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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七,是个杀手

第63章白云震动

天亮了。 但白云城王家的议事大厅里,比深夜的坟地还要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龙井的茶香,却压不住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在场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焦躁气息。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坐在左首第一位,身材肥硕如肉山的王家三长老王坤山,一巴掌拍在身前的紫檀木桌上。 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溅出,他却毫不在意。 “一个嫡系子弟,在自家的地盘上,在秦淮河最繁华的烟雨楼里,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刺客给杀了!” 王坤山指着跪在大厅中央,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护卫头领。 “你告诉我,你们这群人是干什么吃的?陈叔呢?那个号称八品圆满,能以一敌百的陈叔,当时又在做什么!” 护卫头领身体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哥,息怒。” 坐在对面的四长老,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慢悠悠地开口。 他的右手用白布包裹着,上面还渗着血丝。 就在半个时辰前,听到王平死讯的瞬间,他捏碎了自己最心爱的暖玉茶杯。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消息还能压多久?家主还在闭死关,冲击六品通玄的关键时刻,要是被这事惊扰……” “惊扰?!” 王坤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 “嫡长孙都没了!王家的脸都被人踩在地上碾了!还管他什么闭关不闭关!” “那你说怎么办?把家主从密室里拖出来,告诉他你孙子死了?” 四长老冷冷地反问。 大厅里,一众王家的核心人物,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主张立刻上报,有人主张先抓住凶手,还有人担心家主闭关受扰,走火入魔。 人心惶惶,主心骨没了,剩下的便只有混乱。 就在这时。 “吱呀——” 议事大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清晨的阳光涌了进来,驱散了厅内的昏暗,也让所有争吵的声音,戛然而置。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长袍,布料普通,没有任何华贵的纹饰。 长袍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面容俊朗,一双眸子温润如玉,看不出任何情绪。 王家大少爷,王腾。 那个平日里只知作画读书,不问俗事,被所有人当成麒麟儿王平陪衬的庶子。 “腾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王坤山眉头紧皱,语气不善。 “这里是议事大厅,不是你的书房!滚回去!” 王腾没有理会他的呵斥。 他迈步走进大厅,脚步不疾不徐。 他径直走到争吵最激烈的两位长老中间,提起桌上的茶壶,为四长老那个空着的茶杯,斟满了茶水。 “四叔,你的手还在流血。” 王腾的声音很轻平淡。 他将那杯热气腾腾的茶,轻轻推到四长老面前。 四长老看着眼前的茶杯,又看了看王腾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一群饭桶,在这里吵能把凶手吵出来吗?” 王腾终于看向跪在地上的护卫头领,语气依旧平淡。 “昨夜之事,再说一遍。我要听所有的细节,包括那场火,那个刺客,以及……那个叫苏轻语的歌姬。” 护卫头领不敢怠慢,将昨夜发生的一切,从府库失火,到陈叔被引开,再到王平在雅间被刺,一五一十地又复述了一遍。 大厅里,落针可闻。 王腾听完,沉默了片刻。 “传我三条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以王家追捕江洋大盗为名,联合城防营,即刻起,封锁白云城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任何试图强行出城者,格杀勿论。” “第二,向整个南云州江湖,发布悬赏。活捉刺客‘阿七’者,赏白银十万两。能提供其确切行踪线索者,赏白银一万两。” “第三……” 王腾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长老。 “备一份厚礼,派人即刻送往城东漕运赵家。告诉赵家主,我王家愿意出让城南码头三成的收益,只求赵家动用他们的‘鹰’,帮我把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 三条命令,一条比一条狠。 封城,悬赏,联合外敌。 “胡闹!” 王坤山猛地站起身。 “你一个庶子,有什么资格发号施令!还敢私自出让家族产业!王腾,你是不是想趁机夺权!” 王腾缓缓转过身,平静的看着暴怒的王坤山。 “三叔。” 王腾开口。 “父亲在闭关,平弟……没了。现在,王家需要一个人站出来。” “要么,我站出来,要么,你们继续在这里吵到天黑,等着王家的脸面被人彻底踩进泥里,等着刺客拿着赏金逍遥法外。” “你们,选一个。” …… 正午。 王腾的书房。 福伯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案前,躬身垂首。 “少爷。” “悬赏令已经通过所有渠道发出去了。现在,白云城里三教九流的耳朵里,都只剩下‘阿七’和‘十万两’这几个字。” “赵家也收了礼,他们的回复很简单,‘成交’。赵家的‘鹰眼’,已经洒满了白云城周边三百里的所有官道和小路。” 王腾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是白云城鳞次栉比的屋顶,街道上,一队队手持兵刃的王家护卫和城防营兵士,正在挨家挨户地盘查,整座城市,如同一张被拉紧的弓。 “很好。” 王腾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那些……跟着平弟的管事和护卫呢?” 福伯的头垂得更低。 “按照您的吩咐,昨夜当值的,以‘护卫不力’的罪名,全部废去武功,赶出了白云城。” “剩下那些忠于二少爷的,也都找了由头,调去了最偏远的矿山。” “现在府里上下的护卫力量,都由我们的人接管了。” “嗯。” 王腾应了一声。 他看着窗外那张由无数人命和金钱编织而成的大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福伯看着自家少爷的背影,心头一阵发冷。 短短一个上午,清洗,夺权,布局,一气呵成。 这份手段,哪里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少爷……老奴有一事不明。” 福伯犹豫着开口。 “为了一个刺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分润三成码头收益给赵家,值得吗?” 王腾转过身,重新走到书案前。 书案上,铺着一张崭新的宣纸。 “福伯,你觉得,一张网,是用来做什么的?” “自然是……捕鱼。” “对,捕鱼。” 王腾拿起笔,饱蘸浓墨。 “可如果鱼太小,或者根本就不在网里,这张网,是不是就白织了?” 福伯愣住了。 王腾淡笑。 “戏要演就要演全套。” 他提笔,在宣纸上,画下了一座巍峨的城池。 城池之上,乌云密布,电闪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