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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笔:泠泠月色照人间

第293章吃辣子

“红官,你以前在戏班子里的时候,也能这样吃吗?” “小时候不能,师父管的严,不让吃辣的怕坏了嗓子。后来出师了,才得闲吃一吃。第一次吃麻婆豆腐的时候,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就上瘾了。”二月红也笑了,“越辣越想吃,越吃越辣。师父知道了,骂了我一顿,说我不爱惜嗓子。” “那你现在还吃这么辣?” “偶尔吃一吃。只是吃完要多喝两碗胖大海。” 张泠月笑出声来。 张日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笑声,脸色越来越黑。 旁边的亲兵小声问:“副官,咱要不要进去?” 张日山瞪了他一眼,“进去干嘛?进去吃辣子?” 小张不说话了。 吃完饭,二月红带她去了另一个地方。 是一条很安静的小巷子。 巷子两边是青砖老墙,墙上爬满了藤蔓。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竹椅。墙角有一口水井,井边放着几盆兰花。 收拾得很干净,也很安静。 “这是哪儿?” 二月红推开正屋的门,“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张泠月跟着走进去。 “后来搬了府邸,这里就空着了。”二月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偶尔得空也会回来坐坐。这里安静,没人打扰。” 张泠月在桌边坐下,看着墙上那把二胡。 “你小时候就在这里练功?” 二月红点头,“天不亮就起来,吊嗓子、练身段、学唱腔。师父坐在那把椅子上,手里拿着戒尺,唱错一个音就打一下。” 张泠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打手心?” “打手心。”二月红伸出手,掌心朝着她。 “后来呢?师父呢?” “走了。好几年了。” 张泠月没再问。 两个人在小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桂花树,叶子沙沙响。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 “这里挺好的。” 二月红看着她。 “喜欢?” “嗯。” “那以后常来。” 张泠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桂花树,慢慢闭上了眼睛。 二月红也不说话,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她睡着了,呼吸很轻很浅。 二月红看了很久,轻轻起身,从屋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张日山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一幕攥紧了拳头。 二月红回到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张泠月那边,一杯自己端着,慢慢喝。 院子很安静。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井边的兰花开了,淡淡的香气飘过来。 二月红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天空,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也不腻。 张泠月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毯子。二月红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醒了?”二月红放下茶杯。 张泠月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二月红笑了,“看来你最近没睡好。” 她确实没睡好,最近总是做梦,梦见长白山,梦见青铜门,梦见那个人。 张泠月站起身,把毯子叠好,放回椅子上。 “走吧,该回去了。” 二月红也不挽留,起身送她出去。 走到巷子口,车已经等在那里了。张日山打开车门,张泠月上了车。二月红站在车窗外,看着她。 “泠月。”他叫了一声。 张泠月摇下车窗。 “嗯?” “要照顾好自己。” “当然。” 车子驶出巷子,汇入街道的人流中。二月红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回到张府,张泠月下了车,往里走。 张日山跟在后面,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小姐。” 张泠月没停步。“嗯。” “二爷他……” 张泠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二爷怎么了?” “没什么。” 张泠月看了他一眼,没追问,转身继续走。 张日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颗心不上也不下。 他想说二爷对小姐的心思太明显了,想说不该单独跟二爷出去,想说佛爷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小姐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晚上,张启山难得回来吃饭。 张泠月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喝汤。张启山坐在对面,风卷残云一般。 吃到一半,张启山忽然开口。 “今天出去了?” “嗯。” “开心吗?” “还不错。” “红二带你去的?” 张泠月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消息倒是灵通。” “长沙城里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那你知道他带我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 张泠月继续喝汤。 张启山也不再问,低头吃饭。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张启山放下筷子就要去忙。 “还有事,先走了。” 张泠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摇头,继续喝汤。 张泠月喝完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站起身。 “丫头。” “在。” “明天让厨房做一碟枣泥山药糕。” “是,小姐第293章吴老狗 九门五爷吴老狗的宅子什么最多?那当然是狗了。 满院子都是狗。大的小的,黑的白的,黄的花的,蹲在墙角的,趴在台阶上的,在院子里追着跑的,什么品种都有。客人一进门,几十双狗眼睛齐刷刷看过来,那场面,胆小的人能当场腿软。 不过,今天的吴家来了一条特别的狗。 “哎呀,你就熬一锅鱼汤给我吧!!”齐铁嘴心一横,直接一屁股坐下,抱着吴老狗的腿就耍起无赖来。 吴老狗低头看着这个挂在自己腿上的算命的,额头青筋直跳。 “你这算命的,终于疯了?” 他刚回来没几天,今天好不容易闲下来想好好的在家里喂狗,这齐铁嘴突然就闯进来了。 闯进来就闯进来吧,张嘴就要他炖鱼汤。 他吴老狗什么时候成他家的厨子了? 旁边的小狗看着齐铁嘴抱着主人的腿,以为他们在玩什么游戏,也跟着凑在吴老狗脚边扒拉叫唤。 汪汪汪的,热闹得很。 “起开!”吴老狗甩甩腿,没甩掉,“你把我这一批新下的小狗崽都带坏了。” “我不!除非你现在给我熬一锅鱼汤。”齐铁嘴已经彻底不要脸面了。 吴老狗额头青筋直突突。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你先起来,我晚些时候给你煮。” “不行,现在就要。” 吴老狗:“……” 这家伙病得不轻吧! “你再不起来,到晚上都别想喝到鱼汤!”吴老狗抬脚踹了他一下。 齐铁嘴被踹得一个趔趄,但立马又爬回来了。 “哎呀你不早说!快去快去!”说完利索地松开手,站起来,还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吴老狗:“……草。” 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嘿嘿嘿,小满小满!快把鱼带进来。”齐铁嘴朝着门外喊。 一个年轻伙计提着一个木桶走进来,桶里几条鲫鱼还在悠闲地游着,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五爷。”小满把桶放下。 吴老狗看着那桶鱼,又看看齐铁嘴,眼神变了。 “鱼你都提前备好了?”这算命的什么时候改吃鱼了?以前被佛家骗去张家不都是贪那口猪蹄吗? “那当然,这鱼我可挑了好久。”齐铁嘴得意洋洋。 吴老狗扫了他一眼。 这狗东西今天非逮着他给他炖一条鱼? 有鬼。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齐铁嘴。 “你看我干嘛?”齐铁嘴被他看得发毛,“快快,快去炖鱼汤。”说着就推着吴老狗往后厨走,脚下几只小狗也跟着他们跑,以为要去开饭了。 “你急什么?”吴老狗被他推着走,没好气地说,“堂堂九门八爷还能因为喝不上这碗鱼汤饿死?” “你懂什么!这可是要……”齐铁嘴话说到一半,猛地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赶忙住嘴。 吴老狗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可是什么?” “什么可是什么?”齐铁嘴嘟囔着,眼神飘忽。 吴老狗这人,不像他的名字。 他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净,五官精致得跟画上去似的。 要是换一身行头,说是哪家的大少爷也有人信。他出门如果不带上自家的狗和伙计,普通人也认不出这就是传说中那大名鼎鼎的狗王五爷。 毕竟这家伙和谁都聊得来。 偏偏他养了一院子的狗,整天跟狗混在一起,还叫“老狗”。 这名字和这张脸,那是一点也不搭边。 吴老狗卷起袖子,露出小臂。手臂线条流畅,肌肉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 他抓起一条鱼,在案板上拍晕,开始刮鱼鳞。 刀刃贴着鱼身,从尾到头,一刮就是一片,干干净净。他的动作很利索,每一刀都恰好。 鱼鳞飞起来,落在案板上。 齐铁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看。 “你剃干净些,别总想着有的没的。”齐铁嘴在一旁又嘟囔了一句。 吴老狗真是被这算命的气笑了。 一大早跑到他府上抱着他的腿让他炖鱼汤,还说他想些有的没的? “齐铁嘴,你有病是不是?” “胡说什么呢?”齐铁嘴凑近看了一眼,“诶诶诶,这面儿鱼鳞没刮干净呢!!” 吴老狗翻了个白眼。 “刮太干净待会儿就炖烂了。” “哦……”齐铁嘴缩回去,“那不能烂啊。” “那你来弄。” 齐铁嘴闭嘴了。 吴老狗哼了一声,继续处理鱼。开膛、去内脏、抽腥线,一气呵成。 他把鱼冲洗干净,在鱼身两侧各划了几刀,抹上盐和料酒腌着。 然后起锅烧油,姜片葱段爆香,鱼下锅。滋啦一声,香味立刻就出来了。两面煎到金黄,倒入开水、豆腐和莲子,盖上锅盖。 “你看着火候,我还得去喂狗呢。”吴老狗把东西都下锅炖了,转头对齐铁嘴交代。 “我怎么会看火候?这要炖多久啊?” 吴老狗瞥了一眼这算命的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怕他给自己厨房烧了。 “算了吧,你别让火熄了就行。我喂完狗再来看看。” “哦。”齐铁嘴如释重负。 吴老狗摆摆手走了。 齐铁嘴搬来小板凳,坐在灶台前,托着腮帮子看火。 灶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他脸通红。锅盖缝隙里冒出白汽,带着鱼汤的鲜香。 他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口水。 吴老狗回来的时候,那家伙还撑着下巴看火呢,姿势都没变过,跟被人点了穴似的。 “你没动过?”吴老狗问。 “没有!”齐铁嘴摇头,“你说别让火熄了,我就盯着,一刻都没敢走神。” 这算命的,平日里精得跟猴似的,在这种事上倒是老实。 他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白色的汤在锅里翻滚,鱼肉已经炖得酥烂,汤色奶白,香气扑鼻。 他看了一眼,又拿勺子搅了搅,觉得差不多了。 他拿起调味罐,撒了点盐,又加了一点点胡椒粉。最后拿掌勺舀了一点汤,尝了一口。 鲜,浓,鱼肉的味道完全炖出来了。 吴老狗点点头,还行。 “好了?”齐铁嘴凑到他身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鱼汤。 “嗯,成了。” 吴老狗话音刚落,就见这算命的从旁边拿了一个大砂锅,一把抢过他手上的勺子,开始往砂锅里捞鱼和鱼汤。 动作之快,下手之准,跟练过似的。 吴老狗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把整条鱼和一大半汤都捞走了。 “你不给我留一碗?” 齐铁嘴头也不抬。 “哎呀,锅里不是还剩点。你凑合凑合。” 吴老狗往锅里看了一眼。 剩下的那点汤,刚好盖住锅底。 鱼?影子都没有了。 吴老狗深吸一口气。 “齐铁嘴。” “啊?”齐铁嘴已经把砂锅盖子盖好了,正拿块布包着,准备抱起来就跑。 “你下次别来了。” “嘿嘿嘿,五爷大气!五爷好人!五爷长命百岁!”齐铁嘴抱着砂锅,一边往外跑一边喊,“改日再来看你啊!” 吴老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抱着砂锅飞奔而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锅里那点残羹。 够他塞牙吗? 这算命的有病吧! 他去橱柜里拿了个碗,把锅里剩下的那点汤倒出来,坐在灶台前慢慢喝。 旁边几只小狗围过来,仰着头看他。吴老狗低头看了一眼,把碗放下来分给它们。 “你们比他强。” 小狗们摇着尾巴,吃得很开心。 齐铁嘴抱着砂锅,一路小跑出了吴府。 小满在后面追:“八爷!八爷您慢点!当心摔着!” 齐铁嘴头也不回:“摔不着摔不着!” 他出了巷子,拐上大街。街上人多,他抱着个砂锅跑不快,只能快走。 砂锅烫,隔着布都烫手,他换了只手,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