是不出现任由他的离开。无论那个选择,他都不喜欢,前者会导致他的计划失败,后者又令他觉得琳琅没有那么重视他,所以才由他无所谓的逃脱了。 “夫君,你……”琳琅咬唇。 “呵,还叫我夫君,你不觉得很讽刺吗?你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吗?你轻视我,侮辱我,虐待我,驯化我,用你喜欢的征服方式,在我的身体上留下斑斑血痕。我是你的丈夫吗?一条狗也不如我来得卑贱吧!” 他扯开了衬衣的领口,那道淤青的痕迹还在脖子上,“我受够了!” “怎么样,看我被耍得团团转,逃不开你的手掌心,你很得意吧?现在又想怎样折磨我呢?鞭打?烫烧?绝食?还是像前几天那样,用帕子活活勒死我?” “是,我斗不过你,我认输总行了吧?你不就是想要玩什么驯兽游戏,对不起,老子不陪你了!” 纪泽走到一处铁轨,躺下了,侧着脸,冲着她露出冷笑。 阴森森的,看着令人发寒。 “不过夫人真要想玩,跟我下地狱也行。” “到时候十八层炼狱通通走一遍,夫人想必会看得更高兴。” 琳琅慢慢收敛了嘴角的笑意,“你这是要做什么?” “怎么,难道夫人也看不出?” “卧轨,自杀。” 纪泽看她错愕的表情,心里一阵痛快。 她想不到,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够豁出去。 人心,是无法掌控的。 她再聪明绝顶,也有失手的时候。 她不知道,当一个人连死也不怕,就再无任何外物能够威胁他了。 他这么想着,竟有些得意,这一局,终究是他扳回来了。 纪泽不经意抬眼,却见那个人,怔住了,眼眸里渐渐弥漫上了一层薄雾。 他愣愣的,不自觉张开了嘴。 这又是什么把戏? “你……你回来……” 她像是才回过神来,飞快扑到他身边,抓着手腕,要将他拖离铁轨这种危险的范围,那冒着蒸气的火车,不知什么时候会从远处使过来,然后将人碾压成一团血泡。 纪泽被拉扯着,手上的皮肤能够很清晰感受到她的力气,大的仿佛要嵌入皮肉里头了,然而他内心泛起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现在有点像风水轮流转,她反而在求着他。 怎么回事? 她这样在意他的生死吗? “夫人这又是做什么?难道你不为此骄傲吗?能把一个人生生给逼疯,不是谁都能有的本事。”他竭力赶跑那个古怪的念头,阴阳怪气讽刺她。 “不,不是的……”她语无伦次地说,“我没想过要让你死,我只是太生气了,就,就想吓吓你……我不想你死的……” 琳琅又开始编织甜蜜谎言。 “那是因为我太爱夫君了,已经忍受不了夫君对另一个女人的情意,更忍受不了自己只是一个替身,还有我们的孩子……我怨,我恨,我想报复夫君的无情……可是……可是……” 她眼泪犹如雪珠一般滚落,“尽管如此,我还是喜欢着夫君啊……” 柔软的人质被凶神恶煞的绑匪表白是什么感受? 纪泽心理活动十分矛盾。 这表白来得太突然,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能凭着本能。 “你不要死,我不想你死……” 纪泽差一点就要信了,抬起的手不由自主就搂住了对方的腰身,后来猛然一个激灵,他眼神寒冷入骨,“你是在骗我吧?左右你不过是想把我哄回去,好继续虐待我!你以为我会不清楚你那肮脏卑鄙的想法吗?” “不,我不会的……” 琳琅哭得有些岔气,稍微有些狼狈。 但从男主的视角来看,这个女人的哭戏太犯规了。 梨花带泪,楚楚可怜。 旁边有些人走过,诧异看着这一对坐在铁轨上的夫妻,琳琅哭得“凄惨”,谴责的目光就纷纷落到了男人的身上。 纪泽觉得浑身不自在。 明明是他想要寻死,怎么最后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喂,你别哭了,很多人看着呢。” 纪泽推了推她,他在外面的时候,一向是以斯文温和的面貌示人,哪里有过这样失态的一面。 琳琅依旧哭哭啼啼的,一双眼睛都哭红了。 很像他曾经养过的一只毛发雪白、眼珠漂亮的兔子。 “别哭了……”他劝解的声音越来越弱。 这人哭得太美了,那样的惹人心疼。 鬼使神差的,他吻了吻她沾染泪珠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迷离。 琳琅瞪大了眼看他。 纪泽更加窘迫了。 坏了,居然对这个坏女人动心了。 他真正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