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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笔:泠泠月色照人间

第458章幻境(安3

“差点就被你忽悠瘸了。”他说。 张泠月坐在小板凳上仰头看着他,表情困惑而无辜。 张隆安看着她那张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真实的张泠月对情感的分配极其严苛,也许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意识到的优先级排序。 张起灵排在最前面,张隆泽紧随其后,张隆安自己在第二梯队,和二月红、张启山、齐铁嘴他们挤在一起争夺第三名的席位。 她在真实的厨房里会踮着脚尖去够糖罐子吗? 会。 够不着的时候会求助吗? 会。 但第一个被她求助的人永远是张隆泽,不是他。 因为真正的张泠月心里装着谁,眼神就会飘向谁。 她控制不了,他观察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错过。 “行了,”张隆安朝幻境里的张泠月挥了挥手,像是在跟一个刚认识不久但聊得还算愉快的朋友告别,“你挺好的,真的,米糕蒸得比我弟强。但我还是更喜欢那个一脚踩在我胸口还嫌弃我的的小月亮。” 幻境里的张泠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然后整个厨房的光线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正午的太阳忽明忽暗,灶台上的蒸汽在一瞬间全部消散,锅里蒸着的那笼米糕迅速塌陷发黑,像是被时间快进到了腐烂的尽头。 张隆泽的菜刀停在半空中,他的人影变得半透明,轮廓边缘像被橡皮擦擦过一样模糊不清。 张隆安的笑容没有变。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眼前的画面一块一块地剥落。 最后消失的是坐在小板凳上的张泠月。 她没有像其他东西一样碎成光点,而是保持着那个仰头看他的姿势慢慢变淡,然后彻底消失在了空气里。 消失之前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声音已经被幻境崩塌的轰鸣盖住了,什么也听不见。 张隆安觉得她大概说的是“骗你是小狗”。 他笑了一声,笑声被幻境崩塌的轰响吞得干干净净。 张隆安把手伸进衣兜里翻了翻,翻出出发前揣进去的一颗糖。 他撕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和幻境里那块米糕的甜味重叠了又迅速分开。 还是他的糖好吃。 张隆安把糖纸揉成一团随手塞回兜里,拍了拍裤子。 裤子上其实什么也没有,但他在幻境里坐过小板凳,总觉得应该拍一拍。 然后他拔下墙上的火把,转身朝通道来时的方向走去。 幻境里那个张泠月再好也是假的,就和那块很甜的米糕一样。 都是虚妄。 张隆安不要假的,他要真的。 真的会嫌他脏,真的会一边被他逗笑一边往张隆泽身后躲。 只要是真的小月亮就好。 * 走出通道的时候圆形厅堂里已经有人了。 张隆泽站在张泠月那条通道的入口前,背靠着岩壁,手背在身后。 张隆安的目光从他那只手上扫过,闻到了空气中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他没有问,走到张隆泽旁边不远的地方,也靠上了岩壁,从兜里又翻出一颗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 “你那道里头有什么?”张隆安含含糊糊地问。 张隆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了一句:“你呢?” “有个院子,”张隆安嚼着糖,抬头看着穹顶上那些发出幽微磷光的云母碎片,“有棵沙果树,厨房里蒸了米糕,里面的张隆泽系了条花围裙在切菜。” 张隆泽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在里面吃了块米糕,挺甜的。”张隆安把嘴里的糖从左边腮帮子推到右边腮帮子,露出一个不太正经的笑。 “不过没我的糖好吃。” —— 二月红选的通道在张启山右侧第二条。 这条通道比他想象的要窄,两侧岩壁几乎擦着他的肩头收拢过来,脚下的青石板铺得倒是平整,只是每踩一步都能感受到石板底下传来的空腔回响,说明这底下并不全是实心的岩层。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通道忽然折了一个急弯。 弯道之后的岩壁上出现了一扇月亮门,门框是用整块青石掏空凿成的,工艺考究得和这条粗粝的矿道格格不入。 门楣上刻着两个字,字形纤细秀丽,笔锋收放之间带着一种骨子里的妩媚——入戏。 二月红站在这两个字下方,微微仰头看了片刻。 他是一个唱戏的人,对“入戏”这两个字的理解比任何人都要深。 在台上,入戏是基本功,不入戏便不成角儿。 但在古墓深处一扇来历不明的月亮门上刻着这两个字,意思恐怕就不是梨园行里的行话了。 他将火把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轻轻按在门板上。 二月红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阖上。 火把的光芒在一瞬间被更明亮的光源冲淡了,那是日光,正午时分温煦而明亮的日光,从头顶斜斜地洒下来,落在他脸上带着货真价实的温度。 二月红眯起眼,将火把随手插在门边的一只空花盆里,然后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景象。 一座院子。 桂花香是长沙秋天的魂,他在长沙住了这些年,对这味道熟悉得闭上眼都能循着香味找到树的位置。 这是红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