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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七,是个杀手

第50章银狐

夜色深沉,像是打翻的浓墨,将王家府邸附近几条街巷都浸染得不见五指。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有气无力,透着一股深夜的疲惫。 王家府邸外的一条暗巷,林七安的身影贴着墙根,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行。 这里是他勘定的三条备选逃生路线之一,最偏僻,也最容易隐匿。 巷子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水沟的腐臭和泥土的腥气。 林七安的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却像夜枭,贪婪地记录着周围的一切。 左侧墙头那块松动的砖石,可以作为借力的踏脚点。 前方十步远,那堆被随意丢弃的破烂木箱,可以提供短暂的藏身空间。 巡逻卫兵的换防间隙,是一百二十息。 足够了。 就在林七安准备原路返回,完成最后一次勘察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无数根细小的冰针,从脊背的皮肤下刺入,顺着骨髓一路蔓延。 这感觉很淡,淡得像是风吹过耳边的错觉。 林七安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不紧不慢地朝前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他走进了一条更深、更黑的死胡同。 巷子尽头,是一堵爬满了青苔的高墙,再无去路。 窥视感如影随形,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锁定着林七安的后心。 就在林七安的身体即将撞上那堵高墙的前一瞬。 他的身体,以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角度,骤然对折。 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贴着地面,向后倒滑而出。 《逍遥游》身法,运转到了极致。 昏暗的巷子里,一道漆黑的流光,无声无息地出鞘。 那柄通体漆黑的“墨影”剑,在林七安折返的瞬间,已经握在手中,剑尖如毒蛇的信子,直刺向身后那片空无一人的阴影。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 林七安刺出的剑尖,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银光,精准地荡开。 一股轻柔却又坚韧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 林七安手腕一抖,卸去那股力道,脚尖在地面轻点,身体向后飘出数丈,重新拉开距离。 他握着剑,站在巷口,目光冷冽地看着前方。 那片他刚才攻击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人仿佛不是走出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是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将那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腰间束着一根银色的丝绦,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 她的脸上,戴着一张银光闪闪的狐狸面具。 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抹性感的红唇,和线条精致的下巴。 那双透过面具眼洞看过来的眼睛,狭长而妩媚,像真正的狐狸,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慵懒。 “新人,警觉性不错。” 女人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轻轻搔刮着人的耳膜。 她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姿态随意,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交手,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 林七安没有说话。 这个女人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刚才那一剑,他用了七分力,足以洞穿钢板。可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一荡,就将他的攻势完全化解。 “你是谁?”林七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伸出一根戴着黑色薄皮手套的手,一枚古朴的铜牌,在她指尖灵巧地翻飞,划出一道道残影,最后被她稳稳夹住。 月光下,铜牌上那两个古拙的篆字,清晰可见。 阎罗。 “我是‘银狐’。” 女人将那块铜牌收回袖中,红唇勾起一个慵懒的弧度。 “你的监考人。” 监考人? 林七安握着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阎罗殿的行事风格,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诡秘而严苛。 一个预备任务,竟然还派了正式杀手来监考。 “反应和速度,都超出了寻常预备杀手的范畴。”银狐似乎看穿了林七安的想法,不紧不慢地说道,“刚才那一剑,若是换个八品初期的武者,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的话像是在夸奖,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赞赏的意味。 “有点意思。” 银狐从墙边站直了身体,缓步向林七安走来。 她每走一步,林七安都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粘稠了一分。 那是无形的气机压迫。 林七安体内的内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抵御着那股无孔不入的压力。 “别紧张,新人。” 银狐在距离林七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让她身上的那股淡淡幽香,都能飘进林七安的鼻腔。 “在任务完成前,我不会对你出手。我只是来告诉你几条规矩。”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 “阎罗殿的规矩,很简单。” 银狐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确认目标死亡后,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从这座城里彻底消失。” “一个时辰内,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摆脱所有追兵,不留下任何能指向你身份的线索,就算你通过。” 林七安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一个时辰。 刺杀王家嫡子,整个白云城都会被搅得天翻地覆。王家的高手,城里的卫兵,会像疯狗一样封锁每一条出路。 想在一个时辰内,从这种天罗地网中脱身,难度不亚于再杀一个八品后期武者。 “如果被抓住了呢?”林七安问。 “抓住?” 银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发出了一声轻笑。 “阎罗殿,没有被抓住的杀手。”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只有死人。” “监考人的另一个职责,就是在你即将暴露或者被擒的时候,清理掉你这个‘失败品’,抹去所有和阎罗殿有关的痕迹。” “所以,新人……” 银狐那双狐狸般的眼睛,透过面具,玩味地看着林七安。 “你最好跑得快一点。” “否则,死在你监考人的手里,可不是什么光彩的结局。” 巷子里,陷入沉寂。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七安能感觉到,银狐的杀意,不是在开玩笑。 “第二条规矩呢?”林七安问。 “第二条?” 银狐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在你成功活下来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她转身,身形如同鬼魅,就要重新融入黑暗。 “提醒你一句。” 银狐的声音,从阴影里飘来。 “你的计划,我看过了。很精巧,环环相扣。” “但是,别太相信你的‘合作者’。” “有时候,最想让你死的,恰恰是那个帮你递刀的人。” 话音落下,她的气息,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七安站在原地,握着“墨影”剑,久久没有动弹。 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黏腻的汗。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剑收回鞘中。 银狐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他原本平静的计划湖面,激起了千层涟漪。 监考。 清理失败品。 还有那句意有所指的警告。 林七安的脑海里,浮现出苏轻语那张梨花带雨,却又燃烧着仇恨火焰的脸。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相信过她。 现在看来,这份谨慎,是必要的。 林七安转身,走出暗巷。 既然已经上了牌桌,那就没有中途退场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