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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七,是个杀手

第73章落脚之地

这些名字与讯息,在林七安的脑海中沉淀,最终化为两个字。 “麻烦。” 他将碗里最后一口粗茶喝尽,放下几文钱,起身离开了客栈。 州府的繁华与他无关。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能让他安心养伤,并彻底隐匿身形的地方。 一个真正的巢穴。 林七安没有在城南的主街上多做停留。 他像一条熟悉水路的游鱼,熟练地拐进了一条条愈发狭窄、愈发拥挤的巷道。 空气中,廉价脂粉、汗水、食物馊味与牲畜粪便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独属于底层社会的,充满生命力的浑浊气息。 这里是三教巷。 州府里最混乱,也最适合藏身的地方。 林七安的目标很明确。 他在一个挂着“万事通”招牌的铺子前停下,这是一家牙行,兼做各种消息买卖和中介生意。 他走了进去,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林七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三下。 山羊胡男人眼皮动了动,懒洋洋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破旧儒衫,面色蜡黄的“书生”。 “客官,有事?” 林七安从怀里,摸出几钱碎银,丢在柜台上。 银子与木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租个院子。” 他的声音沙哑,刻意压低。 山羊胡的眼睛亮了亮,坐直了身体,将那几钱银子不着痕迹地扫进袖子里。 “客官想租个什么样的?城南这块儿,小的门儿清。您是想离瓦市近点,方便听个曲儿?还是想挨着码头,方便找个活计?” “独门独院。” 林七安打断了他。 “越偏僻越好,租金可以高点,但必须清静。后门,最好能通往别处。” 山羊胡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搓了搓手,身体微微前倾。 “客官,您这要求……可就不是刚才那个价了。” 林七安没有废话,又摸出一块约莫一两的银子,放在柜台上。 “带路。” “好嘞!” 山羊胡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麻利地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爷,您跟我来。小的手里,正好有几处符合您要求的清静地儿。” 他带着林七安,在如同蛛网般密布的巷道里穿行。 第一处院子,在一个死胡同的尽头。 林七安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对面楼上晾晒的衣物,便摇了摇头。 “太近了。” “得嘞。” 山羊胡也不多问,立刻带着他去了第二处。 第二处院子,临着一条臭水沟,周围都是些手工作坊,白天叮叮当当,吵闹不休。 林七安皱了皱眉。 “太吵。” 山羊胡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反而笑得更谄媚了。 “爷,您别急。好东西,总得留在最后不是?” 他领着林七安,七拐八绕,来到了一条更加偏僻的窄巷。 巷子夹在两座高大的宅院之间,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显得阴暗而潮湿。 在巷子的中段,有一扇毫不起眼的,漆皮剥落的木门。 “爷,就是这儿了。” 山羊胡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潮湿的,混杂着腐烂落叶的气味扑面而来。 院子不大,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东边是一间看起来随时会塌掉的主屋,西边则是一堵爬满了藤蔓的高墙。 林七安走了进去,没有先看屋子。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堵高墙上。 他走到墙下,伸手拨开厚厚的藤蔓。 墙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狗洞。 林七安蹲下身,视线穿过狗洞。 外面,是一条更深、更暗的巷子,四通八达,不知通往何处。 他又站起身,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院子角落里,一口早已干涸的废井上。 井口被几块破木板虚掩着,周围长满了青苔。 “如何?爷。” 山羊胡搓着手,一脸期待。 “这地儿,前一个租客是个跑单帮的,三年前就没回来过。院子是荒了点,但绝对清静。" "您看这后墙,钻出去就是南市的‘百蛛巷’,一盏茶的功夫,您就能混进几万人的洪流里,神仙都找不着您。” “一个月多少?” 林七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地段,这方便……怎么也得四两银子一个月。” 山羊胡伸出四根手指。 “三两。半年。” 林七安看着他。 山羊胡犹豫了一下,看着林七安那身破旧的儒衫,又看了看他平静的眼神,咬了咬牙。 “成!三两就三两,交个朋友。半年租金,一共十八两。” 林七安从储物袋里,取出十九两银子,递了过去。 “多出一两,是你的封口费。” 山羊胡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的笑容比见了亲爹还亲。 他立刻明白,眼前这位,是真正懂规矩的“道上人”。 “爷,您放心!从今天起,我就不认识您,也从没来过这个地方。” 他将钥匙恭恭敬敬地递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契文书。 “这是院子的地契,您收好。以后若是有官府的人盘查,您也有个说法。” “我走了,您自便。” 山羊胡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帮忙带上了院门。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林七安没有立刻进屋。 他锁上院门,先是绕着院墙,仔仔细细地走了一圈。 他检查着每一块砖石的松紧,用手指感受着墙体的高度和材质。 随后,他走到那口废井旁。 他搬开井口的破木板,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井下涌出。 井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林七安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扔了下去。 许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 他用剑鞘,轻轻敲击着井壁,侧耳倾听着回声,判断着井下的结构。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才开始布置他的“网”。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细如发丝的金属线,和几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小铜铃。 他将金属线,以一种极为隐蔽的角度,绷在院墙顶端,以及那个狗洞的内侧。 线的末端,系着小铜铃,藏在杂草与藤蔓的阴影里。 任何翻墙或钻洞的举动,都会引发最轻微的声响。 他又来到院门前。 他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头发,小心翼翼地,夹在门轴的缝隙里。 只要门被从外面推开哪怕一丝缝隙,这根头发就会断裂。 他又走到屋子唯一的窗户下。 他从地上捻起一把干燥的细沙,均匀地,薄薄地,撒在窗台的内沿。 沙粒细微,颜色与积灰无异,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才走进那间积满了灰尘的屋子。 屋里的陈设简单到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他没有急着打扫,而是先将屋子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彻底检查了一遍。 床底,桌下,墙角,甚至是房梁。 确认没有任何可供藏人的地方,也没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将背后那卷用粗布包裹的墨影剑解下,轻轻放在满是灰尘的桌上。 他走到床边,坐下。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胸口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林七安靠着墙,缓缓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