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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七,是个杀手

第59章事后反应

王家府邸,西院。 冲天的火光已经熄灭,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在夜风中散发着刺鼻的烟味和水汽。 几队护卫还在废墟中翻找,试图找出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入侵者”。 王腾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他换了一身素色的棉麻长袍,正坐在书案前,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新沏的雨前龙井。 那盆烧掉了《秋山行旅图》的铜盆早已被下人撤走,换上了一个雕着瑞兽的紫铜手炉,里面燃着上好的银骨炭,没有一丝烟火气。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福伯的身影,如同鬼魅,从门缝里滑了进来,躬身立于阴影处。 他的脸上,沾着几道烟灰,更显苍老。 “少爷。” 福伯的声音,压抑着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 王腾没有抬头,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 “火灭了?” “回少爷,灭了。丙字库房,三百二十匹苏绣贡品,付之一炬,损失惨重。” 福伯的语气平静。 王腾轻啜了一口茶,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人呢?抓到了?” 福伯的头垂得更低。 “没有。对方很狡猾,在墙外制造了打斗的痕迹,引走了大部分护卫。陈叔带人追出去,也一无所获。” 王腾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一出不错的声东击西。”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福伯身上。 “那边呢?有消息了?” 福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有了。” “烟雨楼那边,出事了。” “二少爷……没了。” 书房里,陷入寂静。 只有手炉里的银骨炭,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毕剥声。 王腾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福伯,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深不见底。 “怎么没的?” “被人杀了。在观澜阁的雅间里。” 福伯将烟雨楼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包括陈叔被调虎离山,包括那个刺客诡异的身法,以及最后从窗口破墙而出的决绝。 “一剑穿心,震碎了内腑。金丝羽衣被一股蛮力破开了一个口子。” “陈叔赶到时,只看到二少爷的尸体,和那个叫苏轻语的歌姬。” “刺客的信物,还有二少爷的储物袋,都不见了。” 王腾听完,沉默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股夹杂着焦糊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好一个‘阿七’。” 王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赞许。 “能在陈叔眼皮子底下,杀了王平,还能全身而退。这个阎罗殿的预备杀手,倒有几分真本事。” “少爷,现在府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福伯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忧虑。 “老爷正在闭关,冲击六品通玄境的关键时刻,二少爷的死讯,暂时还被压着。可一旦老爷出关……” “他出不了关。” 王腾打断了福伯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父亲这次闭关,太过急切。他若真能勘破瓶颈,就不会等到现在。” 王腾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张空白的宣纸上。 “王平死了,王家不能没有继承人。” “福伯。” “老奴在。” “传我的话,封锁全城,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让城防营的人,挨家挨户地搜。就说王家丢了要犯,任何形迹可疑的外地人,宁杀错,不放过。” 福伯心头一跳。 “少爷,这……动静太大了,会引起州府的注意。” “就是要让州府知道。” 王腾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我那个好弟弟,是死在阎罗殿杀手的手里。我这个做兄长的,为他报仇,闹出再大的动静,也是理所应当。” “至于那个叫苏轻语的女人……” 王腾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她带回来,我要亲自审问。” “是。” 福伯领命,正要退下。 “等等。” 王腾叫住了他。 “去账房支五万两银子,送到赵家去。” 福伯愣住了。 “赵家?漕运赵家?” “对。” 王腾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那支狼毫笔。 “告诉赵家的家主,就说我王腾,想请他们帮个忙。帮我查一个人,一个杀手。” “王平死了,白云城这块肥肉,我一个人吃不下。总要分些好处给别人,才能让他们替我办事。” 福伯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二少爷尸骨未寒,自家少爷,就已经开始布局,联合外敌,瓜分王家的势力了。 这份心性,这份手段…… “去吧。” 王腾的声音,将福伯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让白云城的这场雨,下得再大一些。” “是。” 福伯深深地弯下腰,身体缓缓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书房里,重归寂静。 王腾提笔,饱蘸墨汁,在崭新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杀”。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 烟雨楼,观澜阁。 雅间内,一片狼藉。 陈叔站在房间中央,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悔恨与暴怒。 在他脚下,王平的尸体已经开始变得冰冷。 苏轻语瘫坐在角落里,那身淡粉色的罗裙上,溅满了血点,如同一朵朵在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说!” 陈叔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刺客,是谁?你们是怎么串通的?” 苏轻语抬起头,看着他,凄然一笑。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帮我报了血海深仇。” “找死!” 陈叔的耐心,已经耗尽。 保护不力的滔天大罪,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需要一个交代,需要用这个女人的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陈叔一步踏出,五指成爪,抓向苏轻语的咽喉。 就在这时。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护卫,好大的火气。” 陈叔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豁然转身,看向门口。 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女人身穿一袭紧身的黑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的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眼,和一抹弧度诱人的红唇。 她的出现,无声无息,仿佛她本来就站在那里。 陈叔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女人的靠近。 “你是谁?” 陈叔的声音,充满了警惕。 “阎罗殿,银狐。” 女人红唇轻启,吐出五个字。 阎罗殿! 陈叔的心,沉了下去。 “你们阎罗殿,好大的胆子!竟敢刺杀我王家嫡子!” “一桩生意而已。” 银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有人出钱,我们办事,天经地义。” 她的目光,越过陈叔,落在了角落里的苏轻语身上。 “倒是你,陈护卫。” 银狐的语气,冷了下来。 “任务已经完成,按照规矩,所有与任务相关的人和物,都归我们阎罗殿处理。” “这个女人,你不能动。” “笑话!” 陈叔怒极反笑。 “这里是白云城,是王家的地盘!你们杀了我家少爷,还想带走人证?” “你可以试试。” 银狐向前走了一步。 她走得很慢,高挑的身影在烛火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一股比陈叔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杀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陈叔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了,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这个女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至少,也是八品圆满。 甚至……更高。 “我再说一遍。” 银狐停在陈叔面前三步处。 “把她,交给我。” 陈叔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地盯着银狐脸上的面具,牙关紧咬。 放人,他无法向王家交代。 不放,他今天可能走不出这间屋子。 就在两人对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踏,踏,踏……”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一队身穿王家服饰的护卫,冲上了二楼,将整个观澜阁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 “陈叔,我们奉大少爷的命令,前来封锁现场,带走所有相关人等!” 王腾的人? 陈叔愣了一下。 银狐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你们王家的内部,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和睦。” 她不再理会陈叔,转身,走向苏轻语。 “跟我走。” 银狐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苏轻语抬起那张沾着血污,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看着她。 “去哪?” “去一个,能让你活下去的地方。” 银狐伸出手。 她的手指纤长,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像染了血。 苏轻语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王家护卫。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银狐的手。 冰凉,柔软。 银狐拉着她,站起身。 两人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朝着门口走去。 “站住!” 那名王家护卫头领厉声喝道。 “没有大少爷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 银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护卫头领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一窒,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告诉王腾。” 银狐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回廊。 “这个人,我阎罗殿保了。” “他若有意见,可以亲自来跟我谈。” 说完,她拉着苏轻语,与那群护卫擦肩而过。 没有一个人,敢出手阻拦。 陈叔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攥紧的拳头,最终无力地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