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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笔:泠泠月色照人间

第301章夜袭红府

陈皮这几日找张泠月找得是越来越烦。 他到长沙已经好些天了,别说见到她的人,连她的头发丝都没瞧见一根! 每天在街上晃悠,跟个无头苍蝇似的,饿了啃两个馒头,渴了喝口井水,晚上找个破庙或者桥洞一缩,第二天接着晃。 他越想越气。 那女人说得好听,什么“到长沙还能见到我,荣华富贵就来了”。 他来了,她人呢?该不会是耍他的吧? 陈皮蹲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脸色越来越黑。 不行,他得主动找。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找了个热闹的地方,拦住一个路人。 “长沙最漂亮的人住在哪里?” 那路人被他吓了一跳。面前这人脏兮兮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还有几道结痂的伤疤,看着就不像好人。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人心里发毛。 “最、最漂亮的?”路人结结巴巴的,“你说的是二爷吧?” “二爷?”陈皮皱眉。 “对,红府的二爷。”路人指了指方向,“长沙城里最有名的名角儿,往那边走,过了两条街就是红府。二爷那模样,那身段,整个长沙找不出第二个——” 陈皮没等他说完,扭头就走。 路人愣在原地,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 陈皮后来又去打听红府是干什么的。 街边卖糖葫芦的老头告诉他,红家世代相传都是唱戏的,如今当家的那位,每次开戏整个长沙都一票难求。 “那红府是不是很有钱?”陈皮问。 “嘿!”老头眼睛亮了,“那还用说?没准人家的碗都是金子做的。” 陈皮心里有数了。 首先,他问了一群人长沙最漂亮的人在哪?在红府。 其次,红府还很有钱!那女人穿得那么好,出手那么阔绰,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整个长沙城里,最有钱又最漂亮的人住的地方,不就是她要待的地方吗? 她肯定就在那儿! 陈皮当下就决定,今晚天黑之后,摸进红府一探究竟。 到了晚上,陈皮把九爪钩别在腰间,趁着夜色摸到了红府外面。 红府的墙很高,顶上还铺着碎瓦片。但陈皮爬惯了汉口那些码头的仓库,这点高度不算什么。 他把九爪钩甩上去,钩住墙头,拽了拽,确认钩稳了,三下两下就翻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他猫着腰,尽量不发出声音。脚下是青石板,凉飕飕的。院子里很暗,只有远处几盏灯笼还亮着,影影绰绰的,看不太清楚。 陈皮蹲在墙角,竖起耳朵听。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他辨了辨方向,沿着墙根往里摸。 他得先搞清楚这宅子的格局。主人在哪,值钱的东西在哪,那女人又在哪。 走了一段,经过一个月亮门,前面是一个更大的院子。陈皮正要穿过院子,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 他立刻闪身躲到树后面,屏住呼吸。 一个男人从院子的另一头走过来。 陈皮眯起眼睛,盯着那个人。那人穿像是出来散步的。 月光照在他脸上,陈皮看清了他的长相。 又是一个小白脸。 这个点出现在这儿的,应该是红家的下人。先把人解决了,换上他的衣服,在这红府里行走就方便多了。 陈皮等那男人走近,猛地从树后窜出来,手里的九爪钩直朝他脸上招呼。 那男人躲开了。 陈皮一愣。 他这一下又快又狠,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这人像是早就知道他躲在树后似的,往旁边侧了一步,刚好让他的钩子擦着耳朵过去。 “有意思。”二月红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戏脏兮兮的小乞丐,觉得有趣。 陈皮没理他,反手又是一钩。这一钩是冲着脖子去的,又快又狠。那男人往后一仰,钩子从他下巴前面划过,差一点就够着了。 他又躲开了。 陈皮心里咯噔了一下。两招都没中,这人不对劲。 二月红也没想到,自己走到府里清净的地儿想要吊吊嗓子,还能遇到小贼。 这小贼从树后面窜出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 动作快,下手狠,钩子往脸上招呼,一点余地都不留。而且出手的时候一声不吭,这种人才最危险。 他躲开第一钩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小贼,有点本事。 第二钩过来的时候,他笑了。 多少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了? 他袖中藏着的铁蛋子滑到掌心,轻轻弹出。 铁蛋子打在钩子上,叮的一声,震得陈皮手腕发麻。 陈皮咬着牙,换了只手,第三钩又上来了。这一钩是往下走的,冲着小腹去的,角度刁钻。 二月红往后撤了一步,铁蛋子又飞出去两颗,一颗打在钩子柄上,一颗打在他手腕上。 陈皮手腕一麻,九爪钩差点脱手。 他往后退了两步,重新站稳,盯着面前这个男人。 越打下去,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这人出手不重,但每一招都正好能破他的攻势。 像是在逗他玩。 陈皮心里发了狠,九爪钩舞得呼呼响,一下接一下地往他身上招呼。 但不管他怎么打,那人都能轻轻巧巧地躲开,偶尔用铁蛋子回敬一下,打得他手腕生疼。 打了十几个回合,二月红开口了。 “天色不早了,我还得练功。” 话音落下,铁蛋子击中陈皮的腹部。 陈皮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肚子,手里的九爪钩差点掉地上。 他咬着牙站稳,盯着二月红,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男人。 “让我见你家主子!”陈皮吼道。 二月红看着他,微微挑眉。 “我就是这红府的主人。你可还有什么要说?” 陈皮愣住了。 什么? 这小白脸就是红府的主人?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那群路人说的是“长沙最漂亮的人”,指的就是这个唱戏的?不是那个女人? 陈皮盯着二月红那张脸,越看越气。 这张脸,跟那个女人整日嬉皮笑脸一个德行! 二月红见他不再说话,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红的,觉得好笑。 他叫了下人来。 “把他捆了,送到后面柴房去。” 两个伙计跑过来,把陈皮按住了。伙计们三下五除二把他捆了个结实,抬着就往柴房走。 二月红看着他们把人抬走,整了整袖子。 还得练功呢,耽误了这么久。 陈皮被扔在柴房里,气得想杀人。 但他不能,因为他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动都动不了。柴房里黑漆漆的,地上全是稻草和碎木头,一股霉味冲鼻子。 他躺在地上,盯着头顶黑乎乎的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那些人居然敢骗他? 那个男人说自己就是这红府的主人,那女人不在这儿? 他刚才被扔进来的时候还不死心,多问了一句:你们的女主人在哪里? 那几个伙计听了这话,互相看着彼此,一头雾水。 “当家的还未成婚,这红府哪来的女人?”扔下这一句,他们就把门锁上了。 陈皮躺在地上,脑子里嗡嗡的。 那个女人不在这里! 他被骗了! 他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在稻草堆里,闷闷地骂了一句脏话。 那女人说得倒好听,什么“到长沙还能见到我”,结果他来了,她连影子都没有。他还傻乎乎地跑到别人家里来,被人揍了一顿,捆成粽子扔在柴房里。 陈皮越想越气,在稻草堆里拱了两下,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闭上眼睛。 算了,先睡一觉。等明天醒了,再想办法出去。出去之后,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女人,然后—— 然后什么?杀了她? 他想起来那女人站在水面上的样子,觉得自己可能打不过她。 那怎么办? 二月红练完功,回房洗漱换了身衣裳,忽然想起柴房里还关着个人。 他叫来伙计。 “那小贼呢?” “回二爷,在柴房捆着呢。要不要报官?” “不用,我去看看。” 他走到柴房门口,让伙计开了锁。推门进去,就看见那小贼趴在稻草堆上,睡得正香。 “呵呵。”被人捆了扔在柴房里还能睡得着,这人倒是心大。 他蹲下身,看清了那小贼的脸。 脏兮兮的,头发打结,衣服破得不成样子,但五官底子不错。 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五六岁。 二月红想起刚才交手时的情形。 身手敏捷,反应快,出手狠,没有经过任何训练就能跟他过上几招。要是从小练起,现在至少是个高手。 可惜,年纪大了,没人教,路子野,可惜了。 他站起身,对着伙计说:“明天给他弄点吃的,别饿死了。” “二爷,真不用报官?” “不用。”二月红往外走,“先关两天,磨磨他的性子。” “是。”伙计关上门,重新上了锁。 二月红想起那小贼刚才喊的那句“让我见你家主子”,心里有些好奇。 他找的人到底是谁? 那一身戾气,满身凶煞,一看就是从小在死人堆里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