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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七,是个杀手

第76章第一桶金

林七安将那股翻涌的念头,重新按回了丹田深处。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面漆黑的石碑,眼神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江海虽大,鱼也够多,但初来乍到,第一网,不能贪。 他需要一个标尺。 一个用来衡量州府武者实力,衡量此地行事风格,也衡量自己这身本事的标尺。 林七安的视线,开始在那上百块泛着金属光泽的铜牌上,逐一扫过。 一块刻着“青竹帮堂主”字样的木牌,他看了一眼,便直接掠过。 帮派成员,意味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意味着不死不休的追杀。 麻烦。 另一块木牌上,“行踪不定,疑似藏于城南瓦市”的字样,让他的视线也未作停留。 情报不明,意味着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追踪,去确认。 变数太多。 林七安的手指,在冰冷的木牌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了一块位于角落,毫不起眼的牌子上。 牌子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似乎发布得颇为仓促。 “目标:‘鬼手’张麻。” “境界:八品炼气后期。” “身份:独行大盗,于城外黑风口劫掠商队,手段狠辣。” “癖好:嗜酒,好赌。” “常出没地:城北‘通运赌坊’。” “赏金:二百八十两白银。” 独行盗。 没有帮派,没有背景,死了就是死了,不会有人替他出头。 癖好明确,嗜酒,好赌。 这两个癖好,对一个武者而言,是致命的。 活动范围固定。 通运赌坊。 林七安的指尖,在“二百八十两”那几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赏金不高不低,正好合适。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将这块木牌从石碑上摘了下来。 “就从你开始吧。” “让我看看,这州府的八品后期,成色如何。” 林七安拿着木牌,转身走向大厅角落的一处阴影。 那里,摆着一张孤零零的黑木桌案。 桌案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同样身穿黑袍,脸上戴着一张绘着青面獠牙的判官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手中正拿着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只有一尺长的短刀。 林七安走到桌前,停下。 他将手中的木牌,连同那块刻着“柒”字的青铜令牌,一并放在了桌上。 判官面具人擦拭短刀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先是看了一眼林七安,然后落在了桌上的两块牌子上。 他放下短刀和白布,伸出干瘦的手,拿起木牌与铜牌。 他从桌案下,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不规则纹路的晶石。 他先将“柒”字铜牌,贴在晶石上。 嗡。 黑色晶石的内部,亮起一道微弱的青光,一闪即逝。 他又将那块任务木牌,贴了上去。 晶石内部,这次亮起的是一道红光。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林七安。 “铜牌‘柒’,接取任务,刺杀‘鬼手张麻’。” 判官面具人的声音,像是从幽深的古井里传出来的,干涩,沙哑,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确认?” “确认。” 林七安的回答,同样简洁。 “目标详细情报,五十两。” 判官面具人继续用那种不带起伏的语调说道。 “是否购买?” “购买。” 林七安从储物袋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五十两银票,推了过去。 判官面具人看也没看那张银票,只是伸出手,将其扫进桌下的抽屉里。 然后,他从抽屉的另一侧,取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黑色竹筒,放在桌上,推向林七安。 “任务时限,一月。” “一月之内,携信物来此交接。” “逾期未还,任务失败,功勋清零。” “若连续三次失败,回收令牌。” 判官面具人一口气说完,便不再言语。 他重新拿起那柄短刀和白布,继续着刚才的擦拭动作,仿佛林七安已经不存在了。 林七安拿起桌上的竹筒,入手微沉。 他掂了掂,没有立刻打开。 他对着判官面具人,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然后,他转身便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在大厅里多停留一刻。 他沿着来时的路,重新走上那条幽深的台阶,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 在他离开后,大厅里,一根粗大的石柱阴影下。 一个戴着青铜狼首面具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林七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面任务石碑上,空出来的一个位置。 “又来一个不怕死的新人。” 狼首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鬼手’张麻虽然只是个独行盗,但那家伙滑得跟泥鳅一样,一手‘鬼魅身法’,死在他手上的八品后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这新人,怕是要把第一桶金,变成自己的买命钱了。” 他身边,另一个戴着简单黑铁面具的女人,发出一声轻笑。 “那不是正好吗?他死了,任务重新挂出来,我们就有机会了。” “说的也是。” 狼首面具人点了点头,重新退回了阴影之中。 大厅里,再次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 林七安走出“永安堂”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白事街上,依旧空无一人,只有早起的风,吹得那些纸钱哗哗作响。 他没有直接回三教巷。 而是在城西错综复杂的巷道里,足足绕了半个时辰,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之后,才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钻进了“百蛛巷”。 回到那个破败的院落,他锁好院门,检查了自己布下的所有警戒。 门轴上的头发,完好无损。 窗台上的细沙,没有丝毫被触动的痕迹。 院墙上的铜铃,静静地挂在藤蔓的阴影里。 林七安走进屋子,将那缠着黑布的墨影剑解下,放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查看情报,而是先盘膝坐下,运转《龟息诀》,将自己的气息,彻底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 一炷香后,他才睁开眼睛。 他拿起那个用火漆封口的黑色竹筒,用指甲划开封口,从里面倒出了一卷用特殊油纸包裹的纸卷。 展开纸卷。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关于“鬼手”张麻的一切。 “姓名:张三,外号‘鬼手’。” “年龄:约四十五岁上下。” “相貌:中等身材,左脸颊有一道寸长刀疤,贯穿眉尾,左手天生六指。” “境界:八品炼气后期,内力驳杂,根基不稳,疑似早年服用丹药强行突破。” “功法:《混元功》(黄阶上品),残缺。” “武技:《鬼影迷踪》(黄阶绝品身法,已至大成),《七杀刀法》(黄阶绝品,粗通皮毛)。” “兵器:一柄淬毒的狭长短刀,藏于袖中。” “战绩:曾于三月前,在黑风口连杀三名同境界镖师。” “性格:生性多疑,狡诈,贪财好色,嗜酒如命。” “弱点:饮酒之后,身法速度会大打折扣,反应迟钝。极好面子,受不得激。” “近期活动规律:每逢单日夜晚,亥时至丑时,必在‘通运赌坊’三楼‘听风阁’豪赌。身边常带两名九品武者护卫,赌坊内有其相好,名‘红袖’。” 林七安的目光,在纸卷上逐字逐句地看过去,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尤其是看到“内力驳杂,根基不稳”,“饮酒后身法大打折扣”这几行字时,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将整卷情报,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直到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脑子里。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油灯,将纸卷凑到火苗上。 纸卷迅速燃烧,很快便化作一撮黑色的灰烬。 林七安伸出手指,将灰烬碾碎,吹散在风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