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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笔:泠泠月色照人间

第419章一月花开

尸体的嘴里没有任何东西,应该已经被人取走了。 张小鱼用刺刀撬开尸体的下颌骨时,骨头已经酥了。碎骨头渣子掉在棺材底板上,和那些黑色的污渍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骨头哪是泥。 口腔里面空荡荡的,舌头烂没了,上颚烂穿了,牙齿还剩下几颗,黄褐色的,摇摇欲坠。 喉咙里的牛毛针还在,密密麻麻的,从喉咙的内壁刺出来,针尖朝里,针尾朝外。 张启山看了一眼那具趴在棺材里的干尸,皱了一下眉头。 他朝旁边的士兵做了一个手势,士兵拿来一只铁篱框。 士兵把铁篱框罩在古尸的头部,然后用工具敲击它的胸口、喉咙和腹部。 几个人蹲在棺材旁边,盯着尸体的喉咙看。 喉咙上的针在敲击中微微颤动,针尖上的黑色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一下。 没有东西从喉咙里出来,什么都没有。 喉咙里那些针扎得密密麻麻,即便有东西也被扎烂了。 “开膛。”张启山看了一眼张小鱼。 张小鱼点头,把枪从肩上取下来靠在棺材边上。他翻身踩住棺材两侧,两只脚踩在棺材的边沿上。 他拔出一把短匕,从背脊剖开古尸,动作很小心,刀尖从尸体的后颈插入,沿着脊柱往下拉。 皮肤已经干透了,张小鱼的手很稳,刀尖没有偏,沿着脊柱的正中线一路切下去,切到腰部才停。 尸体的后背被切开了一道口子,口子两边的皮肉翻卷开来,露出里面的骨头。 张泠月眉角挑动了一下。 肋骨之间的肌肉已经干缩了,缩成一条一条的深褐色细丝,肌肉的缝隙里能看到内脏的颜色。她发现古尸体内的所有脏器上,都是被蛀空的小孔。 孔的排列没有规律,有的密有的疏,有的在脏器表面,有的在脏器深处。 那些孔更像是被虫子咬的。 虫子从内部把脏器蛀空了,蛀完了以后再从孔里爬出来? 可这棺材里分明没有活物。 这具古尸虽然外表很正常,但体内和在火车车厢里那些尸体一样,千疮百孔。 火车车厢里的那些死人,后背上有怪纹,剖开以后内脏上全是这种小孔。 不是巧合。 有人在虫子跑出来之前把棺材用铁水封死了,棺材里的虫子咬死了棺材里的人,哪棺材外面的人呢?火车里的人呢? 他们的内脏也被蛀空了,但蛀空他们的虫子是从哪里来的? 铁针的存在说明尸体内部肯定有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扎针的人不怕死,或者他已经死了。 古墓之中多有古时候的寄生虫寄在尸体上,很多已经灭绝。 一旦重见天日,将会是一场大灾恶。 瘟疫一旦蔓延开,没有药能治,没有人能救。 张启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转过身,对着站在棺材旁边的张小烬说了几句话。 “找人把火车里面整个喷上一遍消毒剂和喷火器,彻底封锁起来。注意火车站附近的医院,如果有这种症状的病人和死者立即上报。” “清棺。所有的东西,包括棺材,都埋到石碱里。尸体里面填满石碱,腌熟了再好好验。” 日本人随时可能南下,长沙城里不能出瘟疫,出了瘟疫这仗也不用打了。 “佛爷。”这一次张小鱼没有下来办事,而是蹲了下来。 他把刀尖伸进去,轻轻挑了一下。一团黑色的东西从尸体的腹腔里被挑了出来。 “佛爷、小姐,你们看。” 张泠月也被这句话分走了注意力。 张小鱼用匕首在那团黑色东西上又挑了一下,把东西从尸体腹腔里完全挑了出来。 边上的亲兵拿过一只水盆,他把那东西放进水盆里,用手搓了几下,黑色的污渍从表面脱落,在水中散开,像一朵黑色的花在水底绽放。 污渍搓掉了以后,底下的东西露出来了。 他把它从水里捞出来,用棉布擦干,交到张启山手里。 张启山接过去,托在掌心里。 那是一个发黑的指环。 银质的顶针,如今已经发黑了。 齐铁嘴第一眼认为那是一个戒指,入手之后才发现这是一枚顶针。 他接过顶针,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转了一圈。顶针的表面有很多小坑,是针尖扎出来的坑。 顶针的内壁很光滑,光滑到能反光,一定是被人戴久了以后磨出来的那种油亮的光。 他把顶针翻过来看外壁,外壁上刻着一朵杜鹃花。 齐铁嘴心中一动。 这不算很老的东西,虽然说不出具体的年份,但从小出身古玩世家,齐铁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东西看起来最多也就是近五十年内的东西。 它的工艺不是古代的工艺,是近代的工艺。 张隆安看着刚才齐铁嘴拿出来的牛毛铁针,这些钢针和这枚顶针是一套的。 它们都属于最早熔烧这个哨子棺的盗墓贼。 那个人把棺材封好以后发生了什么?他死了没有?他是怎么死的?他死在哪里?他的尸体在哪里? 他的顶针为什么会在尸体的腹腔里? 又是谁把这枚顶针放进去的? 而最让齐铁嘴浑身冷汗的,是这枚顶针上的杜鹃花。 顶针在绣娘手上常见,但是杜鹃花……在长沙老九门有着不一般的地位。 “一月开花二月红,二月红开没爹娘。” 这是二爷家的东西。 听这首民谣就知道,红家当年是多么凶残。 到了近几代,尤其是二月红这一代低调了不少。 但当初的凶名在外,行里人知道内情的人是不太愿意触这一家的霉头的。 红家的名声不好,从很多年前就不好。 这墓,和二爷家里有联系? “红官知道这口棺材的事吗?”张泠月突然问道,在张岚山他们整理的九门资料里,杜鹃花是红家的象征。 二月红的谱花曾是红水仙,只不过后面换成了杜鹃。 红家是九门里为数不多真正的老派沙客,祖传的手艺里有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故事。 “回小姐,不知。”张小鱼老实回答。 “不知道,还是没通知?” “…没有通知,二爷金盆洗手多年是九门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佛爷…一开始并没有告诉二爷这件事。这辆列车的事情,九门之中目前只有八爷知道。”张小鱼是不敢说因为八爷脾气最好,佛爷还觉得这家伙好使唤只能委屈八爷来替他们干活了。 其他几家,有哪个是好叫得动的嘛。 无利不早起,偏偏这火车还是不祥之兆。 张启山眉头紧锁,这件事越来越蹊跷。牵扯到的人也越来越多。 先是齐家高人报信,后是二月红家族信物。 “二爷现下在哪里,你可知道?”张启山突然这样问齐铁嘴。 张泠月看张启山忧心忡忡的模样,心想这老大也是不好当的。 莫名其妙来了辆鬼车就算了,这下九门里面一下牵扯到三家。 难道是她预感错了?背后的人目的在九门,不在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