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七,是个杀手 作者:寄托山海 【高武+爽文+深蓝加点+杀伐果断+实力碾压】 林七安穿越到一个门派林立、强者为尊的高武世界,成了个根骨平平、只会一手庄稼把式基础剑法的练家子。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界,无牵无挂的他只想安稳活下去。 然而,一次意外的生死搏杀,让他觉醒了【杀手系统】。 只要接受委托,完成刺杀,就能获得丰厚奖励! 刺杀目标越强,奖励越是逆天! 第一次任务,结果一个奄奄一息的强敌,直接奖励圆满境界的黄阶绝品剑法——《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自此,一个史无前例的“苟道” 杀手诞生了。 “刺杀?可以,但我的规矩是,谋定而后动,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才是刺客的自我修养” “我的目标是武道成神,在那之前,任何不必要的风险都等于自杀” 他化名阿七,行走于黑暗之中,每一次出剑,都意味着一个生命的终结与自身实力的飞跃。 从青阳城的小小刺客,到名震天下的阎罗殿主,再到俯瞰众生的武道之神。 当他回首时,发现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宗师、天人,都已是他剑下的亡魂。 我叫阿七,是一个杀手。 ======================================== 第1章穿越 冰冷的地面贴着脸颊,带着一股血腥和霉烂的臭味。 剧烈的疼痛从后脑传来。 林七安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挣扎着浮起。 他想睁开眼,眼皮沉重,随时都可能闭上眼。 一双沾满泥污的黑布靴子,停在了他的脸前。 靴子往上,是一身粗布劲装,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壮汉手里提着一把短刀,刀刃上还挂着血珠,正一滴滴落在肮脏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那张狰狞的脸上,一双眼睛正像看一条死狗般看着地上的林七安。 “呵。” 壮汉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青阳武馆的小杂碎,嘴巴倒是挺硬。” “现在怎么不叫了?” 青阳武馆?小杂碎? 混乱的思绪中,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林七安的脑海。 武馆学徒。 口角。 追杀。 这里是大周王朝,一个武道昌盛,人命如草芥的世界。 而他,林七安,不再是那个坐在电脑前的普通社畜,而是成了这个同样叫做林七安的武馆学徒。 一个刚刚因为几句口角,就被黑狼帮三当家追杀到这死胡同里的倒霉蛋。 「穿越了?」 「而且是地狱开局?」 冰冷的现实,比巷子里的寒风还要刺骨。 黑狼帮三当家向前一步,脚尖踢了踢林七安的肋骨。 剧痛传来。 林七安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还活着?” 三当家有些意外,随即狞笑起来。 “命还挺硬。” 他举起了手中的短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既然这么能扛,那我就多给你几刀。”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林七安的心脏疯狂地擂动,他不想死。 绝不能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迷茫。 就在三当家短刀刺下的瞬间,这具身体凭借着肌肉记忆,猛地一个懒驴打滚。 嗤啦! 刀锋划破了空气,险之又险地擦着林七安的后背刺入地面。 林七安顾不上后背火辣辣的疼痛,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试图拉开距离。 “嗯?” 三当家一刀落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这个已经被自己打得半死的学徒,居然还有力气躲闪。 “还敢跑!” “可惜,今天你跑到天王老子那儿,也得死!” 三当家暴喝一声,拔出短刀,大步追了上来。 林七安刚爬出两步,就被一脚重重踹在后心。 噗! 一口鲜血喷出,林七安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巷子尽头的墙壁上,然后滑落下来。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胸口更是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林七安艰难地低下头。 只见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一直斜着划到右侧胸膛,皮肉外翻,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身体的力量,随着血液的流失,正在飞速消散。 “这次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躲!” 三当家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很享受这种将猎物逼入绝境,再慢慢欣赏对方绝望的快感。 林七安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伤,带来钻心的疼痛。 视线开始模糊。 意识也渐渐沉沦。 「要死了吗……」 「才刚穿越过来,就要死了……」 就在这时,准备上前补刀的三当家,身形忽然顿了一下。 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扶住了自己的腰侧,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林七安的目光死死盯着三当家的动作。 对方在之前的打斗中,似乎也牵动了旧伤,此刻不过是在强撑。 这是机会! 林七安的眼角余光,扫视着四周。 他需要武器。 泥水,石块,垃圾…… 在墙角一堆烂木头里,斜插着一根断裂的硬木棍。 大约手臂粗细,一头是参差不齐的断茬,尖锐无比。 三当家显然也察觉到了林七安的视线,他顺着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怎么?” “还想反抗?” 他不再拖延,三当家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林七安的心脏。 快! 太快了! 以林七安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躲开。 但林七安也没想躲。 “艹跟你拼了!!!” 在三当家出刀的那一瞬间,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木棍的方向,猛地扑了过去。 翻滚的同时,林七安的右手拼命向前伸出。 噗嗤! 短刀入肉的声音。 刀锋几乎是贴着林七安的肋骨,深深刺入了他身后的墙壁。 三当家瞳孔一缩。 他这一刀势在必得,却因为旧伤发作,手腕在最后关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导致刀尖偏了分毫。 就是这偏了的分毫,给了林七安一线生机。 而林七安,也终于抓住了那根救命的木棍。 粗糙坚硬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你找死!” 一击不中,三当家勃然大怒。 他猛地想拔出短刀,可刀尖刺入墙体太深,一时间竟没能拔出来。 而他发力的动作,再次牵动了腰侧的旧伤。 三当家的身体,出现了长达一秒的僵直。 林七安眼中凶光爆射。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紧握着木棍,将整个身体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了手臂上。 “啊啊啊!给!我!死!”” 林七安发出一声怒吼。 他整个人如同贴地弹起的毒蛇,手中的木棍尖端,对准了三当家那张因错愕而扭曲的脸。 目标,眼睛!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木棍的尖端,带着林七安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狠厉,没有丝毫阻碍地,狠狠捅进了三当家的左边眼窝。 三当家的咆哮,刚刚冲到喉咙,就被这一击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右眼里,充满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嗬嗬”的漏气声。 鲜血和脑浆的混合物,顺着木棍缓缓流下。 林七安没有松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木棍又往里送了送。 砰。 三当家那魁梧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巷子里,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林七安粗重的喘息声。 赢了…… 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一股虚弱感,便如潮水般席卷了全身。 林七安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倒在了血泊之中。 胸口的伤,还在不断流血。 他的体温在迅速下降,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变暗。 意识,正在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终究……还是要死吗……」 林七安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刺杀。』 『条件达成。』 『杀手系统激活中……』 『激活进度:1%… 第2章圆满剑法 『激活进度:10%……30%……70%……100%。』 『杀手系统,激活完毕。』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林七安混沌的意识被强行拉回现实。 一个简洁的半透明蓝色面板,凭空悬浮在他眼前。 上面只有两个孤零零的选项。 【个人信息】 【委托任务】 林七安的瞳孔微微放大,还没等他从这超现实的一幕中回过神来,新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刺杀。』 『目标:黑狼帮三当家(九品初期)。』 『评价:绝境反杀。』 『奖励结算中……』 『结算完毕。获得:刺杀点*50,随机圆满级功法*1。』 林七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刺杀点? 圆满级功法? 「这是……我的金手指?」 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死亡将至的恐惧和绝望。 「我……我真的活下来了!」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系统面板上的文字再次变幻。 『奖励发放:《黄阶绝品·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 下一刻,一股庞大信息洪流,粗暴地冲进了林七安的脑海。 轰! 林七安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眼前一黑。 他的精神,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坠入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空间中央,一个模糊的虚幻人影,手持长剑,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剑法。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人影从一个青涩少年,练到了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在竹林间练剑,剑气削断翠竹,在瀑布下练剑,剑光斩开水流,在风雪中练剑,剑招比风雪更冷,更急。 整整六十年。 这套《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被人影从第一式练到第七十二式,再从第七十二式练回第一式,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所有的招式,所有的变化,所有的发力技巧,所有的杀人经验…… 全都化作最本能的印记,深刻地烙印在林七安的灵魂深处。 最后,那名人影的身形已经佝偻,他刺出了最后一剑,悄无声息,平平无奇。 然后,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彻底消散。 而那六十年苦修所凝聚的一点剑意,却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入了林七安的眉心。 林七安的身体猛地一颤,意识瞬间回归。 巷子里依旧是那个巷子,血腥味和霉烂的臭味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 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林七安下意识地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明明手中空无一物,他却感觉自己握住了一柄无形的长剑。 脑海中那七十二路剑招,如同呼吸一般,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他自己真的苦练了几十年一样,熟悉到了骨子里。 只要他想,肌肉就会自然而然地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这就是……圆满级的功法?」 林七安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这个杀手系统的核心逻辑,简单粗暴。 完成刺杀委托,获得奖励。 功法直接圆满,实力瞬间暴涨。 没有瓶颈,没有关隘,只要杀人,就能变强! 噗。 就在林七安为这逆天金手指而心神激荡时,胸口的伤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兴奋的潮水退去,冰冷的现实重新浮现。 他现在,还处于随时都可能死掉的境地。 「冷静,必须冷静。」 林七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念一动,点开了那个【个人信息】的选项。 蓝色的面板瞬间刷新。 【姓名:林七安】 【境界:九品·淬体(初期)(30/100)】 【功法:无】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 【刺杀点:50】 【状态:重伤濒死(胸口贯穿伤,左臂骨折,内脏破裂……),失血中……】 面板上那一长串的伤势描述,和最后那个“失血中”的字样,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林七安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刺杀点:50】这一行。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系统,刺杀点能用来疗伤吗?」 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林七安皱了皱眉,随即反应过来。 这个系统似乎很简陋,没有智能交流的功能。 一切都需要自己摸索。 「消耗……消耗刺杀点,修复我的身体。」 林七安集中精神,对着自己的身体下达了指令。 下一秒,面板上的数字动了。 【刺杀点:50】→【刺杀点:40】 一股温热的暖流,凭空在林七安的胸腹间出现,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暖流所过之处,那些出血的地方,都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流血,翻开的皮肉开始蠕动、生长。 断裂的骨骼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在暖流的包裹下,被强行接续归位。 那种钻心的剧痛,正在飞速消退。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林七安就感觉自己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动一下都费劲,但那种生命力不断流逝的濒死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命,吊住了! 「竟然真的可以!NB啊!」 这刺杀点,不仅能提升实力,还能救命! 他没有急着消耗剩下的点数将伤势彻底治好。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任何时候都得留一手底牌。 林七安挣扎着,靠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 每动一下,浑身上下都像散了架一样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走到黑狼帮三当家的尸体旁。 对方的眼睛还圆睁着,左边的眼窝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死状极其凄惨。 林七安没有半点同情。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蹲下身,忍着恶心,开始在三当家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两碎银和十几个铜板。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 林七安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药香传来。 「是伤药。」 他把钱袋和药瓶都塞进自己怀里,这都是能救命的东西。 林七安没有丝毫留恋,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腥气,又很快将其吹散。 巷子里,只留下一具逐渐冰冷的尸 第3章苟道 夜风顺着巷道灌入,带着一股凉意。 林七安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那些阴暗无人的小巷穿行。 原主的记忆像一幅模糊的地图,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半个时辰后,林七安在一座破败的小院前停下了脚步。 这就是原主在这个世界的“家”。 院门上的木漆早已剥落,用一根木栓勉强插着。 林七安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杂物。 他快步走进唯一那间还算完整的屋子,迅速把门栓插好,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屋里陈设简单到堪称简陋。 一张硬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桌子,两条长凳,便是全部的家当。 林七安顾不上打量,从怀里掏出那个白色瓷瓶,倒出一些褐色的药粉,笨拙地撒在胸口的伤处。 清凉的感觉传来,暂时压制了疼痛。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倒在了硬邦邦的床板上。 「活下来了……」 林七安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漏风的屋顶。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有了一丝真实感。 冷静下来后,林七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唤出那个蓝色的系统面板。 【个人信息】。 【委托任务】。 他的意念,点在了【委托任务】上。 面板刷新,里面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林七安皱起了眉。 「杀手系统……顾名思义,是需要接受委托,才能进行刺杀?」 他回想了一下前世看过的无数网文。 「也就是说,我不能随便找个人杀了刷分。」 「必须要有第三方,以某种形式,对我下达一个明确的刺杀‘委托’,这个任务才会被系统认可,生成在面板上。」 这个发现让林七安的心沉了一下。 这无疑给他的变强之路,增加了一个巨大的限制。 但也让他更加清醒。 这个世界,武道昌盛,人命如草芥。 九品淬体境,不过是武道之路的起点,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炮灰。 黑狼帮一个三当家,就能把他逼入绝境。 如果不是运气好,对方有旧伤在身,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在没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林七安看着面板,结合自己刚死过一次的经历,在心中默默为自己定下了三条生存铁则。 「第一,安全第一。绝不做没把握的事,谋定而后动。」 「第二,情报为王。动手前,必须尽可能了解目标的一切信息。一击必杀,远遁千里。」 「第三,系统是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向任何人暴露。」 他将这三条原则,深深刻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这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苟住,才能活得长久。」 ................ 接下来的几天,林七安没有踏出院门半步。 他每天除了用那瓶伤药处理伤口,就是躺在床上,默默熟悉着脑海里那套《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这套剑法,仿佛已经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闭上眼,那名虚幻人影六十年如一日的苦修画面,就会自动浮现。 每一个动作,每一处发力技巧,都清晰无比。 三天后,外伤基本结痂,不再流血。 但内腑的震伤和骨折,光靠药物恢复得极慢。 林七安不想再等了。 夜深人静时,他再次打开面板。 【刺杀点:40】 「消耗刺杀点,治好所有伤势。」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刺杀点:40】→【刺杀点:20】 一股比上次更加磅礴温热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 “咔嚓……” 左臂骨折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骨骼摩擦声,断裂的骨头在暖流的包裹下,被强行校正、愈合。 破裂的内脏,也以惊人的速度修复着。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林七安便感觉浑身上下一阵轻松。 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和疼痛,彻底消失不见。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已经再无任何滞涩之感。 除了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他已经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这刺杀点,果然是神物!」 林七安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 伤势痊愈,底气也足了。 他将那几两碎银揣进怀里,换上了一身干净些的粗布衣服,推门而出。 他需要一把剑。 青阳城,铁匠铺。 “当!当!当!” 刚一走近,一股热浪便伴随着清脆的打铁声扑面而来。 铺子里,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挥舞着铁锤,汗水在他们古铜色的肌肉上闪闪发光。 一个留着山羊胡,身材精瘦的老铁匠走了过来。 “客官,要点什么?” “买剑。”林七安开门见山。 老铁匠打量了他一眼,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排兵器。 “自己看吧,都是些寻常货色,胜在结实耐用。” 林七安的目光扫过。 墙上挂着刀枪剑戟,样式不少。 他直接走到了挂剑的地方。 那里有三把剑,样式大同小异,都是最普通的铁剑。 林七安伸手取下了中间那一把。 剑身入手,传来一阵冰凉沉重的触感。 他屈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 “嗡……” 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声音清脆,不闷不浊。 是把好铁打造的剑。 “就这把了,多少钱?”林七安问道。 “二两银子,送一个剑鞘。”老铁匠伸出两根手指。 林七安没有还价,爽快地付了钱。 他用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粗布条,将连着剑鞘的铁剑层层包裹起来,背在身后,这才转身离开。 ............ 青阳城外,南郊小树林。 这里平日里人迹罕至,是试剑的绝佳地点。 林七安找了一处空地,将背后的布条解开,露出了那柄崭新的铁剑。 锵! 铁剑出鞘,在林间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雪亮的光。 林七安右手持剑,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明明是第一次在现实中握剑,这具身体的肌肉,却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一样,自然而然地调整到了最适合发力的姿态。 下一刻,林七安动了。 他的身影在林间穿梭,手中的铁剑化作一道道寒光。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每一剑,都直指人身要害。 咽喉、心脏、后心、太阳穴…… 剑招连绵不绝,一式快过一式,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嗤! 一道剑光闪过,一片飘落的树叶,被从中精准地剖成了两半。 嗤啦! 剑锋带起一道凌厉的劲风,从一颗碗口粗的树木旁划过。 那颗树静止了一瞬。 随即,上半截树冠,沿着一道平滑的切口,缓缓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林七安收剑而立,看着自己的杰作,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铁剑。 剑刃上,没有丝毫卷口。 「这就是……圆满级的剑法?」 这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他现在只是九品淬体境,连内力都没有。 若是配合内力施展,这套剑法的威力又会达到何种地步? 巨大的惊喜过后,林七安迅速冷静下来。 剑法再强,没有用武之地也是白搭。 他需要任务,需要刺杀点。 「城里什么地方,最容易接触到那些见不得光的委托?」 林七安开始搜索原主的记忆。 很快,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悦来茶馆。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茶馆。 它是青阳城里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之地,是全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据说,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没有在悦来茶馆买不到的消息,也没有接不到的活。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买凶杀人。 「就是那里了。」 林七安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他将铁剑重新用布条包好,背在身后,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朝着青阳城的方向走去。 江湖之路,就从这悦来茶馆开 第4章悦来茶馆 悦来茶馆的门槛,被踩得油光发亮。 一股混杂着廉价茶末和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茶馆里人声鼎沸,喧闹得像个菜市场。 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得啪啪作响,却压不住满屋子的嘈杂。 林七安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身后用布条包裹的铁剑毫不起眼,他低着头,走进了茶馆。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大堂,将一切尽收眼底。 吹嘘战绩的江湖客,满面愁容的行商,角落里窃窃私语的帮派分子,形形色色,三教九流。 这里就是青阳城的缩影。 林七安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客官,喝点什么?” 一个伙计懒洋洋地走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轻慢。 “一壶粗茶。” 林七安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 伙计撇撇嘴,收了钱,很快就提着一个豁了口的茶壶过来,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都溅了出来。 林七安并不在意。 他倒了一杯浑浊的茶水,借着喝茶的动作,打听情报。 “……老子跟你们说,上次黑狼帮那群孙子,被我一个人砍翻了三个!要不是他们跑得快……” 一个断了半截耳朵的壮汉,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你砍翻三个有屁用,你还不知道吧,黑狼帮的三当家,前几天死在城南的巷子里了!被人一棍子捅穿了眼珠子,死状那叫一个惨!” 邻桌一个刀客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满是兴奋。 “真的假的?那家伙可是九品淬体境的好手,谁能杀他?” “谁知道呢,听说是找事,结果阴沟里翻了船。黑狼帮这几天跟疯狗一样到处找人,我看最近又要不安生了。” 林七安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黑狼帮……」 他杀的那个三当家,就是黑狼帮的人。 消息竟然传这么快。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城西的税又加了一成,虎牙帮的保护费也一文不能少,再这么下去,只能关门回老家了。” 邻桌,两个绸缎商人唉声叹气。 「虎牙帮。」 林七安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青阳城里,显然不止一个黑狼帮。 他的耳朵捕捉着各种碎片化的信息,脑子里像是在拼凑一幅残缺的地图,青阳城地下世界的轮廓,正一点点变得清晰。 官府,帮派,商会。 错综复杂,相互制衡。 林七安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茶馆的柜台后面。 那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靠在椅子上打盹,手里还捏着一块油腻的抹布,仿佛随时会睡过去。 他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茶馆老板。 但林七安注意到,一个时辰内,至少有五拨人,都状似无意地去柜台结账或添水。 他们在柜台前停留的时间,都比正常要长。 交谈的声音压得极低,还伴随着一些隐蔽递东西的小动作。 而那个昏昏欲睡的老头,每次都只是微微点头,或者用下巴指个方向,动作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就是他了。」 林七安端起茶杯,将已经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没有立刻上前。 得多观察一阵才行。 稳才是第一要诀。 …… 第一天,林七安只喝茶,听着满屋子的喧嚣,在日落前离开。 第二天,林七安换了个离柜台更近的位置,点了一壶同样的粗茶。他看到一个男人在老头耳边低语几句,塞过去一小块碎银,老头便从柜台下摸出了一张纸条。 第三天,林七安几乎摸清了这里的规矩。 问路,几文钱。 打听某个人的行踪,几十文到一两银子不等。 买卖更隐秘的消息,或者发布某些见不得光的“活计”,则价钱另算。 这个看似昏昏欲睡的老头“老孙”,才是这座茶馆真正的核心。 他是一个情报贩子。 第四天,黄昏。 林七安再次走进了悦来茶馆。 他没有去角落,而是径直走向了柜台。 “老孙,添壶茶。” 一个熟客敲了敲柜台。 老孙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一锭银子按在了油腻的柜台上。 不是铜板,碎银,是一整锭,足足二两的银子。 在昏暗的茶馆里,白花花的银子格外显眼。 老孙擦拭茶杯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浑浊眼睛,缓缓抬起。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老态龙钟的昏聩。 他的目光落在银子上,又从银子,慢慢移到了林七安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上。 林七安迎着他的目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买一份名单。” “青阳城里,所有挂了彩头的仇杀悬赏。” 老孙的眼珠动了动,目光在林七安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成色。 他看到了林七安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看到了他按在柜台上手指关节处的薄茧,也看到了他身后那个用布条包裹着的长条物。 最终,老孙伸出干瘦的手,用两根手指夹起那锭银子,看也没看就丢进了抽屉。 他的动作不快,却很稳。 “哗啦。” 抽屉里传来一阵银钱碰撞的轻响。 老孙从柜台最深的角落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放在了柜台上,朝林七安的方向推了过去。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废话。 林七安拿起纸条,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他没有在茶馆多停留一秒,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熙攘的人潮中。 直到林七安的背影彻底消失,老孙才重新拿起抹布,慢悠悠地擦拭着手中的茶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他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玩味。 这个城里,似乎来了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 林七安穿过两条街,闪身拐进一条无人经过的死胡同。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这才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 纸条上是用细小毛笔写就的蝇头小楷,字迹清晰,信息简练。 【目标:猛虎帮西城堂主,王五。】 【境界:九品淬体(中期)。】 【事由:与人结怨,断其子嗣。】 【赏金:三十两白银。】 【备注:此人好色,每逢初三、十三、二十三,必去春风楼。】 【目标:城北富商,李德胜。】 【境界:无。】 【事由:侵占他人祖产。】 【赏金:八十两白银。】 【备注:护院四人,皆为淬体初期。李德胜深居简出,极难下手。】 【目标:采花贼,“鬼影子”。】 【境界:九品淬体(后期)。】 【事由:官府通缉犯。】 【赏金:五十两白银,外加官府人情一份。】 【备注:轻功了得,行踪不定,已有多名捕快折于其手。】 …… 纸条上,罗列了足足十几个目标。 每一个目标后面,都详细标注了实力、背景、赏金,甚至还有简单的习性备注。 林七安的目光,在名单上逐一扫过。 「富商李德胜,赏金最高,但风险也大。四个护院,一旦被缠住,惊动官府,就是死路一条,排除。」 「采花贼鬼影子,淬体后期,境界比我高,而且轻功好,擅长逃遁。一击不中,后患无穷,排除。」 「猛虎帮堂主王五……」 林七安的视线,停在第一个目标上。 九品淬体中期,比他杀的黑狼帮三当家要强一些,但强的有限。 最关键的是,备注里的那句话。 “每逢初三、十三、二十三,必去春风楼。” 林七安看了一眼天色,心中默算了一下日子。 今天,正好是十二。 明天,就是十 第5章第一个委托 夜色深沉,林七安回到了那座破败的小院。 他将门栓死死插上,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才感觉自己彻底从悦来茶馆那龙蛇混杂的环境中抽离出来。 屋子里,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林七安走到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写满了人命价码的纸条。 他的指尖,最先点在了猛虎帮堂主王五的名字上。 这是他最初选定的目标。 但现在,冷静下来后,林七安却皱起了眉。 王五是帮派堂主,杀了他,必然会引来猛虎帮的疯狂报复。 自己现在只是一个九品初期的淬体武者,一旦被帮派这种地头蛇盯上,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不符合他的第一生存铁则。 安全第一。 林七安的手指划过这个名字,将其从名单中剔除。 第二个目标,采花贼“鬼影子”。 九品淬体后期,比他高了两个小境界。 最要命的是,备注里写着“轻功了得”。 这种敌人,一击不中,对方就能远遁千里。而自己,则会多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死敌。 风险太高。 排除。 第三个目标,富商李德胜。 赏金八十两,很诱人。 可护院足有四人,全是淬体初期的武者。 一旦动手,被四人缠住,自己就算剑法再精妙,也难免陷入围攻。到时惊动了官府,更是插翅难飞。 排除。 林七安的目光,在名单上缓缓移动,将那些牵扯到帮派、实力过高、或者目标防护严密的名字,一一划去。 他的手指停在了名单最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条目上。 【委托人:城东富商,钱富贵。】 【事由:悬赏二十两,寻杀子凶手。】 【备注:其子钱多多,三日前死于家中,官府定论为醉酒失足。】 这是一个调查委托。 赏金不高,只有二十两。 但正因为如此,它才显得安全。 林七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一个死了儿子的富商,在官府已经结案的情况下,依旧私下悬赏。 这背后,必然另有隐情。 而只要有隐情,就有操作的空间。 「就这个了。」 林七安做出了决定。 .......... 第二天,林七安没有急着去钱府。 他花了十几个铜板,在城东最混乱的赌场后巷,从几个烂赌鬼的嘴里,轻易就买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钱富贵的儿子钱多多,是个远近闻名的纨绔。 三日前,钱多多喝醉了酒,在房里调戏一个新来的俏丽丫鬟。 钱府的管家吴守业,早就看上了那个丫鬟,当即冲进去阻止。 两人在拉扯中动了手。 结果,钱多多那个酒囊饭袋,被吴守业失手一推,后脑勺磕在桌角上,当场就死了。 吴守业是九品初期的武者。 而钱富贵,只是一个普通商人。 事后,吴守业花重金买通了勘验现场的仵作和负责此案的捕头,将此事定性为醉酒失足。 钱富贵明知有鬼,却毫无办法。 吴守业不仅是武者,在府里也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他根本动不了。 「管家吴守业,九品淬体初期……」 林七安咀嚼着这个信息。 实力和黑狼帮三当家一样。 为人贪婪,又刚刚犯下命案,心中必然有鬼。 一个完美的刺杀目标。 现在,只差一个能让系统认可的“委托”。 林七安的心中,一个计划缓缓成型。 他需要一个新身份。 代号就叫…… 「阿七。」 ............ 当晚,三更天。 钱府,书房。 钱富贵双眼通红,呆呆地看着桌上那盏几乎燃尽的油灯。 短短三天,他仿佛老了二十岁。 丧子之痛,和凶手近在咫尺却无法惩戒的憋屈,像两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一阵夜风吹过,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的角落里。 钱富贵毫无察觉。 “钱老板。”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安静的书房中响起。 钱富贵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 年轻人面容被遮挡,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身后背着一个用布条包裹的长条物。 “你……你是谁?来人!有刺……” 钱富贵的惊叫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官府的卷宗说,你儿子是自己摔死的。” 年轻人,也就是林七安,用陈述的语气开口。 钱富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林七安,嘴唇哆嗦着。 林七安从阴影中走出两步,月光照亮了他半身子。 “一个常年饮酒的人,会在自己最熟悉的房间里,平地摔倒,还正好把后脑磕在最坚硬的桌角上?” “事发时,他房里的丫鬟在哪里?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谁?” “现场的陈设,有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你儿子的尸体上,除了后脑的致命伤,还有没有其他挣扎或搏斗时留下的瘀伤?” 林七安每问一句,钱富贵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问题,官府的捕快根本没有问过。 他们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就下了定论。 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却像亲眼看见了一样,句句都问在了要害上。 “你……你到底是谁?”钱富贵的声音发颤。 “我是能帮你的人。” 林七安的回答简单直接。 钱富贵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希望和怀疑。 “我凭什么信你?” 林七安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弯腰从墙角的盆栽里,捡起一枚拇指大小的石子。 石子在他指尖掂了掂。 院子里,一棵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口说无凭。” 林七安屈指一弹。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 钱富贵的眼睛下意识地跟着声音看去。 只见十几丈外,那棵槐树的树梢上,一片翠绿的叶子,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剪刀齐齐剪断,打着旋儿,悠悠飘落。 钱富贵的张大嘴,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飞石断叶! 眼前这人,是个真正的高手! 滔天的狂喜,瞬间冲垮了钱富贵心中所有的防备和疑虑。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林七安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大师!求大师为我儿报仇!” “我知道凶手是谁!就是我府上的管家,那个畜生吴守业!” “只要大师能杀了他,我……我愿意出五十两!五十两白银!” 钱富贵语无伦次地嘶吼着,老泪纵横。 “我先付十两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四十两!” 在他喊出“只要大师能杀了他”这句话的瞬间。 林七安的脑海里,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有效委托。』 『任务生成中……』 蓝色面板在眼前浮现,【委托任务】那一栏,终于不再是空白。 『任务:刺杀钱府管家吴守业。』 『目标境界:九品·淬体(初期)。』 『任务奖励:待结算。』 成了! 钱富贵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到墙边一个暗格里,手忙脚乱地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捧着,递到林七安面前。 “大师,这是十两定金!” 林七安接过钱袋。 入手微沉。 “静候佳音。” 他留下四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便走。 林七安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几个闪烁,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书房里,只剩下钱富贵一个人,还保持着前伸双手的姿势,脸上满是激动。 夜风吹过,院子里那片被切断的树叶,终于落在了地 第6章刺杀筹备 那十两定金在怀里,带着一丝沉甸甸的份量。 但他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破败小院。 林七安调整了方向,径直朝着悦来茶馆走去。 一刻钟后。 悦来茶馆依旧是那副喧闹的模样,即便夜色已深,里面依旧人声鼎沸。 林七安低着头,穿过嘈杂的人群,直接走到了柜台前。 柜台后的老孙,正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慢悠悠地擦着一个茶杯,眼皮耷拉着,像是随时都能睡过去。 林七安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五两银子,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 叮。 最后一锭银子落在柜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嘈杂的环境里,这声音本不该引人注意。 但老孙擦拭茶杯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那双半眯着的浑浊眼睛,缓缓抬起,落在了那五两银子上。 银子的光泽,映照出他眼底深处的一丝波澜。 十两定金,转手就拿出五两来买情报。 这份魄力,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买一个人。” 林七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 “钱府管家,吴守业。” “我要他的一切,作息、路线、武功路数、性格癖好,越详细越好。” 老孙的眼珠动了动,干瘦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没有问为什么。 这是规矩。 老孙收回目光,慢吞吞地将柜台上的五两银子扫进抽屉里。 然后,他从柜台下一个更隐蔽的夹层里,摸出了一张小小的纸卷,用指尖推了过来。 “你要的东西,都在上面了。” 林七安拿起纸卷,没有当场打开。 他转身就走,很快就汇入人群,消失不见。 老孙看着林七安消失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拿起茶杯,继续擦拭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回到破败小院,林七安将门死死栓上。 他在桌边坐下,就着从屋顶破洞洒下的微弱月光,展开了那张纸卷。 纸卷上的字迹,比上次的名单更加细密。 【吴守业,男,三十有七。】 【境界:九品淬体(初期)。】 【武技:《披风刀法》(入门),黄阶下品,共十二式,特点是大开大合,重劈砍,身法迟缓。】 【作息:每日辰时起,于后院练刀一个时辰。巳时巡视府中各处。午时于下人房歇息。酉时陪钱富贵用饭。亥时回自己住处。】 【路线:其住处位于钱府西侧跨院,每日往返主屋、后院、下人房,路线固定,必经后花园假山旁的小径。】 【癖好:好色,贪财。尤其对府中新来的年轻丫鬟,多有骚扰。此人极为警惕,但听闻女子声音,警惕性会下降三成。】 【备注:三日前失手杀害钱多多,心中有鬼,夜间睡眠极浅,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其床头常备一柄雁翎刀。】 林七安逐字逐句地看下去,老孙的情报,对得起那五两银子。 「披风刀法,大开大合……」 「身法迟缓是最大的破绽。」 「好色……警惕性下降三成。」 接下来的两天,林七安没有再出过门。 白天,他在院子里一遍遍地演练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让剑招与身体的配合更加圆融如意。 到了深夜,他便换上一身黑衣,如同一道鬼影,两次潜入了钱府。 他没有靠近任何有人看守的地方。 他只是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暗处默默观察,将吴守业住处周围的地形,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全都刻进了脑子里。 墙有多高,翻越需要多久。 哪里有狗,巡夜家丁的换班时间是多久。 哪块瓦片松动,踩上去会发出声响。 回到自己的小屋后,林七安就在地上,用一根树枝,画出了钱府西侧院落的详细地图。 一条潜入路线。 三条备选的刺杀路线。 五条撤退路线。 甚至连下雨天,地面湿滑,可能会发出什么声音,都被他考虑了进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根据情报,吴守业贪婪好色,对女声尤其敏感。 林七安很快就制定了第一方案。 用声音,引蛇出洞。 他又花了一天的时间,准备了所有需要的道具。 一身从头到脚的黑色夜行衣,能最大限度地融入黑暗。 一双用多层厚布缝制的软底布鞋,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还有几颗大小重量都恰到好处的石子,揣在怀里。 入夜。 林七安盘腿坐在冰冷的床板上,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开始了一遍又一遍的沙盘推演。 「三更天,从西墙最偏僻的角落翻入……」 「耗时三息,落地无声。」 「沿着假山阴影,潜行至吴守业窗下,全程三十七步,耗时二十息。」 「用石子,敲击东侧的柴房木门,模拟丫鬟夜归的脚步声。」 「吴守业必然开窗查探。」 「在他探头的瞬间,从下方死角,递出致命一剑。」 「目标,咽喉。」 「一击得手,立刻从原路撤退,不带走任何东西,不留下任何痕迹。」 整个流程,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意外,都在林七安的脑中反复上演。 一遍。 十遍。 五十遍。 直到整个刺杀过程,如同呼吸一般,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他才缓缓睁开眼。 窗外,夜色正浓。 第三天,到了。 这一夜,天公作美。 乌云遮蔽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 风也比前两日大了些,呜呜地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正好可以掩盖细微的声响。 月黑风高杀人夜。 林七安站起身,脱下身上的粗布衣服,换上了那套准备好的黑色夜行衣。 他将崭新的铁剑用黑布条缠好,背在身后。 推开门。 一阵冷风灌入。 林七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之 第7章一剑封喉 夜风吹过墙头,带着草木的湿气。 林七安抬头看了一眼高墙。 这里是他反复勘察过的最佳潜入点,墙内是巡夜家丁的视野死角,墙外是一条堆满垃圾的臭水沟,平日里绝无人靠近。 林七安的双手扒住粗糙的墙沿,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脚尖先着地,膝盖弯曲,卸掉了全部的下坠力道。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没有停留,身体压低,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 三十七步。 林七安的身形,彻底融入了假山投下的浓重黑暗里。 这里,正是他前两夜选定的最佳伏击点。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吴守业卧房的门窗,而自己则完全隐蔽在暗处。 林七安收敛了全部气息,调整着呼吸,心跳放缓到一种奇异的频率。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敲了三下。 三更天。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醉醺醺的哼唱声。 “……小娘子,你别跑,嘿嘿……” 林七安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一个中等身材,穿着管家服饰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院子。 正是吴守业。 他满脸通红,一身酒气,显然刚从哪个酒局回来。 吴守业走到自己房门前,摸索着钥匙,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 “他娘的……钱富贵那个老东西,还敢给老子甩脸子……等老子把府里的钱都掏空了,再把你那新纳的小妾也……” 他一边说着污言秽语,一边将钥匙插进了锁孔。 「好机会!」 林七安潜伏在黑暗中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石子。 屈指一弹。 咻! 石子带着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划破夜空,精准地撞在了院子另一侧,一间杂物间的木窗上。 “啪!”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 正要开门的吴守业,身体猛地一震,酒意都醒了三分。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厉声喝骂。 这个扭头的动作,将他毫无防备的脖颈,彻底暴露在林七安的视线之中。 林七安的身体,如同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从假山的阴影中猛地弹出。 脚下的软底布鞋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步。 两步。 三步。 三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贴近了吴守业的身后。 锵! 一声短促到几乎无法听见的金属摩擦声。 背后的铁剑,已经握在了他的手中。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脑海中,那六十年苦修的剑招,化作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林七安用《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中最简单,也最快的一式。 一道雪亮的剑光,在漆黑的夜里一闪而逝。 快得闪出一道道残影,一剑封喉。 嗤。 剑锋划过喉咙的声音,比风吹过树叶还要轻微。 吴守业的喝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吴守业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扭头的姿态,眼里充满错愕和不解。 他似乎想转回头,看看身后到底是什么。 但他做不到了。 一丝血线,在他的脖颈上缓缓浮现。 血线迅速扩大。 噗! 大股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的颈动脉中狂涌而出。 “嗬……嗬……” 吴守业的喉咙里,发出了漏气般的声响,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却根本无法阻止生命力的飞速流逝。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砰。 吴守业那不算高大的身体,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溅起一地灰尘。 林七安在剑锋划过对方喉咙的那一刻,他已经开始后退。 一击得手,远遁千里。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准则。 他手中的铁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将剑刃上沾染的几滴鲜血甩落在地。 翻墙,落地。 几个闪身,便彻底消失在了青阳城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从出手到撤离,不超过十个呼吸。 钱府,西侧小院。 夜风吹过,卷起浓重的血腥味,又很快将其吹散。 院子里,只留下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一扇没有来得及打开的房门。 ................ 半个时辰后。 破败的小院。 林七安将门栓死死插上,才靠着门板,让自己的身体稍微放松下来。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第一次主动刺杀,和上次的绝境反杀,感觉完全不同。 冷静。 精准。 高效。 林七安走到床边坐下,将铁剑放在一旁。 他没有立刻去想任务奖励的事情,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复盘整个刺杀过程。 「潜入路线没有问题。」 「时机把握得很好,吴守业酒后警惕性最低。」 「引诱的手段有效,飞石的时机和落点都很完美。」 「出手的时机,致命一击的剑招,都无可挑剔。」 「撤退也很顺利。」 整个流程,几乎完美。 确认没有任何疏漏之后,林七安这才在心中默念。 「系统。」 冰冷的机械音,几乎是立刻就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委托任务:刺杀钱府管家吴守业。』 『目标:吴守业。』 『境界:九品·淬体(初期)。』 『评价:完美刺杀。』 『奖励结算中… 第8章逍遥游 『结算完毕。获得:刺杀点*50,随机圆满级功法*1。』 五十点! 和第一次绝境反杀的奖励一样。 看来,无论是“绝境反杀”还是“完美刺杀”,在系统判定里,都属于最高评价。 林七安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奖励发放:《黄阶上品·逍遥游(圆满)》。』 系统面板上的文字再次变幻。 逍遥游? 轻功身法! 林七安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还没等他细想,一股浩瀚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脑海。 轰! 林七安眼前一黑,精神抽离。 这一次,他坠入了一片广阔的山水之间。 一个穿着宽袖长袍,身形飘逸的虚影,正在其中穿行。 春日,虚影在初生的柳絮中漫步,身影比柳絮更轻,落地不惊起半点尘埃。 夏夜,虚影在荷叶上疾走,脚尖点过水面,只留下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身形已在十丈之外。 秋风起,虚影在层层叠叠的屋檐上奔掠,如同一只御风而行的飞燕,悄无声息。 冬雪落,虚影在漫天风雪中闪转腾挪,整个人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雪花甚至来不及沾染他的衣角。 快。 轻。 诡。 这门身法的所有精髓,所有的发力技巧,所有的闪避腾挪的经验,尽数被林七安吸收。 最后,那道虚影立于山巅,看云卷云舒,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青烟,彻底融入了风中。 那数十年苦修所凝聚的一点身法真意,化作一道流光,射入林七安的眉心。 林七安的身体猛地一颤,意识瞬间回归。 他依旧站在那间破败的小屋里。 但林七安感觉,自己脚下的地面,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 他的心念一动。 身体自然而然地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刻,林七安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他已经出现在了三步之外的墙角,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声音。 再一晃。 他又回到了原地。 身体轻盈得如同没有骨头,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饮水。 「这就是……圆满级的轻功?」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主杀伐。」 「《逍遥游》主潜行与逃遁。」 「一攻一辅,简直是天作之合!」 林七安的内心,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有了这门圆满级的轻功身法,他的刺杀和生存能力将呈几何倍数暴涨。 打得过,一剑封喉,远遁千里。 打不过,也能从容退走,无人能留。 林七安压下心中的激动,瞅了瞅系统面板。 他需要去领取这次任务的另一半报酬。 ................ 第二天,黄昏。 城南,惠民桥。 钱富贵站在桥头,不停地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 明明是清晨,天气微凉,他的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等的人还没来,久久未到。 不多时,一个穿着粗布短打,头戴斗笠的年轻人,从桥的另一头不紧不慢地走来。 年轻人脚步很轻,像一只猫。 钱富贵的身体一僵。 年轻人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没有说话。 钱富贵喉结滚动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递了过去。 他的手抖得厉害。 “大……大师,这是剩下的四十两。” 林七安接过钱袋。 入手一沉。 他没有打开看,只是用手指掂了掂。 重量不对。 林七安抬起头,斗笠的阴影下,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钱富贵。 钱富贵被这一眼看得亡魂皆冒,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大师饶命!我……我多加了十两!一共是五十两!就当是……就当是给您老的茶钱!” 他语无伦次,声音发颤。 这个杀神,他一刻也不想再见到。 林七安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他的身影很快就汇入了清晨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钱富贵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自己和儿子的大仇,了结了。 .......... 回到破败的小院。 林七安将门栓插好,才把钱袋里的银子倒在桌上。 白花花的银锭,在昏暗的屋子里,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一共六锭,五十两。 加上之前的定金,这第一单,他挣了整整六十两白银。 足够一个普通三口之家,富足地生活好几年。 但林七安只是看了一眼,就将银子重新收好。 银钱是外物。 刺杀点,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林七安唤出系统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九品·淬体(初期)(30/100)】 【功法:无】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逍遥游(圆满)】 【刺杀点:70】 【状态:完好】 看着那【刺杀点:70】的字样,林七安的呼吸都变得有力了几分。 林七安的目光,在两门武技上停留了片刻。 「已是圆满无法提升」 而且他现在只是淬体初期,气血有限,根本无法将两门圆满级武技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境界,才是一切的根本。 必须先提升修为。 林七安的意念,集中在了【境界】那一栏上。 「系统,消耗刺杀点,提升修为境界 第9章突破 【刺杀点:70】→【刺杀点:10】 一股磅礴的热流,如同烧熔的铁水,轰然灌入林七安的四肢百骸。 咔! 噼里啪啦! 林七安的身体内部,传来一阵炒豆子般的密集爆响。 他的骨骼在呻吟,在重塑。 肌肉纤维被撕裂,又在热流的包裹下以更强韧的方式野蛮生长。 皮肤迅速变得赤红,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滚滚热气从他头顶蒸腾而起。 面板上,境界那一栏的进度条,也在疯狂飙升。 【九品·淬体(初期)(30/100)】→【九品·淬体(初期)(90/100)】 只差最后一步。 「不够,再来!」 林七安牙关紧咬,再次下达指令。 【刺杀点:10】→【刺杀点:0】 最后的十点刺杀点,化作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 林七安感觉体内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堤坝,被奔涌的气血洪流轰然冲垮。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传遍全身。 原本只是在皮肉下奔流的气血,此刻像是从涓涓细流汇成了奔腾大河,每一次流动,都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力量! 爆炸性的力量,充斥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林七安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白气如箭,射出足足一尺远才缓缓消散。 他再次唤出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九品·淬体(中期)(0/200)】 【功法:无】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逍遥游(圆满)】 【刺杀点:0】 【状态:完好】 九品中期! 突破了! 而且,从中期到后期,需要的经验值直接翻了一倍,变成了两百点。 林七安握了握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反应,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说之前的身体是一条小溪,那现在就是一条奔涌的河流。 「现在的我,打两个之前的自己,应该不成问题。」 这种由实力带来的踏实感,比任何东西都让人心安。 林七安走到院中,随手抄起那柄靠在墙角的铁剑。 锵! 他手腕一抖,剑光闪烁。 依旧是《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但此刻施展出来,剑风呼啸,威力比之前大了数倍不止。 一套剑法使完,林七安却皱起了眉。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铁剑。 剑刃上,因为承受不住他暴涨的力量,已经出现了几个细微的豁口。 这把花了二两银子的剑,已经跟不上他的实力了。 「鸟枪换炮,装备也该升级了。」 而且,这个破院子也该换了。 黑狼帮和猛虎帮的人,都在满城找他。虽然没人知道是他干的,但住在这里,终究是个隐患。 林七安将剩下的银子揣进怀里,用布条将那柄豁了口的铁剑包好,背在身后,推门而出。 .......... 青阳城,百炼阁。 这里是青阳城最大、最负盛名的兵器铺。 与寻常铁匠铺不同,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打铁声,只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和金属的味道。 铺子宽敞明亮,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在灯火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每一件,都比林七安之前买的铁剑要精良得多。 一个穿着短褂,肌肉结实的伙计迎了上来。 “客官,想看点什么?” “剑。” 林七安的回答简单直接。 “好嘞,这边请。” 伙计将他引到一排剑架前。 “这些都是铺子里的老师傅用百炼钢精心打造的,客官可以上手试试。” 林七安的目光扫过。 这里的剑,样式更多,做工也更精细。 他伸手取下了一柄。 剑身入手微沉,他手腕一抖,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 太重。 不适合《追魂夺命剑》这种以快、准、狠为主的剑法。 林七安摇了摇头,将其放回。 他又试了几把,都感觉不太趁手。 那伙计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看出了林七安的需求。 “客官是想找一柄轻巧锋利的快剑?” “不错。” “那您得看看这把。” 伙计从剑架最顶层,取下了一柄通体狭长的连鞘长剑。 他将剑递了过来。 林七安接过。 剑鞘是特殊动物皮所制,入手微凉。 锵! 长剑出鞘,一道清亮的剑光在空气中闪过。 这柄剑的剑身比寻常铁剑要薄上三分,剑脊笔直,靠近剑尖处开了血槽。 剑刃在灯光下,反射着一种近乎青色的幽光,一看便知锋利无比。 林七安随手挽了个剑花。 剑身轻盈,却不失韧性,平衡感极佳。 他有一种感觉,这柄剑,就是为他的剑法量身定做的。 “此剑名为‘追风’,乃凡兵上品。削铁如泥不敢说,但寻常的皮甲,一刺即穿。”伙计在旁边介绍道。 “多少钱?” “承惠,三十五两白银。” “三十两。”林七安直接还价。 伙计面露难色,但看林七安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行!客官爽快,就当交个朋友!” 林七安付了钱,用布条将新的追风剑仔细包好,转身离去。 ................... 有了新武器,下一步就是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林七安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几乎逛遍了青阳城所有偏僻的角落。 他在城西一个鱼龙混杂,巷道四通八达的区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胜在独门独户,墙高院深。 最让林七安满意的,是卧房的床板下,竟然有一个半人高的干燥地窖。 林七安当即用剩下的银子,付了足足半年的租金。 搬进新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开始布置警戒。 他在院门背后、窗台下方等几个关键位置,都用近乎透明的丝线系上了细小的铜铃。 任何东西触碰到,都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又在院墙下几个必经的落脚点,故意弄松了几块砖石。 一旦有人从墙外翻入,踩在上面,必然会发出声响,惊动屋里的人。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将“苟”字诀,贯彻到了每一个细节。 接下来的三天,林七安没有踏出院门一步。 他每天都在院子里,一遍遍地熟悉着新的追风剑,将九品中期的力量,彻底巩固下来。 直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修为,已经圆融如一,再无半分滞 第10章洪七帮的悬赏 新家的院子里,林七安右手握着追风剑。 剑身狭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青蒙蒙的冷光。 他手腕一抖。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比之前那柄铁剑要高亢清亮得多。 下一刻,林七安的身影动了。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同样的剑招,此刻由九品中期的气血催动,再经由“追风”这等利器施展出来,威力判若云泥。 剑光如练,在小小的院中拉出一道道雪亮的残影。 呼! 凌厉的剑风割裂空气,吹得地上尘土飞扬,甚至在青石板上留下了淡淡的白痕。 嗤啦! 剑锋扫过院角的一口废弃水缸。 厚实的陶制缸壁,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平滑地剖开,切口光洁如镜。 上半截水缸滑落,“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林七安收剑而立。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追风剑,剑刃上,没有半点损伤。 「好剑!」 「九品中期的力量,配上这柄追风,我的战力,至少翻了一倍!」 林七安将追风剑归鞘,用布条仔细包好,背在身后。 他又从屋里找出那柄豁了口的旧铁剑,连同原主留下的一些不值钱的零碎杂物,一并打包。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推开院门,身影很快融入了城西纵横交错的巷道里。 ................. 悦来茶馆。 依旧是那副人声鼎沸,龙蛇混杂的模样。 林七安压了压头上的斗笠,轻车熟路地穿过喧闹的大堂,径直走向柜台。 柜台后面,老孙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靠在椅子上打盹。 林七安将背后的旧铁剑和那个包袱解下,放在油腻的柜台上。 “老孙。” 他敲了敲桌面。 老孙的眼皮动了动,慢悠悠地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落在包袱和旧剑上。 “当了?” “当了。”林七安回答。 “死当,三两银子。”老孙报了个价,连看都懒得细看。 “行。” 林七安没有还价。 老孙从抽屉里摸出三两碎银,丢在柜台上。 林七安收起银子,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手指在柜面上轻轻敲击着,状似无意地问道:“最近城里,好像不太平?”” 老孙的眼皮抬了抬,扫了林七安一眼。 “不太平这世道天天都可能不太平。” 林七安又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推了过去。 老孙看到银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伸出干瘦的手指,将那一两银子扫进了抽屉。 “黑狼帮,快完了。” 老孙的声音平淡。 “三当家死在巷子里,帮里几个有野心的头目为了争位子,自己先打了起来。结果被死对头洪七帮抓住了机会,连着被端了三个场子,地盘丢了一大半。” “现在,黑狼帮自顾不暇,哪还有闲工夫去查什么凶手。” 「威胁……解除了。」 林七安放在柜台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黑狼帮的覆灭,竟是从他那晚的绝境反杀开始的。 “那洪七帮呢?”林七安继续问道。 “黑狼帮倒了,就轮到洪七帮起来了。” “洪七帮帮主洪震,是个有野心的。他想一口吞下黑狼帮的地盘,但城西还有个流沙帮,也盯着这块肥肉。” 老孙说到这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生意人的精光。 “两家最近为了抢地盘,已经打了好几场,死了不少人。” “洪震为了速战速决,下了血本,放出了悬赏” 老孙说着,从柜台最深的夹层里,又摸出了一张纸条,放在柜台上,朝林七安的方向推了过来。 “喏,这都是洪七帮挂出来的悬赏,全是针对流沙帮的。” 林七安拿起纸条。 他的目光在纸条上扫过。 【目标:流沙帮舵主,赵四海。】 【境界:九品淬体(后期)。】 【赏金:一百两白银。】 【目标:流沙帮香主,“铁臂”陈冲。】 【境界:九品淬体(中期)。】 【赏金:六十两白银。】 【目标:流沙帮精英打手,李三。】 【境界:九品淬体(初期)。】 【赏金:三十两白银。】 …… 纸条上,密密麻麻罗列了七八个名字。 清一色,全都是流沙帮的人。 从九品初期到九品后期,各个层次都有。 赏金更是丰厚得吓人。 林七安的脑海里,只剩下四个字。 「经验宝宝!」 相比于之前那种需要自己费心调查的私人委托,眼前这份名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升级大礼包! 而且这些帮派分子,手上哪个没有几条人命?杀了他们,林七安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目标明确,信息公开,赏金丰厚,还不用担心雇主赖账后的报复。 杀了人,拿了钱,洪七帮还会替他处理所有手尾。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买卖吗? 林七安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 “这个洪震,信誉如何?”他沉声问道。 “洪震这人,爱名声胜过爱钱。他放出来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从不赖账。” “而且他想坐稳青阳城第一大帮的位子,就不会在这种事上赖账。他付得起这个钱,也丢不起这个人。” 老孙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在道上混,信誉就是招牌。他要是敢赖杀手的账,以后谁还敢替他卖命?” 林七安明白了。 他的手指,在那张名单上轻轻划过。 流沙帮舵主赵四海,九品后期,暂时不考虑,风险太高。 剩下的中期和初期,都是他可以狩猎的目标。 「这条路……走得通!」 “我要接一个。” 林七安的语气平静。 老孙的眼皮完全抬了起来,他深深地看了林七安一眼。 眼前这个戴着斗笠的年轻人,从第一次出现到现在,每次带来的都是一股血腥味。 现在,他更是要直接插手两大帮派的火并。 这是要把青阳城这潭水,彻底搅浑。 “哪个?”老孙问道。 林七安的手指,点在了名单上一个名字上。 李钱。 九品淬体后期。 赏金六十两。 这个目标,正好用来检验一下自己突破后的真正战力。 “好。” 老孙点了点头,收回了那张名单。 “需要他的详细情报吗?老规矩,五两银子。” “要。” 林七安干脆利落地又递过去五两银子。 老孙再次从夹层里摸出一张更小的纸卷,递了过来。 林七安接过纸卷,塞进怀里。 “以‘阿七’的名义,记下这笔委托。” 他点了点头,收回了那张悬赏 第11章再接新单 林七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悦来茶馆外熙攘的人潮。 他没有走大路。 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轮廓分明的下颌。 身影一晃,林七安拐进了一条阴暗狭窄的巷道。 《逍遥游》的身法在体内气血的催动下,第一次在现实中全力施展。 他的脚步轻盈,踩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竟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化作一道贴地疾行的鬼影。 风从巷道那头灌入,吹起地上的几片烂菜叶。 菜叶还在空中打着旋儿,林七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巷子的另一端。 快! 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九品中期的气血,配合圆满级的轻功,让他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林七安便回到了城西那座新租下的院落前。 他没有立刻推门。 林七安的身影停在院墙的阴影里,侧耳倾听了片刻。 院内,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院中那棵歪脖子树时,发出的沙沙声。 确认没有异常,他这才走到门前,用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叩了三下门环。 这是他自己定下的暗号。 等待了十息。 门后,那根连接着细小铜铃的丝线,没有任何动静。 安全。 林七安这才摸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他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栓死死插上,又将那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重新挂好。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他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推门走进那间唯一的卧房。 屋里光线昏暗,陈设简单。 林七安走到桌边,点亮了那盏老旧的油灯。 豆大的火苗跳动着,驱散了屋里的一部分阴冷,也照亮了他那张平静的脸。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那个从老孙手里买来的纸卷。 纸卷很小,用一根细麻绳捆着。 林七安解开麻绳,就着昏黄的灯光,缓缓展开。 一行行用蝇头小楷写就的细密字迹,映入眼帘。 【目标:李钱。】 【身份:流沙帮西城舵主。】 【境界:九品·淬体(后期)。】 【备注:一月前刚刚突破,境界尚未稳固。】 【武技:《黄阶中品·狂风刀法》,共三十六式,刀法刚猛,大开大合,悍不畏死,但身法笨拙,破绽极大。】 【兵器:一柄重达三十斤的鬼头大刀,凡兵上品。】 【性格:勇猛无谋,性情暴躁,极好面子,嗜酒好色。】 【战绩:三日前,于城西长乐坊,带人与洪七帮火并,亲手斩杀洪七帮两名淬体初期的好手,风头正盛,为人愈发骄狂。】 【固定习惯:每三日夜晚,亥时左右,必去城南春风楼饮酒作乐,不醉不归。此人酒品极差,醉后更易被激怒,时常因口角与人动手。】 【住处:城西,柳叶巷三十七号。】 纸卷上的信息,极为详细。 从实力境界,到性格癖好,再到每周固定的行程,无一遗漏。 老孙那五两银子,花得不冤。 林七安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他的目光,在那张纸卷上来回扫视。 九品后期。 这比他高了一个小境界。 若是正面硬拼,自己虽然有两门圆满级的武技,但气血总量的差距摆在那里,胜负只在五五之数。 林七安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了那一行字上。 【每三日夜晚,亥时左右,必去城南春风楼饮酒作乐……】 春风楼。 青阳城里最有名的销金窟,烟花柳巷之地。 那里龙蛇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是全城最热闹,也是最混乱的地方之一。 「可惜了我穿越过来还没去过毕竟前世还是个雏儿......」 林七安甩开这些思绪,继续思考如何刺杀李钱。 「混乱好啊.....好刺杀.....」 这李钱才刚刚突破,不仅心高气傲还嗜酒如命。 林七安甚至能想象出李钱在春风楼里左拥右抱,醉醺醺地吹嘘自己战绩的模样。 他伸出手指,在那张写满了情报的纸卷上,轻轻划过。 指尖最终停在了“春风楼”那三个字上。 油灯的火光,在他眼底深处跳动。 林七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不杀你都不行 第12章妓院伏杀 油灯的火光在桌上跳动,映出林七安那张平静的脸。 他没有被即将到手的刺杀点冲昏头脑。 林七安从床底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份详细的青阳城地图。 这是他花了一两银子,特意从一个退役的老兵手里买来的军用版本,比市面上流传的要精确得多。 地图在桌上摊开。 昏黄的灯光下,青阳城密密麻麻的街道与巷道,如同人体的经络,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林七安的手指,点在了城南“春风楼”的位置。 然后,他的指尖开始在春风楼后方的区域,一寸寸地移动。 那片区域,被地图标注为“鱼龙里”,是青阳城最古老混乱的坊区之一。 无数条狭窄曲折的小巷,如同蜘蛛网般交织在一起,其中还夹杂着大量的死胡同和废弃院落。 「杀人的好地界。」 林七安的指尖,在其中一条最不起眼的巷道入口处,轻轻点了点。 根据情报,李钱的刀法大开大合,勇猛有余,灵巧不足。 在这种狭窄复杂的环境里,对方那柄三十斤的鬼头大刀,威力至少要被削弱三成。 而他自己的《逍遥游》身法,能在这里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正面硬拼九品后期,哪怕对方境界不稳,依旧有风险。 但刺杀,不是比武。 「尾随,背刺,一击远遁。」 绝不给对方任何还手的机会。 ............ 第二天,距离刺杀之日还有一天。 青阳城,城南。 一个穿着半旧粗布短打,头戴斗笠的年轻人,出现在了春风楼附近的街口。 正是换了一身行头的林七安。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初来乍到,准备进城找活干的乡下小子,毫不起眼。 林七安没有靠近春风楼,只是混在人流中,用眼角的余光,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春风楼的正门车水马龙,一派繁华。 而后巷,则是另一番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剩饭剩菜的馊味和劣质脂粉的香气,几个伙计正将一桶桶泔水倒进臭水沟里。 林七安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头,走进了那片如同迷宫般的鱼龙里。 他开始用自己的双脚,丈量这片区域。 从这条巷子口到那个拐角,需要二十七步。 那个堆满破烂杂物的墙角,可以很好的隐藏一个人的身形。 第三个路口左拐,有一户人家的院墙塌了半边,是绝佳的翻墙撤离点。 巷子深处,第三块青石板有些松动,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甚至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蹲在一个茶摊,只是为了观察这条巷子里人流的变化规律,以及巡夜更夫经过的准确时间。 一下午的时间,林七安几乎走遍了这里的每一条路。 ........................ 第三日,夜。 乌云遮月,无星无光。 城西的小院里,林七安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衣料紧贴皮肤,没有一丝多余的累赘。 脚下,是多层厚布缝制的软底快靴,落地无声。 崭新的追风剑被黑布条细细包裹,背在身后,与夜色融为一体。 林七安推开院门,身影一晃。 《逍遥游》的身法全力施展。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贴着墙根的阴影,朝着城南的方向疾速掠去。 亥时三刻。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在春风楼后巷的一处屋顶上。 他选定的伏击点,就在下方那条阴暗狭窄的小巷拐角。 林七安伏低身体,整个人如同壁虎般贴着屋檐的阴影,滑了下去。 双脚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闪身进入那个堆满杂物的墙角,身体瞬间被浓重的黑暗吞没。 林七安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开始模仿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些粗浅闭气法门。 心跳放缓。 呼吸变得悠长而微弱。 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都降到了一个近乎于无的冰点。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敲了四下。 子时已至。 “吱呀——” 春风楼的后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一股浓烈的酒气和女人的娇笑声,率先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魁梧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那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圆,肩上扛着一柄硕大的鬼头刀,刀环在走动间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正是流沙帮舵主,李钱。 “妈的,一群小娘皮,还想灌醉老子……等老子下次来,把你们一个个都收拾了!” 李钱朝着门里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转身就走。 他显然喝得不少,脚步虚浮,连走路都有些走不稳,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李钱似乎嫌走大路太远,嘟囔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那条通往鱼龙里的漆黑巷道,没有犹豫,一头就拐了进去。 那里是回他家的近路,太晚一般他都走这条近道快速回去。 黑暗中,林七安的眼睛,缓缓睁开。 「来了。」 就在李钱摇摇晃晃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巷子拐角的那一刻。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从墙角的阴影中滑了出来。 他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脚下的地面,仿佛不是坚硬的青石板,而是一片柔软的棉花。 林七安与李钱之间,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一个可以在对方做出任何反应之前,递出致命一击的距离。 李钱毫无察觉,依旧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林七安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背后追风剑的剑柄。 锵。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夜风掩盖的摩擦声。 追风剑,出鞘寸许。 狭长的剑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泛起一丝幽冷如水的微 第13章后心夺命! 魁梧的身影在前方摇晃,肩上扛着的鬼头刀随着步伐“哗啦”作响。 酒气混杂着廉价的脂粉味,在潮湿的巷道里弥散开来。 李钱的脚步虚浮,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哼着淫词艳曲。 “小娘皮……等爷下次……再来收拾你……” 他丝毫没有察觉。 在他的身后三步之外,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一抹没有实体的幽魂,正无声无息地跟随着。 林七安的呼吸悠长而平缓,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圆满级的《逍遥游》身法,在九品中期的气血催动下,展现出了匪夷所思的效用。 他的脚尖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轻轻一点,人便如柳絮般向前飘出数尺。 脚下的积水,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三步。 不多不少,始终是三步。 这是一个完美的距离,一个能在对方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便能递出致命一击的距离。 李钱摇摇晃晃地走着,对身后的死神一无所知。 巷子很深,也很窄,两边高耸的墙壁将月光完全遮蔽,只有尽头处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 那是另一条街巷的灯火。 李钱的酒意上涌,只想快点抄近路回家,脚步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他走到了巷子的尽头。 只要再拐过这个弯,就能进入更宽敞的街道。 就在李钱的身体因为转弯而出现短暂扭转,整个后背的视野和感知都达到了最低点。 林七安的眼睛里,爆射出一道骇人的寒光。 「就是现在!」 轰! 林七安体内的气血毫无保留地奔涌起来,脚下猛地一蹬。 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从阴影中暴射而出! 三步的距离,一闪即逝! 锵!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金属摩擦声。 背后的追风剑已然在手。 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没有带起半点风声。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第六十九式,后心夺命! 这是整套剑法里最阴狠毒辣的一招,专为背刺而生。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追风剑那锋利无匹的剑尖,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精准地从李钱的后心位置,深深贯入。 林七安手腕一抖。 一股凝练的气血之力,顺着剑身猛然灌入李钱体内。 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李钱的胸腔内炸开了。 他的心脏,连同周围的心脉,被这股霸道的力量直接震成了粉碎。 李钱那魁梧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肩上扛着的鬼头大刀“哐当”一声滑落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李钱脸上的醉意,瞬间凝固。 他艰难地低下头,想看看穿透自己胸膛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他只看到一截泛着青光的冰冷剑尖,正从自己的前胸透出,上面还挂着一丝温热的血珠。 难以置信的惊愕,爬满了他的脸。 李钱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惨叫。 可被震碎的心脏,已经无法再为他的身体提供任何力量。 所有的声音,都堵死在了他的喉咙里。 李钱眼中的神采,如退潮般飞速消散。 扑通。 他高大的身体,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溅起一片污水。 当场毙命。 林七安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在一剑功成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已经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退。 林七安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 他手腕一翻,追风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将剑刃上沾染的血迹甩干。 紧接着,林七安上前一步,蹲下身。 手中的追风剑锋芒一转。 嗤啦! 李钱的左耳,被齐根削下。 林七安用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油布,将那只还带着温热的耳朵仔细包好,塞进了怀里。 这是换取赏金的信物。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没有半点停留。 他转身,身影一晃,便朝着来时的方向掠去。 《逍遥游》身法施展到极致。 林七安的身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几个闪烁,便如同一滴汇入大海的水珠,彻底消失在了青阳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 一炷香后。 城西,新租下的小院。 林七安的身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他反手将院门死死插上,又检查了一遍自己布置的那些简易警戒陷阱,确认完好无损后,才推门走进了那间漆黑的卧房。 直到此刻,林七安才让自己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越阶刺杀一名九品后期武者,对他而言,同样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当时刺杀是用力全力的无论是气血爆发还是剑法施展的程度全是九成,还有一成可用于催动逍遥游遁走。 林七安走到桌边坐下,将怀里那个用油布包裹的耳朵,放在了桌上。 他没有立刻查看系统的结算。 林七安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复盘整个刺杀过程。 潜伏、跟踪、出手、撤离。 每一个环节,都按照他的计划在执行,没有出现纰漏。 「完美刺杀。」 林七安在心中,给这次行动下了一个定义。 确认没有任何手尾之后,他这才睁开眼,心中默念。 「系统。」 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在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委托任务:刺杀流沙帮舵主李钱。』 『目标:李钱。』 『境界:九品·淬体(后期)。』 『评价:完美刺杀。』 『奖励结算中… 第14章龟息神功 夜风带着潮气,从巷口灌入。 林七安压了压头上的斗笠,将那只用油布包裹的耳朵,放在了悦来茶馆油腻的柜台上。 柜台后的老孙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信物?” “信物。” 林七安的回答没有多余的字。 老孙伸出干瘦的手,捏起那个油布包,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他浑浊的眼睛里,这才透出一丝笑意。 “洪七帮的规矩,见信物,三日内核验,五日内付钱。” 老孙将油布包收进了抽屉。 “明日此时,还来这里。” “好。” 林七安转身就走,没有多停留一秒。 ......... 第二天,黄昏。 林七安再次来到悦来茶馆。 依旧是那个位置,依旧是那张油腻的柜台。 老孙像是算准了他会来,从柜台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厚布钱袋,放在了柜台上。 “洪七帮的人,今天一早就来过了。” 老孙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们很满意。” 林七安伸出手,将钱袋拿了过来。 入手极沉。 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用手指在袋子上捏了捏。 银锭的轮廓和数量,心中便有了数。 “七十两,多了十两。” 老孙重新拿起抹布,慢悠悠地擦着茶杯。 “洪震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活儿很干净,他很满意。多的,是赏你的茶钱。” 林七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林七安将钱袋塞进怀里,转身离开。 就在林七安的手指,触碰到那份沉甸甸的赏金的瞬间。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完成委托任务,并获取全部报酬。』 『任务:刺杀流沙帮舵主李钱。』 『目标境界:九品·淬体(后期)。』 『评价:完美越阶刺杀。』 『奖励结算中……』 林七安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快步穿过街道,身影很快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深处。 ........ 城西,小院。 林七安将门栓死死插上,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将怀里的钱袋和,扔进了床下的地窖里。 银钱是外物,现在他没工夫理会。 林七安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心神完全沉入了脑海。 『结算完毕。』 『获得:刺杀点*80,随机圆满级功法*1。』 八十点! 比之前两次的五十点,足足多出了三十点! 越阶刺杀的奖励,果然更丰厚! 林七安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奖励发放:《黄阶绝品·龟息诀(圆满)》。』 轰! 一股庞大玄奥的信息洪流,冲入林七安的脑海。 这一次,他没有坠入山水竹林。 林七安的精神,仿佛沉入了一片万籁俱寂的深潭之底。 潭底,冰冷,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一个身穿古朴道袍的虚幻人影,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 他的双眼紧闭,呼吸若有若无,心跳几乎停止。 整个人,就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鱼虾在他身边游弋,也完全将他当成了普通的石块。 春去。 秋来。 道人的身上,长满了青苔,甚至有水草在他发间扎根。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十年。 二十年。 五十年。 整整一个甲子。 道人始终没有动过一下,仿佛已经彻底坐化。 直到第六十年的最后一天,他那沉寂了六十年的眼皮,才猛地睁开。 两道神光,在漆黑的潭底一闪而逝。 道人身上的青苔和水草,瞬间化为齑粉。 他长身而起,身体化作无数光点,彻底消散。 而那六十年静坐所凝聚的一点“归真”的功法真意,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入了林七安的眉心。 林七安的身体猛地一颤,意识瞬间回归。 林七安只是心念一动。 他那奔腾不息的气血,瞬间沉寂下来。 急促的心跳,飞速放缓,最后变得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就连身体的温度,都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下降。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原本一个气血旺盛的九品武者,就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甚至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病秧子。 「这就是……龟息诀?」 林七安的眼中,有些惊讶这功法的作用。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完美地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在凡人武者阶段的强者的感知中,都变成一个最不起眼的普通人。 甚至,可以模拟假死,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有了《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的杀伐,《逍遥游》的机动,再加上《龟息诀》的潜藏。 刺客的三要素,他已经齐备! 林七安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唤出了系统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九品·淬体(中期)(0/200)】 【功法:龟息诀(圆满)】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逍遥游(圆满)】 【刺杀点:80】 【状态:完好】 看着刺杀点那一栏,那个刺眼的“80”,林七安的呼吸都变得有力了几分。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境界那一栏上。 九品中期,还是太弱了。 面对真正的强者,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从中期到后期,需要足足二百点刺杀点。 他现在的八十点,虽然还不足以让他直接突破。 好消息是已经可以让他向那个门槛,迈出一大步! 林七安没有犹豫。 「系统!」 「消耗所有刺杀点,提升修为境界 第15章风起青阳 指令在心中下达。 下一秒,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刺杀点:80】→【刺杀点:0】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灼热的暖流,如同决堤的火山岩浆,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咔!咔咔! 林七安的身体内部,传来一阵炒豆子般的密集爆响。 骨骼在剧烈的震颤中被寸寸碾碎,又在滚烫热流的包裹下以一种更坚韧、更致密的方式疯狂重组。 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又被灌注了新的力量,变得更加强韧有力。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滚滚白气从他头顶蒸腾而起,在昏暗的屋子里缭绕不散。 「MD真疼啊!谁说深蓝加点就不用疼了。」 面板上,境界那一栏的进度条,也在飞速向前推进。 【九品·淬体(中期)(0/200)】→【九品·淬体(中期)(80/200)】 八十点刺杀点,瞬间消耗殆尽。 林七安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 白气如一道利箭,笔直射出两尺多远,才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屋子里那股灼热的气息,也随之平复下来。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下的气血奔涌不息,仿佛一条条蛰伏的怒龙,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耐力,乃至五感的敏锐程度,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成长。 虽然境界依旧是九品中期,但根基之扎实,气血之雄浑,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现在的他,仿佛已经在这个境界浸淫了五年之久,每一个念头都能完美地调动全身的力量。 「现在的我,若是再对上李钱……」 林七安的眼中闪过一抹自信。 「刺杀的情况可以更快!」 这种源于自身实力的强大感觉,让他心中无比踏实。 林七安站起身,走到院中。 他随手从那棵歪脖子树上,折下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 手腕一抖。 呼! 树枝在他手中,竟带起了沉闷的破空声,如同挥舞着一柄真正的铁剑。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的招式,信手拈来。 剑招依旧是那些剑招,但此刻施展出来,一招一式都蕴含着一股沉凝霸道的力量。 一套剑法使完,林七安将树枝随手一扔。 他回到屋里,将追风剑重新背好。 实力提升带来的安全感,并没有让他放松警惕。 这个世界,九品依旧是底层。 苟住,才是王道。 ........... 三天后。 悦来茶馆。 林七安压了压头上的斗笠,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茶馆里依旧人声鼎沸,但气氛却比往日凝重了许多。 那些平日里唾沫横飞、吹嘘战绩的江湖客,此刻大多都压低了声音,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神情诡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林七安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叫了一壶粗茶。 邻桌,几个挎着腰刀的汉子,正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流沙帮的舵主李钱,三天前死在了春风楼后头的巷子里!” “怎么没听说!一剑毙命,后心贯穿,连喊都没喊出来一声!这手段,太他娘的干净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刀客,压低声音,脸上却满是兴奋。 “李钱可是九品后期的高手!虽然是刚突破的,但也不是阿猫阿狗能杀的!谁干的?” “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叫‘阿七’的杀手,洪七帮放出来的悬赏,他接的。” “阿七?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青阳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狠人?” “谁说不是呢!这‘阿七’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第一次出手,就宰了一个九品后期!” “我听说,他去洪七帮领赏的时候,就丢过去一只耳朵,一个字都没多说。洪七帮的人验过,就是李钱的!” 林七安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末。 他平静的表情下,心头却是一动。 「名声……已经传开了吗?」 这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他没有急着去柜台,而是继续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不到半个时辰,他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杀手“阿七”。 一剑封喉,专杀九品。 手段狠辣,来去无踪。 这几个标签,已经在青阳城的地下世界里,悄然传开。 有人说他是某个大势力秘密培养的死士。 也有人说他是一个路过青阳城,顺手挣点外快的过江龙。 众说纷纭,却无一能证实。 这种神秘感,反而让“阿七”这个名号,更添了几分令人忌惮的色彩。 林七安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走向柜台。 柜台后面,老孙依旧靠在椅子上打盹,仿佛对满屋子的风言风语,充耳不闻。 “老孙。” 林七安敲了敲桌面。 老孙眼皮动了动,慢悠悠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林七安的斗笠上。 “新单子?” “不接。” 林七安摇了摇头,“来听听消息。” 他将一小块碎银,放在了柜台上。 老孙瞥了一眼银子,没有去拿。 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带着笑意。 “你现在,是个麻烦。” 老孙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流沙帮已经疯了。” “他们对外放出话来,悬赏一百两白银,买你‘阿七’的命。” “而且,是不问出身,不问手段,只要能杀了你,或者提供你的线索,钱,他们照付。” 老孙说到这里,顿了顿,干瘦的手指在柜台上点了点。 “现在,这青阳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找一个叫‘阿七’的杀手。” “你出名了,小子。” 老孙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林七安的斗笠,直视他的眼睛。 “小子,我劝你,最近还是躲一躲风头。” 林七安站在柜台前,沉默不 第16章蛰伏 茶馆里的喧闹声,似乎都小了一些。 周围那些江湖客投来的隐晦目光,带着敬畏、好奇,还有贪婪。 六十两白银的悬赏。 足够让青阳城里九品淬体武者中刀口舔血之辈,为之疯狂。 林七安站在柜台前,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老孙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觉的审视。 他想看看,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年轻人,在被整个流沙帮盯上后,会是什么反应。 出乎老孙头所料,林七安什么反应都没有。 片刻之后。 “知道了。” 林七安点了点头,吐出三个字。 他转过身,径直走出了悦来茶馆。 老孙看着林七安消失的方向,擦拭茶杯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透出浓厚的兴趣。 不是猛龙不过江。 这个叫“阿七”的小子,心性之沉稳,远超他的年纪。 流沙帮这次,怕是要踢到一块铁板了。 ............. 夜色如水。 林七安回到城西的小院,将门栓死死插上。 他没有点灯。 黑暗中,林七安走到桌边坐下,整个人如同石雕,一动不动。 流沙帮的悬赏,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笼罩了整个青阳城。 继续接单,风险太大。 「看来得蛰伏一段时间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半个月,一晃而过。 院子里的杂草,又长高了几寸。 卧房里,林七安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目紧闭。 每天,天刚蒙蒙亮,林七安便盘膝坐在院中那棵歪脖子树下。 这半个月,他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新获得的那门功法上。 《龟息诀》。 嗡。 林七安体内原本奔腾如大河的气血,瞬间沉寂下来,流速变得如同山间的小溪,缓慢而无声。 咚、咚、咚…… 原本强劲有力的心跳,频率飞速放缓。 从一息五次,到一息一次。 再到十息一次。 最后,他的心跳变得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林七安的体温也在随之下降,皮肤慢慢变得冰凉,失去了活人应有的温度。 此刻的他,从外表看去,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更像一个大病缠身,行将就木的痨病鬼。 这就是圆满级《龟息诀》的可怕之处。 又过了几天。 林七安对《龟息诀》的掌控,愈发得心应手。 他甚至开始尝试更高层次的运用,假死。 这是《龟息诀》中记载的最高深法门。 卧房床板下,那个半人高的干燥地窖里。 林七安躺在冰冷的泥地上,彻底停止了呼吸和心跳。 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假死状态。 一炷香后。 地窖里,那具“尸体”的眼皮,才猛地睁开。 呼! 林七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假死状态,可以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又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这张底牌,在关键时刻,足以骗过任何人,让他死里逃生。 就在林七安彻底蛰伏,专心修炼的这段时间里。 青阳城,却愈发不平静。 流沙帮为了找出杀手“阿七”,几乎把整个青阳城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行事霸道,四处盘查,得罪了不少中小势力,甚至与城南的虎牙帮,因为地盘问题,又起了好几次冲突。 然而,半个多月过去,别说“阿七”的影子,连根毛都没找到。 那个神秘的杀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流沙帮的声势,在这一次次徒劳无功的消耗中,反而被慢慢削弱。 这一日,黄昏。 林七安刚从地窖里出来。 笃,笃笃。 院门处,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轻响。 一声长,两声短。 这是他和老孙约定的暗号。 林七安眼神一动,走到门后。 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小小的纸卷。 林七安捡起纸卷,展开。 纸上的字迹,是老孙那独有的蝇头小楷。 【洪震有新活,指名要你。】 【目标:虎牙帮帮主,陈虎。】 【境界:九品·淬体(圆满)。】 【赏金:二百两。】 二百两白银!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九品武者为之拼命。 目标,更是一帮之主。 陈虎,九品淬体境圆满,离八品炼气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这是洪七帮彻底吞并青阳城西城所有势力的最后一步。 洪震对他“阿七”的效率,显然极为满意,所以才将这最关键,也最难啃的一块骨头,交给了他。 油灯下,林七安看着纸卷上的信息,面无表情。 他走到桌边,拿起纸卷,凑到油灯的火苗上。 呼。 纸卷迅速燃烧,化作一团小小的火球,最后变成一撮黑色的灰烬,落在桌上。 林七安拿起笔,在另一张白纸上,只写了两个字。 “不接。” 写完,他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林七安将纸条折好,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塞了出去。 门外,脚步声响起,很快远去。 ............................ 悦来茶馆,后院。 老孙看着手中传回来的纸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不接。” 面对二百两白银的巨额悬赏,这个“阿七”,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份清醒和定力,让老孙对他又高看了一眼。 多少江湖好手,就是因为贪婪,死在了自己最不该接的任务上。 而这个年轻人,却懂得取舍,懂得隐忍。 老孙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纸条下面那一行小字上。 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青阳城外,可有天机楼的分舵?” 老孙捏着纸条,久久不 第17章天机楼 老孙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拒绝二百两白银的巨额悬赏,拒绝这份能让青阳城所有九品武者为之疯狂的诱惑。 这份定力,已经超出了老孙的预料。 而下面那句话,更是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天机楼。 这个名字,对青阳城里九成九的江湖客来说,都只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传说。 一个刚在青阳城崭露头角,行事谨慎到极点的年轻杀手,为什么会问起这个名字? 他原以为,“阿七”只是一头闯入青阳城这片小池塘的过江猛龙,捞一笔就走。 老孙捏着纸条,靠在椅背上,在沉默了许久。 良久。 老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将那张纸条,凑到油灯的火苗上。 纸条迅速卷曲,变黑,最终化作一撮灰烬,从他指间飘落。 “有意思的小家伙……” 老孙低声自语,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 第二天,黄昏。 林七安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色短打,头上的斗笠压得更低,走进了悦来茶馆。 他没有去角落,而是径直走向柜台。 这一次,不等他开口,正在打盹的老孙便睁开了眼。 看到林七安,老孙放下茶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着来。 “跟我来。” 老孙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身朝后院走去。 林七安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穿过挂着“闲人免入”牌子的布帘,是一间狭小的杂物间。 老孙反手将门关上,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他点亮了桌上的一盏油灯。 “洪震的活儿,你拒了。” 老孙开门见山,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嗯。”林七安应了一声。 “二百两,杀一个九品圆满,这笔买卖,划算。”老孙看着他。 “我的实力不够,风险太高。” 林七安的回答简单直接。 陈虎是一帮之主,身边高手如云,刺杀难度远非李钱那种色胚莽夫可比。 最关键的是,杀了陈虎,洪七帮就会一家独大。 一个统一的地下势力,对林七安这种游走在黑暗中的杀手而言,绝不是好事。 混乱,才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老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从怀里,摸出了林七安昨日塞出去的那张纸条。 “天机楼。” 老孙将纸条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点了点那三个字,声音压得极低。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听说的。”林七安的回答滴水不漏。 老孙笑了笑,也不追问。 他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也给林七安倒了一杯。 “小子,你知不知道,天机楼是什么地方?” “洗耳恭听。”林七安坐到了他对面。 老孙抿了一口茶,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向往和敬畏。 “那是遍布整个大周王朝,乃至天下的第一情报组织。” “号称,天机之下,无所不知。” 林七安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无所不知?」 “别不信。”老孙似乎看穿了林七安的想法。 “我们悦来茶馆,卖的是青阳城一亩三分地上的消息。谁家婆娘偷了人,哪个帮派要火并,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值个三两五两银子。” “天机楼卖的,是这个天下的秘密。” “小到某家员外的私房钱藏在哪个墙角,大到朝堂诸公的秘闻、顶尖宗门的隐私,甚至是那些传说中玄阶、地阶功法的下落……” 老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激动。 “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天机楼,都能给你弄来。” 林七安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天机楼的情报这对他未来的成长,有着无法估量的价值。 “当然,门槛也极高。” 老孙的话锋一转,给林七安泼了一盆冷水。 “天机楼的成员,个个神秘莫测,手段通天。寻常人,别说买情报,连他们的门都摸不到。” “我这悦来茶馆,在青阳城里,还算消息灵通。可在天机楼眼里,连路边的一颗石子都算不上。” 林七安沉默了。 「这样的组织,必然有其冷酷的规则。」 「贸然接触,福祸难料。」 林七安明白,自己现在这点实力,在这种庞然大物面前,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但他更清楚,想要在这个世界走得更远,未来,必然要和这种级别的组织打交道。 老孙将林七安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林七安眼中的渴望和那份深藏的谨慎。 老孙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小子,没被巨大的诱惑冲昏头脑。 能成大事。 “小子,我看好你。我想在你这条还没起势的真龙身上,下一注。” “今天,我卖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不收你银子。” “我告诉你,怎么走进天机楼青阳分舵的大门。” “日后你若是真成了气候,别忘了今天在柴房里,喝过我这杯茶就行。” 林七安站起身,对着老孙,郑重地躬身一揖。 “前辈此情,晚辈记下了。” 老孙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他放下茶杯,淡淡说道。 “我年轻时,欠过一条命。救我那人,曾经是天机楼的一名外围成员,‘黑执事’。” “他死前,告诉了我一个进入天机楼青阳分舵的秘密方法。” 老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如果你要去接触天机楼,三日后,子时,城南土地庙。” “点三炷香,然后对着神像,说一句话。” “风起于青萍之末 第18章再入江湖 “之后,会有人问你。” “客从何处来?” “到时候,你怎么回答,能得到什么,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和价码了。” 老孙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我能给你的,就这么多了。路怎么走,看你自己。” 林七安拿起那块冰凉的铁牌。 铁牌入手极沉,远超它的体积,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所铸。 他对着老孙,郑重地抱了抱拳。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林七安将铁牌小心地塞进怀里,起身,拉开布帘,走出了杂物间。 茶馆里的喧嚣再次涌来,仿佛将刚才那间小屋里的秘密,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 夜风顺着巷道灌入,带着一股凉意。 林七安的脚步不快不慢,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天机楼……」 这个名字,像一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底。 一个遍布天下,号称无所不知的情报组织。 这背后代表的能量,光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半晌。 回到城西的小院。 林七安将门栓死死插上。 他坐在桌边,将那块黑色的铁牌拿了出来,就着从屋顶破洞洒下的月光,反复摩挲。 牌身上的“机”字,带着一种古拙的韵味,仿佛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九品淬体境,在青阳城这种小地方,或许还能算一号人物。 可放在天机楼那种级别的势力面前,蝼蚁而。 因为林七安知道,这武道九品,一品一重天。 后天三境(凡人武者): 九品·淬体境:打磨肉身,气血充盈。分为初、中、后、圆满四期。此境界武者,力能扛鼎,是帮派斗殴、镖师护卫的主力。 八品·炼气境:感应天地元气,修炼出第一缕内力。内力可增幅力量、速度,是二流高手的门槛。 七品·凝脉境:开辟体内经脉,内力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内力恢复速度大增,持久战能力强,可称为一方豪强。 这是前身和青阳城能获取的大部分信息都局限在后天三境中七品更是在这青阳城没有。 贸然接触,一旦被对方发现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下场只有一个。 死。 而且会死得无声无息,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这个险,不能冒。 林七安将那块铁牌重新用油布包好,走到床边,掀开床板,将其放入了地窖最深处的一个石缝里。 必须等。 等到自己拥有了足够的实力,拥有了能在那张巨大棋盘上,勉强自保的资格。 「至少,也要等到先天之境。」 林七安盖上床板,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这个世界,活得久,才是王道。 ............. 时间,一天天过去。 院子里的杂草枯了又荣,墙角的青苔又厚了一层。 转眼,又是一个月。 流沙帮在洪七帮的持续打压和吞并下,元气大伤,地盘丢了七七八八,早已不复当初的气焰。 那份悬赏杀手“阿七”的巨额赏金,也随着流沙帮的衰落,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笑话。 青阳城的地下世界,在经历了一场短暂的洗牌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一日,清晨。 林七安站在院中那棵歪脖子树下,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白气凝而不散,如同一支利箭,射出三尺之外,才缓缓消散。 他握了握拳。 咔吧。 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骨节爆鸣。 一股强大的力量感,充斥着四肢百骸。 经过两个月的蛰伏和苦修,他将九品中期的修为又精进不少靠着自己刺杀的钱和龟息功这门功法来调动调理气血也是不错的。 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九品·淬体(中期)(100/200)】 【功法:龟息诀(圆满)】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逍遥游(圆满)】 【刺杀点:0】 【状态:完好】 「看来得继续转刺杀点。」 林七安的目光,望向了院墙之外,那片纵横交错的屋檐。 蛰伏的时间,够久了。 是时候,让“阿七”这个名字,重新出现在青阳城了。 洪七帮和流沙帮的火并,催生出了大量的悬赏。 其中不乏一些赏金不高,但目标实力较弱,油水丰厚的“小鱼”。 积少成多。 猎杀这些目标,足够他稳稳地将修为,推到九品淬体境到后期。 吱呀—— 尘封了两个月之久的院门,被缓缓推开。 清晨的阳光照了进来,空气中,无数尘埃在光柱里上下翻飞。 林七安迈步而出。 他从怀里,摸出了那顶熟悉的斗笠,戴在头上。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林七安的身影一晃,便融入了小院外那条熟悉的巷道阴影之 第19章连续刺杀,实力再提升(上) 院门被推开时,带进了一股清晨的凉气。 尘封了两个月的阳光,如同一把金色的利剑,劈开了屋内的昏暗,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斑。 林七安站在门口,任由阳光洒在身上。 他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短打,又从墙角拿起那顶熟悉的斗笠,戴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迈步而出。 身影一晃,便融入了小院外那条熟悉的巷道阴影之中。 蛰伏的时间,够久了。 是时候,让“阿七”这个名字,重新响彻青阳城的黑夜。 ............. 悦来茶馆。 依旧是那副人声鼎沸,龙蛇混杂的模样。 林七安轻车熟路地穿过喧闹的大堂,径直走向柜台。 茶馆里的气氛,比两个月前松快了不少。 那些江湖客的谈资,又从帮派火并,变回了谁家婆娘偷了人,哪家青楼来了新头牌的荤话。 流沙帮的悬赏,早已成了无人问津的笑话。 柜台后面,老孙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靠在椅子上打盹。 林七安将一小锭银子,放在了油腻的柜台上。 叮。 清脆的声响,让老孙的眼皮动了动。 他慢悠悠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林七安的斗笠上,没有半分意外。 “又想通了?” “有新名单吗?”林七安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孙伸出干瘦的手指,将那锭银子扫进了抽屉。 “洪七帮和流沙帮的活儿,都快被抢光了。” “现在只剩下些硬骨头,和一些没人看得上的残羹冷饭。” 老孙说着,从柜台下一个夹层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有些发黄的纸条,推了过来。 林七安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的名字,比上次稀疏了不少,赏金也低得可怜。 【目标:流沙帮打手,“铁臂”刘三。】 【境界:九品淬体(中期)。】 【事由:此人手段残忍,为流沙帮看守黑水赌坊,手上至少有三条人命。】 【赏金:三十两白银。】 【目标:流沙帮管事,赵五。】 【境界:九品淬体(中期)。】 【事由:负责流沙帮放印子钱的生意,逼死过不止一家人。】 【赏金:三十两白银。】 …… 纸条上,只剩下了寥寥四五个名字,清一色都是九品中期。 这些都是流沙帮里最底层的恶棍,赏金不高,杀起来又脏手,所以才一直留到了现在。 在其他杀手眼里,这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但在林七安眼中,这却是最完美的经验包。 安全,高效。 “这两个,我接了。” 林七安的手指,点在了“铁臂”刘三和赵五的名字上。 “情报,老规矩。” 他又摸出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老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喜欢和这种干脆的人做生意。 老孙收了钱,又从另一个夹层里摸出两个更小的纸卷,递了过来。 林七安接过纸卷,塞进怀里。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 接下来的半个月,青阳城平静的地下世界,再次掀起了一丝涟漪。 没有人知道,那个消失了两个月之久的神秘杀手“阿七”,又回来了。 他就像一个游荡在暗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收割着生命。 城西,黑水赌坊。 后院的柴房里。 “铁臂”刘三,一个以双臂肌肉坚如铁石而闻名的九品中期武者,正将一个输光了家产的赌鬼,按在水缸里。 “噗……咕噜噜……” 赌鬼剧烈挣扎,吐出一连串气泡。 刘三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狞笑。 “没钱还想赌?下辈子吧!” 他正要发力,将这赌鬼彻底淹死。 一道冰冷的风,忽然从他身后拂过。 刘三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想回头。 但,来不及了。 嗤。 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剑光,如同毒蛇的獠牙,从他背后最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后心。 剑尖透体而出。 刘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那截带血的剑尖,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砰。 他那壮硕的身体,重重栽倒在地。 直到死,他都没看清杀他的人长什么样。 巷道深处,销赃的窝点。 负责放印子钱的管事赵五,刚刚收完一笔血淋淋的账。 他掂了掂手里的钱袋,满意地哼着小曲,转身走进一条回家的近路。 刚拐过一个弯。 一道黑影,仿佛从墙壁的阴影里渗透出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赵五甚至连一丝危险都没有察觉到。 下一刻。 剑光一闪。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出三尺多高。 那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血泊里。 林七安的身影在月下一闪而逝,只留下一地冰冷的尸体。 两次刺杀,干净利落。 如砍瓜切菜,没有惊动任何人。 ............. 城西,小院。 林七安将两只用油布包好的耳朵,放在了桌上。 他坐在桌边,闭上眼睛,心神完全沉入了脑海。 冰冷的机械音,接连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委托任务:刺杀“铁臂”刘三。』 『目标境界:九品·淬体(中期)。』 『评价:完美刺杀。』 『结算完毕。获得:刺杀点*30。』 『检测到宿主完成委托任务:刺杀流沙帮管事赵五。』 『目标境界:九品·淬体(中期)。』 『评价:完美刺杀。』 『结算完毕。获得:刺杀点*30。』 两次刺杀,总计六十点刺杀点。 不多。 但对现在的林七安来说,刚刚好。 他唤出系统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九品·淬体(中期)(100/200)】 【功法:龟息诀(圆满)】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逍遥游(圆满)】 【刺杀点:60】 【状态:完好】 看着那六十点刺杀点,林七安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距离九品后期,只差最后四十点。 但他没有犹豫。 「系统!」 「消耗所有刺杀点,提升修为!」 指令在心中下达。 下一秒,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刺杀点:60】→【刺杀点:0】 轰! 一股滚烫的热流,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咔!咔咔! 林七安的身体内部,再次传来炒豆子般的密集爆响。 骨骼在剧烈的震颤中,仿佛被一寸寸碾碎,又被滚烫热流包裹着重塑。 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又被灌注了更强的力量。 他的皮肤迅速变得通红,滚滚白气从头顶蒸腾而起。 剧烈的痛苦,让林七安的牙关都咬出了血。 「系统有没有免痛功能啊?」 面板上,境界那一栏的进度条,也在飞速向前推进。 【九品·淬体(中期)(100/200)】→【九品·淬体(中期)(160/200)】 六十点刺杀点,消耗殆尽。 林七安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白气如箭,在昏暗的屋子里久久不散。 他缓缓睁开眼。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四肢百骸。 林七安握了握拳。 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总量,又雄浑了一大截。 虽然境界依旧是九品中期,但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是开挂的感觉……」 「还差四十点……」 林七安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青阳城已经陷入了沉睡。 但在那片黑暗中,还隐藏着最后的两条“小鱼”。 林七安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今晚,就一鼓作气,突破圆满 第20章连续刺杀,实力再提升(下) 夜色深沉,血腥味顺着墙角弥漫。 一个流沙帮的最后据点,堂主何九,刚骂骂咧咧地踹开一个欠债的赌鬼,转身准备回屋。 一道黑影,仿佛从他身后的阴影里渗透出来。 何九是九品中期的武者,常年刀口舔血,警觉性不低。他感觉背后一凉,正要回头。 嗤! 一截冰冷的剑尖,已经从他的心口透出。 剑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何九的身体僵住,脸上的凶悍凝固,眼中的生机迅速褪去。 砰。 尸体倒地。 林七安的身影一闪而逝,只在原地留下一片冰冷的夜风。 这是第九个。 也是名单上的最后一个。 『检测到宿主完成委托任务:刺杀流沙帮堂主何九。』 『目标境界:九品·淬体(中期)。』 『评价:完美刺杀。』 『结算完毕。获得:刺杀点*30。』 ........ 城西,小院。 林七安将一袋沾着血腥味的银子丢进地窖,反手插上门栓。 他没有点灯,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心神完全沉入脑海。 面板浮现。 【姓名:林七安】 【境界:九品·淬体(中期)(160/200)】 【功法:龟息诀(圆满)】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逍遥游(圆满)】 【刺杀点:340】 【状态:完好】 看着那获取的刺杀点,林七安没有半分犹豫。 「系统。」 「消耗所有刺杀点,提升修为!」 【刺杀点:340】→【刺杀点:0】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热流,如同烧熔的铁水,轰然灌入林七安的四肢百骸。 咔!噼里啪啦! 他的骨骼在呻吟,在重塑。 肌肉纤维被撕裂,又在热流的包裹下以更强韧的方式野蛮生长。 剧烈的痛苦,让林七安的牙关都咬出了血。 面板上,境界那一栏的进度条,也在疯狂飙升。 【九品·淬体(中期)(160/200)】→【九品·淬体(圆满)(0/400)】 九品圆满! 成了! 但林七安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之力虽然又雄浑了一大截,但身体的提升,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瓶颈。 淬体境的瓶颈到了。 从圆满到突破八品,需要的不仅仅是气血的堆积,更需要一个打破肉身桎梏的契机。 .......... 悦来茶馆,后院。 老孙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擦拭着一个青瓷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城里的小鱼,都被你捞干净了。” “洪七帮那边,也已经彻底吞并了流沙帮和虎牙帮的地盘,坐稳了青阳城地下霸主的位置,生意都做到官府里去了。” 老孙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现在,已经没人需要杀手了。” 林七安坐在他对面,沉默不语。 他知道老孙的话外之音。 老孙放下茶杯,浑浊的眼睛,终于看向了林七安。 “不过,洪震那个人,野心不止于此。” “青阳城里,除了官府,还有一个势力,不归他管。” 老孙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厚重信封,放在了桌上。 信封是上好的宣纸所制,火漆上,印着一个狰狞的“洪”字。 这已经不是一份普通的悬赏,而是一份来自青阳城地下皇帝的正式委托。 “洪震要为一统青阳城,扫清最后一个障碍。” 老孙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点了点。 “这活儿,他想要你‘阿七’来做。” 林七安没有去碰那个信封,只是平静地看着老孙。 “目标是谁?” 老孙的嘴角,咧开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城南,黑风寨。” “二当家,‘疯虎’,赵天龙!”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杂物间里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黑风寨,盘踞在青阳城南郊的一伙悍匪,比之前的黑狼帮、流沙帮之流,要凶悍得多。 他们不占地盘,不做生意,只做杀人越货的买卖,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而“疯虎”赵天龙,更是凶名在外,死在他手里的商队护卫和武林人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老孙似乎很满意林七安的反应,他拿起信封,撕开了上面的火漆,从里面抽出一张用上好绸缎写就的悬赏令。 悬赏令展开。 上面用浓墨写就的几个大字,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目标:疯虎,赵天龙。】 林七安的视线,缓缓下移。 当他看到下面那一行小字时,即便是以他的心性,手指也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境界:八品·炼气境(初期)!】 八品! 炼气境! 这已经不是淬体境打磨气血的范畴了。 那是感应天地元气,在体内修炼出第一缕“内力”的真正武者! 后天三境,九品淬体,八品炼气,七品凝脉。 一境一重天。 淬体境的武者,气血再雄浑,终究是凡人之躯,比拼的是筋骨皮肉的力量。 而炼气境,已经能将内力附着于兵刃拳脚之上,开碑裂石,威力何止倍增? 一个炼气初期的武者,足以轻松碾压三五个淬体圆满的好手。 林七安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 当他看到悬赏令最下方的那个数字时,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赏金:壹仟两白银!】 一千两! 这个数字,足以在青阳城买下一座带花园的大宅子,再养上十几个貌美如花的丫鬟,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洪震这次,是下了血本。 风险,与收益,从来都是成正比的。 林七安的手指,在那张绸缎悬赏令上缓缓划过。 布料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的脑子里,飞速盘算。 风险巨大。 自己虽然有三门圆满级的黄阶功法,但气血之力,在真正的内力面前,不堪一击。 一旦失手,被一名八品炼气境的武者追杀,他就算有《逍遥游》傍身,也九死一生。 这与他一直奉行的“苟道”,严重不符。 可是…… 收益,同样惊人。 一千两白银还在其次。 最重要的是,这个赵天龙,这个刚刚踏入八品境界尚未稳固的炼气境武者,是他冲破九品瓶颈,踏入更高层次的…… 最完美的“经验包”! 只要杀了他,系统奖励的刺杀点,绝对足够自己一步登天,同样迈入八品之境! 林七安的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一边,是安稳蛰伏,继续猎杀那些没有挑战的小鱼,慢慢积攒点数。 另一边,是行险一搏,一步到位,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 这是他穿越以来,面临的最艰难的一次抉择。 老孙就坐在对面,安静地喝着茶,没有催促。 他只是看着这个戴着斗笠的年轻人,看着他按在悬赏令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许久。 杂物间里,只剩下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林七安的手指,在“赵天龙”那三个字上,缓缓停下。 “这个活儿… 第21章风险评估 油灯的火苗,在狭小的杂物间里轻轻跳动。 林七安的手指,按在那张光滑的绸缎悬赏令上,指尖传来一阵冰凉。 老孙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浑浊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林七安斗笠下的阴影。 他在等一个答案。 许久。 林七安的手指,从“赵天龙”那三个字上缓缓抬起。 “这个活儿……” 林七安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情报不够。” 老孙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他以为自己会听到“接”或者“不接”,甚至会听到一番讨价还价。 唯独没有想到这四个字。 “不够?” 老孙放下茶杯,干瘦的脸上挤出一丝褶子。 “小子,这上面写的,已经是洪震能给出的所有东西了。赵天龙是黑风寨的二当家,行踪诡秘,能摸到这些,已经不容易。” 林七安摇了摇头。 “这些,是洪震想让我知道的。” 林七安站起身。 “而不是我想知道的。” 林七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掀开布帘,走出了这间弥漫着茶香和尘土味的杂物间。 外面的喧嚣涌了进来,又被布帘隔断。 屋里,只剩下老孙一个人,对着那张千两悬赏令,还有那盏摇曳的油灯。 …… 城西,小院。 月光如水,透过屋顶的破洞,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 林七安没有点灯。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桌边,追风剑横放在膝上,指尖在冰冷的剑身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 脑海中,两个念头在激烈交锋。 一边,是千两白银的巨额财富,是足以让他一步登天,迈入八品炼气境的庞大刺杀点。 另一边,是越阶刺杀的巨大风险,是八品武者那能够开碑裂石的内力。 林七安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怕死。 但他更怕,死得没有价值。 死在一个情报不足,准备不周的鲁莽行动里。 那不是刺杀,是送死。 第二日,黄昏。 林七安再次出现在悦来茶馆的柜台前。 老孙今天换了一件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长衫,正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仔细擦拭着一个新茶壶。 看到林七安,老孙的动作没有停。 “想通了?” “我需要关于赵天龙的情报。” 林七安的声音,比昨日更加平静,也更加坚定。 老孙擦拭茶壶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洪震给的那些还不够?” “不够。” 林七安将一个钱袋放在柜台上,钱袋落在油腻的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要知道,他如何突破的?用的是什么丹药?根基稳不稳?” “他修炼的功法是什么路数?有什么破绽?他惯用的兵器是什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杀手锏?” “他的性格,他的弱点,他喜欢什么,他讨厌什么,他每天什么时辰吃饭,什么时辰睡觉,走哪条路,见哪些人。” 林七安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老孙的耳朵里。 “尤其是,他成为八品之后,心态有什么变化?” 老孙彻底愣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些惊讶。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做事都会准备万全。 林七安看着老孙,斗笠下再次传出声音。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强大的敌人,只有信息不足的猎人。” 老孙盯着林七安看了许久。 他忽然笑了。 那张干瘪的脸上,笑出了满脸的褶子,像是秋天里风干的橘子皮。 “有意思。” 老孙将林七安放在柜台上的钱袋收了起来,掂了掂。 “五十两,买这些情报,不够。” “开个价。”林七安很干脆。 “一百两。” 老孙伸出一根干瘦的手指。 “而且,我只能尽力而为。黑风寨不是流沙帮,赵天龙也不是李钱那种蠢货。” “好。” 林七安没有还价,又一个同样分量的钱袋,放在了柜台上。 老孙看着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钱袋,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喜欢跟聪明人做生意。 更喜欢跟舍得花钱的聪明人做生意。 “三天。” 老孙收起钱袋。 “三天后,还是这里,我给你答复。”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林七安没有出门。 他只是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剑招依旧是那些剑招,但他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第四天,黄昏。 林七安再次来到悦来茶馆。 这一次,老孙直接将林七安带进了后院那间更隐蔽的柴房。 柴房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还有一份用细麻绳捆着的羊皮卷。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老孙解开麻绳,将羊皮卷在桌上缓缓展开。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羊皮卷上。 上面用细密的蝇头小楷,写满了关于赵天龙的一切。 【赵天龙,三日前,于黑风寨聚义厅,靠一枚黑市上流出的‘破境丹’,强行冲关,晋入八品炼气境。】 【丹药药性霸道,致其根基虚浮,内气不稳,每日午时与子时,气血必有半个时辰的紊乱。】 【功法:《黄阶上品·疯魔刀法》,刀法狂乱,以伤换伤,但内力运转路线单一,回气有明显间隙。】 【性格:突破之后,极度张狂,刚愎自用。三日前,在山下酒馆,仅因一名九品圆满武者未曾避让,便出手将其双臂斩断,并放言‘九品皆为蝼蚁’。】 【习惯:此人极好面子,每日傍晚,必亲自带一队人马,巡视南郊势力范围,以彰显其八品威势。巡山路线固定,共有三条,每三日一轮换。】 羊皮卷上的信息,详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林七安的手指,在那行“根基虚浮,内气不稳”的字迹上,轻轻划过。 林七安抬起头,看着老孙。 “这个任务,我接了。” 老孙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洪震那边,我会去回话。” 林七安却摇了摇头。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叠厚厚的银票,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桌上。 每一张,都是一百两的面额。 一共五张。 “这不是给你的。” 林七安将那叠银票,推到了老孙面前。 “这是定金。” 老孙看着那五百两银票,抬头看向林七安。 “你要干什么?” “我要他接下来半个月内,每日巡山的具体路线、随行人员的实力和习惯、他换防的时间、他吃饭的口味、他上茅房的次数……” 林七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疯狂。 “甚至,他走路时,习惯先迈哪只脚的全部信息!” 柴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油灯的火苗,映出老孙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脸。 他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银票,又看了看林七安斗笠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用五百两,去买一个八品武者半个月的 第22章梭哈 柴房里,油灯的火苗“噼啪”作响。 老孙的手指捏着那叠厚厚的银票,指尖传来一阵干燥的触感。 五百两。 这叠纸,比他摸过的任何金银都要烫手。 他看着林七安斗笠下那片深沉的阴影,喉咙有些发干。 “你……” 老孙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他从业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江湖人。 有为钱卖命的刀口舔血之辈,有为名搏杀的少年英豪。 林七安这种人,老孙第一次见。 别人是收钱办事。 林七安是散尽家财,去办一件事。 林七安没有理会老孙的反应,他转过身,掀开布帘,身影消失在门外。 杂物间里,只剩下老孙一个人。 老孙对着那叠银票,坐了很久。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冰凉的茶水。 茶水入喉,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老孙站起身,走到柴房门口,对着院子里一个正在劈柴的伙计招了招手。 “阿贵,进来。” 那个叫阿贵的伙计放下斧头,擦了擦手,快步走了进来。 “孙叔,您找我?” 阿贵是老孙的远房侄子,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老孙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叠银票。 阿贵走过去,看到那五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眼睛都直了。 “孙叔,这……这是哪来的?” “‘阿七’给的。” 老孙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饶有兴致的说道。 “定金。” “定金?!” 阿贵的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活儿的定金要五百两?洪七帮的那个活儿,总赏金也才一千两啊!” 老孙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梗,眼神有些飘忽。 “所以说这人很有意思。” 老孙的声音很轻。 阿贵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老孙抬起眼,看着他。 “把我们所有能动的暗线,都动起来。” “城南的‘破鞋张’,东市的‘烂赌刘’,还有黑风寨山下那个卖馄饨的王婆子……” “告诉他们,钱不是问题。” “我要知道,赵天龙这半个月,每天吃几碗饭,放几个屁!” 阿贵的脸色,随着老孙的话,变得有些古怪。 “孙叔,为了一个杀手,这么做,值得吗?” 老孙摇了摇头。 “这不是为了他。”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用五百两银子堆出来的情报,能不能真的砸死一个八品炼气境。” 老孙摆了摆手。 “去办吧。” “是!” 阿贵拿起那叠银票,手都在抖。 他快步走出柴房,身影消失在后院的夜色里。 …… 接下来的半个月。 悦来茶馆的后院,变得异常忙碌。 一张张写着潦草字迹的纸条,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源源不断地汇集到老孙手里。 每一张纸条,都代表着一笔银子的支出。 而这些纸条,最终又被老孙整理誊抄,变成一份份更加详尽的羊皮卷,送到了城西那座不起眼的小院。 林七安没有再出过门。 他就像一头蛰伏在洞穴里的孤狼,安静地消化着送上门的“食物”。 第十六天,清晨。 林七安再次来到了悦来茶馆。 还是那间柴房。 老孙看起来比半个月前憔悴了不少,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桌上,放着最后一份羊皮卷。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老孙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黑风寨的厨房里,有个负责倒夜香的老头,年轻时被赵天龙打断了一条腿,一直怀恨在心。” “我的人,花了一百两,买通了他。” 老孙将羊皮卷推了过来。 “赵天龙三日前,靠一枚黑市上流出的‘破境丹’,强行冲关,晋入八品。” “丹药药性霸道,致其根基虚浮,内气不稳,每日午时与子时,气血必有半个时辰的紊乱。” “他修炼的《黄阶上品·疯魔刀法》,内力运转路线单一,回气时,比寻常八品武者,要慢上半息。” 老孙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最关键的是,他突破之后,极度张狂,认为九品皆为蝼蚁,连他的护身内气都破不开。” 林七安安静地听着,斗笠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羊皮卷,展开。 上面,是赵天龙接下来三天的巡山路线,以及随行人员的全部信息。 “每日傍晚,他会带两名九品后期的亲信巡山,总是在南郊最高的那个山头,呵斥手下,以立威风。” 老孙看着林七安。 “钱,花完了。” “你要的东西,我也全都给你了。” 林七安收起羊皮卷,站起身。 “多谢。” 林七安丢下两个字,转身便走。 “等等。” 老孙叫住了他。 林七安停下脚步,转过半个身子。 “有把握吗?”老孙问。 林七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老孙,抱了抱拳。 然后,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 …… 小院里,光线昏暗。 一张巨大的青阳城南郊地形图,铺满了整个地面。 这是林七安花高价从老孙那里买来的军用版本,精确到了每一条小溪和每一片树林。 十几份羊皮卷,整整齐齐地摆在地图旁边。 林七安跪坐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炭笔。 他将赵天龙未来三天的三条巡山路线,用朱砂笔在地图上清晰地画了出来。 红色的线条,像三条致命的毒蛇,蜿蜒在青色的山峦之间。 林七安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光照。 地势。 每一个可能影响刺杀的情况,都被他用小字,一一标注在地图上。 整个房间里,只有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七安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上的一处。 鹰愁崖。 那是一条在地图上细如发丝的小道,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是万丈深渊。 小道最窄处,仅容一人通过。 “就是这里了。” 林七安轻声自 第23章死亡陷阱 夜风如刀,刮过鹰愁崖的嶙峋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七安一身黑衣,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贴在陡峭的岩壁上。 他的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浓重的雾气在崖底翻滚,吞噬了一切光线。 他没有急着动手。 连续三个深夜,林七安的身影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 第一个夜晚,他只是看。 林七安用脚步丈量了鹰愁崖这条小道的每一寸土地。从入口到最窄处,一百二十七步。 路面最宽处三尺,最窄处不足一尺,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他伸出沾了口水的手指,测试着不同时辰,风从崖底灌上来的方向和力度。 第二个夜晚,他开始触摸。 林七安的手掌抚过粗糙的岩壁,感受着每一块凸起和凹陷。他记下了哪一块岩石可以作为借力的支点,哪一块又因为常年风化而变得松动。 他甚至趴在地上,用鼻子去闻泥土的气味,分辨哪些地方因为背阴而更加潮湿。 第三个夜晚,月黑风高。 林七安终于开始动手。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巧工具包。 布包展开,里面是一卷细如发丝的特制丝线,几根长短不一的钢针,还有一个装着透明油膏的小瓷瓶。 林七安的目标,是小道中段,几根从岩壁缝隙里横生出来的粗壮藤蔓。 这些藤蔓生长了不知多少年,坚韧如牛筋,是任何一个走过这条小道的巡山者,都会下意识伸手去扶的支撑物。 林七安的身影,如壁虎般游走到第一根藤蔓前。 他没有用剑。 追风剑的锋芒太过锐利,会留下明显的切口。 林七安取出一根钢针,针尾系着那根特制的丝线。他将钢针小心翼翼地从藤蔓的中间穿了过去,然后双手握住丝线的两端。 他开始发力。 “滋……滋……” 一种极其轻微,如同春蚕食叶的摩擦声,在呼啸的风声中响起。 丝线上浸泡过的特制药水,正缓慢而坚定地腐蚀、切割着藤蔓坚韧的内芯。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手腕稳定性的活儿。 快一分,丝线可能绷断。 慢一分,药水的效力会减弱。 林七安的呼吸悠长而平稳,整个人仿佛与身后的岩壁融为了一体。 一炷香后。 那根手臂粗细的藤蔓,内芯已经被彻底切断。 但它的表皮,却完好无损,看不出任何异样。 林七安没有停下,他如法炮制,将另外两根位置最关键的藤蔓,也用同样的手法处理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怀里拿出那个装着透明油膏的小瓷瓶。 他用手指蘸取了一点油膏。 那是一种从某种深海鱼类身上提炼出来的油脂,无色无味,却有一个特性。 一旦涂抹在植物纤维上,会使其表面变得滑腻,同时加速其内部结构的脆化。 林七安将油膏,均匀而轻薄地涂抹在三根被动过手脚的藤蔓表面。 油膏很快就渗入了藤蔓的表皮,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林七安又从地上抓起一把干燥的尘土,轻轻地洒在藤蔓上。 尘土附着在还有些许湿润的藤蔓表面,让它们看起来,与旁边那些未经处理的藤蔓,再无任何区别。 但这还不够。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小道外侧,一块半人高的巨大岩石上。 那是赵天龙巡山时,最喜欢站立的地方,可以俯瞰山下的风景,彰显其威势。 林七安走到那块岩石旁,蹲下身。 他的手指,在岩石底部一块不起眼的碎石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他用一把随身携带的短匕,将那块碎石周围的泥土,一点点地挖松。 他做得很巧妙,从外面看,那块碎石依旧稳稳地嵌在原地。 但只要承载着岩石的地面受到剧烈震动,这块被挖松的“基石”,就会瞬间错位。 而那块半人高的巨岩,也会随之失去平衡,向着万丈深渊,倾倒下去。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退到了鹰愁崖的入口处。 他站在远处,借着微弱的星光,审视着自己的“杰作”。 狭窄的小道,呼啸的山风,看似牢固的藤蔓,稳如泰山的巨岩。 一切都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 林七安知道,这些小手段,本身杀不死一个已经练出内力的八品武者。 赵天龙的护体内气,足以抵挡大部分物理层面的伤害。 但这些陷阱的作用,不是为了杀人。 而是在最关键,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为那个自以为是的八品高手,创造一个“绝对的失误”。 林七安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我从不越阶挑战。” “我只创造一个让敌人跌落到与我同阶,甚至更弱的环境,然后,杀死他。”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山间的雾气,开始变得浓重起来。 林七安的身影一晃,施展出《逍遥游》的身法。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实体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晨雾之中。 鹰愁崖上,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呼啸的山风,在静静地等待着第一个踏上这条死亡之路的猎 第24章岩石与狼 天色未明。 东方的天际线,只有一抹死灰色的微光。 鹰愁崖上,一道黑影贴着岩壁,如鬼魅般移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林七安停下脚步。 他找到了那个地方。 悬崖小道旁,一块巨大岩石的背面,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凹陷,恰好能容纳一人蜷缩其中。 这里是绝佳的观察点,也是完美的视觉死角。 林七安滑入凹陷处,身体蜷缩,将自己完美地嵌入了岩石的阴影里。 他将缠着黑布的追风剑横放在膝上,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龟息诀》在体内缓缓运转。 奔腾的气血,如同涨潮后退去的海水,迅速沉寂。 强劲的心跳,频率一点点放缓,从急促变得悠长,最后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身体的温度,随着血液流速的减慢,开始下降,很快就与周围冰冷的岩石别无二致。 林七安整个人,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风从崖底呼啸而上,吹动他的衣角,他一动不动。 一只不知名的夜虫,从他裸露的手背上爬过,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他毫无反应。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流淌。 天边的死灰色,渐渐被一抹鱼肚白取代。 太阳升了起来。 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洒满山峦,也照亮了鹰愁崖。 一只山雀叽叽喳喳地飞来,落在了林七安的肩膀上,歪着脑袋,好奇地啄了啄他的衣领。 山雀没有感觉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它又叫了两声,便振翅飞走了。 林七安依旧是那块石头。 一块沐浴在阳光下,平平无奇的石头。 从清晨到正午,太阳从东边升起,又缓缓移到头顶。 林七安没有焦躁,没有不安。 他的心,如一口千年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这是身为一个顶尖猎手,最基本的素养。 耐性,是刺客最好的朋友。 终于。 山道的那一头,远远地传来了一阵模糊的说话声,夹杂着几声嚣张的狂笑。 “他娘的,一个九品圆满的废物,也敢在老子面前站着不动,真是不知死活!” “老子废他两条胳膊,都是便宜他了!”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林七安那如同磐石般的身体,没有丝毫变化。 但他那双紧闭的眼睛后面,一头沉睡的饿狼,缓缓睁开了双眼。 三道身影,出现在了鹰愁崖小道的入口处。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肩宽背厚,正是黑风寨二当家,“疯虎”赵天龙。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锦缎袍子,腰间挂着一柄硕大的鬼头刀,刀柄上的金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走起路来大摇大摆,下巴抬得老高。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神情恭敬的汉子,都是九品后期的修为,是他的心腹亲信。 “二当家神威盖世,区区九品,在您面前,确实如同蝼蚁!” 一个亲信立刻拍起了马屁。 “那是!” 赵天龙得意地哼了一声,一脚踏上了狭窄的鹰愁崖小道。 “等老子把这炼气境的修为彻底稳固了,就去把洪震那个老东西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到时候,整个青阳城,都是我们黑风寨的天下!” 赵天龙背着手,一边走,一边畅想着未来的美好蓝图。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的万丈深渊,扫过远处连绵的山峦,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与占有欲。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脚边不远处,一块不起眼的岩石后面,一双冰冷到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赵天龙的脚步,离第一个陷阱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他走到了一处最狭窄的路段,那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赵天龙骂骂咧咧地抱怨了一句:“这破路,回头让山下的那些贱民,给老子拓宽了!” 他说话时,身体下意识地向内侧的山壁靠了靠。 赵天龙的手,很自然地伸出,准备去扶旁边那根从岩壁里横生出来的,看起来无比牢固的粗壮藤蔓。 与此同时。 他的脚,即将踩上那根藤蔓下方,那片被精心伪装过的松软地 第25章八品?照样得摔! 鹰愁崖的风,带着山涧的湿冷,吹得人衣袂作响。 赵天龙心情极好,他背着手,像巡视自家后花园的员外,走在狭窄的山道上。 “二当家,您看这山,这水,日后可都是咱们黑风寨的!” 身后一名亲信满脸谄媚,指着远处的青阳城轮廓。 “那是自然!” 赵天龙下巴抬得更高,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鸣。 “等老子收拾了洪震,这青阳城,就是老子说了算!” 他走到一处最窄的路段,那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赵天龙嘴里骂骂咧咧:“这破路,回头让山下那些贱民,给老子拓宽了!” 他说话时,身体下意识向内侧的山壁靠了靠。 他的手,很自然地伸出,准备去扶旁边那根从岩壁里横生出来的,看起来无比牢固的粗壮藤蔓。 与此同时。 他的脚,即将踩上那根藤蔓下方,那片被精心伪装过的松软地面。 就在赵天龙的手指触碰到藤蔓,全身的重心即将压上去的那一刹那。 岩石的阴影里,林七安那双如同古井般不起波澜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他蜷缩在岩石凹陷中的手指,轻轻一勾。 一根细不可见的丝线,瞬间绷紧。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断裂声,在呼啸的山风中,显得异常刺耳。 赵天龙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抓在手里的那根藤蔓,毫无征兆地断了。 一股巨大的失重感,从脚下传来。 “啊!” 赵天龙口中发出一声惊恐的短促尖叫,整个人再也无法维持平衡,不受控制地向着悬崖外侧,那片翻滚着浓雾的万丈深渊倒去。 “二当家!” “不好!” 他身后的两名亲信脸色剧变,几乎是同时伸手,想要去拉住赵天龙。 但,一切都太快了。 赵天龙魁梧的身体,已经有一半悬在了空中。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天龙身为八品炼气境武者的本能反应,救了他。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 丹田之内,那股刚刚修炼出来不久,却无比霸道的内力,轰然爆发。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青色气流,从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强行将他下坠的身体,在空中顶了一下。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滞,却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赵天龙在空中强行扭动腰腹,想要调整姿势,重新抓住山壁。 可就在此时。 他那两名冲上来救驾的亲信,慌不择路之下,一脚踩在了另一处陷阱上。 那是小道外侧,一块半人高的巨岩下方。 其中一名亲信的脚,重重地踩在了那块被林七安挖松了根基的碎石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块作为支撑点的碎石,瞬间错位、崩塌。 承载着巨岩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轰隆!” 那块半人高的巨岩,失去了最后的平衡,带着千钧之势,轰然向着悬崖的方向,倾倒下去。 “不!” 那两名亲信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他们脚下的小道瞬间崩塌,整个人连同那块巨大的岩石,一起坠入了云雾缭绕的深渊。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彻底粉碎了赵天龙最后的一丝希望。 巨岩的倾塌,引发了小范围的震动。 赵天龙刚刚靠内力稳住的身形,再次失去平衡。 他整个人,就像一个被狂风吹起的破麻袋,狼狈不堪地向着崖壁撞去。 机会! 林七安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他从岩石的阴影中滑出,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逍遥游》的身法施展到极致。 林七安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贴着地面,瞬间跨越了三丈的距离。 他出现在了赵天龙即将撞上的那片崖壁之前。 此时的赵天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全身空门大开,正是他一生之中,最虚弱,最狼狈的时刻。 “是你!” 赵天龙终于看清了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身影。 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 他瞬间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一个针对自己的,恶毒到了极点的陷阱。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狂怒,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堂堂八品炼气境的高手,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藏头露尾之辈,逼到了如此绝境! 锵! 一声龙吟般的剑鸣。 林七安拔剑了。 追风剑的剑身,在昏暗的山崖间,划过一道冰冷到极致的弧光。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夺命十三剑! 剑光如电,直刺赵天龙的心脏。 “杂碎!你找死!” 赵天龙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了。 在身体完全失控的情况下,他做出了最疯狂的举动。 赵天龙不闪不避,任由那致命的剑光刺向自己的胸膛。 与此同时,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内力,疯狂地灌注到了自己的右掌之上。 嗡! 他那只宽大的手掌,瞬间被一层浓郁的青光包裹。 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给老子死!” 赵天龙用尽全身力气,含怒拍出一掌。 这一掌,锁定了林七安的头 第26章幽魂索命 风,在耳边呼啸。 赵天龙那只被青光包裹的手掌,在林七安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掌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经刮得他脸颊生疼,斗笠的边缘被撕扯得猎猎作响。 八品炼气境含怒拍出的一掌,蕴含的内力仿佛要将这片空间都拍得粉碎。 赵天龙的双目赤红,脸上是狰狞而扭曲的狂笑。 一个藏头露尾的九品杂碎,也敢在自己面前亮剑? 死! 只要这一掌能逼退对方哪怕半步,自己就能借力在崖壁上一点,重新稳住身形。 到那时,他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刺客,一寸寸地捏成肉泥。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林七安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格挡。 就在那只蕴含着恐怖内力的手掌,即将印上他头颅的瞬间。 林七安的身体,动了。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重量,变成了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柳絮。 《逍遥游》圆满级的身法,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林七安的身体以一个凡人肉眼无法理解的角度,向着侧前方,诡异地一滑。 不是后退,而是前进。 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擦着那道毁灭性的掌风边缘,一掠而过。 嗤啦! 赵天龙掌风中蕴含的内力,擦过林七安的肩头,将他身上的夜行衣瞬间灼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赵天龙志在必得的一掌,落空了。 他那足以拍碎巨石的内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冰冷的崖壁之上。 轰! 一声巨响。 碎石四溅。 坚硬的岩壁,被他硬生生拍出了一个半尺深的掌印。 赵天龙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怎么可能? 他怎么敢不躲? 他怎么能躲开? 巨大的惯性与失重感,让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即将分离的那万分之一刹那。 林七安出剑了。 那柄一直蓄势待发的追风剑,没有带起半分刚猛的剑风。 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幽冷而诡异的弧线,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最毒的蝮蛇,吐出了致命的信子。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第七十一式,幽魂索命! 这一剑,不出则已。 一出,便不带半分人间烟火气。 它绕开了赵天龙仓促回防的手臂,绕开了他周身因为内力失控而变得紊乱的护体气劲。 剑尖以一个赵天龙绝对无法想象,也绝对无法防备的角度,从他的后腰斜向上刺入。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利刃入肉声。 追风剑那锋利无匹的剑尖,没有受到任何像样的阻碍。 它精准刺穿了赵天龙的背脊,贯穿了他的心脏。 剑尖从他的左边前胸,透体而出。 上面,挂着一滴温热的血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赵天龙脸上的狂怒与狰狞,瞬间凝固。 他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一股彻骨的冰寒,从心脏的位置,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内力,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地向外宣泄。 丹田里那刚刚点燃不久的内力火种,摇曳了一下,彻底熄灭。 赵天龙艰难地低下头。 他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胸前那截泛着青光的冰冷剑尖。 一股难以言喻的茫然与困惑,冲散了他所有的愤怒与不甘。 为什么? 九品的剑…… 怎么可能…… 这么快?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赵天龙眼中的神采,如退潮般飞速消散。 他那魁梧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像一块破败的石头,顺着崖壁滑落,一头栽进了下方那片翻滚着浓雾的万丈深渊。 呼…… 林七安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在了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落地无声。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交锋,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和气力。 肩头被掌风擦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一片血肉模糊。 但林七安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赢了。 一场用五百两白银和半个月时间精心策划的豪赌,他赌赢了。 林七安没有立刻离开。 他手持追风剑,静静地站在崖边,侧耳倾听。 风声。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深渊之下,那两名九品后期的亲信,还有刚刚坠落的赵天龙,早已没了声息。 坠入这鹰愁崖,别说是人,就是铁打的,也得摔成一滩烂泥。 确认再无任何威胁后,林七安才收剑归鞘。 他没有去查看那两名亲信的尸体,也没有丝毫下去寻找战利品的打算。 一击得手,远遁千里。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信条。 林七安转身,看了一眼那条被自己亲手布置成死亡陷阱的小道,没有半分留恋。 他的身影一晃,再次施展出《逍遥游》的身法,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远处的山林与夜色之中。 鹰愁崖上,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被掌力轰出的恐怖印记,还有崖边崩塌的碎石,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搏 第27章逆斩八品 呼—— 山风裹挟着草木的腥气与泥土的湿润,从身后猛地灌来,吹得林七安的夜行衣猎猎作响。 风里,清晰地夹杂着那些黑风寨喽啰们气急败坏的叫骂声,正由远及近,飞速逼近。 “人呢?妈的,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血腥味就是在这里断的!搜!给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二当家被人一剑封喉,要是让这小子跑了,咱们都得跟着陪葬!分头找!他身上有伤,肯定跑不远!” 林七安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脚尖在湿滑的苔藓上轻点,身形便如鬼魅般滑出数丈,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计划,完美执行。 从陷阱触发,到“追风剑”划破喉咙,再到他抽身撤离,整个过程,不多不少,正好七个呼吸。 脑海中,对自己做出了评估。 优秀。 林七安的身影在交错的树影间几个闪烁,兔起鹘落,彻底将身后那片嘈杂的叫骂与混乱的火光甩在了身后。 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停歇。 又足足奔行了一炷香的功夫,林七安才在一处被巨大藤蔓遮蔽的隐蔽山洞前,缓缓停下了脚步。 这个山洞是他耗费三天时间,在黑风山脉中找到的最佳藏身处,洞口隐于一处断崖之下,寻常人根本无从发现。 但他没有立刻进去。 谨慎,是刺客的第一守则。 林七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洞口的阴影之中,立刻施展圆满《龟息诀》,将周身的气血波动与呼吸频率降至冰点。 刹那间,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冰冷的岩石,再无半点活人的气息。 他微微侧过头,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 沙沙…… 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唧唧…… 是藏在草丛里的秋虫在鸣叫。 远处,山风中断断续续地传来黑风寨喽啰们徒劳的搜索声与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但那声音已经变得十分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幕布。 林七安就这么保持着岩石般的姿态,在原地静立了足足半个时辰。 他的耐心,比最老练的猎人还要充足。 直到那些嘈杂的声音被风彻底吹散,再也听不见一丝一毫之后,他才缓缓解除了《龟息诀》的状态,身形一闪,走进了那个干燥的山洞。 …… 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弥漫着一股尘土与干草混合的味道。 林七安熟门熟路地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幽蓝的火苗亮起。他凑到角落,点燃了那里一堆早就准备好的干柴。 噼啪——! 橘红色的火光猛地跳动起来,瞬间驱散了洞内的阴冷与黑暗,也照亮了林七安那张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 他靠着冰冷的石壁,双腿一软,缓缓坐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那股在刺杀与逃亡中紧绷到极致的精神,才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紧接着,一股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的深处涌了上来。 他的肩膀猛地一沉,整个人都软了下去,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刚刚还稳如磐石的双手,此刻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林七安粗重地喘了几口气,伸手一把扯开自己左肩的衣服。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刺耳。 那里的黑色夜行衣,已经被一道强横的掌风内力灼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大洞,边缘还残留着高温炙烤过的痕迹。 『还好陷阱让赵天龙没办法使用武器,不然就遭了。』 洞口之下的皮肉早已一片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与翻起的皮肉粘连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火辣辣的剧痛一阵阵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这,仅仅是被一个八品炼气境武者的护体掌风擦到了一点边缘而已。 林七安毫不怀疑,若是当时自己慢了哪怕零点一秒,被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身上,自己的脑袋绝对会“嘭”的一声,像个被砸烂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满一地。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入手温润的小瓷瓶,拔开木塞,将里面白色的粉末毫不犹豫地洒在伤口上。 嘶——! 药粉接触到翻卷皮肉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烈刺痛猛地炸开,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干燥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湿痕。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堆不断跳动的火焰上,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飘忽。 赢了。 一场赌上了他穿越至今全部身家,耗费了整整半个月时间精心策划的豪赌……他赌赢了。 用区区九品淬体圆满的修为,逆行伐上,斩杀了一位货真价实的八品炼气境高手。 这种事情,要是说出去,恐怕整个青阳城都不会有半个人相信。 武道九品,一品一重天,淬体境在炼气境面前,不过是强壮一些的蝼蚁罢了,越阶挑战已是天方夜谭! 林七安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胸膛的起伏渐渐平复。 他将那柄陪他完成这惊天刺杀的追风剑横放在膝上,又取出一块干净的软布,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地仔细擦拭。 剑身上残留的血迹早已凝固,但在他的擦拭下,很快便恢复了那森然冷冽的寒光。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手臂一直蔓延到心脏,让他那因为过度兴奋和劫后余生而有些浮躁的心,一点一点地沉静下来。 财富,名声,这些东西对于前世就是顶尖杀手的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林七安真正在意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样东西。 他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剑身已经光洁如新,倒映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林七安闭上了眼睛。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委托任务:刺杀黑风寨二当家赵天龙。』 『目标:赵天龙。』 『境界:八品·炼气境(初期)。』 『评价:完美越阶刺杀。』 『奖励结算中… 第28章丰收时刻 冰冷的机械音,在林七安的脑海中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委托任务:刺杀黑风寨二当家赵天龙。』 『目标:赵天龙。』 『境界:八品·炼气境(初期)。』 『评价:完美越阶刺杀。』 『奖励结算中……』 林七安靠着冰冷的石壁,左肩传来的剧痛仿佛被这道声音抚平。 他的呼吸放缓,所有的注意力都沉入了脑海深处。 来了。 『奖励结算完毕。』 下一秒,一行灼热的金色大字,在他的意识中轰然炸开。 『获得:刺杀点*425!』 四百点! 林七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数字,比他之前所有任务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刺杀九品后期,奖励八十点。 刺杀八品初期,直接翻了五倍多一点。 风险与收益,果然是成正比的。 林七安压下心头的狂喜,等待着系统的下一个奖励。 按照惯例,首次击杀更高境界的目标,必然会附赠一门圆满级的功法。 果不其然。 『获得:随机圆满级功法*1。』 『奖励发放:《黄阶绝品·清风十三剑(圆满)》。』 轰! 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信息洪流,冲入林七安的脑海。 这一次,没有阴森的竹林,没有诡异的杀招。 林七安的精神,仿佛被一缕清风托起,来到了一座云雾缭绕的孤高山巅。 山巅之上,青松如盖,白云如海。 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年轻剑客,正临风而立。 他手中握着一柄三尺青锋,剑身薄如蝉翼,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流光。 风起。 剑客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 一剑刺出,没有带起半分声响,剑尖轻巧地点在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叶脉之上。 落叶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飘然落下,完好无损。 风再起。 剑客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那山巅之上,无处不在的清风。 剑光乍起。 快! 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快! 剑光如丝,如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从天而降的蒙蒙细雨,落入剑网之中,竟没有一滴能够穿过。 所有的雨滴,都在触碰到剑光的瞬间,被一分为二,化作更细微的水雾,弥散开来。 剑客收剑。 他静立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衣衫之上,没有沾染半点水迹。 这套剑法,没有《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的阴狠毒辣,招招致命。 它追求的,是极致的速度,是羚羊挂角般的无迹可寻。 一剑功成,清风拂面,不留痕迹。 山巅的景象,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 那个白衣剑客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林七安的眉心。 林七安的身体猛地一颤,意识瞬间回归到山洞之中。 他摊开手掌,五指并拢如剑,对着面前跳动的火光,随意一划。 嗤。 空气中,传来一声布帛撕裂般的轻响。 虽然没有内力,但林七安能感觉到,自己对“剑”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如果说《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是潜伏在暗中毒蛇,追求的是一击毙命的阴狠。 那么《清风十三剑》,就是翱翔于九天的猎鹰,追求的是一掠而过的迅捷。 林七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迫不及待地唤出了系统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九品·淬体(圆满)(0/400)】 【功法:龟息诀(圆满)】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清风十三剑(圆满),逍遥游(圆满)】 【刺杀点:425】 【状态:左肩灼伤】 看着刺杀点那一栏,那个刺眼的“425”,林七安的呼吸都变得有力了几分。 他看向自己的伤势。 【状态:左肩灼伤(修复需消耗10点刺杀点)】 林七安没有犹豫。 “消耗10点刺杀点,修复伤势。”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向他的左肩。 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下面粉色的新肉。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那道被八品武者掌风所伤的狰狞伤口,便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光滑如初的皮肤。 林七安心中一定。 这保命的手段,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境界那一栏。 从九品圆满到八品炼气,需要足足四百点刺杀点。 【检测到宿主修为达到九品圆满瓶颈,是否消耗400点刺杀点,进行八品炼气境突破 第29章破境通玄气 山洞里,火焰舔舐着干枯的柴薪,发出轻微的炸裂声。 林七安的意识中,冰冷的系统文字静静悬浮。 【检测到宿主修为达到九品圆满瓶颈,是否消耗400点刺杀点,进行八品炼气境突破?】 林七安没有半分迟疑。 他在心中,给出了答案。 “是。” 这个字落下的瞬间,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刺杀点:415】→【刺杀点:15】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能量,从虚无中诞生,如同一座沉寂了万年的火山,在他的体内轰然喷发。 这股能量不再如之前的温暖,而是一种带着毁灭与新生气息的灼热洪流。 它没有丝毫温和,粗暴地冲刷着林七安的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每一根骨骼,每一丝血肉。 咔!咔咔咔! 林七安的身体内部,传来一阵炒豆子般密集的爆响。 他的骨骼在剧烈的震颤中被寸寸碾碎,又在滚烫热流的包裹下以一种更坚韧、更致密的方式疯狂重组。 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强行撕裂,随即又被灌注了新的力量,变得更加强韧有力。 林七安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滚滚白气从他头顶蒸腾而起,在昏暗的山洞里缭绕不散。 剧烈的痛苦,让他的牙关都咬出了血。 但他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林七安的意识,被这股力量强行拉入了自己的丹田。 那里,已经不再是一片混沌。 原本充盈在丹田内的红色气血之力,此刻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血色星云。 星云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旋涡。 林七安能“看”到,自己体内所有雄浑的气血之力,都被那旋涡疯狂地拉扯、吞噬。 每一次旋转,都有大量的气血之力被卷入其中,然后被碾碎,被压缩,被提纯。 那些驳杂的、属于凡人之躯的杂质,在极致的压缩下被强行挤出,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无踪。 而剩下的,是最精纯的本源生命能量。 这个过程,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剧痛。 但剧痛的尽头,又有一种脱胎换骨的舒爽,从灵魂深处传来。 仿佛打碎了束缚自己多年的沉重枷锁,挣脱了凡俗的躯壳。 林七安不知道过了多久。 丹田内的血色星云,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体积却在不断缩小。 颜色,也从最初的血红,渐渐变得澄澈明亮。 当最后一丝气血之力被吞噬殆尽时,整个星云猛然向内一缩。 啵。 一声轻微到几不可闻的声响,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炸开。 整个丹田,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就在那片死寂的中央,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散发着淡淡青光的“气体”,悄然诞生。 它悬浮在那里,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散发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灵动而又锋锐的气息。 内气! 这,就是八品炼气境的标志。 是武者超凡脱俗,打破凡人桎梏的第一步。 林七安的心念一动。 那缕青色的内气,没有像之前的气血之力那样奔腾,而是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瞬间射入了他的一条经脉之中。 嘶! 林七安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传来。 如果说之前的经脉是泥泞的乡间小道,气血之力是笨重的牛车。 那么此刻,他的经脉仿佛被拓宽、加固,变成了坚硬平整的官道。 而那缕内气,就是一匹日行千里的宝马! 它在经脉中流转,没有半分滞涩,速度快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经脉的壁垒被滋养得更加坚韧,更加宽阔。 一个周天。 仅仅一个呼吸。 那缕内气已经在他体内循环了一周,重新回到了丹田。 就在内气归于丹田的那一刻。 林七安的世界的感官,被无限地放大。 他“听”到了。 听到了洞外山风拂过树梢的轨迹,听到了百丈之外一只野兔啃食草根的细碎声响,甚至听到了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奔涌之声。 他“看”到了。 看到了眼前那团火焰中,每一颗火星跳跃的轨迹,看到了空气中,那些肉眼无法看见的微尘,正随着气流缓缓飘动。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立体。 林七安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心念一动,丹田里那缕青色的内气,就能瞬间抵达掌心。 然后,爆发出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的力量。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他默念一声。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浮现。 最上方的那一行字,已经悄然改变。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八品·炼气境(初期)(0/800 第30章这玩意儿叫剑气? 山洞里,火焰的噼啪声是唯一的声音。 林七安缓缓睁开双眼。 心念一动。 丹田之中,那缕刚刚诞生的青色气体,如同一道听话的闪电,瞬间顺着经脉,抵达掌心。 嗡。 一层淡青色的光晕,在他的手掌表面浮现,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一种坚韧而锋锐的气息。 这就是内气。 林七安用覆盖着内气的手指,轻轻点在身旁的石壁上。 他的手指离开。 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了一个指头大小,深达半寸的圆洞,洞口边缘光滑如镜。 林七安收回内气,看着自己的手指。 完好无损。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熄灭的火堆用脚踩灭。 洞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黑风寨的人,应该已经放弃了这片区域的搜索。 林七安的身影一晃,没有走洞口,而是从山洞深处另一条他早就探明的小径钻了出去。 《逍遥游》的身法,在内气的催动下,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林七安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脚尖在树梢上轻轻一点,人便能滑翔出十数丈远,悄无声息。 之前需要全力奔袭一炷香的路程,现在不过百十个呼吸,便已轻松越过。 城西,那座破败的小院,遥遥在望。 …… 吱呀。 院门被推开。 林七安反手将门栓插好,走到了院子中央。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了墙角,将那柄斜靠着的追风剑,拿在了手中。 剑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 林七安闭上眼,丹田内的内气,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注入剑身。 追风剑的剑身,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仿佛活了过来。 林七安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剑招。 他只是握着剑,对着院子中央那张饱经风霜的石桌,随意地向前一刺。 就在剑尖刺出的瞬间。 嗤! 一道微弱但清晰的淡青色气芒,从剑尖喷薄而出,一闪即逝。 “噗。” 一声轻响,如同用烧红的铁针,刺入了一块冻肉。 林七安收剑。 石桌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却深达半寸的划痕。 林七安走上前,用手指在那道划痕上轻轻抚过。 切口平滑,没有半点毛刺。 这就是剑气。 八品炼气境,内气外放的标志。 林七安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再次举起剑。 这一次,他施展的,是那套刚刚掌握不久的《清风十三剑》。 唰! 剑光亮起。 林七安的身影,在院中拉出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快! 剑速比他还是九品圆满时,快了一倍不止。 剑光不再是一招一式的连接,而是彻底连成了一片,如同一阵卷过院落的清风,无孔不入。 剑招与剑招之间,再无半分凝滞。 内气的流转速度,远非之前的气血之力可比,让他的剑法,真正有了“清风”拂过,了无痕迹的韵味。 一套剑法使完,林七安收剑而立,站在院中。 他的呼吸平稳,额头甚至没有渗出一滴汗珠。 内气在体内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远比消耗气血要持久得多。 林七安低头,看着手中的追风剑。 他想起了那个在鹰愁崖上,含怒拍出一掌的赵天龙。 如果现在,再对上那样的对手。 正面交锋。 林七安在心中默默推演。 五成。 自己有七成的把握,能在那狂风暴雨般的刀法中,找到破绽,一剑将其斩杀。 林七安的嘴角,缓缓勾起。 他将追风剑重新靠回墙角,轻声自语。 “总算有点安全感了。” …… 就在林七安沉浸在力量增长的踏实感中时。 青阳城,却因为赵天龙的死,掀起了滔天巨浪。 悦来茶馆。 大堂里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压抑。 那些平日里唾沫横飞的江湖客,此刻都压低了声音,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黑风寨的二当家,‘疯虎’赵天龙,死了!” 一个刚从城外回来的刀客,压低声音,脸上却满是藏不住的惊骇。 “怎么没听说!尸体今天早上才被人从鹰愁崖底下捞上来,摔得都看不出人形了!连他带去的两个亲信,也一起摔成了肉泥!” “摔死的?你他娘的骗鬼呢!一个八品炼气境的高手,能失足摔死?” 邻桌一个汉子冷笑一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我可听说了,赵天龙是被人一剑封喉,然后才被推下山崖的!那伤口,利落得很!” “嘶……一剑封喉?谁干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黑风寨的人?” “不知道,但绝对是个狠角色!现在黑风寨都快疯了,大当家‘黑山雕’亲自带人下山,满城都在找凶手!” “找凶手?我看是没用了。洪七帮的洪震,已经放出话来了,说黑风寨的人要是敢在城里乱来,他就亲自去会会那个‘黑山雕’!” “这下有好戏看了!黑风寨群龙无首,实力大减,洪七帮怕是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了!” “何止是洪七帮,城里其他几个帮派,也都盯着黑风寨那块肥肉呢!青阳城这天,怕是要变了……” 议论声,争吵声,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在茶馆里发酵传播。 柜台后面。 老孙依旧靠在那张吱呀作响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着一个茶杯。 他半眯着眼,仿佛对满屋子的风言风语,充耳不闻。 只有当“一剑封喉”那几个字飘进耳朵里时,他擦拭茶杯的动作,才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老孙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望向了茶馆之外。 青阳城的上空,不知何时,已经聚起了厚重的乌云。 一场大雨,即将来 第31章青阳震动 “官府?” 瘦猴汉子笑得更不屑了。 “官府那帮人,什么时候敢管江湖事了?他们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他神秘兮兮地朝周围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可听说了,赵天龙根本不是摔死的!” “我有个表舅在城南当更夫,他昨晚听见鹰愁崖那边有动静,偷偷摸过去看了一眼。” 瘦猴汉子顿了顿,享受着众人急切的目光。 “他亲眼看见,赵天龙是被人一剑封喉,然后才被推下山崖的!” “那伤口,就在脖子上,就一道细线!利落得很!” 嘶—— 此言一出,整个茶馆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茶客手里的茶杯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剑封喉?” “我的天,那可是八品炼气境!整个青阳城,谁有这个本事?” “能一剑杀了赵天龙?这……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 “洪七帮的洪震也做不到吧?他跟赵天龙也就是伯仲之间!” 议论声再次炸开,比刚才激烈了十倍。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八品炼气境,在青阳城这片地界,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现在,这样的人物,竟然被人像杀鸡一样,悄无声息地一剑给宰了。 “凶手是谁?查出来了吗?” “查个屁!黑风寨的人都快疯了,大当家‘黑山雕’亲自带人下山,满城都在找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 “这下有好戏看了!黑风寨没了赵天龙,就等于断了一条胳膊!洪七帮能放过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何止是洪七帮!城里其他几个帮派,也都盯着黑风寨的地盘呢!青阳城这天,怕是要变了……” 林七安坐在角落,安静地听着。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局外人,听着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江湖故事。 他端起茶杯,将那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杯放下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柜台后面。 老孙依旧靠在那张吱呀作响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着一个茶杯。 他半眯着眼,仿佛对满屋子的风言风语,充耳不闻。 林七安起身,在桌上留下几枚铜钱,压在了茶杯底下。 他戴正斗笠,转身,汇入喧闹的人群,走出了茶馆。 在他转身的瞬间,老孙擦拭茶杯的动作,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老孙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林七安那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上。 青阳城的天,确实要变了。 …… 下午。 城南的街道,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平日里热闹的商铺,此刻都大门紧闭。 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一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惊惧。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忽然。 “咚!咚!咚!” 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街口传来,如同闷雷滚过。 大批手持兵刃的汉子,出现在了街道尽头。 他们服装杂乱,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有砍刀,有铁棍,有长矛。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相同的,饿狼般的凶狠与贪婪。 他们的手臂上,都系着一条红色的布带。 洪七帮! 为首的一名独眼壮汉,扛着一把开山大刀,走到一座挂着“黑风堂”牌匾的大宅院前,停下脚步。 他用刀尖指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狞笑一声。 “兄弟们!帮主有令!” “黑风寨的杂碎,勾结外人,残害手足!今日,我洪七帮替天行道,铲除此獠!” “给我砸!” “吼!” 上百名洪七帮帮众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如同潮水般,向那座宅院涌了过去。 “砰!” “轰隆!” 朱漆大门被几名壮汉用撞木硬生生撞开。 宅院里,传来几声惊恐的尖叫与零星的抵抗声。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一片喊杀与器物破碎的巨响之中。 “杀!” “别让那几个崽子跑了!” “这花瓶不错,是我的了!” 片刻之后,洪七帮的人从宅院里涌出。 他们有的身上沾着血,有的手里提着抢来的财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嚣张。 街角远处,一间茶楼的二楼窗边。 林七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洪七帮的人将黑风堂的牌匾砸得粉碎,看着那些群龙无首的黑风寨喽啰被砍翻在地。 一场吞并,已经血淋淋地在他眼前上演。 而他,只是点燃了这根引线的人。 林七安没有过多停留。 他转身下楼,混入街上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很快便消失不 第32章刺客‘阿七’ 两天后,夜。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青阳城西的巷道里,连狗吠声都听不见。 林七安的身影,像一滴融入墨池的水,悄无声息地穿过黑暗,停在了悦来茶馆的后院墙外。 他没有立刻翻墙。 耳朵微微耸动,捕捉着院内的一切声响。 劈柴的伙计阿贵,呼吸匀称,早已睡熟。 角落的虫鸣,断断续续,没有受到惊扰。 一切正常。 林七安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身体如没有重量的羽毛,悄然落在了后院的阴影里。 柴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林七安推门而入。 油灯的火苗,在小小的柴房里静静燃烧。 老孙站在桌前,没有坐在他那张熟悉的躺椅上。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正看着门口。 “来了。” 老孙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慵懒,反而带着一种异样的郑重。 林七安反手将柴房的门关上,插销落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东西呢?” 林七安走到桌前,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老孙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林七安的斗笠,落到林七安的肩膀,再落到林七安那双握着剑柄的手上。 他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惊叹好奇,还有几分释然的复杂笑容。 “洪七帮的洪震,对这次的活儿,只有一个字的评价。” 老孙伸出一根手指。 “绝。” 他弯下腰,从桌子底下,吃力地拖出一个半人高的木箱。 “砰”的一声,木箱被放在了桌上,激起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里面,是一千两白银。一两不少。” 老孙拍了拍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七安没有动。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老孙的脸上。 老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干笑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滚烫,他却感觉不到。 “外面都传疯了。” 老孙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 “都说一个神秘杀手,在鹰愁崖设伏,一剑杀了赵天龙。黑风寨的人,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林七安斗笠下的阴影。 “老头子我在这青阳城混了几十年,自问也见过些风浪。” “可我还是想不明白……” 老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真的是用九品的修为,杀了一个八品?” 整个柴房,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地跳动。 林七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出手,搭在了木箱的锁扣上。 “咔哒。” 锁扣被打开。 林七安掀开箱盖。 一瞬间,满箱的银光,从箱子里倾泻而出,将整个昏暗的柴房都照亮了几分。 整整齐齐码放着的银锭,在跳动的火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又诱人的光芒。 林七安的目光扫过那些银锭,确认了份量。 他伸出两根手指,从箱子里夹起一锭十两的官银,在指尖掂了掂。 然后,他将银锭扔回箱中。 “咣当。” 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柴房里的寂静。 林七安盖上了箱盖。 “钱货两讫。”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老孙看着林七安的动作,看着他那双没有半分波澜的眼睛,心中的震撼,反而更加强烈。 千两白银。 这笔钱,足以让青阳城任何一个帮派眼红,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阿七兄弟……” 老孙的称呼,不知不觉间变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逆斩八品,这在整个青阳城的周边,都闻所未闻。” 林七安转过身,准备离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需要休息。” 他丢下一句话。 “有事我会来找你老孙。” 老孙愣住了。 他本以为,完成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单,这个叫“阿七”的年轻人,会趁热打铁,将自己的名声彻底打响。 可他竟然选择了蛰伏。 在声望最顶点的时候,选择消失。 老孙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林七安的背影,这个年轻人,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 他杀人,只是为了杀人本身,或者说,是为了杀人所能带来的某种东西。 “好。我的投资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老孙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有任何事,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悦来茶馆,永远有你的一壶茶。” 林七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 西城小院 林七安盘腿坐在地窖冰冷的地面上,心神沉入脑海。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八品·炼气境(初期)(0/800)】 【功法:龟息诀(圆满)】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清风十三剑(圆满),逍遥游(圆满)】 【刺杀点:15】 【状态:完好】 看着那少得可怜的15点刺杀点,林七安第一次觉得,自己很穷。 从八品初期到中期,需要整整八百点。 这意味着,他至少还要再杀两个赵天龙那样的八品高手。 或者,去杀几十个九品武者。 看来,青阳城这个新手村,能提供给他的“经验”,已经不多 第33章熔于一炉 夜风吹过院墙,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无声地落下。 地窖里的千两白银,冰冷,沉重,散发着财富独有的味道。 林七安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追风剑。 他没有看那堆积如山的银锭,也没有再去想那少得可怜的15点刺杀点。 突破八品带来的力量感,如同暗流在他体内奔涌,熟悉又陌生。 他需要掌控这股力量。 锵! 追风剑出鞘,剑身在稀疏的月光下,泛着一层幽冷的光。 林七安动了。 他的身形压低,脚步滑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贴着地面的影子。 剑光阴冷,刁钻,没有半分正大光明的气象。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剑招直指咽喉,心口,后腰,下阴,每一剑都朝着人体最脆弱的部位而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戮之意。 院子里的空气,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剑风过处,墙角那丛半人高的杂草无声无息地断裂,切口平滑,没有带起一丝草屑。 一套剑法使完,林七安收剑而立。 他闭上眼,感受着内气在经脉中流转的轨迹,感受着每一招每一式对力量的调动。 阴狠,毒辣,招招致命。 这就是《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的精髓。 下一刻,林七安再次睁开眼。 唰! 剑光再起。 这一次,没有森然的剑风,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 《清风十三剑》。 剑招飘忽不定,如同拂过山岗的清风,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林七安的身影在小小的院落里闪转腾挪,剑光时而如细雨绵绵,笼罩四方,时而如电光一闪,倏忽而逝。 他整个人,仿佛与夜风融为了一体。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法,在他手中切换自如,没有半分滞涩。 林七安沉浸在这种对力量的掌控之中。 他下意识地,又一次从《清风十三剑》的轻灵,切换回《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的阴狠。 林七安本欲使出《清风十三剑》中的一式“风过无痕”,手腕却因为肌肉记忆,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中“剔骨三分”的发力技巧。 原本飘忽的剑尖,猛地一沉,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着前方那棵枯树的树根刺去。 嗤! 一声轻微的锐响。 剑尖没入树根,又瞬间抽出。 林七安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眉头微皱。 不对劲。 刚才那一剑,感觉不对。 内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抵达剑尖的整个过程,似乎……顺畅得有些过分。 而且,那一剑刺出时,消耗的内气,好像比平时少了一些。 林七安走到那棵枯树前,蹲下身。 树根上,留下了一个细小的剑孔。 他伸出手指,探入剑孔。 指尖传来的感觉,让他眼神一凝。 剑孔的内部,不是平滑的,而是带着一种螺旋状的绞杀痕迹。 这是《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独有的技巧,剑气在刺入目标体内的瞬间,会产生螺旋劲力,瞬间破坏周围的组织。 可刚才那一剑的起手式,明明是《清风十三剑》的招式。 林七安站起身,回到院中,闭上了眼睛。 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那一剑的感觉。 《清风剑》的快。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的狠。 两种截然不同的韵味,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交融。 林七安再次举起剑。 他没有完整的施展剑法,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将两种剑法的招式拆解开来。 他先使出《清风十三剑》的第一式“风起于萍”,剑光轻灵,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就在剑招将尽未尽之时,他手腕猛地一转,强行接上了《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的第五式“毒蛇出洞”。 剑招的转换,生涩,别扭。 内气的运转,也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失败了。 林七安没有气馁。 他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用《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的步法,配合《清风剑》的刺击。 依旧失败。 林七安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工匠,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将两种风格迥异的零件,强行拼凑在一起。 失败。 失败。 还是失败。 半个时辰后,林七安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停了下来,拄着剑,微微喘息。 “不对,方向错了。” 他低声自语。 两种剑法的招式,是固定的,是死的。 强行将两块形状不同的积木按在一起,只会让它们同时碎裂。 真正共通的,不是招式。 “是……它们的意。” 林七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追求的,是如何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杀伤。它的核心,是“杀”。 《清风十三剑》追求的,是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击中敌人。它的核心,是“快”。 快,本身就是为了更好地杀。 杀,也需要快来作为支撑。 它们本就不是完全对立的。 想通了这一点,林七安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去想具体的招式。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用最快的速度,刺出最致命的一剑。 他身体前倾,脚下踏出《逍遥游》的步法,整个人如鬼魅般前冲。 在距离那棵枯树还有三步之遥时,他出剑了。 追风剑的剑尖,没有划出任何花哨的轨迹。 它只是以一种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向前刺出。 这一剑,融合了《清风剑》的迅捷。 剑尖在刺出的瞬间,又带上了一丝《夺命剑》的螺旋震荡之力。 噗! 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粗壮的树干。 这一次,林七安没有立刻抽剑。 他将更多的内气,顺着剑身,灌注进去。 嗡! 剑身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 螺旋的剑气,在树干内部,轰然爆发。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棵需要一人才能合抱的枯树,从剑孔的位置,猛地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破洞。 无数木屑,向着后方喷射而出。 林七安缓缓抽出追风剑。 他看着树干上那个狰狞的破洞,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从九品突破到八品时,系统面板上,曾经一闪而过的一行模糊提示。 那行字,他当时没有看清。 但现在,他似乎明白了那行字的意思。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心中滋生。 “系统所谓的‘大境界融合’……难道说,就是将我掌握的所有同类型的功法,熔于一炉,创造出一门全新的,更高品阶的功法?”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般,再也无法遏制。 林七安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如果真是这样。 那他未来的路,就清晰得多了。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杀人,升级。 还要有意识地,去收集更多的功法。 尤其是剑法!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是黄阶绝品。 《清风十三剑》也是黄阶绝品。 当他收集到第三门,第四门,甚至第十门黄阶绝品的剑法,并且全部修炼到圆满之后。 等到他从后天境突破到先天境的那一天。 这些剑法,会被系统融合成一门什么样的新剑法? 玄阶? 甚至是……地阶? 林七安的呼吸,变得有些灼热。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望向了青阳城的方向。 城里,哪里能找到更多的功法秘籍? 帮派的武库? 官府的藏书阁? 还是……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怀中。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林七安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一块用油布包裹着的,沉甸甸的黑色铁牌。 天机楼。 那个号称“天机之下,无所不知”的神秘组 第34章购置丹药 次日,天光大亮。 林七安从地窖里取出二百五十两银票,塞入怀中,剩下的银锭依旧留在箱子里。 他在水盆里搅了搅,用沾了些锅底灰的湿布,在脸颊和额头抹了几下。 镜中的人,肤色变得暗黄粗糙,再用指腹揉乱眉毛,整个人平添了几分风霜之色,像个常年在路上奔波的行脚武者。 做完这些,林七安换上一身半旧不新的灰色劲装,戴上斗笠,走出了院门。 青阳城,回春堂。 作为城里最大,也是年头最久的药铺,这里永远人满为患。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药香,扑面而来。 林七安走进门,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 抓药的伙计手脚麻利,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来看病的百姓排着长队,脸上多是愁苦与焦急。 几个同样背着兵器的江湖人,正围着一个柜台,为了一株疗伤草药的价钱,跟伙计争得面红耳赤。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些,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最里侧的柜台。 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穿着锦缎马甲的老掌柜,正拿着一把小银勺,慢条斯理地从一个瓷瓶里往外舀着什么。 “掌柜的。” 林七安的声音不高,压在斗笠下,显得有些沉闷。 老掌柜眼皮都没抬,继续着手里的活计:“寻常伤药,去外面柜台。” “我找辅助八品炼气境修炼的丹药。” 林七安一句话,让老掌柜手里的银勺,停在了半空。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看起来有些浑浊的眼睛,仔细打量了林七.安一番。 从那顶压得很低的斗笠,到那身普通的灰色劲装,再到那双放在柜台上的,骨节分明的手。 老掌柜放下银勺,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了擦手。 “客官,里边请。” 他拉开柜台旁的一扇小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七安跟着他走进了一间雅致的静室。 室内焚着安神的檀香,与外面嘈杂的环境,判若两个世界。 “不知客官怎么称呼?” 老掌柜亲自给林七安倒了一杯茶。 “一个名号而已,不值一提。” 林七安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老掌柜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脸上依旧挂着生意人特有的和气。 “客官说的是。八品炼气,修的是一口气,确实需要丹药助力。” “小老儿这回春堂,倒是有几种丹药,或许能入客官的法眼。” 他走到墙边,从一个多宝格上,取下三个一模一样的白玉瓷瓶,放在桌上。 “这一瓶,是‘聚气散’,算是最大路货的丹药,药性温和,胜在便宜,二十两一瓶。” “这一瓶,是‘培元丹’,药力比聚气散强上三成,能固本培元,对经脉小有助益,六十两一瓶。” 老掌柜拿起最后一个瓷瓶,神色郑重了几分。 “这一瓶,是‘青元丹’。” “以青玉果为主药,辅以三十六种珍稀药材,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方可成丹。药力精纯霸道,一粒可抵得上寻常武者七日苦修。当然,价格也最贵。” “多少?”林七安问。 老掌柜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两。一瓶十粒,概不还价。” 林七安拿起那瓶青元丹,拔开木塞。 一股清冽的药香,从瓶口溢出,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体内奔涌的气血都安分了几分。 他将丹药倒在掌心。 十粒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碧绿,表面隐有流光,丹身上还烙印着几道细微的丹纹。 “成色不错。” 林七安将丹药倒回瓶中,塞好木塞。 “这两瓶,我都要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培元丹和青元丹。 老掌柜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客官爽快。”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寻常刀剑伤,半日就能结疤,三日便可痊愈。算是小老儿送给客官的添头。” “不必。” 林七安将那小瓷瓶推了回去。 “金疮药,我也要最好的。另外,再给我拿些解毒丹,辟谷丹。” 他从怀里,抽出二百五十两银票,放在桌上。 “这些,够吗?” 老掌柜看着桌上的银票,再看看林七安那不带半分情绪的眼睛,心头微动。 这人出手阔绰,行事干练,绝非寻常散修。 多半是哪个大宗门或者世家出来历练的子弟。 “够了,足够了。” 老掌柜麻利地收起银票,很快便将林七安需要的东西,用一个布包打包好。 “客官日后若还有需要,随时来回春堂,小老儿给您留个九折。” “再说。” 林七安提起布包,转身便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走出回春堂,融入人群。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回响。 一千两白银,看起来很多。 换算成修炼资源,也不过是十瓶青元丹。 钱,只有变成了实力,才真正属于自己。 …… 回到城西小院,已是午后。 林七安将院门反锁,仔细检查了自己布下的所有暗记,确认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走进地窖,将新买的丹药和剩下的银两,分门别类,藏入不同的石缝之中。 然后,他搬来一块大石,堵住了地窖的入口。 他要在地面上闭关。 地窖虽然隐蔽,但万一出事,连个逃跑的余地都没有。 林七安在自己卧房的床底下,挖了一个半人深的地洞,大小刚好能容纳他盘膝而坐。 洞口用木板盖住,再铺上草席,从外面看,与寻常的地面,别无二致。 一切准备就绪。 林七安盘膝坐下,从怀里,取出了那瓶价值百两的青元丹。 他倒出一粒,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反而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下一刻,一股精纯而温热的药力,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如同一条小溪,汇入了他丹田那片刚刚开辟不久的“气海”。 轰! 平静的气海,瞬间掀起波澜。 青元丹的药力,如同投入油锅里的冷水,轰然炸开。 一股远比自行修炼精纯数倍的能量洪流,在他的丹田内肆虐。 林七安立刻收敛心神,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庞大的药力,顺着经脉,开始冲击,洗练。 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药力在他的引导下,一点点被炼化,转化为一缕缕淡青色的内气,融入气海。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失去了意义。 林七安彻底沉浸在这种力量飞速增长的感觉之中。 饿了,便啃一颗辟谷丹。 渴了,也只是抿一口早就备好的清水。 一天。 三天。 十天。 半个月后。 床板之下,那双紧闭了半个月的眼睛,缓缓睁开。 黑暗中,仿佛有两道电光,一闪而逝。 林七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六尺长的白色气箭,射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他从地洞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气,比半个月前,雄浑了至少三成。 丹田气海,已经彻底稳固,内气流转之间,再无半分生涩之感。 一整瓶青元丹,十粒,已经消耗殆尽。 林七安伸出一根手指。 心念一动。 一缕凝实无比的淡青色气芒,从他的指尖吞吐而出。 嗤! 气芒激射而出,精准地钉在三丈之外的墙壁上。 墙壁上,留下了一个筷子头粗细,深不见底的漆黑小孔。 整个过程,轻松写意,不带半分烟火气。 系统!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八品·炼气境(初期)(80/800)】 【功法:龟息诀(圆满)】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清风十三剑(圆满),逍遥游(圆满)】 【刺杀点:15】 【状态:完好】 "一瓶青元丹才上涨了1/10的进度果然还是刺杀升得快。 第35章离去之意 黄昏的余晖,给城西这座破败小院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色。 林七安站在院子中央,闭着眼睛,手里没有拿剑。 他并指如剑,对着身前三尺外的空气,随意一划。 嗤。 一道淡青色的气芒,从指尖吞吐而出,在空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迹。 空气被切开,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 他身前的地面上,多了一道半尺长的深刻划痕。 林七安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的内气,收放自如,凝练如一。 这半个月的闭关,不仅让他彻底稳固了八品初期的境界,对内气的操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但他没有喜悦。 林七安的眉头,反而微微蹙起。 刚才那一指,他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内气。 若是全力施为,别说这面土墙,恐怕半个院子都会被他夷为平地。 八品炼气境,举手投足间,已非凡人可比。 林七安回到屋里,桌上还放着那只喝干了的茶杯。 他没有点灯。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天光,林七安从墙角的杂物堆里,翻出一卷用油纸包好的画轴。 他将画轴在桌上缓缓展开。 这是一张从城中书肆花十个铜板买来的,大周王朝南云州堪舆简图。 地图绘制得十分粗糙,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山川河流,用大小不一的圆圈,标注出各个城池。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地图右下角,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的圆圈上。 青阳城。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圆圈上。 脑海里,最近发生的一幕幕,如流水般淌过。 黑狼帮三当家狰狞的面孔。 钱府管家吴守业惊恐的眼神。 流沙帮舵主李钱倒地时沉重的闷响。 还有,鹰愁崖上,赵天龙那足以开碑裂石,却最终落空的一掌。 “阿七”。 这个名字,像一柄黑夜的刀,已经深深刻在了青阳城的黑夜里。 它代表着神秘,高效,一击致命。 也代表着,麻烦。 林七安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摩挲。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一个九品武者,逆斩八品炼气境。 这种事情,太过惊世骇俗。 虽然至今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但“阿七”这个符号,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靶子,竖在青阳城所有势力的眼前。 黑风寨的人,想把他碎尸万段。 那些被他杀死的帮派成员的同门,也对他恨之入骨。 而洪七帮的洪震…… 林七安的眼神,变得冷冽。 洪震这种人,对自己,是既利用,又忌惮。 一把能轻易割开敌人喉咙的刀,同样也能割开自己的喉咙。 现在,洪七帮吞并了黑风寨,一家独大,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或许暂时用不上自己这把刀。 可一旦洪震觉得,自己这把刀的存在,对他造成了威胁,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毁掉它。 被一个地头蛇惦记着,不是一件好事。 更重要的是…… 林七安的目光,从面板上一扫而过。 【境界:八品·炼气境(初期)(80/800)】 【刺杀点:15】 八十点进度。 这还是他耗费了整整一瓶青元丹,苦修半个月的结果。 太慢了。 想要快速提升,唯一的途径,还是刺杀。 可如今的青阳城,还能给他提供什么? 洪七帮坐稳了霸主之位,地下世界的秩序,在短时间内,反而会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定”。 没有了帮派火并,悬赏任务自然会锐减。 就算有,也多是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九品初、中期的武者。 杀一个,才给几十点刺杀点,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个新手村,快要刷不出经验了。 林七安的手指,离开了“青阳城”那个小小的圆圈。 他顺着地图上那条代表官道的主干线,缓缓向着地图中央移动。 手指划过一个个更小的城镇名字。 平阳县、望江郡、三河镇……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图最中央,那个用朱笔描绘的,最大,最醒目的圆圈上。 南云州府。 大周王朝南云州的首府,真正的繁华之地。 那里,有传承数百年的武道世家。 有实力盘根错节的顶尖宗门的外围分舵。 有官府设立的,镇压一州的六扇门总部。 当然,也一定有更强的目标,更丰厚的悬赏,以及…… 林七安想起了那两门圆满级的黄阶绝品剑法。 想起了那个关于“大境界融合”的猜想。 他需要更多的功法。 更高品阶的功法。 这些东西,在青阳城这种小地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但在南云州府那样的地方,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和金钱,就一定能找到。 去留的利弊,在他心中,如同一杆无比精准的天平。 留下。 风险日益增高,收益却越来越低。 离开。 前路未知,充满危险,但也充满了机遇。 对于一个刺客来说,选择,从来都不复杂。 林七安的眼神,变得平静而坚定。 是时候离开了。 去一个更广阔,更精彩的地方。 在那里,没有人认识林七安。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在青阳城掀起血雨腥风的杀手“阿七”,究竟是何模样。 其他的,无论是名声,还是威望,都只是过眼的云烟,甚至是催命的符咒。 林七安收回手指,将那张简陋的堪舆图,仔细地卷了起来,重新用油纸包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夜幕已经降临。 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辉光。 远处的街巷里,传来几声犬吠,和更夫打更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 “小心火烛——” 熟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 第36章老孙的请求 梆子声穿过寂静的巷道,带着一丝悠远的回响。 林七安站在悦来茶馆的后院墙外,夜色浓郁如墨。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条通往城外的路,翻身跃入院中,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柴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点豆大的昏黄光亮。 林七安推开门。 老孙没有躺在他那张吱呀作响的躺椅上,而是坐在一方小马扎上,对着一盏油灯,默默地擦拭着一个烟斗。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衫,头发有些散乱,整个人看上去,比白天苍老了许多。 “来了。” 老孙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抬头。 “嗯。” 林七安走进来,反手将门闩插上。 他摘下斗笠,放在一旁的柴火堆上。 “我要走了。” 林七安的声音很平静。 老孙擦拭烟斗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看着林七安的脸。 “要去哪?” “南云州府。” “州府……” 老孙重复了一句,像是品味着这两个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烟斗和烟袋锅都放在了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也是,青阳城这小池子,养不住你这条龙。” 他站起身,从墙角的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似乎让他那颗烦躁的心,也跟着冷静了几分。 “什么时候走?” “明早。” “这么快?” 老孙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是该快点走。你杀了赵天龙,现在‘阿七’这个名字,在青阳城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洪震那家伙,用你的时候当你是宝,用完了,第一个想除掉的也是你。” 他说着,又走回桌边,拿起烟斗,却怎么也点不着火。 试了几次,老孙把火折子放回桌上。 “阿七。” 老孙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干涩。 他看着林七安,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精明与算计,只剩下一种属于普通老人的疲请求。 “走之前,老头子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孙平,你可能没见过。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 他说起自己的儿子,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担忧。 “前几天,他在赌场跟人起了口角,得罪了城东赵员外家的一个旁系子弟,叫赵坤。” “那赵坤扬言,三天之内,要打断我儿子的双腿。” 老孙的声音,带着有些觉得儿子不争气。 “赵家虽然比不上黑风寨,但在城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养着十几个护院。我一个开茶馆的,惹不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 “这里是二百两银子。我知道,这点钱,入不了你的眼。这点小事,也配不上你的身价。” “但……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我这把老骨头虽然是淬体圆满的实力但是下滑得厉害。” “求你,在走之前,帮我解决掉这个麻烦。不用杀人,只要……只要让那个赵坤,再也不敢来找我儿子的麻烦就行。”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钱袋上。 他的脑海里,一片平静。 系统面板,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是一个“委托”。 这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老父亲,对他这个“杀手阿七”的私人请求。 没有刺杀点。 没有随机功法。 只有二百两银子,和一份随时可能暴露的风险。 林七安沉默着。 柴房里,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老孙见林七安不说话,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的请求有多么唐突。 “阿七”是什么人?是能逆斩八品的恐怖杀手。 自己却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他。 “要是不方便……” 老孙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他伸出手,想把那个钱袋收回来。 “赵坤住在哪?” 林七安开口了。 老孙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看着林七安。 “你……你答应了?” “他住在哪?有什么习惯?身边跟几个人?” 林七安没有回答,只是连续问出了三个问题。 老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不是那个精明的情报贩子,只是一个为儿子担惊受怕的父亲。 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把涌上来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住城东福禄巷三号,赵府偏院。” 老孙的声音恢复了些许镇定,语速极快。 “那小子是个草包,九品淬体境的门都没摸到。身边常年跟着两个护院,都是九品初期的实力。”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逛窑子和赌钱,每晚戌时,都会去西城的快活林鬼混,子时才回。” “从快活林回他家的路上,有一条必经的暗巷,叫黑狗巷。” 情报贩子的本能,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就给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林七安听完,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没有去拿桌上的钱袋,而是转身,拿起了柴火堆上的斗笠。 “等我消息。” 说完,林七安戴上斗笠,拉开门栓,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后院的夜色里。 老孙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扇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的柴房门,又看了看桌上那原封未动的钱袋。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 老孙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回了马扎上。 他拿起桌上的烟斗,重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小子成为蛟龙记得老孙我呀……呵呵… 第37章顺手为之 子时,黑狗巷。 巷子又深又窄,两侧高墙挡住了本就稀疏的月光,地面常年潮湿,散发着一股尿骚与腐烂菜叶混合的霉味。 林七安的身影,就站在巷口最浓重的阴影里,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礁石。 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只是很自然地站在那里,呼吸与周围的夜风融为一体。 远处传来了几声醉醺醺的笑骂,和女人娇媚的劝酒声。 一盏灯笼的黄光,在巷子另一头摇摇晃晃地出现。 “坤少,您慢点。” 一个护院提着灯笼,谄媚地扶着一个脚步虚浮的年轻公子。 那公子约莫二十出头,面色酒色过度的苍白,一身华贵的丝绸长袍上沾着酒渍,正是赵坤。 “滚开!” 赵坤一把推开护院,打了个酒嗝。 “本少爷……还没醉!再……再战三百回合!” 另一个护院连忙跟上,陪着笑脸:“是是是,坤少海量,那快活林的花魁都喝不过您。” “那是!” 赵坤得意地挺了挺胸膛,摇摇晃晃地走进黑狗巷。 林七安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蒙面,只是将头上的斗笠压得更低了些。 两个护院看到巷子里突然多出一个人,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赵坤护在身后,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什么人?” 提灯笼的护院厉声喝问。 林七安没有说话,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清晰得如同踩在人的心跳上。 “站住!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们不客气!” 另一个护院也抽出了刀,刀锋在灯笼的照耀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林七安依旧在走。 距离三人还有五步之遥时,他停了下来。 “上!” 两个护院对视一眼,不再犹豫,一左一右,挥刀朝着林七安砍了过来。 他们都是九品初期的武者,刀法虽不精妙,但配合默契,寻常三五个地痞流氓,根本近不了身。 可在林七安眼里,他们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水中挥舞。 锵! 一声轻鸣。 追风剑出鞘。 一道青色的光华,在昏暗的巷子里一闪而逝。 快。 极致的快。 两个护院甚至没有看清林七安是如何出剑的。 他们只觉得手腕一凉,一股剧痛传来,手里的钢刀便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当啷”两声,掉在了远处的积水里。 两人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腕,发出痛苦的惨叫,连连后退,看向林七安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一招。 仅仅一招,就废了他们两个。 这是什么实力? 酒意上头的赵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地上那两滩血,又看了看那个手腕被洞穿,疼得满地打滚的护院,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林七安没有再看那两个护院一眼。 他握着剑,一步一步,走向赵坤。 “你……你别过来!” 赵坤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边后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扔在地上。 “钱!钱都给你!别杀我!” 林七安的脚步没有停。 他走到赵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抖如筛糠的纨绔子弟。 追风剑的剑尖,抬了起来。 冰冷的剑锋,轻轻地贴在了赵坤的脖子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瞬间传遍赵坤的全身。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下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悦来茶馆,孙老板的儿子。” 一道沙哑的嗓音,从斗笠下传来。 “再有下次,这把剑,会从你的嘴里穿过去。” 话音落下。 林七安收剑。 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归入鞘中。 他没有再看赵坤一眼,转身,走入巷子的黑暗深处,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巷子里,只剩下两个护院痛苦的呻吟,和赵坤粗重的喘息。 过了许久,赵坤才敢动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完好无损,甚至没有留下一丝划痕。 可刚才那种被死亡扼住喉咙的感觉,却深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噗通。” 赵坤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了满是污水的地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处,迅速蔓延开来。 …… 半个时辰后。 悦来茶馆,后院柴房。 老孙依旧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七安走了进来。 “事情办完了。” 他将斗笠摘下,放在桌上。 老孙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烟斗都掉在了地上。 他快步走到林七安面前,上下打量着,见林七安身上没有半分血迹,衣衫整洁,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两个九品初期。” 林七安只说了四个字。 老孙立刻就明白了。 他脸上的担忧,化作了苦笑。 是啊,一个能逆斩八品炼气境的怪物,怎么可能会被两个九品初期的护院伤到。 是自己关心则乱了。 老孙弯下腰,捡起烟斗,重新走回桌边。 他看着桌上那个原封未动的钱袋,沉默了许久。 “阿七。” 老孙的声音,带着郑重。 “这份人情,老头子我记下了。” 他将那个钱袋,推到林七安面前。 “这个,你必须收下。这不是买你出手的钱,这是……这是老头子我给你去州府的盘缠。” “州府不比青阳城,处处都要花钱。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林七安看着那个钱袋,没有动。 老孙以为他嫌少,又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一起塞了过去。 “还有这些,都拿着。我知道不多,但你听我说。” 老孙的语速很快。 “出了青阳城,往西走三百里,有个叫‘三河镇’的地方。那里是南云州水路最大的一个中转码头,三教九流,龙蛇混杂。” “到了那里,你去找一个叫‘淮河帮’的船帮。找到他们的一个管事,叫‘独眼刘’。” “你把这个东西交给他。” 老孙从脖子上,解下一块用红绳穿着的,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牌,递给林七安。 铁牌入手冰凉,不知是什么材质,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孙”字。 “你就告诉他,你是青阳城孙老头的远房侄子,要去州府投靠亲戚。他看了这块牌子,自然会安排你上船,一路包你平安抵达州府。” “淮河帮的船,走的是官船的航道,沿途不会有水匪劫道,比走陆路安全得多。” 林七安接过那块铁牌。 他能感觉到,这块牌子,对老孙来说,意义非凡。 “你……” “别问。” 老孙摆了摆手,打断了林七安的话。 他看着林七安,眼神里带着一丝期许。 “阿七,你不是池中之物。州府,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老头子我帮不了你太多,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林七安握着那块冰凉的铁牌,沉默了。 他来找老孙,只是为了告别。 顺手解决一个麻烦,也只是为了还掉之前欠下的人情。 他没想到,老孙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好。” 林七安将铁牌和钱袋,都收了起来。 “这份情,我也记下了。”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老孙叫住了他。 他从墙角,翻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长条形包裹,递给林七安。 “这是什么?” “剑。” 老孙解开油布。 一柄通体漆黑,连剑柄和剑鞘都是黑色的长剑,出现在眼前。 剑鞘的样式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凝。 “这把剑,叫‘墨影’,是我年轻时用的兵器。凡兵极品,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老孙抚摸着剑鞘,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你的追风剑,虽然不错,但终究只是凡兵上品,对上真正的高手,容易吃亏。” “这把墨影,是用天外陨铁,请百炼阁的老阁主,花了七七四十九天,亲手锻造而成。它的锋利和坚韧,远超你的想象。” “拿着它,到了州府,也算多一分保命的本钱。” 林七安看着那把剑。 他能感觉到,这把剑里,蕴含着一种内敛的锋芒。 “你把剑给了我,你用什么?” “我?” 老孙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提不动剑了。守着这个茶馆,安安稳稳地等死,就是我最好的归宿。” “这把剑放在我这里,是明珠蒙尘。只有在你手里,它才能再现锋芒。” 老孙将剑,硬塞到林七安怀里。 “走吧。天亮之前,离开青阳城。” “别回头 第38章临别赠礼 柴房里,油灯的火苗静静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七安怀中抱着那柄通体漆黑的“墨影”,剑鞘冰凉的触感,清晰地透过衣衫传来。 老孙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走吧,天亮之前,离开青阳城。 别回头。 林七安握着剑,对着老孙,微微抱拳。 他没有说话,转身,便准备拉开门栓。 “哦对了!我这记性!” 老孙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叫住了林七安。 林七安的脚步停下,他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融入阴影的雕塑。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老孙走到柴房最里侧的墙角,那里堆着一堆发了霉的烂木头。 他搬开木头,露出下面一块松动的青石板。 老孙吃力地将石板掀开,从下面摸出一个用厚重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圆筒,看形状,像是一卷画轴。 他抱着那个圆筒,走回到桌边,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里面装着的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 “阿七。” 老孙喘了口气,将圆筒放在桌上。 “钱,你没要。” “这把剑,是我的一点私心,希望它能跟着你,重见天日。” “我这儿这个东西算是对你的投资了。” 老孙解开油布外层缠绕的麻绳,一层一层地将油布剥开。 最终,露出来的,是一卷用上好鞣制过的兽皮制成的卷轴。 兽皮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黄色,边缘处因为常年的摩挲,已经变得光滑发亮。 “这个,才是我这老头子,真正能拿得出手的谢礼。” 老孙用手掌,轻轻抚过兽皮卷轴的表面,眼神复杂。 “我年轻时,也跟你一样,想出去闯荡一番。可惜,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命,早早地断了腿,只能龟缩在这青阳城里,靠卖些不值钱的消息糊口。” “几十年下来,别的没攒下,就攒了这么一卷东西。” 他将卷轴,推到林七安面前。 “打开看看吧。” 林七安转过身,走到桌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卷古旧的兽皮卷轴上。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兽皮的瞬间,一种沉甸甸的,属于岁月的质感,顺着指尖传来。 林七安缓缓将卷轴展开。 一幅无比详尽的地图,呈现在他眼前。 这幅地图的范围,远远超出了青阳城,甚至涵盖了数十个像青阳城这样的城镇。 山川、河流、官道、密林,每一处地理标识都清晰无比,线条精准,远非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堪舆图可比。 但这,还不是最让林七安感到心惊的。 真正让他呼吸发生变化的,是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用不同颜色写下的蝇头小楷。 红色的字,标注着“危险”。 “黑风山,匪寨,大当家‘黑山雕’,八品炼气中期,心狠手辣。” “断魂林,瘴气弥漫,有妖兽没,七品之下入之必死。” 黑色的字,标注着“势力”。 “平阳郡,郡守张廉,贪财好色,可用金钱打点。” “望江郡,铁剑门盘踞,门主‘铁手’王通,七品凝脉境,门风霸道,极其护短。” 蓝色的字,标注着“机遇”。 “三河镇西百里,落霞山谷,传闻曾有前辈高人坐化,偶有灵药现世。” “南云州府东郊,鬼市,每月十五子时开市,可交易一切禁物。” …… 林七安的目光,在地图上一寸寸地扫过。 他握着卷轴边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一千两白银,在这份情报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对于他这样一个准备远行,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刺客来说,这东西,就是最好的武器,最强的底牌。 “这地图,囊括了整个南云州的七成地界。” 老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自豪,也带着一丝怅然。 “上面每一个字,都是我这几十年,从南来北往的客商、走投无路的江湖客、甚至是那些临死的仇家嘴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有些消息,可能已经过时了。但大部分,应该还用得上。” “州府不比青阳城,那里水深,真正的过江龙,潜水蛟,数不胜数。你拿着这个,至少……至少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少踩很多坑。” 林七安缓缓将地图卷起。 他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抬头,看向老孙。 昏黄的灯光下,老孙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角的浑浊,似乎又深了几分。 这个在青阳城黑白两道间游刃有余,靠贩卖情报为生的老人,此刻,没有了半分精明算计的样子。 他只是一个,想在能力范围之内,为那个救了自己儿子性命的年轻人,铺平一点点前路的普通父亲。 林七安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将那卷地图,连同那把黑色的“墨影”剑,一起小心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然后,他从钱袋里,取出那块刻着“孙”字的黑色铁牌,放在了桌上。 “这个,用不上了。” 林七安的声音,依旧平淡。 “淮河帮的船,走的是官船航道,目标太大。我一个人走,更方便。” 老孙看着桌上的铁牌,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七安会拒绝这份他好不容易才铺设好的,最安全的退路。 “你……” “上次的人情,还清了。” 林七安看着老孙,一字一句地开口。 “这份地图,算我欠你的。” 说完,林七安不再停留。 他戴上斗笠,拉开柴房的门,最后说了一句。 “你儿子,以后让他少去赌场。” 话音未落,林七安的身影已经融入了门外的黑暗,再无踪迹。 老孙一个人,怔怔地站在柴房里。 他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块冰凉的铁牌。 许久,他才摇着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是啊,我怎么忘了……” “蛟龙出海,蛟龙出海。” 老孙拿起桌上的铁牌,重新挂回脖子上,红绳的触感,有些冰凉。 他吹熄了油灯。 整个柴房,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 天,还未亮。 青阳城的西门,城门紧闭。 城墙之上,几个打着哈欠的守城兵卒,靠着墙垛,昏昏欲睡。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悄无声息地从城墙的阴影处掠过。 他的脚尖,在垂直的墙面上,只是轻轻借力了两次。 整个人便如一只夜枭,悄然翻过了数丈高的城墙,落在了城外的官道上。 林七安站稳身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在晨曦前的黑暗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城池。 他在这里醒来。 在这里,完成了第一次杀戮。 在这里,拥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这里,留下了“阿七”的传说。 但,也仅此而已。 林七安转过身,压了压头上的斗笠,辨认了一下方 第39章悬赏 官道上,晨雾还未散尽。 林七安的身影在薄雾中穿行,斗笠下的脸庞看不真切。 他没有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平稳,呼吸悠长。 身后的白云城,早就在地平线下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怀里,那卷兽皮地图带着老孙几十年的心血,触感温热。 背上,那柄通体漆黑的“墨影”剑,沉重,内敛,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 官道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 镇口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大字:黑石镇。 镇子不大,街道由黑色的石板铺成,两旁的建筑多是两层的小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夯土。 林七安走进镇子,街上行人不多,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几个背着包裹的行脚商,神色匆匆。 他在街角找了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客栈。 客栈的招牌歪歪斜斜,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字,漆都快掉光了。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店小二拿着一块油腻的抹布,有气无力地迎了上来。 “一间房,再来二斤熟牛肉,一壶烧刀子。” 林七安的声音压在斗笠下,沙哑低沉。 他将几枚碎银子丢在柜台上,店小二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懒散顿时消失无踪。 “好嘞!客官楼上请!天字号房!” 林七安没有上楼。 他走到大堂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这个位置,能将整个大堂的动静尽收眼底,背后是墙,左右无人。 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 一桌是三个满脸横肉,身上带着兵器的佣兵,正大声划拳喝酒。 一桌是个沉默的独行刀客,面前放着一碗清汤面,正用一块白布,仔细擦拭着自己的长刀。 还有一桌,是几个衣着光鲜的护卫,簇拥着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商人。 林七安要的酒肉很快就上来了。 牛肉切得极厚,烧刀子入口辛辣,像一团火烧进肚子里。 林七安吃得很慢,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 “他娘的!最近真是邪门了,连个护送的活儿都找不着!” 佣兵那桌,一个络腮胡大汉灌了一大口酒,把酒碗重重地砸在桌上。 “谁说不是呢!洪七帮吞了黑风寨,把白云城那块地盘全吃了,现在安分得像个娘们,一点油水都捞不着。” 另一个瘦高个佣兵抱怨道。 “没活儿干,咱们兄弟几个这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喝西北风倒不至于。” 第三个脸上带疤的佣兵,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你们听说了没?阎罗殿,又放榜了。” “阎罗殿?” 络腮胡和瘦高个的声音,同时低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哪个阎罗殿?” “废话!这南云州,除了那个阎罗殿,还有哪个敢叫这名字!” 疤脸佣兵冷笑一声。 “我今天早上刚从郡里过来,亲眼看见的。就在城门口的告示栏上,黑色的榜文,金色的字,错不了!” “这次悬赏的是谁?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上了那群活阎王?” 瘦高个好奇地问。 疤脸佣兵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这次的榜文,有点特殊。不是寻常的悬赏,叫什么劳什子……‘铜牌预备任务’。” “铜牌预备?” 络腮胡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谁能完成这个任务,谁就能拿到阎罗殿的铜牌,成为他们外围的预备杀手。” 疤脸佣兵的眼里,闪着一丝莫名的光。 “成为阎罗殿的人?谁还敢惹?” 瘦高个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那目标是谁?实力怎么样?” “目标嘛……说来也巧。” 疤脸佣兵卖了个关子,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凑得更近了些。 “白云城,王家,嫡子,王平。” “王平?” 络腮胡愣了一下。 “我好像听过这名字。是不是那个号称‘白云双杰’之一的家伙?” “就是他!” 疤脸佣兵一拍大腿。 “年纪轻轻,已经是八品炼气中期的修为了!在白云城那种小地方,算得上是顶尖天才了!” “八品中期?” 瘦高个倒吸一口凉气,刚刚还一脸兴奋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疯了吧?杀一个八品中期的天才,就为了一个预备杀手的名额?这不是让人去送死吗?” “谁说不是呢!” 络腮胡也反应了过来,骂骂咧咧。 “八品中期,内气凝练,比咱们这种淬体境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别说杀了,人家吹口气都能弄死咱们!” “所以才叫预备任务嘛。” 疤脸佣兵摊了摊手。 “阎罗殿的门槛,什么时候低过了?这榜文是公开的,谁有本事谁就上。除了预备杀手的资格,榜文上还写了,事成之后,另有功法资源赏赐。” “功法资源……” 瘦高个喃喃自语,眼里又燃起了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恐惧浇灭。 “算了算了,这活儿不是咱们能干的。还是老老实实找个镖局的活儿吧,命要紧。” “就是,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东西,把命搭进去,不值当。” 络腮胡也连连摇头。 三人的话题,很快又转到了哪家窑子的姑娘活儿好上面去。 林七安坐在角落,将最后一块牛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阎罗殿。 这个名字,老孙的地图上,用最深最浓的黑色,标注过。 遍布大周,与天机楼齐名的两大地下组织之一。 天机楼卖情报。 阎罗殿,卖命。 王平。 八品炼气中期。 功法资源。 林七安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最后一杯酒。 辛辣的酒液入喉,他却感觉不到半分灼热。 一个八品中期的目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有些风险。 但,也仅仅是有些风险而已。 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晚。 林七安结了账,没有回房,而是走出了客栈。 黑石镇的夜晚,比白云城还要寂静。 除了几家还亮着灯笼的酒馆,大部分铺子都已经关了门。 林七安的身影,像一个幽灵,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来到了镇子中心的告示栏前。 告示栏上,贴着各种官府的通告,还有一些商队的招人启事。 最上方,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黑色的榜文。 榜文用一种不知名的材质制成,底色漆黑如墨,上面用金色的粉末,写着几行杀气腾腾的大字。 【阎罗殿·铜牌预备任务(公开)】 【目标:白云城王家嫡子,王平。】 【实力:八品·炼气境(中期)。】 【任务奖励:‘阎罗殿·铜牌杀手’身份资格;玄阶下品功法一部;青元丹三瓶。】 【接取方式:揭榜。】 林七安的目光,在那“玄阶下品功法”和“青元丹三瓶”上,停留了片刻。 他站在告示栏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陆陆续续,有几个同样打扮的江湖人,也来到了告示栏前。 他们看着那张黑色的榜文,大多是低声议论几句,然后便摇着头,叹着气离开。 没有人敢伸手去揭那张榜。 那张榜文,在他们眼中,不是机遇,而是一张催命符。 林七安站了很久。 直到街上再也看不到一个行人,直到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他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稳定。 在那几个路过的江湖人还没走远,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林七安的手指,捏住了那张黑色榜文的一角。 然后,轻轻一撕。 “嘶啦。”榜文被完整地从告示栏上,揭了下 第40章揭榜 那张黑色的榜文,在林七安手中,像一片燃烧的黑火。 撕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街角阴影里,那几个本已准备离开的江湖客,脚步都停住了。 他们的脖子僵硬地转动,目光汇聚在告示栏前那个戴着斗笠的身影上,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愕。 “他……他揭了?” 一个汉子声音发干,喉结上下滚动。 “疯子,绝对是个疯子!不知道阎罗殿的榜文,揭了就等于签了生死状吗?” 另一个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恐惧。 “我看就是个刚出道的愣头青,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这是什么帮派悬赏,想拿去换几个赏钱。” 第三个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嘲弄。 “这下好了,阎罗殿的任务,不死也得脱层皮。咱们快走,别沾上晦气。” 几人交头接耳,很快便像躲避瘟疫一样,匆匆消失在巷道的黑暗中。 林七安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将那张质地特殊的黑色榜文仔细折好,塞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转身,准备返回客栈。 刚走两步,三道人影从旁边的巷子里晃了出来,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灰色的武服,腰间挂着一柄厚背砍刀。 他的太阳穴微微鼓起,双目开合间精光闪烁,赫然是九品淬体圆满的修为。 汉子身后跟着两个喽啰,一脸横肉,手都按在刀柄上,眼神不善地盯着林七安。 “朋友,留步。” 为首的汉子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林七安停下脚步,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 汉子见林七安停下,脸上露出一抹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在下黑石帮堂主,马六。看朋友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们黑石镇吧?” 林七安没有说话。 马六也不在意,他的目光瞟向林七安的胸口,那里的衣襟因为塞了东西而微微鼓起。 “朋友,刚才你的举动,我们兄弟几个都看见了。” 马六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阎罗殿的榜文,可不是闹着玩的。那目标王平,是八品炼气中期的天才,身边高手如云。你一个人,怕是连白云城都进不去。” 他身后的一个喽啰嗤笑一声,接话道: “何止是进不去,怕是刚到城门口,就被人剁成肉酱了!” “小子,听我们马哥一句劝,别为了点虚名把小命搭进去。” 马六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的聒噪。 “我马六在这黑石镇,也算有几分薄面。看你年纪轻轻,也是个可造之材,不忍心看你去送死。” 他向前走了一步,与林七安的距离拉近到三尺之内。 “这样吧,你给哥儿几个一人一百两银子,我就帮你把那张榜文给转交给能接这任务的人。我们就转个跑腿儿费。如何?”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眼里的贪婪,却怎么也藏不住。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戴斗笠的家伙,要么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要么就是哪个世家出来历练的雏儿。 无论是哪一种,都好拿捏。 林七安依旧沉默。 他就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马六的耐心,渐渐被耗尽了。 脸上的笑容,也变得阴冷。 “朋友,给脸不要脸,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最后问你一遍,这钱,你是交,还是不交?”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滚。” 一个沙哑的字,从林七安的斗笠下,轻轻飘出。 马六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身后的两个喽啰更是勃然大怒。 “操!你他娘的找死!” “敢跟我们马哥这么说话!” 两人“呛啷”一声抽出钢刀,就要上前。 “都退下!” 马六怒喝一声,拦住了他们。 他死死地盯着林七安,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看来今天,马六爷要亲自教教你,在这江湖上,该怎么说话,怎么做事!” 话音未落。 马六右脚猛地一踏地面。 脚下的青石板,应声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气血之力在体内轰然爆发,右拳紧握,带着一股恶风,直取林七安的面门。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的力气。 他要一拳,就打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满口牙。 林七安没有动。 就在马六那势大力沉的拳头,即将砸中他斗笠的瞬间。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迎着马六的拳头,按了过去。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 看起来,就像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马六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的手掌被自己的拳头寸寸震碎,然后整个人倒飞出去的场景。 可下一刻。 拳掌相交。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 那声音,不像血肉之躯的碰撞,更像是一柄千斤重的攻城锤,狠狠地砸在了一面厚重的城门上。 马六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一股他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对方那看似单薄的手掌中,排山倒海般地涌了过来。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马六的右臂,从拳头到手肘,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弧度。 他整个人,像一个被踢飞的沙包,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在空中喷洒而出,形成一片血雾。 他身后的两个喽啰,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自己的老大,以比冲过去时快一倍的速度,飞了回来。 然后,重重地砸在十丈开外的石板路上。 “轰隆”一声巨响,激起漫天烟尘。 马六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便一动不动了。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随即彻底塌陷下去。 嘴里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两个喽啰僵在原地,握着刀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七安缓缓放下手。 他的手掌,完好无损,甚至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具尸体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林七安迈开脚步,从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喽啰身边,走了过去。 他的身影,重新融入了黑暗,很快便消失不见。 街道上,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带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许久之后。 那两个喽啰才“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手里的钢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 第41章白云城 三天后,午后。 官道在前方延伸,地势渐渐开阔。 一座雄伟的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通体由巨大的青黑色条石砌成,墙体上布满了刀劈斧砍的陈旧痕迹,昭示着这座城池经历过的风霜。 城门之上,一面绣着金色猛虎的黑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白云城。 林七安混在一支运送丝绸的商队里,头上戴着一顶更大更旧的斗笠,将整张脸都藏在阴影中。 他身上换了一件粗布短打,背上那柄通体漆黑的“墨影”剑,用几层厚厚的麻布包裹着,看起来像一卷沉重的货物。 守城的兵卒,穿着统一的黑色甲胄,胸口同样烙印着猛虎的徽记。 他们的眼神锐利,盘查着每一个进城的人,动作干脆利落,远非青阳城那些懒散的城卫可比。 “入城费,每人二十文。” 一个什长模样的军士,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商队管事连忙陪着笑脸,递上一串早就准备好的铜钱。 林七安低着头,随着人流,缴纳了入城费,步履平稳地走进了城门洞。 一股混杂着食物香气,马匹的腥臊味,还有淡淡草药味的喧嚣,扑面而来。 城内的主街,宽阔得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行。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酒楼,药行,兵器铺,招牌林立,人声鼎沸。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其中武者的比例,远超林七安见过的任何一座城池。 不少人的衣着上,都佩戴着各式各样的家族徽记,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大城市里特有的谨慎与麻木。 林七安没有东张西望。 他的耳朵,像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声音。 “快让开!王家的车队!” 街上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如同被热水分开的油,迅速向两边退去。 一队穿着黑甲的骑士,护卫着一辆华贵的马车,从街道中央疾驰而过。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那马车上飘扬的猛虎旗帜。 林七安也跟着人群,退到了街边一个包子铺的屋檐下。 他看着那支车队远去,目光在那面旗帜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自然移开。 王家。 看来这里的秩序,比想象的还要单一。 林七安在城里转了半个时辰,最终在一条三教九流汇聚的繁华街道上,一家名为“四海通”的客栈前停下了脚步。 这家客栈生意兴隆,进进出出的人里,有行脚商,有佣兵,也有衣着光鲜的富家子弟。 林七安观察了片刻,走了进去。 “客官,一位?” 店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 “一间后院的客房,要安静。” 林七安的声音沙哑。 “好嘞,后院乙字号房,客官这边请。” …… 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四海通客栈对面的茶楼二楼。 林七安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茶水浑浊,入口苦涩。 他坐在这里,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这三天,他每天都会换一个地方,用一下午的时间,观察着这座城市。 他熟悉了每一条主干道,摸清了巡逻卫兵换防的时间,也大致了解了城中几个主要势力的分布。 而他的目标,王平,这三天里,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林七安不急。 刺客的第一课,永远是耐心。 街道上,人流渐渐稀少。 商铺开始上门板,挑着担子的小贩也收拾着东西,准备收摊回家。 忽然。 “驾!” “滚开!都他娘的别挡道!”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嚣张的喝骂声,从街口传来,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林七安的目光,投向下方。 一队人马,约莫七八骑,正纵马在街道上疾驰。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二十岁上下,面如冠玉,眼角却带着几分阴鸷。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华丽长剑,马鞍旁还挂着一张黑色的长弓。 正是王平。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气息彪悍的护卫,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炼气境的好手。 街道上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慌忙向两旁躲避。 一个挑着担子卖糖葫芦的老汉,因为年迈,动作慢了半拍。 “砰!” 王平的坐骑,一头撞在了老汉的货担上。 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红彤彤的山楂果,滚落一地,沾满了灰尘。 老汉被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脸上写满了惊慌。 王平身边的一个护卫,勒马停下。 他没有道歉,反而翻身下马,走到老汉面前。 “老东西!瞎了你的狗眼,敢挡我们家公子的路!” 护卫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老汉的胸口。 “噗通。” 老汉瘦弱的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墙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蜷缩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王平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制止。 反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跟这种蝼蚁废话什么?走了。” 说完,王平双腿一夹马腹,坐骑发出一声嘶鸣,越过地上的狼藉,扬长而去。 身后的护卫们,也纷纷催马跟上,没有一个人回头再看那老汉一眼。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的行人,远远地看着,脸上带着愤怒,畏惧,还有深深的无力。 没有人敢上前。 茶楼二楼。 林七安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 他看着下方那蜷缩在墙角,不断呻吟的老人和那散落一地,沾满尘土的糖葫芦,以及周围人群那一张张敢怒不敢言的脸。 林七安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他缓缓将杯中最后一口冰凉的茶水,饮尽。 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狂妄,无脑,缺乏敬畏之心。 林七安站起身,在桌上留下几枚铜钱。 他转身下楼,身影很快便汇入了街道上的人群。 回到客栈的房间,林七安关上门,插好门栓。 他没有点灯。 在昏暗的光线中,林七安从怀里,取出了那张黑色的阎罗殿榜文。 王平,八品炼气中期。 身边常年跟着四名炼气境的护卫。 居住在白云城守备最森严的王家大宅深处。 林七安将榜文重新折好。 仅靠这些公开的信息,想要完成刺杀,无异于痴人说梦。 林七安的脑海里,浮现出老孙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轻轻叹道。 "看来得去找天机楼了。。。 第42章天价情报 夜色浸染了白云城。 南郊的官道,早已没了白日的车马喧嚣,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林七安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巡逻卫兵的路线,钻进了一片荒废的坟地。 坟地尽头,是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庙宇的屋顶塌了半边,露出黑洞洞的夜空,神像的泥胎彩绘剥落,脸上蒙着厚厚的蛛网,看不出喜怒。 林七安走进庙里,一股陈腐的灰尘和香火的冷味,钻入鼻腔。 他没有四处打量。 林七安从怀里取出三炷香,用火折子点燃。 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亮起,他走到那尊破败的神像前,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积攒的厚厚香灰中。 青烟袅袅升起,在残破的庙宇里盘旋,又被夜风吹散。 林七安退后两步,站在神像前的阴影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风起于青萍之末。” 说完,他便垂下眼帘,双手拢在袖中,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庙外的虫鸣声,时断时续。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 香炉里的三炷香,烧得很慢,火星忽明忽暗。 林七安的呼吸,平稳悠长,与周围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过去。 就在香炉里的第一炷香即将燃尽,火星黯淡下去的瞬间。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林七安身后的阴影里。 那人仿佛不是走过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最普通的黑色夜行衣,身材中等,看不出任何特征。 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青铜面具。 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五官,只留下一双漆黑的眼洞,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林七安没有回头。 “我需要买王平的所有情报。” 青铜面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林七安的背影上,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白云城王家,王平。” 面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八品炼气中期,王家嫡子,未来的继承人之一。” “他的情报,分三个等级。” 面具人伸出一根手指。 “一等,一百两。包含他近一个月的公开行踪,以及城中人尽皆知的喜好。”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等,三百两。在一等的基础上,增加他修炼的功法武技,性格弱点,以及身边护卫的详细实力。” 面具人顿了顿,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三等,五百两。” “包含前面所有。另外,附赠王家大宅内部防御图,他本人未来七天内精确到每个时辰的私人行程,以及……一个他绝对会独自一人出现的时机。” 破败的土地庙里,只有风从屋顶的破洞里灌进来,吹得香灰飞扬。 五百两。 这个价格,足以在白云城买下一座三进的大宅院。 也足以让一个九品武者,为之卖命十次。 林七安从怀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沉甸甸的钱袋。 他将钱袋放在身前那张满是灰尘的石桌上,轻轻一推。 钱袋划过桌面,在距离青铜面具人身前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要三等。” 林七安的声音淡淡。 青铜面具人看着桌上那个鼓囊囊的钱袋,面具下那双漆黑的眼洞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没有去拿那个钱袋。 “天机楼的规矩,先验钱,后给货。”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天后,子时,还是这里。” “钱若是真的,东西自然会给你。” “若是假的……” 面具人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狠话都更让人心悸。 “好。” 林七安只说了一个字。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等。” 青铜面具人叫住了他。 林七安的脚步停下。 “阎罗殿的榜文,是你揭的?” 面具人沙哑地问。 林七安没有回答。 “那张榜文,在黑石镇挂了十天,无人敢动。” “你揭了榜,又来买王平的情报。看来,你是想借王平的命,敲开阎罗殿的大门。” 面具人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提醒你一句。” “王平,没那么好杀。” “他身上,有王家家主赐下的一件护身宝兵,能挡住七品凝脉境的全力一击。” “杀他,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林七安的身体,微微一顿。 护身宝兵。 这个情报,阎罗殿的榜文上,可没有写。 他转过头,斗笠的阴影下,目光第一次落在了那张青铜面具上。 “这个消息,算附赠的?” “不算。” 青铜面具人摇了摇头。 “只是天机楼对有潜力的客户,一点小小的善意。” “毕竟,活着的客户,才能做长久的生意。” “另外,给你一个忠告。” 青铜面具人的身影,开始在原地变得模糊,像是水中的倒影。 “不要试图探究天机楼的秘密。” “好奇心,会杀死很多人。”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土地庙里,又只剩下林七安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石桌上那个钱袋,又看了看香炉里那即将燃尽的香。 五百两。 买一个八品中期天才的命。 再附赠一个足以致命的关键情报。 林七安觉得在有自己金手指的情况下,这笔买卖,很值。 他转身,迈出土地庙的门槛,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荒芜的坟地里。 回到四海通客栈,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林七安关上房门,没有休息。 他盘膝坐在床上,将那柄通体漆黑的“墨影”剑,横放在膝上。 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剑鞘。 护身宝兵。 能挡住七品凝脉境的全力一击。 这意味着,寻常的刺杀手段,对他根本无效。 一击不中,自己就会立刻暴露在王家高手的围攻之下。 到那时,别说完成任务,连脱身都难。 林七安的脑海里,将自己掌握的所有武技,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阴狠毒辣,招招致命,但威力还不足以洞穿宝兵的防御。 《清风十三剑》,快若疾风,飘忽不定,但同样是以巧取胜,而非以力破局。 唯一的破局点,似乎只剩下……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柄“墨影”剑上。 凡兵极品。 若是将自己八品初期的全部内气,都凝聚于一点,灌注到这柄剑的剑尖之上。 再配合上自己已经摸索到一丝门径的,融合了两种剑法意蕴的,那至强一剑。 有没有可能,洞穿那件护身宝兵? ............ 接下来的三天,林七安没有再出过客栈一步。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苦行僧,在自己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枯燥地重复着拔剑,刺击,收剑的动作。 他没有动用内气,只是纯粹地打磨着自己的身体,让肌肉记住每一个最细微的发力技巧。 他要将自己所有的精、气、神,都调整到最巅峰的状态。 在那唯一的一次机会里,爆发出最璀璨,也最致命的一击。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天,夜,子时。 白云城南郊,破败的土地庙。 林七安再一次,站在了那尊残破的神像前。 石桌上,那个钱袋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巴掌大小的方形木 第43章王平情报 土地庙里,夜风灌入,吹得神像身上的蛛网轻轻摇晃。 林七安拿起石桌上那个巴掌大小的方形木盒,入手很轻,与它的价值不成正比。 林七安没有当场打开。 他的身影一闪,融入庙外的黑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荒芜的坟地深处。 回到四海通客栈,已是四更天。 林七安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关上门,没有点灯,先是走到了窗边。 窗户的插销上,夹着一根他自己的头发丝,完好无损。 床底的地面上,有一层他出门前洒下的细微灰尘,此刻平整如初,没有任何脚印。 安全。 林七安这才走到桌边,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开了手中的木盒。 木盒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用蜡封死的细长竹筒。 林七安用指甲划开竹筒顶端的蜡封。 他将竹筒倒转,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布,从里面滑了出来,落在他的掌心。 林七安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烛光下,他将那卷绢布,缓缓展开。 绢布上,是用一种特制的墨水书写的蝇头小楷,字迹细密,笔锋锐利,密密麻麻,几乎占满了整张绢布。 天机楼的情报。 林七安的目光,从第一个字开始,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目标:王平。】 【身份:白云城王家嫡长子,家主王腾龙长子。】 【境界:八品·炼气境(中期)。】 【功法:怒涛诀(玄阶下品)。此功法内气特点为连绵不绝,狂猛霸道,如江河奔涌,一旦动手,攻势极难被中断。】 【武技:惊涛剑法(黄阶绝品)。共七十二式,剑招大开大合,配合怒涛诀,威力倍增。惯用招式为第三式‘浪卷沙’,第十九式‘惊涛拍岸’。】 【兵器:佩剑‘听潮’,宝兵下品,锋利异常,可轻易斩断凡兵。马鞍旁挂黑羽弓,箭术平平,多为炫耀。】 【护卫配置:贴身护卫四人,皆为八品炼气境(初期),修习王家统一功法《虎煞功》,擅长合击之术。每日分两班轮换,卯时、酉时交接。】 绢布上的信息,极为详尽。 从王平每日的作息,爱吃的菜肴,到他身边四个护卫的名字,出身,甚至其中一个护卫有夜咳的毛病,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五百两银子,天机楼。” 林七安喃喃,他的手指,在绢布上缓缓划过。 一个八品中期的天才,身边跟着四个八品初期的护卫,再加上王家大宅那森严的守备。 正面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 【性格: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好大喜功,极重颜面。因年少得志,对底层之人毫无怜悯之心,常以戏耍弱者为乐。】 【弱点:嗜好女色。】 林七安的手指,停在了“女色”两个字上。 "果然纨绔子弟都摆脱不了女色吗?呵呵。" 他继续往下看。 【近期动向:半月前,于城南烟雨楼结识新晋头牌,苏轻语。王平对其极为痴迷,一掷千金。】 【固定习惯:每隔三日,亥时,必摆脱护卫,独自一人,从王府后门密道离开,前往烟雨楼寻苏轻语私会。】 情报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停顿。 然后,是最后一行字。 【私会期间,王平有屏退所有人之习惯,包括苏轻语身边的侍女。其所在雅间‘听雨轩’,方圆三丈之内,除苏轻语外,再无他人。】 房间里,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 林七安的手指,在那“再无他人”四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沉吟许久,林七安才缓缓将那卷绢布,重新卷起,塞回竹筒,用融化的烛泪,将筒口再次封死。 他走到墙角,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将竹筒和那张阎罗殿的黑色榜文,一起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站起身,吹熄了油灯。 房间,重归黑暗。 “烟雨楼……” “苏轻语……” 黑暗中,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原来破绽在这里。 林七安没有立刻开始构思具体的刺杀行动。 他的脑海里,反而浮现出天机楼那个青铜面具人最后说的话。 “王平身上,有王家家主赐下的一件护身宝兵,能挡住七品凝脉境的全力一击。” “杀他,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这才是整个刺杀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在王平与苏轻语私会时,自己确实能得到一个无人打扰的刺杀环境。 可如果自己那一剑,破不开那件护身宝兵的防御。 宝兵被激发,王平受到惊吓,只要他发出一声呼救。 整个烟雨楼,乃至半个白云城,都会在顷刻间被王家的人封锁。 到那时,自己就是瓮中之鳖。 林七安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如同岩石般冷硬。 林七安摊开自己的手掌。 他闭上眼,感受着丹田内那股缓缓流转的淡青色内气。 八品初期。 这点内气,还不够。 他想起了自己在地窖中,将两种剑法意蕴融合,斩出的那一剑。 那一剑,威力远超寻常的招式。 但那只是灵光一现,他还没能真正掌握。 林七安转身,从包裹里,抽出了那柄通体漆黑的“墨影”。 他没有拔剑。 只是握着剑鞘,在黑暗的房间中央,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然后,刺出。 悄无声息。 房间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剑气,划破沉寂的空气。 …… 第二天,清晨。 林七安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短衫,斗笠也换成了一顶更常见的款式。 他像一个最寻常的赶路人,走在白云城繁华的街道上。 林七安没有直接去城南的烟雨楼。 而是先去了一趟城中最大的布庄,买了几匹最上等的丝绸。 然后,又去了一家金银铺子,买了一支做工精致的凤头金钗。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才提着东西,不紧不慢地,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烟雨楼,坐落在白云城最繁华的秦淮河畔。 三层高的画舫式建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的灯笼,即便是白天,也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气息。 门口,几个穿着暴露,身段妖娆的女子,正拿着手绢,对着来往的行人巧笑嫣然。 “哟,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们烟雨楼吧?” 一个眼尖的女子,看到了提着礼物的林七安,立刻扭着腰肢迎了上来。 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进来玩玩嘛,我们这儿新来的苏大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保准让公子流连忘返。” 林七安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斗笠的阴影下,露出一张因为常年奔波而显得有些黝黑粗糙的脸。 他的眼神,落在那个女子身上,平静无波。 “我找苏轻语姑娘。” 林七安的声音沙哑。 “想见我们苏大家?”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林七安一番,从他那普通的衣着,到手里提着的布匹和金钗,眼里的热情,淡了几分。 “我们苏大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女子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你懂得的意味。 “想见她,得先过我们妈妈这一关。” 林七安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劳烦通报一声。” 那女子看到银票的瞬间,眼睛都直了。 脸上的一些轻视,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容。 “哎哟,原来是位豪客,您瞧我这眼力见。” 她一把抢过银票,塞进自己的胸口,动作麻利。 “公子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通报!” 女子扭着腰,一溜烟地跑进了楼里。 林七安站在门口,看着烟雨楼里那来来往往的华服公子,富商巨贾,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刺杀,已经开始了。 而他现在扮演的角色,是一个来自外地的富商,慕名而来,想要一睹苏轻语的芳容。 这个角色,要足够有钱,足够痴迷,但又不能太过张扬,引来王平的注意。 这是一个需要精确拿捏的尺度。 很快,一个穿着华贵,体态丰腴的中年妇人,在刚才那个女子的陪同下,从楼里走了出来。 那妇人便是烟雨楼的鸨母,人称“红姐 第44章锻兵楼 红姐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在林七安身上转了几个来回。 眼前这个男人,穿着普通,但手里提着的东西却价值不菲。 他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脸,可那份从容的气度,却不是寻常行商能有的。 “公子想见我们轻语,倒也不是不行。” 红姐脸上的笑容变得热络,声音也甜了好几分。 “只是我们轻语最近身子有些不适,不见外客。公子若是有心,不如先留下名帖,改日我再为您安排?” 林七安没有说话。 他将手里的丝绸和那个装着金钗的锦盒,递了过去。 “这些,劳烦红姐转交给苏姑娘,聊表心意。” 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摸出一百两的银票。 “三日后,我想在楼里订个雅间,听苏姑娘弹上一曲。不知可否?” 红姐看着那张银票,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先是五十两的见面礼,现在又是一百两的订金,只为听一首曲子。 这出手,阔绰。 而且这人只说听曲,不提别的,进退有度,不像那些毛手毛脚的粗鲁武夫。 “哎哟,公子真是个雅人!” 红姐麻利地收下银票和礼物,亲热地拉着林七安的胳膊。 “这有何不可?三日后,我把最好的‘观澜阁’给您留着,保证谁也打扰不了您。” “有劳。” 林七安抽回手臂,微微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便汇入了街上的人流。 红姐看着林七安离去的背影,掂了掂手里的银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又是一条愿意为苏轻语一掷千金的大鱼。 至于王家那位小公子…… 红姐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两边都不得罪,才是长久之道。 …… 走出烟雨楼,林七安没有回客栈。 他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七拐八绕,很快便将身后可能存在的窥探,甩得干干净净。 三日后。 这个时间,给得很巧妙。 既能吊足一个“痴情豪客”的胃口,也给了王平一个反应的时间。 若是王平知道了这件事,以他的性格,必然会在这三天里,对自己这个“情敌”展开调查。 不过,一个外地富商,反而最不会引起怀疑。 林七安现在要做的,是解决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护身宝兵。 那一击不破,自己就会陷入死地。 他需要一件工具。 一件能在他发动致命一击之前,先一步破掉那件宝兵的工具。 或者,至少能干扰它的运转。 林七安在白云城最混乱的西城,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打听。 从酒馆的醉汉,到街角的混混,再到那些消息灵通的乞丐。 他终于得到了一个名字。 杨锻山。 一个只剩一条手臂,脾气古怪,却曾是白云城最好的锻造师。 据说,二十年前,白云城上一代的第一高手,那柄名震南云州的‘裂山刀’,就出自此人之手。 白云城西,铁砧巷。 巷子又窄又深,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煤灰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林七安走到巷子尽头,一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 门上没有招牌,只有门框上,用刀刻着两个已经模糊不清的字。 锻兵。 “铛!” “铛!”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捶打声,从门内传出。 林七安推开门。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铺子里的光线很暗,到处都堆满了生锈的铁块,半成品的兵器,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唯一的亮光,来自屋子中央那个熊熊燃烧的火炉。 炉火前,一个赤着上身的魁梧老者,正挥动着一柄巨大的铁锤,一次又一次地,砸在铁砧上一块烧得通红的铁胚上。 老者的左边袖管空荡荡的,用一根布条随意地系在腰间。 他仅剩的右臂,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和烫痕。 每一次挥锤,那条手臂上的青筋都坟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林七安没有出声打扰。 他走到墙角,静静地站着,看着老者锻打。 一刻钟后。 “嗤——” 老者将那块已经初具剑形的铁胚,浸入旁边的水槽。 大片的白色蒸汽,伴随着刺耳的声响,轰然升腾。 老者将打好的剑胚随手丢在一旁,拿起挂在墙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自始至终,没有看林七安一眼。 “有事?” 老者拿起一个水瓢,从缸里舀起一瓢凉水,仰头灌下,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 “想请前辈,打造一件东西。” 林七安从怀里,掏出一张画着草图的纸,递了过去。 老者没有接。 “什么东西?” “一个机括。” 林七安言简意赅。 “藏于袖中,以弹簧为力,可无声射出一根三寸长的钢针。” 老者灌水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浑浊的独眼里,射出一道利芒,在林七安身上扫过。 “不造。” 两个字,干脆利落。 老者放下水瓢,拿起另一块铁料,用铁钳夹着,重新放入炉火之中。 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林七安并不意外。 “晚辈出一百两。” 老者没有理会,只是拉动着风箱,让炉火烧得更旺。 “二百两。” 林七安加了价。 炉火映照着老者的侧脸,他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上去的。 “三百两。” 林七安再次开口。 “铛!” 老者猛地将手里的铁钳,砸在铁砧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他豁然转身,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林七安。 “滚!” 一声怒喝,如同炸雷,在狭小的铁匠铺里回荡。 “老夫的锤子,是用来打上阵杀敌的兵器,不是用来给你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造那些阴损害人的玩意儿的!” 老者指着门口,手臂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带着你的银子,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林七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迎着老者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我要杀的人,叫王平。” 铁匠铺里,瞬间一静。 连那熊熊燃烧的炉火,似乎都停顿了一下。 杨锻山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大半。 他看着林七安,独眼里,充满审视与怀疑。 “王家那个小畜生?” “是。” 杨锻山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拿起铁钳,从炉火里,夹出了那块烧红的铁料。 “铛!” 沉重的铁锤,再一次落下。 火星四溅。 “东西,我不给你造。” 杨锻山头也不回,声音却比刚才平缓了许多。 “但是,我可以卖你一把剑。” 他停下手中的活计,用铁钳指了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木箱。 那箱子积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 “那里面,有我二十年前打的一批废品。” “你自己去挑一把。” “挑中了,留下三百两银子,然后滚蛋。” 说完,杨锻山不再理会林七安,专心致志地捶打着手里的铁胚。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铁砧上的那块铁。 林七安走到墙角,拂去木箱上的灰尘,打开了沉重的箱盖。 一股陈旧的,混杂着铁锈和桐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箱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柄长短不一的兵器。 大多是剑,也有几把刀。 这些兵器,都没有开刃,也没有装配剑柄和护手,只是一个个粗糙的胚子。 但林七安的目光,却被其中一柄,吸引住了。 那是一柄剑胚。 比寻常的长剑,要短上三寸,剑身也更窄。 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近乎于黑的颜色。 林七安伸出手,将它从一堆兵器中,拿了出来。 剑胚入手,一种异乎寻常的沉重感,顺着手臂传来。 林七安用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在铁匠铺里响起。 那声音,如龙吟凤鸣,久久不绝。 正在打铁的杨锻山,手里的锤子,猛地一顿。 他霍然回头,目光死死地盯住林七安手中的那柄黑色剑胚,独眼里,充满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怎么会选中它 第45章墨影为凭 杨锻山那只独眼里,映着炉火,也映着林七安手中的那截黑色剑胚。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铁匠铺里常年不散的灼热。 “这箱子里,十几件废品,你为何偏偏拿了它?” 林七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手指,再次轻轻拂过剑胚那暗沉的表面。 这东西的手感很奇怪,明明是铁,却带着一种玉石般的温润,重量更是远超同体积的精钢。 “运气好。” 林七安吐出三个字。 杨锻山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没笑出来。 他放下手中的铁锤,沉重的锤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魁梧的老者走到林七安面前,没有去拿那截剑胚,只是伸出布满老茧的左手,用指关节在剑身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当——” 又是一声清鸣。 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在狭小的铺子里绕梁不绝。 “运气?” 杨锻山摇了摇头,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自嘲,也有几分落寞。 “这东西,叫‘陨星’。二十年前,老夫从一块天外飞来的石头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提炼出这么一小块。” “它坚硬无比,削铁如泥,是锻造宝兵的上好材料。”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拿起水瓢,又灌了一大口凉水。 “可它的性子,也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又冷又硬,水火不侵。老夫花了整整三个月,用尽了所有法子,也只能将它勉强打出个剑的雏形。” “再想进一步,它便不受力了。多一分力,它就可能当场碎裂。” 杨锻山指着剑胚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裂纹。 “看到没?这就是当年老夫急于求成,留下的败笔。” “从那天起,它就是一件废品。没想到,二十年后,倒被你这个小子给翻了出来。” 杨锻山说完,重新走回火炉边,似乎不愿再多看那件代表着他毕生遗憾的作品一眼。 林七安握着那截名为“陨星”的剑胚。 他现在明白了,老孙给的那把“墨影”,是凡兵极品。 而手中这截看似粗糙的剑胚,却是锻造宝兵的材料。 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前辈。” 林七安开口,将三百两银票和那张画着机括草图的纸,一起放在了铁砧上。 “这截剑胚,我要了。这个东西,还请前辈出手。” 杨锻山的后背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拉动着风箱,炉火“呼”地一下,蹿起老高。 “我说过,不造阴损玩意儿。” “我要杀王平。” 林七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哼,想杀王家那小畜生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城门口。你算老几?” 杨锻山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林七安没有再争辩。 他默默地解下背上那个用厚麻布包裹的长条。 一层,两层,三层。 当麻布被完全解开,一柄通体漆黑,连剑柄和剑鞘都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长剑,出现在铺子里。 林七安双手捧着剑,走到铁砧旁,将它轻轻地,放在了那张草图和银票的旁边。 “铛。” 剑鞘与铁砧接触,发出一声清脆而沉凝的声响。 这个声音,与刚才那截“陨星”剑胚的清越截然不同。 它更厚重,更内敛,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在喉咙里发出的低吼。 正在拉风箱的杨锻山,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迟疑,径直落在了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上。 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 那只独眼,一点点地睁大,眼白里,爬上了细密的血丝。 杨锻山放下手里的活计,一步一步,走到铁砧前。 他伸出仅存的左手,想要去触摸那柄剑,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先是在自己那件满是油污的短衫上,用力地擦了擦手,仿佛生怕自己手上的污垢,玷污了这件作品。 然后,他才用微微颤抖的指尖,从剑柄的末端,一路抚摸到剑鞘的顶端。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铺子里,寂静无声。 只有炉火在毕剥作响。 林七安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杨锻山整个人的气息带着一种混杂了震惊,追忆的复杂情绪。 “这……这纹路……” 杨锻山的声音干涩。 “这收口的弧度……还有这浑然一体的配重……”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梦呓。 良久。 杨锻山抬起头,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林七安,一字一句地问道。 “‘疯子刘’……刘三爷,他……他还好吗?” 林七安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老孙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想起老孙将这把剑交给他时,那副郑重的模样。 “前辈所赠。” 林七安只回答了四个字。 “前辈……” 杨锻山重复着这个词,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复杂。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说不尽的感慨。 “是了,也只有他,才配得上这个称呼。”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我以为他早就封炉,再也不碰这些东西了。没想到,我杨锻山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他亲手打的剑。” 杨锻山将那柄“墨影”剑,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递还给林七安。 “小子。” 杨锻山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生硬。 “能得刘三爷的剑,你,不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你要的东西,我给你造。” 他看了一眼铁砧上的那张草图。 “不过,你这图纸,画得跟狗屎一样。” 杨锻山毫不客气地批评道。 “弹簧的力道不够,机括的卡槽太浅,射出的钢针,连三层牛皮都穿不透,还想用它来对付宝兵?痴人说梦!” 他拿起那张草图,三两下撕了个粉碎。 “这个东西,我按我的想法来给你改。” “三日后,还是这个时辰,来取。” 杨锻山说完,目光落在了铁砧那三百两银票上。 他伸出手,从中抽出了一张一百两的。 “定金,一百两。” 他将剩下二百两,连同那截“陨星”剑胚,一起推回到林七安面前。 “这截‘陨星’,你拿走。” “能从一堆废铁里,一眼就把它挑出来,说明它跟你有缘。三百两,算是你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至于剩下的二百两……算是老夫,替你给刘三爷问个好。” 林七安看着杨锻山,没有矫情。 他收起银票和剑胚,将那一百两的定金,留在了铁砧上。 “多谢前辈。” “滚吧。” 杨锻山摆了摆手,重新走向火炉。 “别耽误老夫干活。” 林七安抱了抱拳,转身走出了这间昏暗的铁匠铺。 当他走出巷口,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时,身后那沉寂了许久的,富有节奏的打铁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铛!” “铛!” 那声音,比之前,似乎更多了几分力道,也多了几分……久违的兴 第46章计锁烟雨楼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林七安没有踏出客栈房门。 他每日盘膝而坐,将那截名为“陨星”的黑色剑胚横于膝上。 手指一遍遍抚过剑胚那冰凉温润的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沉凝力量。 他的心神,则沉入一片无尽的黑暗虚空。 在那片虚空中,一个与林七安一模一样的人影,手持一柄无形之剑,不知疲倦地重复着一个动作。 拔剑,前刺。 每一次出剑,都比上一次更快,更凝练。 他将自己八品初期的全部内气,压缩,再压缩,尽数灌注于剑尖那一点之上。 他要在那唯一的一次机会到来之前,将这致命的一击,演练千万遍,直至化为身体的本能。 第三日,夜,华灯初上。 白云城秦淮河畔,烟雨楼灯火通明,靡靡之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林七安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上戴着一顶寻常的方巾,背上背着一个用灰布包裹的琴盒,看起来像一个最落魄的江湖乐师。 他没有走正门。 林七安绕到烟雨楼的后巷,敲开了一扇不起眼的角门。 一个睡眼惺忪的伙计探出头来。 “干什么的?” 林七安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塞进伙计手里。 “寻个差事,会弹几首曲子,混口饭吃。” 伙计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上的不耐烦消散了些许。 “进来吧,去后院找张管事。他要是肯用你,你今晚就在这儿弹。要是不肯,就赶紧滚蛋。” 林七安点了点头,走进角门。 后院远没有前楼那般光鲜亮丽,空气里混杂着饭菜的油烟味和水沟的潮气。 林七安很轻易就找到了那位挺着啤酒肚的张管事。 又是一番银钱开路。 张管事听他试着弹了一段不成调的曲子,皱了皱眉,但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三楼的乐师房待着吧,跟着曲班子弹,别他娘的弹出岔子来!” “多谢管事。” 林七安背着琴盒,低着头,顺着狭窄的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的角落,有一个专门隔出来的乐师房。 这里与前厅的纸醉金迷,只隔着一道珠帘,却像是两个世界。 十几个穿着同样青布衫的乐师,或坐或站,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 林七安找了个最不显眼的角落坐下,从琴盒里取出一张古琴,放在腿上。 他看似在调试琴弦,眼角的余光,却透过珠帘的缝隙,将三楼大厅的布局,尽收眼底。 亥时。 楼梯口传来一阵喧闹。 一群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在一人的簇拥下,摇摇晃晃地走了上来。 为首那人,正是王平。 他今天换了一身骚包的紫色锦袍,腰间的‘听潮’剑换了个更加华丽的鲨鱼皮剑鞘,脸上带着酒意,眼神轻佻,正对着身边的狐朋狗友吹嘘着什么。 “……本公子跟你们说,那烟雨楼的苏轻语,不过是本公子勾勾手指的事!” “那是那是,王少出马,哪个女人不得投怀送抱?” “就是!等王少玩腻了,也让兄弟们尝尝鲜啊!” 一阵猥琐的哄笑声响起。 林七安的目光,越过王平那张狂的脸,落在了他身后。 在王平身后半步的距离,跟着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的男人。 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半开半阖,像是没睡醒。 他就像一道影子,与周围奢靡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牢牢地钉在那里,成为王平最坚固的屏障。 林七安的目光,与那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不经意地,碰撞了一瞬。 嗡! 林七安的脑子里,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周围的靡靡之音,喧闹人声,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他只感觉到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气机,跨越数丈的距离,将自己死死锁定。 丹田内,那缕青色的内气,运转的速度骤然变得滞涩,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一股冰冷的寒意,遍布林七安全身。 八品圆满! 林七安立刻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 一声略显急促的颤音,从他指尖传出。 周围的乐师,投来不满的一瞥。 林七安没有理会,他迅速调整呼吸,手指在琴弦上流转,一连串流畅的音符倾泻而出,巧妙地将刚才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瑕疵,彻底掩盖了过去。 那股山岳般的压力,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林七安再次抬起眼帘时,那名灰衣护卫已经收回了目光,依旧是那副半睡不醒的模样,跟着王平走进了二楼最里侧,那间名为‘观澜阁’的豪华雅间。 林七安垂下眼眸,继续弹奏着手中的古琴。 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好强的压迫感。 仅仅一个眼神的对视,就让自己的内气几乎停滞。 此人的内气凝练程度,远在自己之上。 若是正面交锋,自己恐怕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林七安的心,沉静如水。 这个灰衣护卫,必须被引开。 否则,刺杀计划,绝无成功的可能。 曲班子开始合奏,一首《春江花月夜》,在乐师们麻木的指尖流淌。 林七安成了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音符。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自己的听觉和视觉上,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不远处的‘观澜阁’。 雅间里,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王平等人放浪的笑骂,不断传出。 “来,喝酒!” “李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这杯得罚!” “苏大家怎么还没来?快去催催!” 过了一会儿,雅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淡绿色罗裙,身段婀娜的女子,抱着琵琶,在鸨母红姐的陪同下,走了进去。 女子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 她走进雅间时,脚步似乎有片刻的迟疑,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苏轻语。 林七安的目光,从苏轻语的身上,移到了那个灰衣护卫的身上。 从始至终,那个男人都像一尊雕塑,站在雅间的门口,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的站位很讲究,正好能堵死门口,同时又能将雅间内的大部分情况,纳入感知范围。 无论从哪个角度突袭,都绕不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雅间里的曲子,换了一首又一首。 林七安的手指,机械地在琴弦上拨动,心神却高度集中。 半个时辰后。 雅间里,王平似乎喝得有些多了,开始对苏轻语动手动脚。 女子的惊呼声,和男人们的哄笑声,混杂在一起。 灰衣护卫依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仿佛里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职责,只是保证王平的生命安全。 至于王平做什么,他从不干涉。 就在这时。 “呜——” 一声悠长的船笛声,从窗外的秦淮河上传来。 一艘巨大的三层货船,亮着成排的灯笼,在几个纤夫的拉动下,缓缓驶过烟雨楼下的河道。 林七安注意到,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灰衣护卫,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那半开半阖的眼睛,睁开了一丝缝隙,目光不经意地,朝着窗外的货船,瞟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 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但林七安看见了。 护卫的目光,在货船的船头,那面迎风招展的,绣着一个“赵”字的旗帜上,停留了不足半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的眼睛,便重新闭上,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林七安的心里,却掀起了一丝波澜。 赵?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弹奏,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白云城,姓赵的势力不少。 但能拥有如此规模的货船,走秦淮河水运的,只有一个。 城西,漕运赵家。 一个以水路运输为生的二流家族,据说与城外的某个水匪帮派,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个护卫,跟赵家有关系? 还是说,他只是单纯地,对那艘船感兴趣? 林七安没有答案。 一曲终了。 乐师们纷纷起身,收拾着自己的乐器,准备去后院领今晚的赏钱。 林七安也收起古琴,混在人群中,低着头,走下楼梯。 在他经过二楼的走廊时,‘观澜阁’的门,正好打开。 鸨母红姐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抱着琵琶,垂着头的苏轻语。 林七安与那灰衣护卫,再一次擦肩而过。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看他一眼。 林七安顺利地走出了烟雨楼,消失在后巷的夜色里。 他没有回客栈。 而是在一个无人的角落,脱下那身青布长衫,换回自己的衣服,重新戴上斗笠。 然后,他转身,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他斗笠的边缘,带着秦淮河上,特有的潮湿水汽。 他的脚步,不疾不 第47章一曲杀机 铁砧巷的尽头,那间破败的铺子里,炉火已经熄灭。 杨锻山坐在一条矮凳上,用一块油布,仔细擦拭着手中的工具。 铺子里很安静,没有了那震耳欲聋的打铁声。 林七安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巷子里的阴冷空气。 杨锻山没有抬头,只是从身旁的工具架上,拿起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金属护腕,随手丢了过去。 “拿着。” 林七安伸手接住,护腕入手沉重,表面磨砂,看不出任何奇特之处。 他翻转护腕,在内侧摸索片刻,指尖触碰到一个微小的,几乎与护腕融为一体的凸起。 “这东西,叫‘逐风翎’。” 杨锻山的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按一下,一条命,没有第二次机会。” “里面的针,我淬了从南疆商人手里换来的黑树蛇的毒。就算是七品武者,三息之内,也得浑身麻痹,内气散乱。” 他终于抬起头,那只独眼看着林七安。 “别丢了刘三爷的脸。” 林七安没有说话。 他将那只名为“逐风翎”的护腕,戴在左手手腕上,调整了一下位置,宽大的袖口垂下,便将它遮得严严实实。 林七安转身,走出铺子。 声音从门后传来。 “多谢!” …… 三日后的夜晚,秦淮河畔,烟雨楼。 林七安换了一身得体的深蓝色绸衫,头发用一根碧玉簪束起,扮作一个颇有家资的外地富商。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白云城最有名的“醉仙居”的招牌酒菜。 红姐在门口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比楼里的灯笼还要灿烂。 “哎哟,张公子,您可算来了!观澜阁早就给您备好了,茶都是新沏的雨前龙井!” “有劳红姐。” 林七安客气地点点头,随着红姐走上二楼。 观澜阁是烟雨楼位置最好的雅间,推开窗,便能将半条秦淮河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林七安在临窗的位置坐下,红姐亲自为他布菜倒酒,又说了几句讨喜的奉承话,才扭着腰肢退了出去。 林七安没有动筷子。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手指搭在冰凉的酒杯上,静静地等待着。 突然。 “砰!” 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 一个穿着紫色锦袍的身影,带着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满脸醉意的狐朋狗友。 正是王平。 “我当是谁这么大排场,敢占了本公子的雅间!” 王平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独自饮酒的林七安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林七安,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你?一个浑身土腥味的乡下货,也配来烟雨楼?” 红姐听到动静,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血色尽失。 “王……王公子,您息怒,这位张公子是外地来的,不懂规矩……” “滚开!” 王平一把将红姐推了个趔趄,径直走到林七安面前。 “小子,本公子今天心情好,给你个机会。自己从这儿滚出去,再把楼里所有的账结了,我就当没见过你。” 林七安缓缓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没有看王平,而是对着惊魂未定的红姐,微微躬身。 “在下初来乍到,不知此地是王公子的专属。既然如此,在下告辞便是。” 他这副不卑不亢,却又主动退让的态度,反倒让准备看好戏的王平觉得有些无趣。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等等。” 王平叫住了他。 “想走?可以。” 王平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我听说你花了一百两,就为了听苏轻语弹首曲子?” “是。” “行啊,本公子今天就成全你。” 王平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对着门外喊道。 “去,把苏轻语给本公子叫来!” 很快,抱着琵琶的苏轻语,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罗裙,脸上的面纱也换成了白色,整个人透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憔悴。 她看见满脸煞气的王平和一旁站着的林七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轻语见过王公子。” 王平抬手,勾起她的下巴,眼神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轻语啊,这位张公子,可是你的知音。今天,你就弹一首最拿手的,让他开开眼。” 他话锋一转,看向林七安,笑容变得玩味。 “不过,寻常的曲子,怎么配得上张公子的豪气?不如,就弹那首失传已久的《广陵散》如何?”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立刻起哄。 “王少高见!《广陵散》乃千古绝唱,我等今日有耳福了!” 苏轻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屈膝行礼,声音都在发颤。 “王公子……恕罪。那《广陵散》的曲谱,早已失传数百年,轻语……轻语实在不会……” “不会?” 王平的脸沉了下来,一把甩开她的下巴。 “废物!连首曲子都不会弹,还当什么头牌!” 雅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七安,忽然开口。 “王公子,何必为难苏姑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王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怎么?你一个粗鄙的商人,还想为她出头?” “不敢。” 林七安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在下不懂音律,只是常年在南北行商,听过一些奇闻异事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平,最后落在了垂着头的苏轻语身上。 “《广陵散》虽是绝唱,却过于高雅。我倒是在北地边关,听一个戍边的老兵,说起过另一首失传的古曲。” 林七安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那首曲子,叫《破阵》。” “曲子里,没有风花雪月,也没有高山流水。只有一个被奸臣陷害,满门抄斩的将军。” “据说,那曲子的开篇,压抑沉重,如同暴雨将至,是将军的绝望与蛰伏。” “曲至中段,金戈铁马,杀声震天,是将军集结旧部,孤军破城,血战复仇的惨烈。” “至于结尾……” 林七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莫名的寒意。 “老兵说,曲子的结尾,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一片死寂。” “是手刃所有仇敌之后,站在尸山血海上的,永恒的死寂。” 林七安说完,对着王平,再次躬身。 “粗鄙之言,惊扰了公子雅兴,在下这就告退。” 雅间里,落针可闻。 王平那几个同伴,面面相觑,都觉得这故事听得人心里发毛。 王平皱着眉头,脸上满是不快。 “什么狗屁破阵!满嘴的打打杀杀,粗俗不堪!真是个扫兴的家伙!” 他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滚滚滚!赶紧给本公子滚!” “是。” 林七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苏轻语。 那个身子微微颤抖的女子,隔着朦胧的白纱,她的那双美眸,死死地定格在林七安的背影上。 林七安走出了雅间。 身后,王平不耐烦的催促声和苏轻语重新响起的,带着几分颤抖的琵琶声,被他关在了门后。 他走在烟雨楼挂满灯笼的回廊上,脚步平稳。 鱼儿,已经咬钩 第48章月下之约 回廊尽头的喧闹,被林七安关在了身后。 他走下狭窄的楼梯,重新回到三楼那个憋闷的乐师房。 屋子里的靡靡之音停了,只剩下几个乐师收拾东西的悉索声,还有几句压抑的交谈。 “总算熬过去了,那王家的浑人,每次来都跟要拆了楼似的。”一个吹箫的瘦高个揉着发酸的腮帮子,小声抱怨。 “噤声!想死不成?”旁边的鼓手瞪了他一眼,“咱们就是卖艺的,管那些爷们的事做什么。” “就是,拿钱办事,明天还得来呢。” 乐师们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麻木,像是浸在水里太久而发白的木头。 林七安默不作声地将那张租来的古琴装回琴盒,背在背上,混在人群里,像个真正的、为了生计奔波的乐师。 那个挺着肚子的张管事,正靠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铜钱,挨个给乐师们发着今晚的赏钱。 轮到林七安时,张管事丢过来十几文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新来的?” “是,管事。”林七安低着头,声音沙哑。 “弹得还行,没出错。”张管事撇了撇嘴,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意味,“明儿个早点来,别误了时辰。” “谢管事。” 林七安接过那几文钱,没有多说,转身便朝着后院的角门走去。 穿过油烟熏人的后厨,绕过堆满杂物的走廊,一股混合着水沟潮气和残羹剩饭的酸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烟雨楼的背面,与前厅的流光溢彩,判若两个世界。 角门就在前方,昏黄的灯笼光线下,几个伙计正凑在一起赌钱,嘴里骂骂咧咧。 林七安压低了头上的方巾,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环的瞬间。 “先生,请留步。” 一个细弱蚊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七安的脚步停下,身体却没有立刻回头。 他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左手袖口下的护腕,冰凉的触感紧贴着皮肤。 他缓缓转身。 一个穿着粗布裙子的小丫鬟,正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个空了的木盆,看样子是刚从后厨出来的。 丫鬟年纪不大,约莫十四五岁,面黄肌瘦,低着头,不敢看林七安的眼睛。 她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周围赌钱的伙计,朝这边看了一眼,见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丫鬟,便又哄笑着把注意力转回到了牌九上。 “有事?”林七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小丫鬟没有回答。 她飞快地抬头,用一双满是惊恐的眼睛看了林七安一眼,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快步上前。 她将一个东西,飞快地塞进了林七安宽大的袖筒里。 那东西很小,很轻,触手是纸张的质感。 做完这个动作,小丫鬟像是被火烫了一下,猛地后退几步,端着木盆,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后院的黑暗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林七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袖筒里那张小小的纸条,带着一丝属于女子的体温。 他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七安拉开角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后巷的阴影里。 穿过两条街,拐进一个堆满废弃货箱的死胡同。 这里一片漆黑,只有天上的月光,从巷子顶端那一条狭窄的缝隙里,漏下几缕清辉。 林七安停下脚步。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跟踪的动静。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取出了那张纸条。 纸条被叠成了很小的方块,边缘有些褶皱,看得出叠它的人,心里很乱。 林七安借着微弱的月光,将纸条缓缓展开。 纸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的墨香。 上面只有一行字。 字迹娟秀,是女子手笔,但每一笔的收尾,都带着一股力透纸背的锋锐。 “明日三更,城东废弃义庄。” “若为同路人,请君务必至。” 林七安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同路人”三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个在雅间里,给他讲述《破阵》故事的男人。 那个在所有人都嘲笑逼迫她的时候,唯一站出来,用一个看似无关的故事,给了她一线希望的男人。 苏轻语赌了。 她赌那个男人,和她一样,都想让王平死。 林七安将纸条重新叠好,没有销毁,而是仔细地放入怀中贴身的位置。 义庄。 一个收殓无主尸骨的地方,阴气森森,寻常人避之不及。 倒确实是个适合谈论生死的好地方。 林七安抬起头,看了一眼高悬在夜空中的那轮残月。 月光清冷,如同他手中的“墨影”剑鞘。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比自己预想的,要更聪明,果断。 看来,这位烟雨楼的头牌,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柔弱。 不过,这到底是真心实意的合作邀约,还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是苏轻语借自己的手除掉王平,还是王平借苏轻语的手,来钓出自己这个潜在的威胁? 林七安不介意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刺客的信条里,从没有“信任”两个字。 他只信自己手中的剑,和万无一失的计划。 林七安收回目光,转身走出死胡同。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白云城沉沉的夜色里。 无论是合作,还是陷阱。 明晚的义庄,他都会去。 因为,这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一个能让他用最小代价,接触到王平,并完成那致命一击的机会。 至于风险…… 林七安抚过左手手腕上,那只平平无奇的黑色护腕。 风险,永远是留给猎物 第49章血海深仇 次日,三更。 月色如霜,给白云城东郊的废弃义庄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光。 这里的屋瓦残缺不全,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夯土的颜色。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谁在低声哭泣。 义庄里,停放着十几口薄皮棺材,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木料和尘土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叶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根粗大的房梁上。 林七安将身体紧贴着冰凉的木头,运转《龟息诀》,心跳与呼吸都降到了一个微不可闻的程度。 他的眼睛,透过房梁的阴影,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义庄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未施粉黛,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住。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一个从坟墓里走出来的幽魂。 是苏轻语。 她没有了烟雨楼里的妩媚与风情,浑身上下,只剩下一种浸入骨髓的哀戚。 苏轻语没有四处张望,她的目标很明确。 她径直走到义庄最里侧,一口空置的棺材前。 那是一口没有上漆的柏木棺,看起来比别的棺材要新上一些。 苏轻语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棺材盖上粗糙的纹理,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在这死寂的义庄里响起。 房梁上,林七安的眼神锐利。 他观察着周围,风声,虫鸣,远处官道上偶尔传来的马蹄声……一切正常。 没有埋伏。 林七安双腿微屈,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般,从数丈高的房梁上,悄无声息地滑落。 “呜……” 苏轻语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转身,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藏着一柄防身的短匕。 当她看清身后站着的人时,眼中的警惕与杀意,缓缓褪去。 “你来了。”苏轻语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哭泣而有些沙哑,但语调却很平稳。 “我来了。”林七安回答。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这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安全距离。 苏轻语没有废话,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口空棺。 “先生可是在好奇,我为何要来这种地方?” 林七安没有回答。 苏轻语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凉。 “三年前,白云城苏家,满门一百零七口,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晚是我爹的五十寿宴,府里张灯结彩,宾客满堂。喝的酒里,被下了‘软筋散’。” “带队的人,就是王平。他当时还不是炼气境,只是一个跟在别人身后的跟屁虫。” 苏轻语的手,紧紧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记得很清楚,他一脚踹开我弟弟的房门,像拎小鸡一样,把我那才八岁的弟弟拎了起来。我弟弟哭着喊他,求他饶命。” “王平笑着,一剑,削掉了我弟弟的脑袋。” “他还嫌脏,用脚把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踢进了院子里的荷花池。” 义庄里,只有苏轻语那压抑着滔天恨意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里回荡。 “我当时躲在柴房的草堆里,用布死死堵着自己的嘴,才没有哭出声。我看着他们杀人,放火,把我家变成一片火海。” “我叫苏沫,不叫苏轻语。苏家被灭门后,我就成了烟雨楼里的苏轻语。” 她终于转过身,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两簇燃烧的火焰。 “我忍辱负重,卖笑求生,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亲手宰了王平,为我苏家一百零七口冤魂报仇的机会!” 林七安看着她淡淡道。 “所以,你找上我。” “是。”苏轻语点头,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林七安。 “我观察过你。你在雅间里,看王平的眼神,和那些畏惧他,或是巴结他的人,都不同。” “你说那个《破阵》的故事,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你自己听的。你在告诉我,你就是那个复仇的将军。” 林七...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需要一个能杀掉王平的人。你需要一个接近王平的机会。”苏轻语的声音里,带着决断。 “我们可以合作。” “我能得到什么?”林七安问。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苏轻语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一个绝对私密,无人打扰的机会。” “王平与我私会时,有一个习惯。他喜欢点一种名为‘合欢醉’的迷香,那种香能让他极度兴奋,但也需要安静。” “每到那时,他会屏退所有人,包括他那个寸步不离的八品圆满护卫。” “他会在雅间里,布下一道隔音的内气屏障。这样,里面就算翻天覆地,外面的人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苏轻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厌恶。 “他以为那是他最安全的时刻,却不知道,那将是他的死期。” 她看着林七安,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他屏退护卫,到他彻底沉浸在药效里,中间有十息的时间。” “这十息,雅间里,只有我和他。” “我能给你的,就只有这十息。十息之内,他身边不会有任何人。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全部,也是我唯一的筹码。” 十息。 林七安在心里默算。 对于一个顶尖刺客来说,十息,足够做很多事了。 但也足够发生很多意外。 尤其是,目标是一个身怀护身宝兵的八品中期武者。 “够了。” 林七安吐出两个字。 听到这个回答,苏轻语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靠在了身后的棺材上。 “明日,是十五,月圆之夜。王平已经约了我,在烟雨楼的老地方。” “时间,还是亥时。” “我会想办法,让他比平时多喝几杯。” 苏轻语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林七安。 “这是烟雨楼三楼的详细地图,包括那间雅间的布局,以及所有可能的逃生路线。” 林七安接过地图,没有看,直接收入怀中。 “事成之后,报酬怎么算?”苏轻语问。 “你的命,就是报酬。”林七安淡淡回答。 苏轻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七安的意思。 刺杀王家嫡子,无论成败,她这个“诱饵”,都必死无疑。王家不会放过她,烟雨楼也保不住她。 “好。”苏轻语惨然一笑,“我这条贱命,能换王平的狗命,值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杀了王平之后,你往东边走。城东的尽头,是黑风林。穿过林子,有一条河,河边有我提前备好的小船。” “多谢。” 林七安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等!” 苏轻语叫住了他。 她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银镯子。 “王平那件护身宝兵,是一件贴身的软甲,名为‘金丝羽衣’。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它。” 她将镯子递给林七安。 “这个镯子,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它内里中空,藏着一根用‘冰蚕丝’浸泡过‘化功散’的毒针。” “或许,能对你有些用处。” 林七安看着那个银镯子,没有接。 “不必。” 他只是抬起自己的左手,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了手腕上那个黑色的金属护腕。 “我也有自己的准备。” 苏轻语看着那个平平无奇的护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没有多问。 每个顶尖的杀手,都有自己的秘密。 “祝君,旗开得胜。”苏轻语对着林七安,深深一拜。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融入了义庄外的夜色。 苏轻语直起身,重新看向那口空棺,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爹,娘,弟弟……沫儿,很快就来陪你们了。” 义庄,重归死寂。 林七安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脑海里一遍遍复盘着刚才的对话和整个刺杀计划。 苏轻语,可信。 她的恨意,做不了假。 十息的时间,足够了。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在那一瞬间,同时破掉“金丝羽衣”的防御,并给予王平致命一击。 林七安抚摸着左手腕上的“逐风翎”和怀里那截沉重的“陨星”剑 第50章银狐 夜色深沉,像是打翻的浓墨,将王家府邸附近几条街巷都浸染得不见五指。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有气无力,透着一股深夜的疲惫。 王家府邸外的一条暗巷,林七安的身影贴着墙根,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行。 这里是他勘定的三条备选逃生路线之一,最偏僻,也最容易隐匿。 巷子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水沟的腐臭和泥土的腥气。 林七安的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却像夜枭,贪婪地记录着周围的一切。 左侧墙头那块松动的砖石,可以作为借力的踏脚点。 前方十步远,那堆被随意丢弃的破烂木箱,可以提供短暂的藏身空间。 巡逻卫兵的换防间隙,是一百二十息。 足够了。 就在林七安准备原路返回,完成最后一次勘察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无数根细小的冰针,从脊背的皮肤下刺入,顺着骨髓一路蔓延。 这感觉很淡,淡得像是风吹过耳边的错觉。 林七安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不紧不慢地朝前走,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他走进了一条更深、更黑的死胡同。 巷子尽头,是一堵爬满了青苔的高墙,再无去路。 窥视感如影随形,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锁定着林七安的后心。 就在林七安的身体即将撞上那堵高墙的前一瞬。 他的身体,以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角度,骤然对折。 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贴着地面,向后倒滑而出。 《逍遥游》身法,运转到了极致。 昏暗的巷子里,一道漆黑的流光,无声无息地出鞘。 那柄通体漆黑的“墨影”剑,在林七安折返的瞬间,已经握在手中,剑尖如毒蛇的信子,直刺向身后那片空无一人的阴影。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 林七安刺出的剑尖,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银光,精准地荡开。 一股轻柔却又坚韧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 林七安手腕一抖,卸去那股力道,脚尖在地面轻点,身体向后飘出数丈,重新拉开距离。 他握着剑,站在巷口,目光冷冽地看着前方。 那片他刚才攻击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人仿佛不是走出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是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将那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腰间束着一根银色的丝绦,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 她的脸上,戴着一张银光闪闪的狐狸面具。 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抹性感的红唇,和线条精致的下巴。 那双透过面具眼洞看过来的眼睛,狭长而妩媚,像真正的狐狸,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慵懒。 “新人,警觉性不错。” 女人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轻轻搔刮着人的耳膜。 她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姿态随意,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交手,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 林七安没有说话。 这个女人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刚才那一剑,他用了七分力,足以洞穿钢板。可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一荡,就将他的攻势完全化解。 “你是谁?”林七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伸出一根戴着黑色薄皮手套的手,一枚古朴的铜牌,在她指尖灵巧地翻飞,划出一道道残影,最后被她稳稳夹住。 月光下,铜牌上那两个古拙的篆字,清晰可见。 阎罗。 “我是‘银狐’。” 女人将那块铜牌收回袖中,红唇勾起一个慵懒的弧度。 “你的监考人。” 监考人? 林七安握着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阎罗殿的行事风格,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诡秘而严苛。 一个预备任务,竟然还派了正式杀手来监考。 “反应和速度,都超出了寻常预备杀手的范畴。”银狐似乎看穿了林七安的想法,不紧不慢地说道,“刚才那一剑,若是换个八品初期的武者,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她的话像是在夸奖,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赞赏的意味。 “有点意思。” 银狐从墙边站直了身体,缓步向林七安走来。 她每走一步,林七安都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粘稠了一分。 那是无形的气机压迫。 林七安体内的内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抵御着那股无孔不入的压力。 “别紧张,新人。” 银狐在距离林七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让她身上的那股淡淡幽香,都能飘进林七安的鼻腔。 “在任务完成前,我不会对你出手。我只是来告诉你几条规矩。”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 “阎罗殿的规矩,很简单。” 银狐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确认目标死亡后,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从这座城里彻底消失。” “一个时辰内,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摆脱所有追兵,不留下任何能指向你身份的线索,就算你通过。” 林七安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一个时辰。 刺杀王家嫡子,整个白云城都会被搅得天翻地覆。王家的高手,城里的卫兵,会像疯狗一样封锁每一条出路。 想在一个时辰内,从这种天罗地网中脱身,难度不亚于再杀一个八品后期武者。 “如果被抓住了呢?”林七安问。 “抓住?” 银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发出了一声轻笑。 “阎罗殿,没有被抓住的杀手。”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只有死人。” “监考人的另一个职责,就是在你即将暴露或者被擒的时候,清理掉你这个‘失败品’,抹去所有和阎罗殿有关的痕迹。” “所以,新人……” 银狐那双狐狸般的眼睛,透过面具,玩味地看着林七安。 “你最好跑得快一点。” “否则,死在你监考人的手里,可不是什么光彩的结局。” 巷子里,陷入沉寂。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七安能感觉到,银狐的杀意,不是在开玩笑。 “第二条规矩呢?”林七安问。 “第二条?” 银狐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在你成功活下来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她转身,身形如同鬼魅,就要重新融入黑暗。 “提醒你一句。” 银狐的声音,从阴影里飘来。 “你的计划,我看过了。很精巧,环环相扣。” “但是,别太相信你的‘合作者’。” “有时候,最想让你死的,恰恰是那个帮你递刀的人。” 话音落下,她的气息,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七安站在原地,握着“墨影”剑,久久没有动弹。 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黏腻的汗。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剑收回鞘中。 银狐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他原本平静的计划湖面,激起了千层涟漪。 监考。 清理失败品。 还有那句意有所指的警告。 林七安的脑海里,浮现出苏轻语那张梨花带雨,却又燃烧着仇恨火焰的脸。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相信过她。 现在看来,这份谨慎,是必要的。 林七安转身,走出暗巷。 既然已经上了牌桌,那就没有中途退场的道 第51章庶兄王腾 王家府邸,一处位置偏僻的院落,书房内灯火通明。 檀香袅袅,驱散了深夜的寒气。 一个身穿月白绸衫的年轻男子,正立于一张宽大的书案前,手持狼毫,凝神于面前的画卷。 男子面容俊秀,气质温润,与传闻中王家嫡子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 他正是王平的庶兄,王腾。 画卷上,一幅《秋山行旅图》已近完工,笔触老道,意境深远,远非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所能驾驭。 一道影子,从书架后的阴影里无声走出,躬身立于王腾身后三步处。 来人是个老仆,身形枯瘦,气息若有若无,像是随时会融入黑暗。 “少爷,网里有消息了。”老仆的声音,压得极低。 王腾握着狼毫笔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一滴浓墨,从笔尖坠落。 墨滴不大,却恰好滴在画卷那留白的山涧云雾之间,迅速晕开,像一块去不掉的丑陋伤疤,毁了整幅画的空灵。 王腾静静看了那墨点片刻。 他脸上没有一丝惋惜。 王腾放下笔,将那幅耗费了数日心血的画卷,缓缓卷起。 然后,随手投入一旁的铜制火盆中。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宣纸,画中山水,连同那点瑕疵,一同化为卷曲的黑灰。 “说。”王腾走到窗边,声音平淡。 老仆头垂得更低。 “阎罗殿发了铜牌预备任务,目标是二少爷。据下面的人说,榜文已被人揭下,是个不知来路的神秘高手。” “这几日,府邸周围,有陌生的眼睛在窥探。”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火盆里,那未燃尽的纸灰,发出轻微的毕剥声。 王腾推开窗,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院墙,望向远处一栋灯火辉煌,彻夜笙歌的院落。 那里,是他那位好弟弟王平的住处。 “我这个好弟弟,这些年得罪的人,怕是比我见过的都多。”王腾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被人悬赏,是早晚的事。” 老仆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王腾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唇角牵动,露出一抹冷意。 “我自然不会插手。不过,帮那位远道而来的杀手一个小忙,倒也无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案的烛火上,跳动的火焰,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 “福伯。” “老奴在。” “西边的丙字库房,存放的都是今年新进的江南绸缎吧?” “是的,少爷。一共三百二十匹,都是顶级的苏绣贡品。”福伯回答,不明白自家少爷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王腾的指节,在窗棂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你去安排一下,明晚亥时,让那里‘走水’。” 福伯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在王家库房放火,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动静闹得大一些,最好能把府里所有的护卫,都引过去。”王腾的声音,依旧平静。 “特别是……跟在王平身边的那条老狗。” 福伯瞬间明白了。 亥时,正是二少爷外出寻欢作乐的固定时间。 这个时间点,在库房放一把大火,制造外敌入侵的假象,必然会调动府内所有安保力量。 包括那位负责保护二少爷安全的八品圆满护卫。 这等于是在为那个素未谋面的杀手,清空所有的障碍。 “少爷,这……这若是被老爷查出来……”福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查不出来。”王腾打断了他。 “一场意外的火灾而已,谁会想到,是自己人放的火?” 王腾走回书案前,重新铺开一张宣纸,研墨。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一场足以颠覆王家安危的阴谋,而只是明天天气的好坏。 “父亲说,他是王家的麒麟儿,未来的一家之主。” 王腾拿起笔,饱蘸墨汁。 “而我,不过是陪衬的绿叶。” 他抬起眼,看着火盆里最后一缕青烟散去,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他不知道,火烧得够旺时,绿叶,也能比麒麟更耀眼。” “去吧。” “让明晚的火,烧得旺一些。” “是。” 福伯深深地弯下腰,身体缓缓退入阴影,最终消失不见。 书房里,重归寂静。 王腾提笔,在崭新的宣纸上,落下了第一 第52章万事俱备 黄昏。 最后一抹残阳被白云城高大的城墙吞噬,天空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靛蓝色。 四海通客栈的后院,伙计们开始掌灯。 林七安的身影,像一缕无声的青烟,从后墙翻入,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没有走楼梯,而是沿着廊柱与屋檐的阴影,几个起落,便回到了自己二楼的客房窗外。 窗户的插销上,夹着一根他出门前留下的头发丝。 发丝完好。 他从怀中取出细长的铁丝,探入锁孔,轻轻一拨。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锁开了。 林七安推窗而入,反手关窗落锁,动作行云流水。 房间里,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桌上的茶杯,杯口朝下。床角的地面上,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香灰。 没有人进来过。 林七安走到桌前,坐下。 "先清点下东西。。。" 林七安喃喃自语。 他将从铁匠铺取回的那个黑色金属护腕,放在桌上。 护腕入手沉重,表面是粗糙的磨砂质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充满了杨锻山那种简单粗暴的风格。 接着,林七安解下背后的长条,一层层剥开厚实的麻布。 通体漆黑的“墨影”剑,静静地躺在桌面上,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 然后是那截用布条包裹的“陨星”剑胚。 最后,是几个小巧的瓷瓶。 疗伤的,解毒的,还有一瓶能在关键时刻补充内气的青元丹。 桌面上,摆满了林七安此次行动的全部家当。 林七安倒了一杯凉水,小口慢饮,让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彻底平复下来。 他拿起一块柔软的鹿皮,开始擦拭“墨影”的剑身。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这柄来自老孙的赠礼,将是他今夜的战友。 擦拭完长剑,林七安将那只名为“逐风翎”的护腕,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护腕内侧的金属,紧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凉意。 他抬起手,拇指在护腕内侧一个微小的凸起上,轻轻拂过。 没有按下。 他又试了一次。 再试一次。 林七安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从生疏到熟练,再到化为本能。 他要确保,在需要它的那一刻,这个动作会像呼吸一样自然,不会有一息的迟疑。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拿起那截沉重的“陨星”剑胚。 他解开布条,露出剑胚那暗沉的,带着细微裂纹的表面。 林七安没有犹豫,用坚韧的布条,将这截分量惊人的剑胚,一圈一圈,紧紧地缠绕在了自己的右前臂上。 布条勒进皮肉,一股沉甸甸的坠胀感,从右臂传来。 他试着挥了挥手臂。 空气中,响起一声沉闷的破风声。 林七安检查了怀中的丹药,将它们调整到最方便取用的位置。 林七安闭上眼睛。 回忆苏轻语给的地图中烟雨楼三楼的布局,每一根柱子,每一扇窗户,甚至哪块地板走上去可能会发出声响,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浮现。 还有他自己勘定的三条逃生路线。 穿过王家后巷,翻墙进入西市。 从秦淮河的桥下游过去,混入漕运码头的贫民窟。 或者,直接冲向东门,利用苏轻语备下的小船。 每一条路线的细节,每一个转角,每一个可以藏身的阴影,都被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直至再无任何滞涩。 当窗外响起第一声更夫的梆子声时,林七安将地图和所有装备,重新收好。 夜,深了。 他没有点灯,进食。 刺客在行动前,要保持空腹,这能让身体的反应,达到最灵敏的状态。 林七安盘膝坐在床上。 《龟息诀》心法,缓缓运转。 他的呼吸,从悠长,变得微弱,最后几不可闻。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王平,八品中期,怒涛诀,护身宝兵金丝羽衣。」 「灰衣护卫,八品圆满,威胁最大,必须引开。」 「苏轻语,动机可信,但不可全信。她给的路线,是最后的选择。」 「银狐,阎罗殿监考人,潜在的威胁,一个时辰内必须脱身。」 「王家,天罗地网。」 「十息,一击,远遁。」 …… 所有情报,所有计划,所有可能的变数,在他心头一一流过。 时间,在黑暗中缓缓流逝。 “咚,咚咚……” “亥时,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和喊声,遥遥传来。 床上。 那具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身体,眼睛,缓缓睁开。 林七安起身下床。 他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了一套早已备好的,能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紧身夜行衣。 将“墨影”剑负于身后,用黑布缠好。 左手戴上“逐风翎”,用袖口遮盖。 右臂上,缠着“陨星”剑胚。 怀里,是丹药。 一切,准备就绪。 林七安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 “王平啊王平。你的死期到了。” 一股带着水汽的夜风,吹了进来,撩动他额前的黑发。 窗外,是白云城沉睡的万家灯火,和无边无际的夜色。 林七安身体微躬,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从二楼的窗户跃出。 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落入下方巷子的阴影里。 夜色,将他彻底吞 第53章祸水东引 亥时。 秦淮河上的画舫点亮了整排的灯笼,靡靡之音顺着水汽飘散,为白云城的夜添了几分醉意。 王家府邸,西侧,一处偏僻的院墙下。 一道黑影贴着墙根,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移动。 是福伯。 他那张老树皮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浊的眼睛里,也看不出半分情绪。 他停在一处库房的窗下,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杂物,是府内巡逻的死角。 福伯侧耳,听着远处主院传来的隐约喧哗。 那是二少爷王平,又在催促下人,准备出门寻欢作乐。 福伯不再迟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事,还有一枚火折子。 将那浸满了火油的布包,一点点塞进窗户的木质缝隙里,动作熟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与此同时,王家主院。 王平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袍,腰间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玉佩,脸上带着几分不耐。 “都死人了吗?快点!误了本公子的时辰,你们担待得起?” 几个丫鬟仆役战战兢兢地为他整理着衣冠,大气都不敢喘。 在他身后半步,那个身穿灰色劲装,气息沉凝如山岳的护卫,依旧像一尊雕塑,闭着眼睛,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王平整理好衣袍,不耐烦地一挥手。 “走了!” 他带着一众护卫,浩浩荡荡地朝着后门的方向走去,准备从那条他专属的密道,前往烟雨楼。 西侧库房。 福伯拔开火折子的塞子,轻轻一晃,一豆橘黄色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 他将火苗凑近那散发着刺鼻火油味的布包。 呼—— 火苗触及火油,瞬间蹿起。 干燥的木窗和里面堆积如山的绸缎,是最好的燃料。 不过眨眼功夫,火舌便舔舐着窗棂,钻进了库房内部。 福伯没有立刻离开。 他矮下身子,躲在杂物堆的阴影里,看着火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透出,越来越亮。 他尖着嗓子,用一种完全变了调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走水了!库房走水了——” 喊声凄厉,划破了王家府邸的宁静。 喊完这一声,福伯不再停留,转身便遁入更深的黑暗中,像一只钻入地缝的老鼠,消失不见。 冲天的火光,很快便将西边的夜空映成了一片诡异的橘红色。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当!当!当!当!” 距离最近的一队巡逻护卫最先发现了火情,凄厉的警锣声,如同催命的音符,在府邸上空疯狂回荡。 “怎么回事!” 正准备出门的王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惹得勃然大怒。 一个护卫头领连滚带爬地冲到他面前,脸上满是烟灰,声音焦急。 “二……二少爷!不好了!西边丙字库房走水了!火势……火势很大!” 王平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废物!一群废物!库房重地,怎么会走水!” 丙字库房,里面存放的都是今年新进的江南贡品绸缎,价值连城。 这要是烧没了,他爹非得扒了他的皮。 “而且……”那护卫头领喘着粗气,又补充了一句,“墙外……墙外发现了入侵者的痕迹!”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入侵者?” 王平那双总是带着轻浮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凝重。 他身边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灰衣护卫,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射向火光燃起的方向。 “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摸到我王家头上来了!” 王平怒骂一声,对着那护卫头领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带人去救火!抓住那个贼人,给本公子活剐了!” “是!” 护卫头领领命,带着一队人,疯了一样朝着火场冲去。 越来越多的护卫,从府邸的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股洪流,全部扑向西侧的库房。 整个王家府邸的防御力量,在这一刻,发生了巨大的偏移。 王平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心烦意乱。 他今晚去烟雨楼的兴致,全被这场大火给搅了。 “二少爷,我们还……”旁边一个护卫小心翼翼地问。 “去个屁!” 王平一脚踹在那护卫的肚子上。 “没看见家里出事了吗!”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目光在火场和后门的方向游移不定。 那个灰衣护卫走上前,声音低沉。 “二少爷,此地不宜久留。贼人既然敢放火,说不定还有后手。我们先回主院。” 王平瞥了他一眼,心里更加烦躁。 “回什么回!本公子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 就在这时,又一个护卫头领冲了过来。 “二少爷!火势太猛,里面全是顶级绸缎,根本扑不灭!而且……我们的人在墙外发现了打斗的痕迹,对方至少有三个人,身手不弱!” 这番话,是王腾提前安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 “什么?” 灰衣护卫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能感觉到,火场那边,有几股陌生的气息在交错,虽然不强,但很杂乱。 这完全是声东击西的打法。 “陈叔。”王平看向灰衣护卫,语气里带着命令的口吻,“你带几个人过去看看。别让那几个贼人跑了!” 被称作陈叔的灰衣护卫,眉头紧锁。 他的职责,是寸步不离地保护王平。 可眼下的情况,府内大部分护卫都被大火牵制,对方又有几个好手。 如果自己不去,单靠那些普通护卫,很可能会被对方冲破防线,造成更大的损失。 “二少爷,您的安全……” “我能有什么安全问题?”王平不耐烦地打断他,“这里是王家!谁敢动我?” “你赶紧去!抓到人,本公子重重有赏!” 陈叔看着王平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位二少爷的脾气,劝是劝不住的。 “那……二少爷您千万不要离开主院,等我回来。” 陈叔叮嘱了一句,又点了四个同样是八品炼气境的精锐护卫。 “你们四个,守在二少爷身边,一步都不许离开!” “是!” 做完安排,陈叔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朝着火光最盛的方向激射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 看着陈叔离去,王平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有陈叔这位八品圆满的高手出马,那几个小贼,肯定手到擒来。 他转身,对着剩下的几个护卫挥了挥手。 “你们,都给本公子守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说完,王平背着手,走回了灯火通明的主院大厅,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坐等好消息。 他丝毫没有察觉。 随着陈叔的离去,他身边最坚固的那道屏障,已经消失了。 而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死亡大网,正在缓缓收 第54章十息 烟雨楼,二楼,观澜阁。 窗外是秦淮河的夜,河水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揉碎了一河的璀璨。雅间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落在名贵的紫檀木桌上,也落在一桌狼藉的酒菜间。 空气里,酒气与女子身上的香粉味混杂,浓郁得有些发腻。 二楼的回廊角落,一间堆放着清洁用具的杂物间里,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林七安蜷缩在半人高的木桶后,身体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悠长而微弱,整个人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林七安右眼,紧贴着门板上一处天然形成的木节孔洞。 视野狭窄,如同管中窥豹。 孔洞的那一头,便是“观澜阁”雅间。 地龙烧得旺,屋里暖意融融,与杂物间的阴冷形成两个世界。 视野中,王平那身宝蓝色的锦袍已经满是褶皱,一张俊脸因为过量的酒精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府里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让他憋了一肚子的邪火,到了这烟雨楼,便全数发泄在了酒水里。 “美人儿,府里那点破事,真是扫兴!” 他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还是你这里好,香香软软,能解千愁!” 苏轻语坐在床沿,怀里抱着琵琶,强颜欢笑。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罗裙,更衬得肌肤赛雪,眉眼如画。 “王公子乃人中龙凤,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她的声音轻柔,像羽毛拂过心尖。 “公子若是不快,轻语再为您弹奏一曲便是。” “弹什么曲子!” 王平一把夺过她怀里的琵琶,随手丢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抓住苏轻语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拽入怀中。 “良宵苦短,听曲多浪费光阴!” 苏轻语的身体僵了一下,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恶心。 她很快便垂下眼帘,顺势依偎在王平怀里,声音愈发娇媚。 “公子……猴急什么。” 她伸出纤纤玉指,为王平斟满最后一杯酒。 指尖在轻微颤抖。 一滴晶莹的酒液,从杯沿溢出,落在紫檀木的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王平的注意力全在怀中的温香软玉上,没有察觉这个细节。 他接过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说得对,这等好事,是急不得。” 王平淫笑一声,松开了苏轻语。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鎏金香炉,还有一个精致的锦盒。 打开锦盒,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是“合欢醉”。 王平熟练地点燃香料,放入香炉中。 很快,一缕缕淡粉色的烟气,从香炉的镂空处袅袅升起,在温暖的空气中盘旋、扩散。 雅间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暧昧,也更加危险。 王平做完这一切,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外,四个八品炼气境的护卫,如同门神般分立两侧。 “去楼下守着。” 王平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上来打扰!” 为首的护卫看了一眼屋里那升腾的粉色烟雾,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只是,他想起西院那还没完全扑灭的大火,和陈叔离去时凝重的表情,心里总有些不安。 “公子,今夜府里……” “府里什么府里!” 王平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满是不耐。 “有陈叔在那边,天塌不下来!” 他一脚踹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滚远点!本公子再说一遍,今晚天塌下来也别来烦我!” “是!” 护卫不敢再多言,连忙抱拳领命。 四人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回廊上响起。 一步,两步,三步…… 杂物间里,林七安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他体内的内气,停止了周天运转,开始疯狂地向丹田压缩,凝聚。 像是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 脚步声,在楼梯口消失。 “砰!” 雅间的房门,被王平重重关上。 他反手一挥。 一道淡青色的光幕,如同水波般在门后荡漾开来,迅速将整个雅间笼罩。 内气屏障。 这道屏障,能隔绝内外的一切声音。 也能隔绝,一切求救的可能。 王平做完这一切,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搓着手,转身,像一头看见了羔羊的饿狼,贪婪地走向正坐在床边,垂着头的苏轻语。 “美人儿,今晚,你就是我的了……” 从护卫的脚步声消失,到王平布下内气屏障,再到他彻底转过身去。 杂物间里,林七安动了。 他的身体,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柳絮,悄无声息地从木桶后滑出。 没有一丝风声。 他来到雅间的房门前。 那扇由内气屏障笼罩的房门,在他眼中,不再是阻碍。 林七安的左手,从宽大的袖口中抬起。 那只平平无奇的黑色金属护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 第55章时机把控 林七安的左手手腕,在宽大的袖口下,幅度极小地翻转。 他的拇指,在护腕内侧那枚微小的凸起上,轻轻按下。 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从“逐风翎”的机括中激射而出,带着杨锻山淬炼的剧毒,划破雅间内温热甜腻的空气。 钢针的目标,并非王平的后心。 它飞向的,是王平左耳侧后方三寸的空处。 那是一个视觉与感知的死角,也是一个最能激发武者本能应激反应的位置。 王平正伸出手,五指成爪,抓向苏轻语圆润的香肩。 他的脸上,挂着贪婪又急切的淫笑。 一股微弱到极致的破空声,如同蚊蚋振翅,擦过他的耳廓。 炼气境武者对危险的感知何其敏锐。 王平的笑容凝固。 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左侧有袭! 王平放弃了眼前的苏轻语,腰身猛地向右扭转,左臂曲起,如同一面盾牌,护住了自己的头颅与脖颈。 同时,他体内的内气疯狂涌动。 一层淡金色的光华,在他宝蓝色的锦袍下,一闪而逝。 护身宝兵,“金丝羽衣”,被催动了。 这是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是面对偷袭时,一个八品武者最标准有效的防御姿态。 那根淬毒的钢针,几乎是贴着王平格挡的手臂,以及“金丝羽衣”催发出的护体罡气,飞了过去。 “哚!” 一声轻响。 钢针钉入了王平身后那面墙壁的仕女图上,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空的? 王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佯攻! 一股比刚才强烈千百倍的寒意,从他的右侧,那个因为他扭身格挡而彻底暴露出来的空门,疯狂涌来。 他想转身。 来不及了。 就在王平扭身的那一刹那,一道黑影,从雅间另一侧,那副巨大山水画卷的阴影中,如毒蛇出洞,爆射而出。 林七安! 他利用王平布下隔音内气罩的那一瞬间,施展《逍遥游》身法,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滑行到了雅间的另一侧,一个王平绝对意想不到的攻击位置。 此时“墨影”剑早已出鞘。 漆黑的剑身,在昏暗的烛火下,没有反射出任何光芒,像是一道凭空出现的黑色裂缝。 裂缝的尽头,是王平因为扭身而暴露出的右侧肋下。 “左侧,三寸,破绽。” 冰冷的字眼,在林七安的心头闪过。 他将体内压缩到极致的内气,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于剑身之上。 缠绕在他右前臂上的那截沉重“陨星”剑胚,在这一刻,将他前冲的动能,催发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噗!”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声响。 “墨影”的剑尖,精准地撞上了王平的右肋。 淡金色的光华再次爆闪。 “金丝羽衣”的防御被激发到了极致。 寻常刀剑,在这一击下,只会被崩飞。 “墨影”的剑尖,却死死地顶在了那层光华之上,寸步不退。 紧随其后的,是“陨星”剑胚带来的,那股恐怖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雅间内响起。 “金丝羽衣”没有被刺穿。 但它下方的肋骨,却在这股蛮横的冲击力下,被硬生生撞得断裂、内陷。 断裂的骨茬,反向刺入了王平的内脏。 “呃……” 王平的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剧痛,让他凝聚的护体罡气,出现了一瞬间的溃散。 就是现在! 林七安手腕一抖。 他那灌注了全部内气的剑尖,沿着那处被撞击得凹陷下去的防御节点,再次发力。 “嗤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 那坚韧无比的“金丝羽衣”,在失去了足够内气支撑,又被巨力冲击变形的节点上,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漆黑的剑身,毫无阻碍地,没入了王平的身体。 透体而入。 剑气,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王平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从自己右肋穿出,又从左腹透出的那截漆黑剑尖。 剑尖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与不解。 怎么会…… 自己的护身宝兵……自己八品中期的修为…… 他想回头,看看那个杀死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可他全身的力气,正随着心脏的破碎,飞速流逝。 雅间里,那股甜腻的“合欢醉”香气,依旧浓郁。 床边,苏轻语还保持着被王平拽入怀中的姿势,她的身体僵硬,脸上溅了几滴温热的血。 她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眸子里,同样充满了震撼。 十息。 不多不少。 一个八品中期的武者,一个拥有护身宝兵的王家嫡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己的雅间里。 “噗通。” 王平的身体,软软地跪倒在地,然后向前扑倒,再也没有了声息。 林七安没有去看他。 在剑入体的那一刻,他已经松开了剑柄,身体借着前冲的力道,向旁边翻滚。 他落地的位置,正好在窗边。 没有停顿。 林七安一掌拍在窗棂上,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翻身跃出窗外。 他没有走苏轻语说的那条逃生路线。 那个叫银狐的女人说得对。 有时候,最想让你死的,恰恰是那个帮你递刀的人。 林七安的身影,消失在秦淮河上空的夜色里。 雅间内,重归死寂。 只有那鎏金香炉里,淡粉色的烟气,还在袅袅升起。 苏轻语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和那柄插在他身上,通体漆黑的长剑。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爹……娘……弟弟……” “沫儿,为你们报仇了……” 她扶着墙,挣扎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知道,当她拉开这扇门的时候,等待她的,将是王家无穷无尽的追杀。 但她不在乎了。 大仇得报,死,又何惧?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环的时候。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劲装,气息沉凝如山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那个去而复返的八品圆满护卫,陈叔。 他的目光,越过苏轻语,落在了地上王平的尸体上。 一股恐怖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冰,刹那间笼罩了整个雅间。 “是你?” 陈叔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苏轻语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凄美的笑容。 “是我。” “找死!” 陈叔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一掌拍出。 磅礴的内气,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朝着苏轻语的天灵盖,狠狠印 第56章遁走 陈叔的掌风未至,苏轻语的脸上没有恐惧。 她闭上眼睛,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磅礴内气压迫下,自己发丝的飘动。 爹,娘,弟弟……沫儿来了。 就在陈叔的掌力即将印上她天灵盖的前一瞬。 “轰!” 一声巨响。 不是来自雅间之内,而是来自烟雨楼的侧面。 临河的那扇雕花木窗,连同半面墙壁,猛地炸开。 木屑、砖石、窗纸,如同被投石机抛出,朝着秦淮河的夜色中激射而去。 巨大的动静让陈叔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那双充斥着杀意的眼睛,猛地转向窗口。 一道黑影,在漫天纷飞的碎屑中,如夜枭般跃出。 那人影在空中,并未直接坠向河面。 他的脚尖,在二楼延伸出的雕花屋檐上,蜻蜓点水般轻点。 整个身体违反常理地在半空中再次拔高、转向,划出一道鬼魅般的弧线。 陈叔的瞳孔收缩。 这种身法……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黑影已经越过数丈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落入了烟雨楼后巷一条早已备好的乌篷小船上。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 从撞破墙壁到落上小船,几乎就在一个呼吸之间。 “贼子休走!” 陈叔发出一声怒吼。 他放弃了眼前的苏轻语,身形如炮弹般冲向被撞开的大洞,想也不想便纵身跃下。 八品圆满的内气爆发,他竟想凭着一口气,直接越过河面,追上那艘小船。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跃出的瞬间,那艘小杜船上,一根竹篙猛地向岸边的石阶一点。 小船如离弦之箭,瞬间窜出,滑入秦淮河的夜色深处。 它没有顺流而下,而是灵巧地一个转弯,钻进了附近一座石拱桥的阴影里,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陈叔一口气用尽,身形在河中央下坠,不得不踏水借力,溅起大片水花。 当他狼狈地落在对岸时,河面上除了来往的画舫,哪里还有那艘乌篷船的影子。 “啊——!该死!该死!该死!!!!” 陈叔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声震四野,惊得河上画舫里的莺莺燕燕们一阵尖叫。 …… 时间,倒退回十息之前。 雅间内。 在王平的身体软软跪倒,向前扑去的那一刻。 林七安没有去看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也没有去看床边那个完成了复仇、失魂落魄的女人。 他的左脚,已经踏在了王平的后背上。 这个动作充满了亵渎,却高效到了极点。 林七安借着这一踏之力,身体前倾,右手手腕一抖,那柄从王平右肋穿入、左腹透出的“墨影”剑,被他干净利落地拔了出来。 剑身依旧漆黑,没有沾染一丝血迹,只有一股灼热的血气在剑尖萦绕。 在拔剑的同时,林七安的左手已经如同一道幻影,精准地探向王平的腰间。 他一把扯下了那枚雕刻着繁复龙纹、触手温润的玉佩。 这是任务的信物。 顺手,林七安将王平腰间那个沉甸甸的钱袋,也一并扯下。 林七安看也不看瘫软在床边,脸上还溅着王平鲜血的苏轻语。 他反手,将那个装满了银票和金叶子的钱袋,丢到了她的脚边。 钱袋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提供了机会,林七安完成了刺杀。 这是她应得的报酬,也是她能否在这场风波后活下去的唯一资本。 “你的仇报了,各不相欠。” 林七安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吹出的风,不带任何温度。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经转向,目标直指雅间临河的那扇窗户。 他没有选择破门而出。 门外,是未知的风险。 而窗外,是他早已计算好的,生路。 林七安体内的内气,再次奔涌。 他没有用手去推窗,而是用自己的整个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撞了上去。 “轰!” 坚固的窗棂与墙壁,在他那裹挟着“陨星”剑胚沉重力道的撞击下,如同纸糊。 在木屑与尘土纷飞中,林七安的身影跃入半空。 夜风扑面,带着秦淮河的水汽。 下方,是粼粼的河水,倒映着万家灯火。 《逍遥游》身法,运转到了极致。 他脚尖在屋檐上那轻轻一点,像是踩在实地上,身体的动能没有丝毫衰减,反而转化成了更快的速度。 悄无声息地,林七安落在了那艘隐藏在后巷阴影里的小船上。 船身只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平稳。 几乎就在他落上小船的同一瞬间,楼上传来了陈叔那惊天动地的怒吼。 林七安没有回头。 他解开早就被他处理过的缆绳,拿起船舱里那根冰凉的竹篙,一头点在岸边的青石板上。 乌篷船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鱼,瞬间滑入了秦淮河的主河道。 身后,烟雨楼上,灯火晃动,人影绰绰,尖叫声与怒骂声混杂在一起,混乱正在发酵。 林七安充耳不闻。 他压低身体,小船灵巧地避开一艘经过的巨大画舫,钻入了前方不远处一座石桥的桥洞之下。 黑暗,将小船与他彻底吞没。 …… 烟雨楼对岸,一座酒楼的顶层,飞檐之上。 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立着,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银色的狐狸面具,在月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银狐的目光,一直锁定着那艘消失在桥洞阴影里的小船。 她那双透过面具眼洞看过来的狭长眸子里,流露出一种名为“意外”的情绪。 “这小家伙,有点意思。”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从破墙而出,到借力远遁,再到入水无痕。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个呼吸。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为雅间里那个真正的“诱饵”苏轻语,争取到了宝贵的、可能存在的生机。 也为他自己,创造了一个完美的“金蝉脱壳”的局面。 “明明可以更安静地走,却偏偏选了最吵的一种。” 银狐的红唇,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是自大,还是……自信?” 她不再去看河面,转身,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消失在屋顶的阴影之中。 这场考核,已经有了结果。 现在,她要去看一看,这个新人,要如何在一个时辰之内,从这座即将变成铁桶的白云城里,彻底消失。 …… 桥洞之下,一片漆黑。 水流拍打着船身和石壁,发出单调的声响。 林七安将小船停在最黑暗的角落,拿出火折子,点燃了船头一盏早已备好的,灯罩被涂黑的小灯。 微弱的火光,只能照亮船头一小片区域。 林七安从怀中,拿出那枚温润的龙纹玉佩。 玉佩上,还带着王平的体温。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是榜文上描述的信物无疑。 然后,林七安将玉佩和那柄“墨影”剑,一同用油布仔细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到,自己后背的夜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与八品中期武者的搏杀,哪怕是偷袭,也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 尤其是最后那一击,看似简单,却是他将自身所有力量、技巧和算计,熔于一炉的巅峰一击。 稍有差池,现在躺在烟雨楼里的,就是他自己。 林七安将一粒青元丹扔进嘴里,丹药化作一股暖流,补充着体内亏空的内气。 他没有停留。 将小船划出桥洞,沿着错综复杂的水道,朝着城东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驶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 城西,王家府邸的方向,火光依旧。 城南,烟雨楼的方向,人声鼎沸,无数卫兵正打着火把,封锁街 第57章发大财了 乌篷船在狭窄的水道中穿行,船身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散发着一股陈年腐朽的气味。 林七安压低身子,手中的竹篙每一次点水都精准而无声,只带起一圈微弱的波纹,便迅速融入黑暗的水面。 身后,烟雨楼方向的喧嚣被重重叠叠的民居隔绝,只剩下隐约的火光,将远方的天际染成一片不祥的橘红。 白云城彻底乱了,但都与林七安无关。 林七安划着船,沿着记忆中那份堪舆图上标记的水路,七拐八绕。 他穿过散发着酸臭味的贫民区水道,又经过了几座寂静无人的货运码头,最终,在城东一处荒废的河道分岔口,将船停靠在了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中。 林七安弃了船,身影没入芦苇荡,施展《逍遥游》身法,脚尖在泥泞的地面上轻点,不留一丝痕迹。 半个时辰后,他在城郊一座不起眼的山丘背面,找到了一个被藤蔓遮蔽的山洞。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 这是林七安前几日勘察地形时,为自己准备的数个备用藏身点之一。 林七安没有立刻进去,他在洞口静立了片刻,运转《龟息诀》,将自身的气息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 确认无人跟踪,也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后,林七安才拨开藤蔓,矮身钻了进去。 山洞内干燥而阴凉,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 林七安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点燃了洞穴中央一堆早已准备好的干柴。 “噼啪。” 橘黄色的火光跳动起来,驱散了洞内的黑暗和寒意,也照亮了林七安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他靠着冰凉的石壁坐下,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刺杀王平,是他穿越以来,执行过的最凶险,也最复杂的一次任务。 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真是惊险不过收获到是不少。" 林七安从怀中取出一粒青元丹,扔进嘴里,丹药化作一股暖流,缓缓补充着体内几乎耗空的内气。 他闭目调息了片刻,待心跳和呼吸彻底平复后,才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了从王平身上扯下的那个锦囊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用不知名兽皮缝制的袋子,入手温润,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云纹。 储物袋。 林七安在老孙给的地图上,看到过关于这种东西的描述。 这是只有大势力嫡系子弟,或者修为高深的武者,才有资格拥有的宝物。 林七安学着地图上记载的方法,将一股内气,小心翼翼地探入储物袋的袋口。 内气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一扇无形的门。 一个约莫一方大小的立体空间,出现在林七安的感知中。 林七安念头一动,将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面前的地面上。 哗啦啦。 一堆物件出现在火光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沓厚厚的银票。 林七安拿起一张,借着火光看去。 大周通宝,一百两。 他快速数了一遍,整整一百张。 一万两。 这笔钱,足以在任何一座州府,买下一座阔气的宅院。 林七安的呼吸只是稍微重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 钱是好东西,但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他的目光,从银票上移开,落在了几个精致的瓷瓶上。 瓶身上,都贴着小小的标签。 林七安拿起第一个白玉瓶,上面用小楷写着“青元丹”三个字。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粒,一股精纯的药香扑鼻而来。 正是他刚才服下的那种丹药,辅助炼气境修炼的珍品。 这一瓶,足有二十粒。 林七安又拿起另外几个瓷瓶。 两瓶“培元丹”,用来巩固修为根基。 还有一瓶最为珍贵的“凝血丹”,生死人肉白骨,是真正的保命圣药。 王平的身家,果然丰厚。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话说的果然没错。" 林七安喃喃几句,将丹药分门别类地放好,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堆杂物的最底下。 那里,有两本用上好锦缎包裹着的书籍。 林七安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本,解开锦缎。 封面上,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怒涛诀》。 林七安翻开书页。 这是一本内功心法,纸张是某种坚韧的兽皮,上面记载的内气运行路线,霸道而刚猛,充满了侵略性。 书页的末尾,写着一行小字:玄阶下品。 玄阶功法! 林七安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四个字。 他目前掌握的所有功法,无论是《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还是《清风十三剑》,都只是黄阶绝品。 玄阶,那是完全不同的一个层次。 林七安压下心头的激动,将《怒涛诀》郑重地放在一边,拿起了另一本秘籍。 《惊涛剑法》。 这应该就是与《怒涛诀》配套的武技了。 林七安翻开,里面的剑招图谱,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的气势。 讲究以力破巧,以快打慢。 这套剑法,品阶同样不低,达到了黄阶绝品。 林七安看着面前的两本秘籍,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系统面板上,那条关于“大境界融合”的模糊提示,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诡谲致命。 《清风十三剑》,迅捷无声。 这本《惊涛剑法》,刚猛霸道。 三门黄阶绝品的剑法,代表着三种截然不同的剑道意境。 如果…… 如果自己突破到先天境时,能将这三门剑法,连同它们背后的“意”,全部熔于一炉…… 那会诞生出一门怎样的新剑法? 地阶? 还是更高? 林七安不敢想下去。 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条真正通往强者的道路。 这条路,不单单是依靠系统,去完成一次又一次的刺杀,获取刺杀点。 更是要主动去收集这个世界上的顶级功法,将它们化为自己成长的养料。 林七安将两本秘籍,连同那些丹药和银票,全部重新收回储物袋中。 他将这个巴掌大的袋子,贴身藏好。 巨大的收获,让林七安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极大的慰藉。 但他的心,却愈发清明。 白云城,不能再待了。 王平一死,王家必定会像疯狗一样,掀翻整座城市。 那个叫银狐的监考人,也随时可能出现。 一个时辰内,必须彻底消失。 林七安看了一眼洞外,夜色依旧深沉。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将那堆篝火,用沙土彻底掩埋,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的心神,终于完全沉入了脑海。 他等待着,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这一次的奖励,又会是什 第58章奖励结算 山洞里,火光静静跳跃,将岩壁映照得忽明忽暗。 林七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股气息在阴冷的山洞中,竟带出一道淡淡的白练。 清点完战利品带来的短暂兴奋平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冷静。 收获越大,风险越高。 王家这头庞然大物被触怒后,会爆发出怎样的能量,林七安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必须尽快离开。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林七安缓缓闭上眼睛,将所有纷乱的思绪摒除,心神沉入意识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 他等待着,那道冰冷的机械音。 没有让他等太久。 【检测到委托任务“阎罗殿铜牌预备任务:刺杀王平”已完成。】 【目标:王平,八品·炼气境(中期)。】 【任务评价:完美越阶刺杀(综合运用情报、计策、环境与自身实力,以最小代价完成刺杀,并成功回收信物)。】 【正在进行奖励结算…】 来了。 林七安的心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结算完毕。获得奖励:刺杀点900点。】 九百点! 饶是林七安早已有所预料,当这个数字出现时,他的心神依旧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几乎是他之前所有任务加起来的总和。 一个八品中期的世家嫡子,其价值,远超寻常的江湖草莽。 系统的提示并未就此结束。 【触发特殊奖励:获得随机圆满级功法x1。】 【恭喜宿主获得:玄阶下品身法——《浮光掠影》(圆满)!】 玄阶! 林七安的意识猛地一震。 黄阶之上的功法,终于出现了。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林七安的意识被瞬间拉入一个奇异的观想空间。 这里不再是空旷的虚无,而是一条狭窄、曲折、布满了障碍物的回廊。 回廊的光线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 一道模糊的人影,就在这光影交错的回廊中,无声地站立着。 突然,人影动了。 他的身形没有《逍遥游》那种飘逸灵动的轨迹,而是化作了一道折线。 前进一步,身体瞬间向左侧横移半尺,紧接着又诡异地向右后方滑出一寸。 每一步的落点都违背常理,每一次的变向都迅疾如电。 他的身影在明暗不定的光线中,时而化作一道流光,快到无法捕捉。 时而又分裂成数道模糊的残影,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是一种纯粹为了在狭小空间内进行爆发、闪避、折转的极致身法。 如果说《逍遥游》是大江大河,追求的是长距离的飘忽与灵动。 那么这《浮光掠影》,就是山涧溪流,追求的是方寸之间的腾挪与变化。 林七安沉浸其中,仿佛自己就是那道人影,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骨,都在记忆着那种独特的发力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观想空间如潮水般退去。 林七安的意识,重归山洞。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仿佛有无数光影在生灭。 山洞还是那个山洞,但他感觉,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化作一道鬼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以任何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在任何一个位置。 林七安调出系统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八品·炼气境(初期)(80/800)】 【功法:龟息诀(圆满),怒涛诀(1/50)(未入门)】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清风十三剑(圆满),怒涛诀(1/20)(未入门),逍遥游(圆满),浮光掠影(圆满)】 【刺杀点:915】 【状态:完好】 看着刺杀点后面那个丰厚的数字,林七安没有任何犹豫。 “消耗刺杀点,提升修为!” 冰冷的意念,在脑海中下达。 【消耗720点刺杀点,境界提升至八品·炼气境(中期)!】 “轰!” 一股比之前突破八品时,还要磅礴数倍的精纯能量,在他丹田内轰然炸开。 这股能量没有丝毫温和可言,如同一条决堤的江河,蛮横地冲入林七安的四肢百骸。 “呃!” 林七安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额头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经脉,像是被一头狂暴的犀牛在疯狂冲撞。 每一寸经脉壁,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可就在剧痛达到顶点的瞬间,又有一股温润的能量紧随其后,迅速修复着被拓宽的经脉,并使其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丹田内,那缕青色的内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壮大。 从一条小溪,迅速汇聚成奔腾的江流。 内气的颜色,也从淡青色,逐渐朝着更深的青色转变,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噗……” 林七安的身体表面,毛孔张开,一滴滴带着腥臭味的黑色液体,不受控制地渗透出来。 那是他体内深处,被这股磅礴能量冲刷出来的杂质。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能量融入丹田,那奔腾的内气江河终于平息下来时,林七安的身体猛地一松,瘫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上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湿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 林七安却毫不在意。 他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 心念一动。 丹田内那雄浑如江河的内气,瞬间响应,沿着被拓宽加固了数倍的经脉,奔涌而出。 几乎没有丝毫的延迟,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凝练的内气,便汇聚在了他的掌心。 林七!!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内气之中蕴含的力量,是之前的自己,完全无法比拟的。 这就是八品中期的力量吗? 内气的雄浑程度,至少是之前的三倍以上。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脚边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上。 他随手捡起,甚至没有怎么用力,只是屈指一弹。 “咻!”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那块坚硬的石子,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影,狠狠地撞在了对面十步开外的岩壁上。 “噗!” 一声闷响。 石子没有被弹开,而是像一颗子弹,直接没入了坚硬的岩壁之中,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林七安看着那个小孔,眼神平静。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若是再对上王平,即便不靠任何计策,堂堂正正地正面交锋,他也有至少五成的把握,能在一炷香内,将其斩于剑下。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林七安再次看向系统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八品·炼气境(中期)(0/900)】 【功法:龟息诀(圆满),怒涛诀(1/50)(未入门)】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清风十三剑(圆满),惊涛剑法(1/20)(未入门),逍遥游(圆满),浮光掠影(圆满)】 【刺杀点:195】 【状态:完好】 实力,实现了巨大的飞跃。 剩下的195点刺杀点,还可以用来提升《怒涛诀》等功法技法的熟练度。 林七安压下立刻提升功法的冲动,站起身。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脱下那身散发着恶臭的夜行衣,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干净的粗布麻衣换上。 稍微改变了一下发型,又在脸上抹了些洞内的灰土,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风尘仆仆的普通行脚商人。 做完这一切,林安七将洞内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自己指力洞穿的小孔,矮身钻出了山洞。 洞外,天色依旧黑暗。 但远方,白云城的方向,已经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如同地面上的星 第59章事后反应 王家府邸,西院。 冲天的火光已经熄灭,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在夜风中散发着刺鼻的烟味和水汽。 几队护卫还在废墟中翻找,试图找出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入侵者”。 王腾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他换了一身素色的棉麻长袍,正坐在书案前,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新沏的雨前龙井。 那盆烧掉了《秋山行旅图》的铜盆早已被下人撤走,换上了一个雕着瑞兽的紫铜手炉,里面燃着上好的银骨炭,没有一丝烟火气。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福伯的身影,如同鬼魅,从门缝里滑了进来,躬身立于阴影处。 他的脸上,沾着几道烟灰,更显苍老。 “少爷。” 福伯的声音,压抑着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 王腾没有抬头,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 “火灭了?” “回少爷,灭了。丙字库房,三百二十匹苏绣贡品,付之一炬,损失惨重。” 福伯的语气平静。 王腾轻啜了一口茶,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人呢?抓到了?” 福伯的头垂得更低。 “没有。对方很狡猾,在墙外制造了打斗的痕迹,引走了大部分护卫。陈叔带人追出去,也一无所获。” 王腾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一出不错的声东击西。”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福伯身上。 “那边呢?有消息了?” 福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有了。” “烟雨楼那边,出事了。” “二少爷……没了。” 书房里,陷入寂静。 只有手炉里的银骨炭,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毕剥声。 王腾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福伯,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深不见底。 “怎么没的?” “被人杀了。在观澜阁的雅间里。” 福伯将烟雨楼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包括陈叔被调虎离山,包括那个刺客诡异的身法,以及最后从窗口破墙而出的决绝。 “一剑穿心,震碎了内腑。金丝羽衣被一股蛮力破开了一个口子。” “陈叔赶到时,只看到二少爷的尸体,和那个叫苏轻语的歌姬。” “刺客的信物,还有二少爷的储物袋,都不见了。” 王腾听完,沉默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股夹杂着焦糊味的冷风,灌了进来。 “好一个‘阿七’。” 王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赞许。 “能在陈叔眼皮子底下,杀了王平,还能全身而退。这个阎罗殿的预备杀手,倒有几分真本事。” “少爷,现在府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福伯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忧虑。 “老爷正在闭关,冲击六品通玄境的关键时刻,二少爷的死讯,暂时还被压着。可一旦老爷出关……” “他出不了关。” 王腾打断了福伯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父亲这次闭关,太过急切。他若真能勘破瓶颈,就不会等到现在。” 王腾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张空白的宣纸上。 “王平死了,王家不能没有继承人。” “福伯。” “老奴在。” “传我的话,封锁全城,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让城防营的人,挨家挨户地搜。就说王家丢了要犯,任何形迹可疑的外地人,宁杀错,不放过。” 福伯心头一跳。 “少爷,这……动静太大了,会引起州府的注意。” “就是要让州府知道。” 王腾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我那个好弟弟,是死在阎罗殿杀手的手里。我这个做兄长的,为他报仇,闹出再大的动静,也是理所应当。” “至于那个叫苏轻语的女人……” 王腾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她带回来,我要亲自审问。” “是。” 福伯领命,正要退下。 “等等。” 王腾叫住了他。 “去账房支五万两银子,送到赵家去。” 福伯愣住了。 “赵家?漕运赵家?” “对。” 王腾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那支狼毫笔。 “告诉赵家的家主,就说我王腾,想请他们帮个忙。帮我查一个人,一个杀手。” “王平死了,白云城这块肥肉,我一个人吃不下。总要分些好处给别人,才能让他们替我办事。” 福伯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二少爷尸骨未寒,自家少爷,就已经开始布局,联合外敌,瓜分王家的势力了。 这份心性,这份手段…… “去吧。” 王腾的声音,将福伯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让白云城的这场雨,下得再大一些。” “是。” 福伯深深地弯下腰,身体缓缓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书房里,重归寂静。 王腾提笔,饱蘸墨汁,在崭新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杀”。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 烟雨楼,观澜阁。 雅间内,一片狼藉。 陈叔站在房间中央,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悔恨与暴怒。 在他脚下,王平的尸体已经开始变得冰冷。 苏轻语瘫坐在角落里,那身淡粉色的罗裙上,溅满了血点,如同一朵朵在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说!” 陈叔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刺客,是谁?你们是怎么串通的?” 苏轻语抬起头,看着他,凄然一笑。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帮我报了血海深仇。” “找死!” 陈叔的耐心,已经耗尽。 保护不力的滔天大罪,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需要一个交代,需要用这个女人的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陈叔一步踏出,五指成爪,抓向苏轻语的咽喉。 就在这时。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护卫,好大的火气。” 陈叔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豁然转身,看向门口。 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女人身穿一袭紧身的黑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的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眼,和一抹弧度诱人的红唇。 她的出现,无声无息,仿佛她本来就站在那里。 陈叔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女人的靠近。 “你是谁?” 陈叔的声音,充满了警惕。 “阎罗殿,银狐。” 女人红唇轻启,吐出五个字。 阎罗殿! 陈叔的心,沉了下去。 “你们阎罗殿,好大的胆子!竟敢刺杀我王家嫡子!” “一桩生意而已。” 银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有人出钱,我们办事,天经地义。” 她的目光,越过陈叔,落在了角落里的苏轻语身上。 “倒是你,陈护卫。” 银狐的语气,冷了下来。 “任务已经完成,按照规矩,所有与任务相关的人和物,都归我们阎罗殿处理。” “这个女人,你不能动。” “笑话!” 陈叔怒极反笑。 “这里是白云城,是王家的地盘!你们杀了我家少爷,还想带走人证?” “你可以试试。” 银狐向前走了一步。 她走得很慢,高挑的身影在烛火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一股比陈叔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杀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陈叔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了,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这个女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至少,也是八品圆满。 甚至……更高。 “我再说一遍。” 银狐停在陈叔面前三步处。 “把她,交给我。” 陈叔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地盯着银狐脸上的面具,牙关紧咬。 放人,他无法向王家交代。 不放,他今天可能走不出这间屋子。 就在两人对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踏,踏,踏……”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一队身穿王家服饰的护卫,冲上了二楼,将整个观澜阁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 “陈叔,我们奉大少爷的命令,前来封锁现场,带走所有相关人等!” 王腾的人? 陈叔愣了一下。 银狐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你们王家的内部,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和睦。” 她不再理会陈叔,转身,走向苏轻语。 “跟我走。” 银狐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苏轻语抬起那张沾着血污,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看着她。 “去哪?” “去一个,能让你活下去的地方。” 银狐伸出手。 她的手指纤长,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像染了血。 苏轻语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王家护卫。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银狐的手。 冰凉,柔软。 银狐拉着她,站起身。 两人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朝着门口走去。 “站住!” 那名王家护卫头领厉声喝道。 “没有大少爷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 银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护卫头领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呼吸一窒,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告诉王腾。” 银狐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回廊。 “这个人,我阎罗殿保了。” “他若有意见,可以亲自来跟我谈。” 说完,她拉着苏轻语,与那群护卫擦肩而过。 没有一个人,敢出手阻拦。 陈叔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攥紧的拳头,最终无力地松 第60章标尺 三日后,白云城以东,百里外,青河镇。 镇子不大,一条青石板主街贯穿南北,两侧是些贩卖山货、布匹和铁器的铺子。 往来的多是些附近村落的乡民和南来北往的行脚商人。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头戴破旧斗笠,风尘仆仆的汉子走进了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客栈,“迎客来”。 汉子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疤痕,像是常年在山林里讨生活的猎户。 他将一个半旧的包裹往肩上颠了颠,走到柜台前,声音沙哑。 “掌柜的,一间上房,再切二斤熟牛肉,一壶最便宜的浊酒。”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响,闻言抬起眼皮,打量了汉子一眼。 “客官面生啊,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住三天。” 汉子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丢在柜台上。 掌柜的收了钱,脸上露出点笑意,冲着伙计喊了一声。 “阿牛,带这位客官去天字三号房。” “好嘞!” 伙计应声跑了过来,引着汉子上了楼。 这汉子,正是改换了容貌的林七安。 他没有在山洞久留,突破之后便立刻动身,一路向东,远离白云城那个巨大的漩涡。 进入房间,林七安没有急着休息。 他先是将门窗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才将包裹放在桌上。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目光落在下方的街道上。 街面上,有两队穿着统一服饰的带刀汉子,正在来回巡逻,盘查着过往的行人,气氛比寻常小镇要紧张许多。 这些人的腰牌上,都刻着一个“王”字。 王家的人,手伸得还真长。 林七安收回目光,关上窗户。 伙计很快送来了酒肉。 林七安没有在房间里吃,而是拿着酒壶,下了楼,在大堂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客栈大堂里,坐了五六桌客人。 有几个看似是走南闯北的商队伙计,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抱怨。 “这叫什么事儿!白云城说封就封,咱们这批货,全砸在手里了!” “可不是嘛!听说王家死了个大人物,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我表兄的商队,就因为答话慢了点,直接被抓进大牢了!” “嘘!小声点!没看见街上那些巡逻的吗?都是王家的人,惹不起,惹不起。” 林七安默默地喝着酒,将这些话尽数收入耳中。 另一桌,是三个背着兵器的江湖客,看打扮像是佣兵。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灌了一口酒,声音压不住地兴奋。 “你们听说了吗?白云城那事,闹大了!” “怎么说?”旁边一个瘦子追问。 “我刚从白云城那边过来,城里都传疯了!王家那个二世祖王平,死在烟雨楼了!一剑穿心,死得透透的!” 络腮胡大汉一拍桌子。 “最邪乎的是,杀他的人,竟然是阎罗殿的预备杀手!一个叫‘阿七’的家伙!” “阎罗殿?” 瘦子和另一个同伴,脸色都变了。 “乖乖,这可是捅了马蜂窝了!王家能善罢甘休?” “善罢甘休?” 络腮胡大汉冷笑一声。 “王家现在悬赏十万两白银,要那个‘阿七’的脑袋!而且,漕运赵家也掺和进来了,同样出价十万两!两家联手,把白云城周围翻了个底朝天!” “二十万两!” 瘦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这……这得是什么样的高手,才值这个价?” “谁知道呢。听说那‘阿七’身法诡异得很,在王家八品圆满的高手眼皮子底下杀了人,还全身而退了。这本事,啧啧……” 络腮胡大汉摇着头,一脸的向往与忌惮。 “不过,被王家和赵家同时盯上,那‘阿七’就算有三头六臂,怕是也活不久了。” 林七安端起酒杯,将杯中浑浊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水辛辣,划过喉咙,像是一条火线。 王家,赵家。 看来,王腾那个庶兄,动作比自己想的还要快。 二十万两的悬赏,足以让整个白云城附近的江湖人士都为之疯狂。 自己这张脸,怕是很快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还好,走得够快。 林七安吃完最后一块牛肉,将剩下的半壶酒拎上,起身回了房间。 他用桌子死死抵住门,又在地上撒了一层细微的香灰。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才盘膝坐在床上,将心神沉入脑海。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八品·炼气境(中期)(0/900)】 【功法:龟息诀(圆满),怒涛诀(1/50)(未入门)】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清风十三剑(圆满),惊涛剑法(1/20)(未入门),逍遥游(圆满),浮光掠影(圆满)】 【刺杀点:195】 【状态:完好】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怒涛诀”上。 玄阶下品功法。 必须尽快将其修炼入门。 “系统,提升《怒涛诀》熟练度。” 林七安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怒涛诀》为玄阶下品功法,提升至“入门”境界,需消耗50点刺杀点。是否确认?】 五十点! 林七安的念头顿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自己提升那些黄阶绝品功法时都是直接获得圆满并不知晓其中的消耗。 “确认。” 林七安没有犹豫。 【消耗50点刺杀点,开始提升《怒涛诀》熟练度…】 【刺杀点剩余:145】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吸力传来,林七安的意识再次被拉入观想空间。 眼前不再是空旷的虚无,而是一片波涛汹涌的黑色海洋。 海面上,一个模糊的人影盘膝而坐,任凭巨浪拍打,身形稳如礁石。 他的体内,一股霸道无匹的内气,正沿着一条条玄奥的经脉路线,如同怒龙般奔腾咆哮。 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仿佛能引动外界的海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七安沉浸其中,感悟着那种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的功法真意。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感悟融入脑海,观想空间缓缓退去。 林七安睁开眼,他的丹田内,除了原本那股奔腾的青色内气外,又多了一缕截然不同,充满了狂暴气息的种子。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将这颗种子催发,爆发出远超同阶的破坏力。 《怒涛诀》,入门了。 林七安再次看向面板。 【功法:龟息诀(圆满),怒涛诀(入门)(0/100)】 他尝试着继续提升。 “系统,将《怒涛诀》从入门提升到小成。” 【《怒涛诀》从“入门”提升至“小成”,需消耗100点刺杀点。是否确认?】 一百点。 系统提升功法武技所需的刺杀点数,是根据功法的品阶来决定的。 品阶越高,消耗越大。 这…… 这不就成了一把天然的标尺吗? 以后若是得到一门不知道品阶的功法,只要尝试用刺杀点提升一下,看看消耗,就能大致判断出它的价值。 这个发现,让林七安的心情,比功法入门还要好上几分。 对于他这种信奉“情报为王”的人来说,多一种判断价值的手段,就等于在未来,少走许多弯路,规避许多风险。 他没有继续提升《怒涛诀》。 剩下的145点刺杀点,还不够将其提升到“小成”。 而且,他还有一门配套的黄阶绝品剑法,《惊涛剑法》。 “系统,提升《惊涛剑法》。” 【《惊涛剑法》为黄阶绝品武技,提升至“入门”,需消耗10点刺杀点。是否确认?】 果然。 林七安确认了消耗。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他将剩下的刺杀点,全数投入到了《惊涛剑法》之中。 当刺杀点耗尽时,《惊涛剑法》的熟练度,也堪堪达到了“大成”的境界。 【刺杀点剩余:5】 【武技:……惊涛剑法(大成)(0/200)……】 林七安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那套刚猛无俦的剑法感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实力,又增强了一分。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白云城那边的风声,稍微平息一些。 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继续上路,前往南云州府。 那里,才是真正龙蛇汇聚之地。 林七安熄灭了油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盘膝坐在床上,运转起刚刚入门的《怒涛诀》。 ...... 第61章银狐交接 子时刚过,青河镇陷入沉睡。 林七安如一道轻烟,从迎客来客栈二楼的窗户滑出,悄无声息地落入后巷。 他在镇上停留的三日,除了打探消息,便是将那张从阎罗殿榜文上拓印下来的简易地图,牢牢刻在脑子里。 地图的终点,指向城外三十里处,一间早已废弃的前朝驿站。 那里,是任务交接的地点。 林七安施展《逍遥游》,身形在夜色下的田埂与林间穿梭,快而不乱。 突破到八品中期后,他体内的内气雄浑了数倍,支撑他以极快的速度奔袭,气息却依旧悠长平稳。 半个时辰后,一座破败的建筑轮廓,出现在远方的荒野上。 月光惨白,照在驿站倾塌的屋檐和黑洞洞的门窗上,像一头匍匐在地的衰老巨兽。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林七安没有直接靠近。 他绕着驿站,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脚步轻得像猫,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的藏身点。 确认没有埋伏后,他才来到驿站的后墙。 墙体早已残破,露出里面的夯土。 林七安脚尖在墙面上一蹬,身体便如壁虎般向上游去,双手扒住屋檐,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满是瓦砾的房顶。 他找到一处破洞,身体如一片落叶,飘然坠下,落在了驿站大堂一根粗大的横梁上。 这里是视野最好的地方。 林七安收敛全身气息,运转《龟息诀》,心跳和呼吸都降到了一个微不可闻的程度。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驿站里,只有风声和偶尔被风吹动的破旧窗棂发出的“吱呀”声。 驿站大堂内,那股单调的风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一股气流,并非从门窗灌入,而是凭空在堂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 地面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被这股气流带动,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一道身影,就这么出现在旋涡的中央。 她像是从阴影里走出来的,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灰尘都没有惊动半分。 紧身的黑色劲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脸上一张银色的狐狸面具,在从房顶破洞漏下的一缕微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是银狐。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仿佛已经站了很久。 这个女人,好强的身法。 比起《逍遥游》的飘忽,《浮光掠影》的折转,她的身法更像是一种与环境融入。 林七安的身体,从横梁的阴影中滑下。 他双脚落地,同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脚下的灰尘只是微微凹陷,没有扬起。 两人相隔五步,在昏暗破败的大堂中对峙。 “你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时辰。” 银狐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在这空旷的驿站里,有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的胆子,也比我想象的要大。” 林七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张冰冷的面具,和面具下那双狭长的凤眼。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温润的龙纹玉佩。 屈指一弹。 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快不慢,朝着银狐飞去。 银狐抬起手,两根纤长的手指,如同铁钳,稳稳地夹住了在空中翻滚的玉佩。 她将玉佩举到眼前,借着那缕微光,仔细审视。 玉佩的龙纹,雕工繁复,是王家特有的样式。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属于王平,却正在快速消散的微弱气息。 “不错。” 银狐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 那似乎是赞许。 她两指发力。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枚价值不菲,足以让普通人家富足一生的龙纹玉佩,在她指间,被寸寸捏碎。 坚硬的玉石,化作一片白色的粉末,从她的指缝间,簌簌落下,混入地面的尘土里,再也分不清彼此。 任务了结,痕迹清除。 这就是阎罗殿的规矩。 做完这一切,银狐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布包,随手抛给了林七安。 “拿着。” 布包入手微沉。 林七安接住,却没有立刻低头查看。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银狐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这里面,是你的报酬,和你的新身份。” 银狐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玄阶下品功法,《玄水诀》。三瓶青元丹,一瓶凝血丹。” 她顿了顿,狭长的凤眼,在林七安身上扫过。 “还有,属于你的东西。” 林七安掂了掂布包,能感觉到里面除了几个瓷瓶,还有一块冰冷的金属牌,以及一本薄薄的册子。 “白云城里,王家和赵家联手,悬赏二十万两,要一个叫‘阿七’的人的脑袋。” 银狐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你现在可是个大红人。” “那又如何?” 林七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他刻意伪装过的腔调。 “他们要找的,是一个能在八品圆满护卫眼皮底下,一剑刺杀王家嫡子的神秘杀手。” “而我,只是一个路过青河镇,准备去州府讨生活的普通猎户。” 银狐面具下的红唇,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说得对。” “从你揭下榜文的那一刻起,过去的一切,都该被埋葬。” “阎罗殿,不问过往,只看结果。” 她向前走了一步,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你通过了考核,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预备杀手。” “欢迎加入,铜牌‘阿七’。” “最后一个问题。” 林七安看着她。 “苏轻语,怎么样了?” 银狐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她?” “我把她带走了。” “她是个不错的诱饵,也是个聪明人。阎罗殿需要这样的人,为我们搜集情报,或者……成为下一个诱饵。” 银狐的回答,残酷而直接。 “你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把她当成弃子,让她死在王家人的手里,帮你吸引所有的注意力。” “没想到,你最后还回去救了她。” 林七安没有解释。 苏轻语落到王家人手里,会招供出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而那个钱袋,是他作为一个杀手,对“合作者”最后的信誉。 “我的事,办完了。” 银狐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你好自为之。” 她转过身,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对了,提醒你一句。” 她的声音,从渐渐淡去的影子中传来。 “你的那块铜牌,不只是身份的象征。” “它也是一把钥匙。” “一把……可以让你在任何一座有阎罗殿分殿的城市里,接到新任务。” “期待我们下次见面,铜牌‘阿七’。” 话音彻底消失。 那道黑色的身影,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不见了踪影。 大堂里,重归死寂。 只有那呜咽的风声,还在证明着,这里不是一幅静止的画卷。 林七安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他确认,银狐的气息已经彻底从这片区域消失,他才缓缓松开了那一直紧绷的身体。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个黑色的布包。 这里面,装着他用命换来的东 第62章铜牌阿七 林七安低头,看向手中那个入手微沉的黑色布包。 他没有立刻解开,而是先走到了驿站的门口,向外张望。 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晨光微熹,驱散了最浓重的黑暗。 远处的官道,像一条灰色的带子,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林七安退回堂中,寻了一处还算完整的角落,背靠着墙壁坐下。 他将布包放在膝上,手指扯开系着的绳结。 布包摊开。 几样东西,在晨光中显露出轮廓。 首先是一块冰冷的金属牌。 令牌约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由青铜铸造,入手极沉,质感粗粝。 正面,是一个狰狞的鬼头浮雕,线条深刻,双目空洞,仿佛能吸走人的心神。 林七安将令牌翻过来。 背面,用一种古朴的篆体,刻着一个字。 “柒”。 这便是他新的身份,铜牌杀手,阿七。 令牌旁边,是一本用粗线装订的蓝色封皮小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再旁边,是四个大小一致的白玉瓷瓶。 林七安拿起其中一瓶,拔开瓶塞,一股精纯的药香溢出。 是青元丹。 他没有细数,但从分量判断,每一瓶都与他从王平那里缴获的数量相差无几。 三瓶青元丹,一瓶凝血丹。 阎罗殿的报酬,果然丰厚。 “报酬?” 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大堂里响起。 林七安握着瓷瓶的手,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抬头,驿站大堂中央,那根最粗的承重柱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正斜斜地靠着。 紧身的黑色劲装,银色的狐狸面具。 银狐。 她根本没有离开。 “这可不是报酬。” 银狐从柱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高挑的身影沐浴在晨光中,更添了几分神秘。 “这只是你加入阎罗殿的‘见面礼’。” 林七安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将手中的瓷瓶,连同那本册子和青铜令牌,重新放回布包里。 “看到了吗?那块牌子。” 银狐的声音,像猫的爪子,不轻不重地挠在心上。 “每个月初一,拿着它,去任何一座有我们据点的城,都能领到十两白银和一瓶培元丹。” 她顿了顿,狭长的凤眼,在林七安身上扫过。 “当然,前提是那座城里,还没贴满你的通缉令。” 林七安将布包的绳结,重新系好。 “这算是月俸。” 银狐补充道。 “也是阎罗殿给每一个铜牌杀手的基本保障。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的牌子没被收回,这份月俸就一直有效。” “牌子,还能被收回?” 林七安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当然。” 银狐的语气,理所当然。 “阎罗殿从不养闲人。若你连续三个月,没有完成任何一件任务,你的铜牌资格,就会被暂时冻结。” “冻结之后,你将领不到月俸,也无法通过据点接取新的任务。” “直到你再次完成一个任务,资格才会恢复。” 林七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布包里那块令牌冰冷的轮廓。 这不仅仅是身份,更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那本册子,是功法?” 林七安问。 “玄阶下品,《玄水诀》。” 银狐的回答很干脆。 “水行功法,胜在绵长与隐匿。与你的《龟息诀》,倒是相得益彰。” “算是组织对你这种有潜力新人的额外投资。” 她似乎对林七安的底细,了如指掌。 “至于如何晋升……” 银狐走到林七安面前三步处,停下。 一股淡淡的幽香,混杂着一丝血腥味,钻入林七安的鼻腔。 “每完成一个任务,都会根据任务的难度和你的表现,累积‘功勋’。” “功勋足够,你便可以向任何一个据点的负责人,申请晋升考核。” “通过了,你就是银牌杀手。” 林七安沉默地听着。 月俸,任务,功勋,晋升。 一个森然而高效的组织架构,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 银狐的声音,冷了下来。 “阎罗殿给你的,随时能收回来。” “活下去,并且不断完成任务,才是你唯一需要考虑的事。” “你的表现不错,比大部分只会用蛮力的蠢货强。” 银狐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林七安的伪装,看到他真实的样貌。 “白云城的水已经被你搅浑了,王家的疯狗很快会闻着味咬过来。我的建议是,走得越远越好。” 林七安将布包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他站起身。 “多谢。” “我不是在帮你。” 银狐的语气,没有半分暖意。 “我只是在评估一件工具的价值。” “一件有潜力的工具,我不希望它那么快就折损掉。” 她转过身,背对着林七安。 “册子里,有南云州所有阎罗殿据点的暗号和位置。” “去州府吧。那里鱼龙混杂,更适合你这种活在阴影里的人。” “在那里,你的功勋,会涨得更快。” 晨光,已经彻底撕开了夜幕。 第一缕阳光,穿过驿站的破洞,照在银狐的面具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的身影,就在这光芒中,开始变得模糊,淡化。 “期待我们下次见面,铜牌‘阿七’。”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林七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怀里,那块青铜令牌,仿佛还带着银狐指尖的冰冷。 良久。 林七安不再停留,转身,从驿站的后门走出。 他没有走官道。 而是选了一条荒僻的小路,身影很快便没入了半人高的荒草丛中,消失不 第63章白云震动 天亮了。 但白云城王家的议事大厅里,比深夜的坟地还要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龙井的茶香,却压不住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在场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焦躁气息。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坐在左首第一位,身材肥硕如肉山的王家三长老王坤山,一巴掌拍在身前的紫檀木桌上。 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溅出,他却毫不在意。 “一个嫡系子弟,在自家的地盘上,在秦淮河最繁华的烟雨楼里,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刺客给杀了!” 王坤山指着跪在大厅中央,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护卫头领。 “你告诉我,你们这群人是干什么吃的?陈叔呢?那个号称八品圆满,能以一敌百的陈叔,当时又在做什么!” 护卫头领身体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哥,息怒。” 坐在对面的四长老,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慢悠悠地开口。 他的右手用白布包裹着,上面还渗着血丝。 就在半个时辰前,听到王平死讯的瞬间,他捏碎了自己最心爱的暖玉茶杯。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消息还能压多久?家主还在闭死关,冲击六品通玄的关键时刻,要是被这事惊扰……” “惊扰?!” 王坤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 “嫡长孙都没了!王家的脸都被人踩在地上碾了!还管他什么闭关不闭关!” “那你说怎么办?把家主从密室里拖出来,告诉他你孙子死了?” 四长老冷冷地反问。 大厅里,一众王家的核心人物,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主张立刻上报,有人主张先抓住凶手,还有人担心家主闭关受扰,走火入魔。 人心惶惶,主心骨没了,剩下的便只有混乱。 就在这时。 “吱呀——” 议事大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清晨的阳光涌了进来,驱散了厅内的昏暗,也让所有争吵的声音,戛然而置。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长袍,布料普通,没有任何华贵的纹饰。 长袍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面容俊朗,一双眸子温润如玉,看不出任何情绪。 王家大少爷,王腾。 那个平日里只知作画读书,不问俗事,被所有人当成麒麟儿王平陪衬的庶子。 “腾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王坤山眉头紧皱,语气不善。 “这里是议事大厅,不是你的书房!滚回去!” 王腾没有理会他的呵斥。 他迈步走进大厅,脚步不疾不徐。 他径直走到争吵最激烈的两位长老中间,提起桌上的茶壶,为四长老那个空着的茶杯,斟满了茶水。 “四叔,你的手还在流血。” 王腾的声音很轻平淡。 他将那杯热气腾腾的茶,轻轻推到四长老面前。 四长老看着眼前的茶杯,又看了看王腾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一群饭桶,在这里吵能把凶手吵出来吗?” 王腾终于看向跪在地上的护卫头领,语气依旧平淡。 “昨夜之事,再说一遍。我要听所有的细节,包括那场火,那个刺客,以及……那个叫苏轻语的歌姬。” 护卫头领不敢怠慢,将昨夜发生的一切,从府库失火,到陈叔被引开,再到王平在雅间被刺,一五一十地又复述了一遍。 大厅里,落针可闻。 王腾听完,沉默了片刻。 “传我三条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以王家追捕江洋大盗为名,联合城防营,即刻起,封锁白云城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任何试图强行出城者,格杀勿论。” “第二,向整个南云州江湖,发布悬赏。活捉刺客‘阿七’者,赏白银十万两。能提供其确切行踪线索者,赏白银一万两。” “第三……” 王腾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长老。 “备一份厚礼,派人即刻送往城东漕运赵家。告诉赵家主,我王家愿意出让城南码头三成的收益,只求赵家动用他们的‘鹰’,帮我把那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 三条命令,一条比一条狠。 封城,悬赏,联合外敌。 “胡闹!” 王坤山猛地站起身。 “你一个庶子,有什么资格发号施令!还敢私自出让家族产业!王腾,你是不是想趁机夺权!” 王腾缓缓转过身,平静的看着暴怒的王坤山。 “三叔。” 王腾开口。 “父亲在闭关,平弟……没了。现在,王家需要一个人站出来。” “要么,我站出来,要么,你们继续在这里吵到天黑,等着王家的脸面被人彻底踩进泥里,等着刺客拿着赏金逍遥法外。” “你们,选一个。” …… 正午。 王腾的书房。 福伯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案前,躬身垂首。 “少爷。” “悬赏令已经通过所有渠道发出去了。现在,白云城里三教九流的耳朵里,都只剩下‘阿七’和‘十万两’这几个字。” “赵家也收了礼,他们的回复很简单,‘成交’。赵家的‘鹰眼’,已经洒满了白云城周边三百里的所有官道和小路。” 王腾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是白云城鳞次栉比的屋顶,街道上,一队队手持兵刃的王家护卫和城防营兵士,正在挨家挨户地盘查,整座城市,如同一张被拉紧的弓。 “很好。” 王腾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那些……跟着平弟的管事和护卫呢?” 福伯的头垂得更低。 “按照您的吩咐,昨夜当值的,以‘护卫不力’的罪名,全部废去武功,赶出了白云城。” “剩下那些忠于二少爷的,也都找了由头,调去了最偏远的矿山。” “现在府里上下的护卫力量,都由我们的人接管了。” “嗯。” 王腾应了一声。 他看着窗外那张由无数人命和金钱编织而成的大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福伯看着自家少爷的背影,心头一阵发冷。 短短一个上午,清洗,夺权,布局,一气呵成。 这份手段,哪里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少爷……老奴有一事不明。” 福伯犹豫着开口。 “为了一个刺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分润三成码头收益给赵家,值得吗?” 王腾转过身,重新走到书案前。 书案上,铺着一张崭新的宣纸。 “福伯,你觉得,一张网,是用来做什么的?” “自然是……捕鱼。” “对,捕鱼。” 王腾拿起笔,饱蘸浓墨。 “可如果鱼太小,或者根本就不在网里,这张网,是不是就白织了?” 福伯愣住了。 王腾淡笑。 “戏要演就要演全套。” 他提笔,在宣纸上,画下了一座巍峨的城池。 城池之上,乌云密布,电闪雷 第64章去州府讨生活 两日后,夜。 距离青河镇百里之外,一处荒山的山腰。 林七安藏身的山洞,被茂密的灌木和垂落的藤蔓遮掩得天衣无缝。 洞内,一小簇篝火静静燃烧,火光映照着他盘膝而坐的身影。 一缕缕淡青色的内气,如同有生命的游蛇,在他周身环绕,时而汇聚,时而散开,最终又尽数没入他的体内。 丹田内,那条由内气汇聚成的江河,奔腾不息,每一次循环,都让经脉感到一阵饱胀。 八品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了。 林七安睁开双眼,洞内跳跃的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中留下两个小小的光点。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面前的空气,随意一划。 嗤! 一道半尺长的淡青色气芒,从他指尖迸发,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声响,最后斩在五步外的石壁上。 石屑纷飞,一道深达寸许的笔直刻痕,出现在坚硬的岩壁上。 这股力量,比两天前强了不止一筹。 林七安看着自己的手指,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一股紧迫感,反而从心底升起。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个兽皮缝制的储物袋,心念一动,一张散发着古旧气息的地图,出现在手中。 正是老孙赠予他的那份南云州堪舆简图。 林七安将兽皮地图在火光前缓缓展开。 兽皮的质感粗糙而坚韧,上面用特制的墨水,绘制着山川、河流与城池。 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图的东北角。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名字,青阳城。 手指缓缓移动,划过黑石镇,最终停在了白云城的位置。 从穿越至今,他活动的范围,就在这片小小的区域里。 青阳城是他的起点,让他获得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白云城,则让他真正见识到了这个世界大家族的冰山一角,也让他收获颇丰。 “二十万两……” 林七安的指尖,在“白云城”三个字上,轻轻敲击着。 他在青河镇听到的那个悬赏数字,此刻依旧在脑海中回响。 这个数字,代表着一张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大网。 王家和赵家,正在用金钱和权势,编织这张网,试图将“阿七”这个名字,连同他本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现在就像是躲在网眼里的鱼。 暂时安全,不代表永远安全。 网,随时可能收紧。 林七安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心神沉入脑海。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八品·炼气境(中期)(0/900)】 【功法:龟息诀(圆满),怒涛诀(入门)(0/100),玄水诀(未入门)(1/50)】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清风十三剑(圆满),惊涛剑法(大成)(0/200),逍遥游(圆满),浮光掠影(圆满)】 【刺杀点:5】 【状态:完好】 八品中期,到八品后期,需要整整九百点刺杀点。 这是一个巨大的缺口。 白云城周边的这些“猎物”,已经无法满足他快速成长的需求。 继续留在这里,无异于在浅水区里捕捞,不仅收获寥寥,还随时有被渔网缠住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那个关于“大境界融合”的猜想。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清风十三剑》、《惊涛剑法》。 三门黄阶绝品剑法,代表着三种不同的剑道。 他有一种预感,当自己突破到先天境时,这三门剑法,将会迎来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但这还不够。 要想融合出的新剑法足够强,根基就必须足够深厚。 他需要更多,更强的剑法。 而这些,是青阳城、白云城这种地方,给不了他的。 林七安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 他的手指,离开了白云城,顺着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的官道,一路向南。 手指划过一个个陌生的地名,越过一片片被标记为“危险”的区域。 “黑风峡,匪患猖獗。” “瘴气林,毒虫遍地。” 老孙的字迹,在这些地方,显得格外醒目。 林七安的手指没有停留。 他的目标很明确。 最终,他的食指,重重地按在了地图将近中央的位置。 那里,用朱砂红笔,圈出了一个硕大的名字。 【南云州府】。 南云州的心脏。 那里,有更强的武者,更复杂的势力,更残酷的争斗。 自然,也有更丰厚的悬赏,更高级的功法,以及……更完美的“刺杀目标”。 “青阳城是个新手村,白云城也不过是个高级点的练级区。” 林七安看着地图,轻声自语。 “这里的资源和目标,已经到顶了。” “要想继续变强,要想在先天境时,融合出真正的杀伐之剑,就必须去往真正的龙潭虎穴。” 他的手指,在“南云州府”四个字上,用力碾了碾。 怎么去? 从这里到州府,路途遥远,足有数千里。 官道上,必然布满了王家和赵家的眼线。 自己这张脸虽然经过伪装,但长途跋涉,难保不会露出破绽。 林七安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仔细研究着前往州府的路线。 除了官道,还有几条崎岖的山路和小径。 但这些路,大多要穿过那些被老孙标记出来的危险地带。 “风险与机遇并存。” 林七安的手指,点在其中一条穿过“落云山脉”的小路上。 这条路,是所有路线中最难走,也是最危险的一条。 但同时,它也完美避开了所有的大型城池和官道关隘。 最适合他这种需要隐藏行踪的人。 确定了路线,接下来就是身份。 猎户的身份,在青河镇这种小地方还行。 但要长途跋涉去州府,就显得有些单薄了,很容易引起盘查。 行脚商人? 护卫镖师? 还是……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储物袋中的那几本秘籍上。 《怒涛诀》,《惊涛剑法》。 这两本从王平那里得来的功法,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一个游历四方,寻求名师指点,想要拜入大宗门的落魄武者。 这个身份,既能解释他为何孤身一人,又能合理化他随身携带兵器的行为。 而且,一个一心向武的年轻人,通常不会与地方上的帮派势力有太多瓜葛,更容易被人忽略。 计划已定。 林七安将地图小心翼翼地卷好,重新收入储物袋。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 洞外的风,带着山野的凉意,呼啸而过。 远方的天空,依旧是一片深沉的墨色。 林七安没有立刻动身。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柄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长剑。 墨影。 剑身冰凉,入手沉重。 他握着剑,在狭小的山洞里,缓缓演练起来。 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劈、砍、刺、撩。 他将刚刚入门的《怒涛诀》内气,缓缓注入剑身。 一股狂暴而霸道的气息,从墨影剑上传来。 剑身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猛兽,正在苏醒。 林七安能感觉到,这柄由天外陨铁打造的凡兵极品,与《怒涛诀》这种刚猛的功法,有着极高的契合度。 一剑劈出。 没有剑气,只有一道纯粹由力量和速度带起的尖锐风声。 空气仿佛被从中切开。 林七安收剑而立。 他知道,自己该上路了。 将墨影剑用黑布重新缠好,背在身后。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半旧的青色儒衫换上,将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 脸上的伪装也做了些许调整,去掉了那几道疤痕,显得更年轻,也更书生气一些。 "看来得去搞一门高深的易容技法了。" 做完这一切,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家道中落,却依旧怀揣着武道梦想的年轻学子。 林七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藏身了两日的山洞,将篝火彻底熄灭,用泥土掩盖住所有痕迹。 他矮身钻出洞口,身影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 第65章路途插曲 林七安赶路了两天两夜,中途休息了一会儿,准备辨认一下方向,继续赶路。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了的说话声,从前方的林子里传来。 “大哥,天都快亮了,咱们歇会儿吧?从白云城一路跑出来,腿都快断了。” 一个带着几分疲惫和抱怨的声音响起。 “歇个屁!王家那群疯狗鼻子灵得很,被他们咬上,咱们哥几个都得交代在那儿!” 另一个声音粗犷的男声骂道。 “咱们这次也是倒霉,接了个护送的活,结果雇主半道上跟人结仇,咱们也跟着被通缉。他娘的!” 林七安的身形,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一棵大树的阴影里,运转《龟息诀》,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很快,三道人影从林中钻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独眼壮汉,肩上扛着一把环首大刀,满脸横肉,眼神凶悍。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瘦高个,使一杆长枪;另一个矮胖子,腰间别着两把板斧。 三人身上都带着风尘,衣衫上还有几处破损,看起来颇为狼狈。 独眼壮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一身儒衫,背着一把用黑布包裹长条物的林七安。 他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脚步停了下来。 “什么人?” 独眼壮汉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林七安从阴影中走出,迎着晨光,对着三人拱了拱手,一副人畜无害的书生模样。 “在下张七,一介游学书生,欲往州府求学,途经此地。不知几位壮士是?” “游学书生?” 独眼壮汉上下打量着林七安,目光落在他背后那把用黑布包裹的“墨影”上,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几分轻蔑和贪婪。 “一个书生,也敢独自一人走这落云山脉?” 瘦高个也嗤笑一声。 “怕不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雏儿吧。这山里,可是有吃人的狼。” “两位兄弟,别吓着这位小哥。” 矮胖子笑呵呵地走上前来,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小兄弟,这山路可不好走。你看我们哥三,都是刀口舔血的佣兵,正好也要去州府方向。不如,你出点银子,咱们捎你一程,保你平安?” 林七安看着三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和“警惕”。 “这……需要多少银子?” 独眼壮汉见他上钩,与两个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伸出五根粗壮的手指。 “不多,五十两。” “五十两?” 林七安像是被这个数字吓到了,后退了一步。 “在下囊中羞涩,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 “拿不出?” 独眼壮汉的脸色沉了下来,扛在肩上的大刀,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书生,我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穷人。你背后那把剑,看着也挺值钱。哥几个最近手头紧,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话音未落,瘦高个的长枪一挺,枪尖已经指向了林七安的咽喉。 矮胖子也拔出了板斧,堵住了林七安的退路。 林七安看着眼前的三人,脸上“慌乱”的表情,缓缓收敛。 他抬起眼,平静地看着独眼壮汉。 “几位,当真要如此?” “少他娘的废话!” 独眼壮汉不耐烦地喝道。 “要么交钱,要么交命!” 林七安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瘦高个那杆长枪的枪尖,看似随意地凌空一点。 瘦高个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从枪尖传来。 他握着枪杆的双手虎口剧震,长枪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去。 那精铁打造的枪尖上,多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指印凹痕。 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独眼壮汉的独眼里,写满了惊骇。 这是什么手段? 凌空指力,便能将精铁兵器震飞,还在上面留下印记? 这……这至少是八品炼气境的高手才能做到! “你……” 独眼壮汉的声音,开始发颤。 “你不是书生……” “我是不是书生,重要吗?” 林七安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冷。 “重要的是,你们现在,还想要我的钱吗?” “不……不敢了!前辈饶命!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 矮胖子反应最快,“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手里的板斧都扔了,对着林七安连连磕头。 瘦高个和独眼壮汉也如梦初醒,学着他的样子,跪地求饶。 “前辈,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求前辈放我们一条生路!” 林七安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 “滚。” 一个字,如同天籁。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连兵器都顾不上捡,转身就往来时的林子里钻。 “等等。” 林七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人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林七安缓步走到那杆长枪前,弯腰,捡了起来。 他掂了掂,随手一抛。 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插在独眼壮汉面前的地上,枪尾还在微微颤动。 “拿上你们的东西。” 林七安淡淡地说道。 “下次,眼睛放亮点。” 说完,他不再看这三人一眼,转身,沿着小径,继续向南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熹微的林间。 直到林七安的气息彻底消失,独眼壮汉三人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三人看着林七安离去的方向,脸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大哥,那……那是什么人?”瘦高个声音颤抖。 独眼壮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捡起自己的大刀,声音干涩。 “一个……我们惹不起的人。” “快走!离他越远越好!” 三人不敢再有片刻停留,仓皇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非之地。 …… 林七安走在山路上,刚才的小插曲,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波澜。 他只是在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掉一个不必要的麻烦。 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七安抬头,看了一眼南方连绵不绝的山脉轮 第66章销声匿迹 林七安没有在原地停留。 他顺着山路继续向南,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在一处被藤蔓遮蔽的隐蔽山洞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他前一日便选好的临时落脚点。 天光已经透过林间的缝隙,将斑驳的影子投射在地上。 林七安钻入山洞,没有生火,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干粮和水囊,快速地补充着体力。 他必须在天色大亮之前,将自己从这片区域彻底抹去。 吃完干粮,林七安开始着手处理洞内的一切痕迹。 吃剩的食物残渣,喝空的水囊,甚至是他坐过地方的灰尘,都被他用一块布包好。 他走到山洞深处,用墨影剑的剑鞘挖开一个深坑,将包裹连同昨夜残留的篝火余烬一并埋了进去,又仔细地铺上泥土和石块,看不出任何动过的迹象。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走到洞口。 他折下一根带着叶子的树枝,弯下腰,一步步倒退着,将自己留在洞口附近的脚印,轻轻扫去。 当他退到山洞十丈开外时,身形陡然变得飘忽。 脚尖在坚硬的岩石和粗壮的树干上接连轻点,身体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在林间穿行。 《逍遥游》的身法,让他可以完全不接触松软的地面,不留下任何一个脚印。 一刻钟后,林七安来到了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边。 清晨的溪水带着山间的寒意,水流清澈见底。 他脱下身上那套伪装猎户的粗布短打,连同脸上用来制作疤痕的特殊胶泥,一同浸入水中,反复搓洗。 洗去了一身的风尘,也洗去了“猎户”这个短暂的身份。 他将那套衣服和所有伪装道具,用一块石头包裹着,沉入了溪水深处的一处石缝里。 湍急的水流很快会冲走上面残留的所有气息。 林七安从溪水中走出,换上了一套半旧的青色儒衫。 他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面小巧的铜镜。 镜中的面容,年轻而普通。 林七安拿出一盒不知名的药膏,用指尖蘸取少许,在眼角轻轻涂抹,画出几道细微的纹路。 他又用另一种药水,将自己的肤色变得稍显蜡黄,看上去像是长期劳碌,营养不良。 林七安,他调整了眉毛的走向,让原本略显锋利的眉峰,变得平缓,眼神也从锐利变得带着几分疲惫和书卷气。 当他放下铜镜时,镜中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三十岁上下,气质落魄,为生计奔波的中年书生。 林七安微微佝偻着背,学着那些穷困潦倒的读书人,习惯性地咳嗽了两声。 连神态,都变了。 做完这一切,他迎着初升的朝阳,从林中走出。 前方不远处,就是通往南方的官道。 官道上,车马粼粼,人声鼎沸。 有推着独轮车,满载货物的货郎;有成群结队,背着行囊的赶考学子;也有押送着镖车,满脸警惕的镖师。 林七安将墨影剑用布包得更像一卷书画,负在身后,低着头,汇入了这股人流之中。 他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奔腾的大江。 再也分辨不出。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白云城的方向。 过去的一切,都已翻篇。 行至晌午,官道旁出现了一家简陋的茶棚。 几张长条木桌,几条长凳,一口烧着热水的大锅,便是全部家当。 林七安走了过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店家,一碗粗茶。”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好嘞!” 茶棚老板是个黑瘦的汉子,手脚麻利地给他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茶水。 林七安捧着粗瓷碗,小口地喝着,耳朵却在听着邻桌几个行脚商人的交谈。 “听说了吗?白云城那边,彻底疯了!”一个胖商人压低了声音,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 “怎么了?我前两日路过,城门关得跟铁桶一样,我的货都进不去。”另一个商人抱怨道。 “还不是因为王家那个二世祖!” 胖商人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 “死在烟雨楼了!被人一剑穿心!现在王家和漕运赵家联手,悬赏二十万两白银,要那个刺客的脑袋!” “二十万两!” 同桌的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这是把一座金山搬出来了吧!” “可不是嘛!现在白云城方圆三百里,官道、小路,到处都是王家和赵家的眼线,跟梳篦子一样,来回地梳。抓到个可疑的,就往死里审!” “那刺客是什么来头?这么值钱?” “谁知道呢。有人说是阎罗殿的杀手,代号‘阿七’。也有人说,是个独来独往的剑客。“ ”反正本事大得吓人,在王家八品圆满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杀了人,还能全身而退。” 林七安捧着茶碗,面无表情。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碗壁上,轻轻摩挲。 王家,赵家。 这张网,撒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还好,他走得够快,也够彻底。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官道上疾驰而过,卷起一阵烟尘。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锦衣的青年,腰间佩着一口价值不菲的长刀。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个个气息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 这队人马在茶棚前停下。 “店家!打十斤熟牛肉,备上好的女儿红!快点!” 锦衣青年勒住马,居高临下地喝道,态度极为倨傲。 茶棚老板哪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地去准备。 林七安的目光,从那锦衣青年腰间的刀鞘上一扫而过。 刀鞘上,用银丝镶嵌着一个家族徽记。 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 是赵家的人。 林七安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喝茶,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那锦衣青年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目光在简陋的茶棚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独自喝茶的林七安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林七安背后,那用黑布包裹的“书画卷轴”上。 “喂,那个穷酸书生。” 锦衣青年用马鞭指着林七安。 “把你背后那东西,拿过来给本少爷看看。” 茶棚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安身上。 林七安缓缓抬起头,那张蜡黄的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不解”。 “这位公子,这……这是在下的行囊,里面只是一些书籍画卷,不值钱的。” “本少爷让你拿过来,你就拿过来!哪来那么多废话!” 锦衣青年脸色一沉。 “磨磨蹭蹭的,想死不成?” 他身后的一个护卫,立刻会意,翻身下马,大步朝着林七安走来,伸手就要去抢他背后的包裹。 林七安的身体,微微向后一缩,躲开了护卫的手。 他站起身,对着锦衣青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公子,学生还要赶路,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两文钱,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 “想走?” 锦衣青年冷笑一声。 “今天不把东西留下,你哪也别想去!” 那名护卫再次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林七安的肩膀。 林七安的脚步,看似踉跄了一下,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撞向了旁边的一张长条木桌。 “砰!” 木桌被他撞得翻倒在地。 茶棚老板刚端出来的牛肉和酒,也洒了一地。 “哎哟!” 林七安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摔倒在地,样子狼狈不堪。 背后的包裹,也因为这次撞击,滚落到了一旁。 那名护卫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鄙夷的笑容。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他弯腰,就要去捡那个包裹。 锦衣青年看着林七安狼狈的样子,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一个废物书生,也敢跟本少爷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会以林七安的屈服而告终时。 一直站在锦衣青年马旁的另一个护卫,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中年男人,脸色却变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被林七安撞翻的木桌。 那张由坚硬枣木制成的厚实木桌,桌腿断裂处,光滑如镜。 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刃,一瞬间切断的。 中年护卫的瞳孔,收缩了一 第67章追杀令 那名中年护卫的目光,像被钉子钉死一般,定格在那张翻倒的木桌上。 断裂的桌腿,切口平滑如镜。 这不是撞断的。 中年护卫的后背,一层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枣木坚硬,能用蛮力撞断已是不易,但绝不可能留下如此光滑的切面。 这需要何等锋利的兵器,以及何等快到极致的出招速度,才能在看似狼狈的摔倒中,一瞬间完成切割,还不引起旁人注意? 眼前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书生,是个高手。 一个……他们绝对惹不起的恐怖高手。 “赵三,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那东西给本少爷拿过来!” 马上的锦衣青年,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还在大声催促着。 被叫做赵三的中年护卫,猛地回过神。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包裹,反而快步走回锦衣青年马前,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 “少爷,我们该走了!” “走?本少爷还没玩够呢!” 锦衣青年一脸不悦。 “你看那怂包的样子,多有意思。” “少爷!” 赵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 “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地耽搁!若是误了家主交代的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锦衣青年看着赵三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赵三是他父亲派来保护他的心腹,实力在八品炼气境,一向沉稳。 “怎么了?” 赵三没有解释,只是用眼神,飞快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个正“挣扎”着要爬起来的林七安。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走!” 说完,他也不等锦衣青年同意,直接抓住马的缰绳,用力一拽,调转马头。 “喂!赵三你……” 锦衣青年还想发作,但看到赵三那张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虽然纨绔,却不傻。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林七安,啐了一口。 “算你这穷酸运气好!” “我们走!” 一行人来得嚣张,走得却有些仓促。 马蹄声远去,卷起的烟尘,很快消散在官道上。 茶棚里,恢复了之前的嘈杂。 众人看着地上狼狈的林七安,眼神里大多是同情和鄙夷。 林七安“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走到茶棚老板面前,从怀里又摸出几文钱,连同桌上那两文,一起递了过去。 “店家,实在抱歉,弄坏了你的桌子,这点钱,算我赔的。” 茶棚老板看着他手里的几个铜板,又看了看那张断成两截的桌子,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你这读书人,出门在外也不容易,快走吧。” “多谢店家。” 林七安捡起地上那个用黑布包裹的“画卷”,对着老板再次拱了拱手。 他将包裹重新背好,低着头,快步离开了茶棚,汇入官道的人流中,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茶棚老板摇着头,准备收拾地上的烂摊子。 当他扶起那半截桌子时,动作却顿住了。 他看着那光滑的断口,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眼神里,闪过一丝与他身份不符的惊疑。 …… 同一时间,白云城。 王家,一处远离主宅,遍植青竹的僻静别院。 这里是王家用来清修和招待贵客的地方,平日里人迹罕至。 今日,别院的每一处路口,都站着神情肃杀的王家护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别院最深处的一间静室里。 王腾身穿一袭玄色暗纹长袍,敛去了平日里的温润书卷气,神情肃穆。 他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盒,恭敬地站在静室中央。 在他的面前,一个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麻衣,身形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双目紧闭,呼吸悠长得几乎感觉不到,整个人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枯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若不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任谁也无法将他与“七品凝脉境”的强者联系起来。 “鹰七前辈。” 王腾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敬意。 “晚辈王腾,家父闭关之前曾有交代,王家若遇无法解决之危,可请前辈出手一次。” 蒲团上的老者,没有任何反应。 王腾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晚辈的弟弟王平,于三日前,被一名代号‘阿七’的刺客所杀。此人手段狠辣,行踪诡秘,王家布下的天罗地网,至今未能寻到其半点踪迹。” “晚辈恳请鹰七前辈出手,寻出此人,将其诛杀。事成之后,王家必有重谢。” 静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许久,那老者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极淡的金色,竖立着,锐利得如同一只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猎鹰。 被这双眼睛盯着,即便是已经踏入八品炼气境的王腾,也感到一阵皮肤刺痛,体内的内气,都为之凝滞。 老者伸出一只干瘦得如同鸡爪的手,指向王腾手中的木盒。 王腾会意,立刻上前,将木盒轻轻放在老者面前的矮几上,然后退后三步,垂手而立。 老者打开木盒。 盒子里面,并非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块从衣物上裁剪下来的布料。 布料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清了,被暗红色的血迹,浸染得通透。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王平临死前的恐惧与怨毒,从木盒中散发出来。 老者将那块布料,拈了起来,凑到鼻下,轻轻一嗅。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哼。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不知由何种兽骨打磨而成的奇特罗盘。 罗盘上没有方位,只有一圈圈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中央,是一根由磁石制成的细长指针。 老者将那块染血的布料,盖在罗盘上。 他伸出食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布料之上。 血滴迅速渗透,罗盘上的血色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老者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精纯的内力,注入罗盘之中。 罗盘中央的指针,开始剧烈地颤动,疯狂地旋转起来。 “嗡——” 一声轻鸣。 指针骤然停下,稳稳地指向一个方向。 东南。 老者收起罗盘和布料,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明明很慢,但在王腾眼中,却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下一刻,老者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静室的门口,背对着他。 “七日之内,老夫会提着他的头回来。” 沙哑的声音,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听得人耳膜生疼。 “准备好你的报酬。”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消失在了门外。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多看王腾一眼。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王腾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护卫围得水泄不通的别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鹰七,王家供奉的客卿中,最神秘,也是最可怕的一个。 七品凝脉境初期,一生钻研追踪刺杀之术。 只要被他用“血引罗盘”锁定气息,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也终将被他找到。 “阿七……” 王腾看着东南方向的天空,轻声自语。 “我为你准备了这么大一张网,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第68章路途袭杀 三日后,黄昏。 落云山脉深处,官道早已被抛在身后百里之外。 林间的光线昏暗下来,倦鸟归巢,四周一片寂静。 林七安靠坐在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下,正小口啃着干硬的肉脯。 他身上的儒衫沾满了露水和草屑,那张伪装过的蜡黄面孔上,透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按照计划,他会在这里休息半个时辰,等夜色完全笼罩山林,再继续赶路。 突然,他咀嚼的动作停下了。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不是天气的冷。 那是一种被食物链顶端的猛兽,从暗处死死盯住的悚然感。 周围的虫鸣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林七安没有丝毫犹豫,将剩下的肉脯塞进怀里,脚下发力,整个身体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向着密林深处飘去。 《逍遥游》身法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下一个呼吸。 一道枯瘦的身影,如同从树影中渗透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刚才坐过的地方。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麻衣,身形瘦小,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瞳孔是竖立的淡金色。 正是鹰七。 他看了一眼林七安消失的方向,布满褶皱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找到了。” 鹰七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如影随形地跟了上去。 林七安在林中急速穿行,周遭的树木飞速倒退。 可无论他如何变向,如何借助地形遮掩,背后那股如芒在背的锁定感,始终挥之不去。 对方就像附骨之疽,死死地缀着他。 “身法不错。” 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仿佛贴着他的后颈响起,明明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却清晰地钻入耳中。 “可惜,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林七安眼皮一跳。 他感到身后一股恶风袭来。 鹰七隔着十数丈,隔空一掌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由内力凝成的半透明掌印,脱手而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追林七安后心。 林七安心头剧震。 内力外放,凝而成形!这是六品通玄境的标志! 王家的情报有误! 这根本不是七品! 电光石火间,林七安腰身强行一扭,脚下步伐变换,《浮光掠影》的身法展开,整个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侧横移三尺。 轰! 那道内力掌印,结结实实地轰在他刚才即将落脚的一棵大树上。 碗口粗的树干,从中断裂,木屑四散飞溅。 狂暴的气浪扫过,刮得林七安后背生疼。 他没有回头,借着这股推力,速度又快了几分。 脑中,念头飞速转动。 不对。 刚才那一掌,威力虽然不小,但内力离体十余丈,便开始溃散,远没有真正通玄境强者那种凝而不散,如臂使指的控制力。 是借助了某种秘法,或是宝兵? 无论如何,对方的实力,都远在他之上。 “咦?” 鹰七发出一声轻咦,似乎对林七安能躲开他这一掌感到有些意外。 “反应倒是不慢。小子,认命吧!” 话音未落,鹰七的速度陡然加快。 他的身影在林间拉出一道道残影,脚下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只在夜间捕食的鬼枭。 两人的距离,在被迅速拉近。 林七安将《逍遥游》的飘逸灵动,与《浮光掠影》的爆发折转,交替使用。 他在一棵棵巨树之间穿梭,时而如落叶飘荡,时而如电光闪烁,将身法运用到了生平之极。 又是数道掌印,贴着他的身体擦过,将周围的树木岩石轰得粉碎。 林七安狼狈不堪,好几次都是在毫厘之间,险之又险地避开。 他体内的内气,在飞速消耗。 这样下去,不出半柱香,他就会力竭被擒。 必须想办法! 鹰七似乎也失去了猫戏老鼠的耐心。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干瘦的身体内,气血瞬间爆发。 速度,再次暴涨! 只一瞬间,他便欺近到林七安身后三步之内。 那只干瘦得如同鸡爪的右手,五指张开,指甲变得乌黑尖利,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劲风,直抓林七安的后心。 这一爪,封死了林七安所有闪避的路线。 退无可退! 林七安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不再逃遁,猛地拧腰转身,体内八品中期的内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背后的长剑。 呛啷! 黑布炸裂! 一道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剑光,在昏暗的林中一闪而过,迎向了鹰七的利爪。 墨影剑! “不自量力。” 鹰七的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剑爪相交。 没有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林七安只感觉,自己的剑,仿佛劈在了一座由精钢浇筑而成的山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 那股力量,不仅沉重,更带着一种极具穿透性的阴冷气息,瞬间冲垮了他护在剑身上的内气,涌入他的手臂经脉。 咔嚓! 林七安握剑的右臂,发出一声骨骼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人在空中,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 身体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又反弹摔落在地,激起一片落叶。 剧痛,从右臂和五脏六腑传来。 林七安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丹田内的内气,被那一爪震得一片混乱。 鹰七缓缓收回手,看着自己毫发无伤的手掌,又看了看远处挣扎的林七安。 “八品中期,能接老夫一爪而不断气,你也算不错了。” 他一步步走来,脚步不疾不徐,像是在欣赏自己即将到手的猎物。 “说吧,王平的储物袋,在哪?” 林七安靠着树干,大口地喘着气,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他看着走来的鹰七,沙哑地开口。 “你是谁?” “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知道我的名字。” 鹰七走到林七安面前三步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交出东西,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林七安的目光,扫过鹰七那身灰色的麻衣,以及那双淡金色的竖瞳。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漕运赵家的“鹰”。 茶棚里听到的消息,串联了起来。 王家,请了赵家的强者来追杀自己。 “原来是赵家的狗。” 林七安低声说道,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 “找死!” 鹰七眼神一寒,不再废话,身影一闪,再次一爪抓向林七安的天灵盖。 他要先废了此人,再慢慢炮制。 就在鹰七的利爪即将触碰到林七安头顶的瞬间。 林七安那只看似脱力的左手,猛地抬起。 他手腕上,那个毫不起眼的黑色金属护腕,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机括轻响。 咻! 一道细如牛毛的黑光,从护腕的暗孔中,激射而出。 逐风翎! 两人距离不过三步。 这个距离,这个时机,正是杨锻山为这件机括设计的最佳攻击范围。 鹰七的瞳孔,骤然收 第69章龟息假死 那一道细如牛毛的黑光,在昏暗的林中几乎看不见踪影。 鹰七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在看到黑光的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身经百战的本能,在此刻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 太近了。 躲不开了。 电光石火间,鹰七怒吼一声,抓向林七安天灵盖的右手猛然一偏,化爪为掌,用覆盖着雄浑内力的手背,硬生生拍向那道黑光。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根淬了剧毒的钢针,没入了鹰七的手背。 一股尖锐的刺痛传来,紧接着,是一种迅速蔓延的麻痹感。 鹰七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手背上那个小小的针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一圈圈黑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顺着他的经脉向手腕蔓延。 “好胆!” 鹰七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一个区区八品中期的蝼蚁,在必死的绝境下,还有如此阴毒的后手。 他体内的七品内力轰然爆发,强行压制住那股侵入经脉的毒素。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给了林七安机会。 林七安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身体前倾的势头,左脚在地面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鹰七的怀里。 他那只骨骼已经发出脆响的右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将体内所有混乱的内气,孤注一掷地灌入墨影剑中。 剑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剑,不求伤敌,只求同归于尽。 “找死!” 鹰七被彻底激怒了。 他左掌抬起,掌心之中,内力急剧压缩,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旋。 他没有理会林七安刺向他心口的剑,而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一掌印向林七安的胸膛。 砰! 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林中炸开。 林七安的墨影剑,在距离鹰七胸口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进。 是鹰七那一掌,已经拍在了他的胸口。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瞬间摧毁了他胸前的护体内气,穿透了血肉,直接轰击在他的五脏六腑之上。 林七安的身体,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 他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双眼暴突,眼球中布满了血丝。 哇!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手中的墨影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当”的一声插在远处的泥土里。 他的身体,则像一个破败的麻袋,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那棵合抱粗的古树上。 咔嚓! 树干剧烈地晃动,落叶纷飞。 林七安的身体,顺着粗糙的树皮,缓缓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用手撑住地面,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又喷出一口血,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一步步走来的鹰七,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不甘。 鹰七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黑的右手背,毒素虽然被他用内力暂时压制,但那股麻痹感,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小臂。 黑树蛇的毒,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一个将死的蝼蚁,倒也给老夫添了些麻烦。” 鹰七走到林七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沙哑。 他看到林七安眼中的绝望,看到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看到他嘴里不断涌出的血沫。 鹰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快意。 “下辈子,记得别惹不该惹的人。” 他说着,缓缓抬起自己那只完好的左脚,准备一脚踩碎林七安的脑袋。 可就在这时,林七安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双死死盯着鹰七的眼睛,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瞳孔涣散开来。 随即,他的头一歪,整个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最后一丝呼吸,消失了。 林间,恢复了死寂。 鹰七抬起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他收回脚,蹲下身,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探向林七安的鼻息。 没有气流。 他又将手指,按在林七安的颈动脉上。 没有搏动。 一片死寂。 鹰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信邪地将耳朵贴在林七安的胸口,仔细倾听。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听不到任何心跳的声音。 鹰七终于直起身,脸上的疑惑,变成了浓浓的不屑和鄙夷。 “哼,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他对着林七安的“尸体”,啐了一口。 “老夫还未尽力,就自己把自己给耗死了。真是个废物。” 他断定,林七安是承受不住他最后一掌的霸道内力,心脉被震断,加上伤势过重,直接气绝身亡了。 确认了猎物的死亡,鹰七彻底放松了警惕。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割下这小子的头颅,回去跟王腾交差,然后找个地方,好好逼出手臂里的毒素。 他从腰间的皮囊里,抽出一把锋利的,专门用来割取首级的短匕。 匕首的刀刃,在昏暗的林间,反射着森冷的光。 鹰七弯下腰,左手抓住林七安那满是血污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提了起来,露出了脆弱的脖颈。 他右手握着匕首,对准了林七安的脖子。 就在匕首的刀锋,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一直“死”去的林七安,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绝望,没有不甘,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杀意! 鹰七的瞳孔,在这一刻,缩到了极致! 不好! 他想退。 但来不及了。 林七安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力。 他没有去攻击鹰七的身体,而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五指成爪,闪电般地抓向了鹰七握着匕首的右手手腕! 与此同时,他那只已经脱臼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抬起。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一闪而过。 那是一截只有半尺长的,通体暗沉,布满不规则纹路的短剑胚。 陨星! 林七安用尽最后一丝内气,将这截沉重无比的剑胚,对准了鹰七因弯腰而暴露出来的,毫无防备的腹部丹田位置,狠狠地捅了进 第70章绝地反杀 林间的死寂,被一种粘稠的血腥味浸透。 鹰七的左手,像一只铁钳,死死揪着林七安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提离地面。 他右手握着那柄专门用来割取首级的短匕,森冷的刀锋,已经贴在了林七安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渗入骨髓。 鹰七的脸上,是猫抓到老鼠后,那种毫不掩饰的残忍与得意。 任务,即将完成。 他手腕下压,匕首的锋刃切开了皮肤。 就在这一刻。 那具已经冰冷、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的“尸体”,那双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双瞳孔里,没有濒死的痛苦,没有回光返照的挣扎,只有一片虚无,一片比深夜的林间还要幽深、还要冰冷的虚无。 一股极致的危险感,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狠狠刺入鹰七的脑海。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撤,想要拉开距离。 来不及了。 林七安的身体没有站起,而是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角度,猛然扭转。 他就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蟒蛇,以地面为依托,用鹰七抓着他头发的手为支点,整个身体贴着地面,向侧方滑了出去。 嗤! 鹰七的匕首,划过一道空洞的弧线,只割断了几根发丝。 他抓着林七安头发的左手,也被这股诡异的扭转力道带得一偏,脱手了。 机会! 林七安左手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重重一拍,身体借力再次横移,拉开了两步的距离。 他没有去看鹰七,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插在五步之外泥土里的墨影剑。 他抬起那只骨骼已经错位的右臂,五指张开。 丹田内,最后一丝压榨出来的内气,如同离弦之箭,破体而出。 嗡! 插在泥土中的墨影剑,发出一声轻颤。 下一刻,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土里拔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呼啸着飞向林七安。 鹰七刚从那诡异的脱身方式中回过神,便看到这柄长剑回援。 他怒吼一声,七品凝脉境的内力轰然爆发,就要再次扑上。 可林七安的动作,比他的反应更快。 在墨影剑飞回手中的瞬间,林七安的身体,已经借助前冲的惯性,从地上弹起。 接剑,转身,出剑。 没有一丝停顿,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脑中演练了千百遍。 他整个人,连同那柄漆黑的长剑,化作了一道在林间拂过的清风。 《清风十三剑》第七十二式。 风过无痕。 鹰七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黑色的剑光,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太快了。 快到他体内的内力,甚至来不及在身前凝聚成有效的防御。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点漆黑的剑尖,在自己那双淡金色的竖瞳中,急速放大。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墨影剑的剑尖,精准地,从鹰七的咽喉处,一穿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鹰七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前冲的姿态还未散去,脸上那狰狞的怒意,也还未褪尽。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 一截漆黑的剑尖,从他的脖子后面,透了出来,上面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伤口处蔓延开来,瞬间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和温度。 他想抬起手,想捂住自己的脖子,想说些什么。 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漏风声。 眼中的神采,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消散。 他至死都不明白。 一个明明已经气绝身亡的人,一个心跳和呼吸都已停止的猎物,为什么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如此恐怖,如此致命的一击。 林七安拔出了剑。 墨影剑的剑身,依旧漆黑如墨,不沾半点血腥。 鹰七的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在地。 林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昭示着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搏杀。 林七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最后一击,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内气,也牵动了他胸口的重伤。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强撑着,没有立刻倒下,而是习惯性地,将心神沉入脑海。 一片安静。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 林七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非委托任务,没有奖励……”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随即,他看向地上那具正在慢慢变凉的尸体,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七品凝脉……也不过如此。” “你的命,我收下了。” 他没有时间感慨,也没有时间疗伤。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林七安拖着重伤的身体,快步走到鹰七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快速地搜刮。 杀人,越货。 这是一个刺客的基本素养。 很快,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几个贴身收藏的小瓷瓶,被他摸了出来。 林七安没有细看,直接塞进自己的储物袋。 他的手,在鹰七的怀里,摸到了一个坚硬的,触感奇特的物体。 他将其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由某种不知名的兽骨打磨而成的罗盘。 罗盘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中央一根磁石指针,此刻正无力地垂着。 “就是这东西……” 林七安看着这个罗盘,立刻明白,这就是对方能精准追踪到自己的依仗。 他毫不犹豫地将其收入储物袋。 最后,他捡起了掉落在旁的,那柄属于鹰七的,锋利的短匕。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影一晃,施展出身法,拖着疲惫和重伤的身体,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更深,更暗的夜色之中。 生存,永远是第一位 第71章清点与反思 夜色深沉,落云山脉深处,万籁俱寂。 一道身影踉跄着,从密林中钻出,几乎是摔进了一处被藤蔓重重遮掩的山洞里。 林七安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最终瘫坐在地。 胸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肺里搅动。 他强撑着,从怀中那个鼓囊囊的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混杂着血腥气散开。 林七安没有犹豫,将瓶中带着腥气的药粉,一股脑地倒在胸前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嘶……”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剧烈的灼痛感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额角青筋根根凸起。 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 剧痛过后,一股清凉之意从伤口处缓缓散开,流窜的血液开始凝固,疼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林七安靠着岩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带来新的痛楚。 他没有休息。 在这个随时可能出现下一只“鹰”的山林里,任何松懈都等于自杀。 林七安将心神沉入体内,内视丹田。 原本奔腾不息的内气江河,此刻变得混乱不堪,只剩下涓涓细流。 那一掌,几乎震散了他所有的内气。 林七安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粒青元丹,直接扔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修补着干涸的经脉。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注意力,投向了这次的战利品。 林七安将从鹰七身上搜刮来的东西,全部倒在了面前的地上。 一个入手沉甸甸的钱袋,几个颜色各异的小瓷瓶,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以及那个材质诡异的兽骨罗盘。 他先捡起钱袋,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银票,粗略估计有上千两,还有些散碎的金银。 林七安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其重新塞回储物袋。 钱,现在对他用处不大。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小瓷瓶上。 他拿起第一个青色瓷瓶,拔开瓶塞,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传来,与他刚才用的金疮药气味相似,但更加醇厚。 “上好的疗伤丹。” 林七安将其贴上一个自己能看懂的标记,小心收好。 他又拿起第二个黑色的瓷瓶。 瓶塞刚一拔开,一股腥甜中带着腐臭的气味便钻入鼻孔,让人闻之欲呕。 “毒药。” 林七安立刻盖上瓶塞,将其与疗伤丹远远分开放置,同样做了标记。 第三个是白玉瓶,入手温润。 他打开瓶塞,里面飘出的,却是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仿佛能冻结人的神魂。 林七安只是闻了一下,便感觉自己的内气运转都为之一滞。 “某种秘药,或是更阴毒的毒物。” 他眼神凝重,将这个白玉瓶,也单独存放。 这些东西,用好了,都是能在关键时刻救命或杀人的底牌。 最后,林七安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个巴掌大小的兽骨罗盘上。 罗盘通体泛黄,不知取自何种巨兽的骨骼,上面用朱砂刻满了密密麻麻、宛如活物的血色符文。 他想起了鹰七追踪自己时,那种如影随形,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的锁定感。 “应该就是此物了。” 林七安伸出手指,尝试着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内气,注入罗盘之中。 嗡。 罗盘上的血色符文,微微亮了一下,中央那根磁石指针,也颤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用法特殊。” 林七安没有再继续尝试。 他很清楚,这种诡异的东西,必然有其独特的催动法门,胡乱尝试,只会浪费内气,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将罗盘连同那柄锋利的短匕,一并收入储物袋中。 清点完毕。 山洞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林七安没有因为收获了这些东西,而产生半分喜悦。 他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与鹰七交手的那一幕幕,如同烙印般,反复地浮现。 对方隔着十几丈,那道凝而不散,轰碎巨树的内力掌印。 对方欺近身后时,那股如同山岳压顶,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恐怖气势。 以及最后,那一爪抓来时,自己引以为傲的内气,在对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碎的感觉。 那是一种绝对的,碾压式的力量。 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七品凝脉……” 林七安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次所谓的“绝地反杀”,究竟有多么侥幸。 如果不是《龟息诀》的假死之境,完美地骗过了对方,让他放下了所有戒备。 如果不是杨锻山打造的“逐风翎”,那淬了剧毒的钢针,恰好在那一瞬间,迟滞了对方的动作。 如果不是鹰七轻敌,给了自己近身的机会。 这三个环节,只要有一个出了差错,此刻的自己,早已是一具被割下头颅的冰冷尸体。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底牌,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都显得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 林七安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疲惫的瞳孔深处,燃起了一股近乎偏执的火焰。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走到山洞的另一侧。 他抽出那柄从鹰七身上得来的短匕,用尽力气,在坚硬的石壁上,狠狠划下。 刺啦! 火星四溅。 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深约半寸的划痕。 林七安看着这道划痕,又回想起鹰七那一掌,将合抱粗的巨树从中轰断的画面。 溪流与江河。 萤火与皓月。 差距,一目了然。 “这次能活下来,是运气。” 林七安的声音沙哑,在空旷的山洞里,带着一丝回响。 “下一次,我不能再指望运气。” 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必须突破!” “必须尽快踏入先天,凝练出属于自己的武道真意!”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再遇到一个像鹰七这样的七品武者,将十死无生。 青阳城,白云城,都只是新手村。 真正的江湖,那些屹立于武道顶点的强者,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 不入先天,终为蝼蚁。 林七安将短匕收起,重新盘膝坐下。 他不再去想其他,而是运转起《玄水诀》和《龟息诀》,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恢复伤势和内气之中。 那股强烈的危机感,像一根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他的神魂之上。 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地变 第72章州府轮廓 山风卷过,带着草木的生涩与泥土的腥气。 林七安靠在一块被风雨侵蚀得斑驳的岩石后,将最后一口肉脯咽下。 七天。 他离开那片埋葬了鹰七的密林,已经整整七天。 胸口的伤势在丹药的作用下,已经结痂,但每一次深呼吸,断裂的肋骨依旧会传来隐隐的刺痛,提醒着他那场搏杀的惨烈。 他一路向南,白天在最深的山林中穿行,夜晚则潜伏在溪流边,借助水流抹去所有痕迹。 那张伪装过的蜡黄面孔,此刻更添了几分真实的风霜,身上的青色儒衫也已破旧不堪,沾满了尘土与草屑。 林七安从岩石后探出头,望向山坡下的远方。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烧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在那片橘红之下,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城池轮廓,如同一头匍匐于大地之上的远古巨兽,静静地卧在那里。 城墙高耸,几乎要与天边的云霞相接,绵延向两侧,看不到尽头。 青阳城与之相比,像是孩童用泥巴堆砌的院墙。 即便是白云城,在这座巨城面前,也渺小得如同一个富户的堡寨。 南云州府。 官道之上,人流如织,车马卷起的烟尘,在夕阳下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长龙。 林七安的目光扫过,心头微微一沉。 官道上的人群,几乎每走过十个人,便有一两个是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内敛的练家子。 这种武者的密度,骇人听闻。 林七安将《龟息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如同一块路边的顽石,再无半分武者的锋芒。 他整理了一下背后用粗布包裹的墨影剑,使其看起来更像一卷赶考书生的画轴。 随后,他走下山坡,低着头,汇入了那股涌向城门的人潮之中。 排队的队伍很长,入城需要缴纳二十文钱。 林七安安静地排在队尾,耳朵却捕捉着前方传来的各种声音。 “他娘的,这趟镖真不好走,刚出金水河就撞上黑风盗那帮杂碎,差点折了两个兄弟。”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后怕。 林七安眼角的余光瞥去,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壮硕的刀客,左手少了一根小指,肩上扛着一把缠着布条的鬼头刀。 他身旁,一个背着长剑,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可不是嘛,钱哥。州府周围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咱们这趟能活着回来,就算烧高香了。” 年轻剑客叹了口气,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向往。 “对了,钱哥,你听说了吗?‘潜龙榜’下个月又要更新了。据说这次有好几个新人要冲榜,都是不到二十五岁的七品凝脉境,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潜龙榜?” 被称作钱哥的独指刀客嗤笑一声,吐了口唾沫。 “那是给那些大宗门、大世家的天才们玩的玩意儿。咱们这种在刀口上讨生活的八品,在州府里算个什么?” 他顿了顿,自嘲地摇了摇头。 “就是个大头兵。能有口饭吃,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八品,大头兵。 这几个字,像几根无形的针,轻轻扎在林七安的耳膜上。 他刚刚才从七品凝脉境强者的追杀下,靠着假死和所有底牌才侥幸逃生。 他如今八品中期的修为,在青阳城足以横行,在白云城也能搅动风云。 可在这里,在这些走南闯北的佣兵口中,却只是一个“大头兵”。 而那些与自己年纪相仿,甚至更小的天才,已经踏入了七品凝脉。 林七安的面孔,依旧是那副落魄书生的麻木与疲惫,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内心,却没有半分畏惧或沮丧。 反而,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猎人进入了一片物产丰饶的原始森林般的兴奋感,从心底缓缓升起。 更多的强者,意味着更多的冲突,更多的恩怨。 那也就意味着,更多的“委托”,更丰厚的“刺杀点”。 他下意识地,用指尖在背后那粗糙的布包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摩挲着墨影剑冰冷的剑身。 “青阳城是池塘,白云城是湖泊……” “而这里,才是真正的江海。” “很好,鱼够多,也够大。” "风浪越大鱼越贵。。。。" 轮到林七安了。 守城的兵甲,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看着他那身破旧的儒衫和蜡黄的脸,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二十文。” 林七安从怀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铜钱,递了过去。 兵甲接过钱,甚至没多看一眼,便让他过去了。 踏入城门的瞬间,一股喧嚣庞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宽阔得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行的青石街道,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酒楼,以及摩肩接踵,来自天南地北的各色人群。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远超青阳、白云的恢弘与繁华。 林七安没有在主街上停留。 他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汇入人海,拐进了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林七安沿着小巷穿行,目光不断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半个时辰后,他在城南一处名为“鱼龙坊”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州府里三教九流混迹之地,到处都是简陋的院落和拥挤的巷道,人员构成复杂,流动性极大。 对于需要隐藏身份的林七安来说,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他很快便在一家挂着“平安客栈”招牌的小店前,租下了一间最便宜的柴房。 说是柴房,其实就是一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隔间,里面除了一张硬板床,便再无他物。 但对林七安而言,足够了。 他付了三日的房钱,进入房间后,第一件事便是仔细检查。 门窗,墙壁,床板。 确认没有暗格或窥视的孔洞后,他从怀里取出一些无色无味的药粉,在门口和窗口的缝隙处,洒下了一道细细的粉线。 这是他自己调配的警戒毒粉,一旦有人触碰,虽不致命,却会引发皮肤的剧烈瘙痒,足以让他在第一时间察觉。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背后的墨影剑解下,放在床头。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将今天入城时听到的那段对话,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潜龙榜。 不到二十五岁的七品凝脉。 黑风 第73章落脚之地 这些名字与讯息,在林七安的脑海中沉淀,最终化为两个字。 “麻烦。” 他将碗里最后一口粗茶喝尽,放下几文钱,起身离开了客栈。 州府的繁华与他无关。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能让他安心养伤,并彻底隐匿身形的地方。 一个真正的巢穴。 林七安没有在城南的主街上多做停留。 他像一条熟悉水路的游鱼,熟练地拐进了一条条愈发狭窄、愈发拥挤的巷道。 空气中,廉价脂粉、汗水、食物馊味与牲畜粪便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独属于底层社会的,充满生命力的浑浊气息。 这里是三教巷。 州府里最混乱,也最适合藏身的地方。 林七安的目标很明确。 他在一个挂着“万事通”招牌的铺子前停下,这是一家牙行,兼做各种消息买卖和中介生意。 他走了进去,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林七安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三下。 山羊胡男人眼皮动了动,懒洋洋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破旧儒衫,面色蜡黄的“书生”。 “客官,有事?” 林七安从怀里,摸出几钱碎银,丢在柜台上。 银子与木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租个院子。” 他的声音沙哑,刻意压低。 山羊胡的眼睛亮了亮,坐直了身体,将那几钱银子不着痕迹地扫进袖子里。 “客官想租个什么样的?城南这块儿,小的门儿清。您是想离瓦市近点,方便听个曲儿?还是想挨着码头,方便找个活计?” “独门独院。” 林七安打断了他。 “越偏僻越好,租金可以高点,但必须清静。后门,最好能通往别处。” 山羊胡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搓了搓手,身体微微前倾。 “客官,您这要求……可就不是刚才那个价了。” 林七安没有废话,又摸出一块约莫一两的银子,放在柜台上。 “带路。” “好嘞!” 山羊胡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麻利地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爷,您跟我来。小的手里,正好有几处符合您要求的清静地儿。” 他带着林七安,在如同蛛网般密布的巷道里穿行。 第一处院子,在一个死胡同的尽头。 林七安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对面楼上晾晒的衣物,便摇了摇头。 “太近了。” “得嘞。” 山羊胡也不多问,立刻带着他去了第二处。 第二处院子,临着一条臭水沟,周围都是些手工作坊,白天叮叮当当,吵闹不休。 林七安皱了皱眉。 “太吵。” 山羊胡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反而笑得更谄媚了。 “爷,您别急。好东西,总得留在最后不是?” 他领着林七安,七拐八绕,来到了一条更加偏僻的窄巷。 巷子夹在两座高大的宅院之间,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显得阴暗而潮湿。 在巷子的中段,有一扇毫不起眼的,漆皮剥落的木门。 “爷,就是这儿了。” 山羊胡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潮湿的,混杂着腐烂落叶的气味扑面而来。 院子不大,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东边是一间看起来随时会塌掉的主屋,西边则是一堵爬满了藤蔓的高墙。 林七安走了进去,没有先看屋子。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堵高墙上。 他走到墙下,伸手拨开厚厚的藤蔓。 墙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狗洞。 林七安蹲下身,视线穿过狗洞。 外面,是一条更深、更暗的巷子,四通八达,不知通往何处。 他又站起身,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院子角落里,一口早已干涸的废井上。 井口被几块破木板虚掩着,周围长满了青苔。 “如何?爷。” 山羊胡搓着手,一脸期待。 “这地儿,前一个租客是个跑单帮的,三年前就没回来过。院子是荒了点,但绝对清静。" "您看这后墙,钻出去就是南市的‘百蛛巷’,一盏茶的功夫,您就能混进几万人的洪流里,神仙都找不着您。” “一个月多少?” 林七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地段,这方便……怎么也得四两银子一个月。” 山羊胡伸出四根手指。 “三两。半年。” 林七安看着他。 山羊胡犹豫了一下,看着林七安那身破旧的儒衫,又看了看他平静的眼神,咬了咬牙。 “成!三两就三两,交个朋友。半年租金,一共十八两。” 林七安从储物袋里,取出十九两银子,递了过去。 “多出一两,是你的封口费。” 山羊胡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的笑容比见了亲爹还亲。 他立刻明白,眼前这位,是真正懂规矩的“道上人”。 “爷,您放心!从今天起,我就不认识您,也从没来过这个地方。” 他将钥匙恭恭敬敬地递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契文书。 “这是院子的地契,您收好。以后若是有官府的人盘查,您也有个说法。” “我走了,您自便。” 山羊胡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帮忙带上了院门。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林七安没有立刻进屋。 他锁上院门,先是绕着院墙,仔仔细细地走了一圈。 他检查着每一块砖石的松紧,用手指感受着墙体的高度和材质。 随后,他走到那口废井旁。 他搬开井口的破木板,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井下涌出。 井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林七安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扔了下去。 许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 他用剑鞘,轻轻敲击着井壁,侧耳倾听着回声,判断着井下的结构。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才开始布置他的“网”。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细如发丝的金属线,和几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小铜铃。 他将金属线,以一种极为隐蔽的角度,绷在院墙顶端,以及那个狗洞的内侧。 线的末端,系着小铜铃,藏在杂草与藤蔓的阴影里。 任何翻墙或钻洞的举动,都会引发最轻微的声响。 他又来到院门前。 他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头发,小心翼翼地,夹在门轴的缝隙里。 只要门被从外面推开哪怕一丝缝隙,这根头发就会断裂。 他又走到屋子唯一的窗户下。 他从地上捻起一把干燥的细沙,均匀地,薄薄地,撒在窗台的内沿。 沙粒细微,颜色与积灰无异,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才走进那间积满了灰尘的屋子。 屋里的陈设简单到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他没有急着打扫,而是先将屋子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彻底检查了一遍。 床底,桌下,墙角,甚至是房梁。 确认没有任何可供藏人的地方,也没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后,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将背后那卷用粗布包裹的墨影剑解下,轻轻放在满是灰尘的桌上。 他走到床边,坐下。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胸口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林七安靠着墙,缓缓闭上了眼 第74章阎罗殿据点 夜,深了。 三教巷的出租院落里,林七安盘膝坐在硬板床上。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柄从鹰七身上缴获的短匕。 匕首通体乌黑,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刃口处泛着一层幽幽的蓝光。 林七安拿起短匕,入手沉重,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掌心渗入。 他调动丹田内刚刚恢复不久的一丝内气,缓缓注入匕首之中。 嗡。 匕首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那层幽蓝的光芒,亮了一瞬。 一股锋锐无匹的气息,从匕首上散发出来。 林七安感觉,自己注入的那一丝内气,仿佛被放大了数倍,变得极具穿透力。 他对着桌角,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 那坚硬的枣木桌角,如同豆腐一般,被无声地切下了一块。 切口光滑如镜。 林七安收回内气,匕首上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 “宝兵……” 他低声自语。 这柄短匕,品阶远在自己的墨影剑之上。 可惜,以他现在八品中期的内气,驱动此物,消耗极大。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小半的内气。 想要完全发挥这柄匕首的威能,恐怕至少要到七品凝脉境。 林七安将短匕重新用布包好,收入储物袋。 他又在院子里待了两天。 这两天,他没有出门,只是在院子里熟悉着每一寸土地,将周围的动静,都摸了个一清二楚。 直到第三天夜晚,月上中天。 林七安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黑色短打,将墨影剑用黑布紧紧缠绕,背在身后。 他对着水盆里浑浊的水,再次调整了自己的面容。 肌肉的微小牵动,让他的颧骨显得更高,眼神也变得更加阴沉。 现在这张脸,与之前那个落魄书生,判若两人。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块刻着“柒”字的青铜令牌。 借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令牌的背面,一幅由无数细微刻痕组成的星图,隐约可见。 星图的中心,指向城西。 林七安将令牌贴身收好,打开了院门。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来到院子西侧的高墙下,拨开藤蔓,熟练地钻进了那个狗洞。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百蛛巷”错综复杂的阴影里。 州府的夜晚,比青阳城要热闹得多。 即便是深夜,主街上依旧有灯火通明的酒楼,以及巡夜的兵甲。 林七安避开了这些地方。 他专挑那些没有灯火的僻静小路,身形如同鬼魅,在屋檐与墙角之间穿行。 越往城西走,空气中的喧嚣就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冷。 半个时辰后,林七安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条长街的街口。 街上没有一盏灯笼是红色的。 两排惨白的圆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整条街照得一片惨白。 街道两旁,全是卖棺材、纸钱、寿衣的铺子。 门口大多都摆着几口没有上漆的原木棺材,风一吹,挂在门楣上的纸钱便哗啦啦作响,像是无数人的哭泣。 这里是白事街。 林七安的目光,扫过整条街道,最终,定格在街尾那家门脸最大的铺子。 “永安堂”。 门口的两盏白灯笼,比别家的都要大上一圈,也更亮一些。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压低了帽檐,走进了这条街。 踩在青石板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林七安推开了“永安堂”那扇虚掩的木门。 嘎吱。 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股混合着柏木、桐油和香烛的味道,扑面而来。 铺子里光线昏暗,只在柜台的角落里,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 一个须发半白的老掌柜,正趴在柜台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林七安走到柜台前,停下。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将那块青铜令牌,从怀里取出,正面朝下,轻轻地,放在了满是划痕的柜面上。 令牌与木头接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柜台后,老掌柜的鼾声,停了。 他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是被人吵醒,慢悠悠地抬起头。 一双浑浊得看不清眼白的眼睛,落在了林七安的身上,又慢慢移到那块青铜令牌上。 他看了许久。 “客官,夜深了。” 老掌柜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苍老而无力。 “小店要打烊了。” 林七安的帽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沙哑而干涩。 “长夜漫漫,正好为故人选一副好棺木,送他入土为安。” 当“入土为安”四个字落下的瞬间。 老掌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浑浊,都褪去了。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锐利。 他不再是那个昏昏欲睡的铺子掌柜,而是一头收敛了所有爪牙,在黑暗中蛰伏的猛兽。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贵客。” 他对着林七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里间的金丝楠木,才是给贵人准备的。” “请。” 林七安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老掌柜也不催促,就那么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几个呼吸,林七安才收回柜台上的令牌,跟着老掌柜,向铺子后面走去。 大堂里,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几十口棺材。 林七安的目光扫过,发现这些棺材的摆放,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阵法。 一旦有人在这里动手,这些沉重的棺材,立刻就会成为最致命的障碍。 老掌柜领着林七安,穿过大堂,来到后院。 后院堆满了各种木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木头香气。 他走到院子最角落的一间柴房前,推开了门。 “贵客,请。” 林七安走了进去。 柴房里,堆满了劈好的木柴。 老掌柜跟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他走到柴房最里面的一面墙前,墙上堆着一排看似普通的木材。 他伸出干瘦的手,在那排木材上,以一种特定的顺序,按了下去。 一,三,五,二,四。 嘎吱——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那面由木材堆砌而成的墙壁,竟然从中间,缓缓向内打开。 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幽深台阶,出现在两人面前,不知通往何 第75章任务石碑 台阶向下延伸,没入一片幽深的黑暗。 林七安迈步踏入,身后的木墙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世界最后的光线。 通道内,每隔十步便有一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静静燃烧,将石壁染上一层昏黄。 空气里,柏木与桐油的香气愈发浓郁,却始终压不住一丝若有若无,仿佛从石缝里渗出来的陈年血腥味。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林七安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能感觉到,这条通道在不断向下倾斜,他们正在深入地底。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地下空间,展现在林七安面前。 数十根需要五人合抱的巨大石柱,支撑着高不见顶的穹顶,如同撑起了一片地下的天。 四周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巨大的火盆,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整个大厅照得忽明忽暗,投下无数摇曳的鬼影。 大厅里并非空无一人。 林七安的目光扫过,在那些粗大石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他至少感觉到了七八道收敛到极致的气息。 那些人或坐或立,都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衣,脸上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有的是粗糙的青铜兽面,有的只是简单的黑铁片,甚至还有用木头雕刻的鬼脸。 他们就像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目光的接触都没有。 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只有火盆里干燥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老掌柜将林七安带到大厅的入口处,便停下了脚步。 他对着林七安,躬身一拜,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后,消失在了一根石柱的阴影里。 林七安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从踏入大厅的那一刻起,就被正前方的一样东西,牢牢吸引。 那是一面石碑。 一面高达三丈,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大石碑。 石碑静静地矗立在大厅的最深处,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却又仿佛能吸收所有的光线,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压抑。 碑身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巴掌大小的木牌。 林七安压下帽檐,迈步向石碑走去。 他能感觉到,随着他的前进,阴影里有几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没有恶意,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冷漠的,审视货物的平静。 林七安没有理会。 他径直走到了石碑前。 站在这面巨大的石碑下,他更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石碑上挂着的木牌,分为三种颜色。 最下面,也是数量最多的,是泛着金属光泽的铜牌,粗略看去,足有上百块之多。 中间是银牌,数量锐减,大概只有二三十块。 最顶上,只有寥寥三块金牌,高高地挂在那里,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林七安伸出手,指尖从那些冰冷的铜牌上划过。 他随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块。 牌子入手微沉,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杀气腾腾的小字。 “目标:‘断魂刀’李霸。” “境界:八品炼气后期。” “事由:劫掠‘福威镖局’镖银,杀害镖师七人。” “常出没地:城东‘快活林’赌场。” “赏金:三百五十两白银。” 林七安的指尖,在“三百五十两”那几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在青阳城,他拼死反杀黑狼帮三当家,一个九品初期的武者,系统奖励不过五十刺杀点。 他越阶刺杀九品后期的李钱,洪七帮给的赏金,也才六十两。 而在这里,一个八品后期的目标,赏金就直接翻了数倍。 他将这块铜牌挂了回去,又取下旁边另一块。 “目标:‘铁扇’吴三。” “境界:八品炼气圆满。” “身份:青竹帮副帮主。” “赏金:六百两白银。” 林七安的呼吸,不易察觉地加重了一分。 他的目光,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猛兽,缓缓扫过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铜牌。 “八品中期,赏金二百两。” “八品后期,赏金三百八十两。” “八品圆满,赏金五百五十两。” …… 上百块铜牌。 意味着上百个行走在州府地界上的八品武者。 上百个,移动的“经验包”。 林七安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那些数量稀少,但更为显眼的银色木牌上。 他伸出手,摘下其中一块。 银牌入手的感觉,比铜牌要沉重得多,表面还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牌子上的字,不再是朱砂,而是用利器深深地刻了进去。 “目标:‘摧心掌’李渊海。” “境界:七品凝脉初期。” “身份:南城漕运分舵主。” “赏金:三千两白银,记功勋三百。” “备注:需银牌杀手或三名铜牌杀手组队接取。” 七品凝脉。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刺入林七安的眼帘。 鹰七那张布满褶皱的脸,那双淡金色的竖瞳,以及那一掌之下,自己几乎被轰碎内脏的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动用了《龟息诀》假死,动用了杨锻山打造的“逐风翎”,动用了所有的算计与底牌,才侥幸换来的那一线生机。 那样的敌人,在这里,只是一个挂在墙上,明码标价的猎物。 赏金三千两。 功勋三百。 “组队接取……”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那行备注小字上。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面具人。 原来,这些沉默的雕像之间,也存在着合作的可能。 林七安将银牌挂了回去。 他没有再去看最顶上那三块耀眼的金牌。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远没到可以觊觎那个层次的地步。 仅仅是这上百块铜牌,和几十块银牌,就已经足够了。 足够他将自己的境界,一步步推上去。 推到八品圆满。 推到七品凝脉。 推到,一个足以让他在这座巨大的州府里,真正拥有自保之力的境界。 林七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发自内心的火热,被他重新压回了心 第76章第一桶金 林七安将那股翻涌的念头,重新按回了丹田深处。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面漆黑的石碑,眼神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江海虽大,鱼也够多,但初来乍到,第一网,不能贪。 他需要一个标尺。 一个用来衡量州府武者实力,衡量此地行事风格,也衡量自己这身本事的标尺。 林七安的视线,开始在那上百块泛着金属光泽的铜牌上,逐一扫过。 一块刻着“青竹帮堂主”字样的木牌,他看了一眼,便直接掠过。 帮派成员,意味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意味着不死不休的追杀。 麻烦。 另一块木牌上,“行踪不定,疑似藏于城南瓦市”的字样,让他的视线也未作停留。 情报不明,意味着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追踪,去确认。 变数太多。 林七安的手指,在冰冷的木牌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了一块位于角落,毫不起眼的牌子上。 牌子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似乎发布得颇为仓促。 “目标:‘鬼手’张麻。” “境界:八品炼气后期。” “身份:独行大盗,于城外黑风口劫掠商队,手段狠辣。” “癖好:嗜酒,好赌。” “常出没地:城北‘通运赌坊’。” “赏金:二百八十两白银。” 独行盗。 没有帮派,没有背景,死了就是死了,不会有人替他出头。 癖好明确,嗜酒,好赌。 这两个癖好,对一个武者而言,是致命的。 活动范围固定。 通运赌坊。 林七安的指尖,在“二百八十两”那几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赏金不高不低,正好合适。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将这块木牌从石碑上摘了下来。 “就从你开始吧。” “让我看看,这州府的八品后期,成色如何。” 林七安拿着木牌,转身走向大厅角落的一处阴影。 那里,摆着一张孤零零的黑木桌案。 桌案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同样身穿黑袍,脸上戴着一张绘着青面獠牙的判官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手中正拿着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只有一尺长的短刀。 林七安走到桌前,停下。 他将手中的木牌,连同那块刻着“柒”字的青铜令牌,一并放在了桌上。 判官面具人擦拭短刀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先是看了一眼林七安,然后落在了桌上的两块牌子上。 他放下短刀和白布,伸出干瘦的手,拿起木牌与铜牌。 他从桌案下,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不规则纹路的晶石。 他先将“柒”字铜牌,贴在晶石上。 嗡。 黑色晶石的内部,亮起一道微弱的青光,一闪即逝。 他又将那块任务木牌,贴了上去。 晶石内部,这次亮起的是一道红光。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林七安。 “铜牌‘柒’,接取任务,刺杀‘鬼手张麻’。” 判官面具人的声音,像是从幽深的古井里传出来的,干涩,沙哑,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确认?” “确认。” 林七安的回答,同样简洁。 “目标详细情报,五十两。” 判官面具人继续用那种不带起伏的语调说道。 “是否购买?” “购买。” 林七安从储物袋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五十两银票,推了过去。 判官面具人看也没看那张银票,只是伸出手,将其扫进桌下的抽屉里。 然后,他从抽屉的另一侧,取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黑色竹筒,放在桌上,推向林七安。 “任务时限,一月。” “一月之内,携信物来此交接。” “逾期未还,任务失败,功勋清零。” “若连续三次失败,回收令牌。” 判官面具人一口气说完,便不再言语。 他重新拿起那柄短刀和白布,继续着刚才的擦拭动作,仿佛林七安已经不存在了。 林七安拿起桌上的竹筒,入手微沉。 他掂了掂,没有立刻打开。 他对着判官面具人,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然后,他转身便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在大厅里多停留一刻。 他沿着来时的路,重新走上那条幽深的台阶,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 在他离开后,大厅里,一根粗大的石柱阴影下。 一个戴着青铜狼首面具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林七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面任务石碑上,空出来的一个位置。 “又来一个不怕死的新人。” 狼首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鬼手’张麻虽然只是个独行盗,但那家伙滑得跟泥鳅一样,一手‘鬼魅身法’,死在他手上的八品后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这新人,怕是要把第一桶金,变成自己的买命钱了。” 他身边,另一个戴着简单黑铁面具的女人,发出一声轻笑。 “那不是正好吗?他死了,任务重新挂出来,我们就有机会了。” “说的也是。” 狼首面具人点了点头,重新退回了阴影之中。 大厅里,再次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 林七安走出“永安堂”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白事街上,依旧空无一人,只有早起的风,吹得那些纸钱哗哗作响。 他没有直接回三教巷。 而是在城西错综复杂的巷道里,足足绕了半个时辰,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之后,才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钻进了“百蛛巷”。 回到那个破败的院落,他锁好院门,检查了自己布下的所有警戒。 门轴上的头发,完好无损。 窗台上的细沙,没有丝毫被触动的痕迹。 院墙上的铜铃,静静地挂在藤蔓的阴影里。 林七安走进屋子,将那缠着黑布的墨影剑解下,放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查看情报,而是先盘膝坐下,运转《龟息诀》,将自己的气息,彻底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 一炷香后,他才睁开眼睛。 他拿起那个用火漆封口的黑色竹筒,用指甲划开封口,从里面倒出了一卷用特殊油纸包裹的纸卷。 展开纸卷。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关于“鬼手”张麻的一切。 “姓名:张三,外号‘鬼手’。” “年龄:约四十五岁上下。” “相貌:中等身材,左脸颊有一道寸长刀疤,贯穿眉尾,左手天生六指。” “境界:八品炼气后期,内力驳杂,根基不稳,疑似早年服用丹药强行突破。” “功法:《混元功》(黄阶上品),残缺。” “武技:《鬼影迷踪》(黄阶绝品身法,已至大成),《七杀刀法》(黄阶绝品,粗通皮毛)。” “兵器:一柄淬毒的狭长短刀,藏于袖中。” “战绩:曾于三月前,在黑风口连杀三名同境界镖师。” “性格:生性多疑,狡诈,贪财好色,嗜酒如命。” “弱点:饮酒之后,身法速度会大打折扣,反应迟钝。极好面子,受不得激。” “近期活动规律:每逢单日夜晚,亥时至丑时,必在‘通运赌坊’三楼‘听风阁’豪赌。身边常带两名九品武者护卫,赌坊内有其相好,名‘红袖’。” 林七安的目光,在纸卷上逐字逐句地看过去,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尤其是看到“内力驳杂,根基不稳”,“饮酒后身法大打折扣”这几行字时,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将整卷情报,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直到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脑子里。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油灯,将纸卷凑到火苗上。 纸卷迅速燃烧,很快便化作一撮黑色的灰烬。 林七安伸出手指,将灰烬碾碎,吹散在风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条缝 第77章一分钱一分货 窗外的天光,从一线鱼肚白,渐渐染上一层灰蒙蒙的亮色。 屋子里,依旧昏暗。 林七安坐在那张积满灰尘的床沿,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他的脑海里,那份刚刚被焚为灰烬的情报,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重新浮现。 “鬼手”张麻。 八品炼气后期。 功法残缺,根基不稳。 武技以身法见长,刀法粗通皮毛。 嗜酒,好赌,生性多疑。 林七安的指尖,在粗糙的床板上,无意识地划过。 这些情报,就像一份由官府存档的卷宗,记录了目标的所有“硬”信息,冰冷,客观,直接。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白云城。 那个月夜,在土地庙里,他花了五百两银子,从天机楼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手里,买来了关于王平的情报。 那份情报,不仅有王平的境界、功法、兵器。 甚至还记录了他痴迷烟雨楼头牌苏轻语的程度,记录了他身上那件护身宝兵的来历与极限,记录了他每隔三日,必然会独自一人,从王府密道前往烟雨楼的私密行踪。 天机楼的情报,更像是一份由顶尖私家侦探耗费心血写出的详尽报告,充满了细节,充满了人性的弱点,充满了可以被利用的缝隙。 而阎罗殿这份,五十两银子。 林七安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笑意。 一分钱,一分货。 这个道理,到哪里都一样。 阎罗殿的情报,给了你一把刀,告诉你敌人就在那里。 至于怎么捅进去,捅哪个位置,捅多深,需要你自己去判断,去寻找机会。 而天机楼,则是直接把敌人的心口位置,用朱砂给你标了出来,甚至还附赠了一份详尽的人体解剖图。 “不过……” 林七安缓缓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 “对我来说,够用了。” 这份情报,已经指明了目标最致命的弱点——酒。 也指明了目标必然会出现的地点——通运赌坊。 一个嗜酒如命的赌徒,在输光或赢钱之后,精神最是松懈。 只要把握好时机,就足够了。 林七安走到桌前,伸出手指,蘸了蘸杯中早已冰凉的隔夜茶水。 他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开始勾勒。 一条歪歪扭扭的街道,是通运赌坊所在的北城主街。 一个方块,代表赌坊。 情报里提了一句,张麻此人,生性多疑,每次离开赌坊,都喜欢抄近路。 可近路,是哪一条? 赌坊的后门,通往何处? 周围的巷道,哪一条最适合伏击,哪一条又最利于撤退? 这些,阎罗殿的情报上,没有写。 林七安画下的线条,在代表赌坊的方块后,戛然而止。 他停下手指,看着桌面上那个残缺的“地图”,陷入了沉默。 “安全第一。” “情报为王。” 林七安将桌上的水渍抹去,转身走到门后,拿起一件挂在墙上,不知道是哪个租客留下的,满是补丁的灰色短褂换上。 他又对着水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肌肉。 原本那张蜡黄的“书生”面孔,变得更加憔悴,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神里透着一股输光了家底的麻木与绝望。 他走出院子,汇入了三教巷清晨嘈杂的人流之中。 …… 夜幕,再次降临。 北城,通运赌坊门前,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街对面的一个馄饨摊,生意冷清。 林七安坐在一张油腻的小木桌旁,面前摆着一碗早已没了热气的馄饨。 他低着头,看似在专心对付碗里的食物,眼角的余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对面那座金碧辉煌的销金窟。 他观察着赌坊门口那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观察着他们交换位置的频率。 他观察着进出的每一个人,从他们的衣着和神态,判断着他们的身份。 “小哥,怎么不吃啊?这都凉了。” 馄饨摊的老板,一个满脸皱纹,腰背佝偻的老汉,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过来,给林七安的茶碗续上水。 “没什么胃口。” 林七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颓唐。 “又输光了?” 老汉叹了口气,见怪不怪地摇了摇头。 “对面那地方,就是个无底洞,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是跟你一样,出来的时候,连条裤衩都剩不下。” “是啊……” 林七安苦笑一声,拿起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馄饨。 “输光了,家也回不去了。就怕出门,被债主堵在巷子里。”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老汉倾诉。 “老板,你说,从这赌坊里出来,有没有哪条路,能走得快点,没人瞧见?” 老汉闻言,放下茶壶,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小哥,你可别想不开。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林七安从怀里摸出最后几枚铜板,放在桌上。 “老板,我就是问问。总得找个地方,先躲一晚上不是?” 看到那几枚铜板,老汉脸上的警惕,松懈了几分。 他压低了声音,朝赌坊的方向努了努嘴。 “想走得快,没人瞧见,就两条路。” “看见赌坊左边那条巷子没?黑灯瞎火的,叫‘老鼠巷’,里面全是垃圾和馊水,赌坊里的伙计,都从那儿倒泔水。" "钻过去,就是北城的臭水沟,只要你不嫌脏,跳下去,顺着水路,谁也找不着你。” 林七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将那条巷子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 “那另一条呢?” “另一条?” 老汉撇了撇嘴。 “那得从后门走。后门出去,是‘屠夫巷’。那里头,天一黑,全是杀猪宰羊的血水,腥气得能把人熏个跟头。除了那些屠夫,没什么人走。” “不过我可跟你说,那地方不太平。前几天,就有个喝醉的赌鬼,想从那儿抄近路,结果第二天被人发现,钱袋子没了,人也被捅了十几刀,肠子流了一地。” 老汉说着,还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 “多谢老板。” 林七安站起身,将那碗没怎么动的馄饨推了过去。 “这碗,就当我请老板喝茶了。” 说完,他将斗笠的帽檐压得更低,转身汇入了街道的人流,消失在夜色里。 老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碗馄饨和几枚铜钱,摇了摇头,收拾起碗筷。 “又一个被赌坊毁了的… 第78章夜探 林七安离开馄饨摊,身影很快便融入了街角更深的阴影里。 他没有急着去探查那两条巷子。 一连两个夜晚,他都像个幽魂,准时出现在那个冷清的馄饨摊。 他每次都点一碗最便宜的馄饨,坐在同样的位置,低着头,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姿态,消磨着漫长的黑夜。 他的存在,就像摊子旁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歪脖子树,毫不起眼,也无人问津。 馄饨摊的老汉已经习惯了这个沉默寡言的“赌鬼”,偶尔会过来给他续上热茶,叹息着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第三天夜晚。 亥时三刻。 通运赌坊那扇鎏金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满面红光,脚步虚浮,腰间挂着一柄尺寸夸张的鬼头刀,刀柄上的红缨在夜风中甩动。 汉子左边的脸颊上,一道刀疤从眉尾贯穿到嘴角,让他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狰狞。 他没有走车水马龙的主街,而是骂骂咧咧地打了个酒嗝,一头扎进了赌坊左侧那条漆黑的巷子里。 馄饨摊的角落里,林七安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他将几枚铜钱压在碗下,站起身,将头上的斗笠压得更低。 “老板,走了。” “唉,慢走。” 老汉头也没抬,只是应了一声。 林七安转身,脚步不紧不慢,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街对面的黑暗中,与那个汉子,走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几个呼吸之后。 通运赌坊后方,一座民房屋顶的瓦片上,一道黑影如猫般悄无声息地落下。 林七安伏在屋脊的阴影里,目光投向下方那如同蛛网般交错的巷道。 “老鼠巷”里,酒气熏天的张麻正扶着墙,一边走一边放声高歌,唱的是些不堪入耳的淫词艳曲。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头顶上方,一双平静的眼睛,正将他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林七安施展《逍遥游》,身形化作一缕轻烟,在错落的屋顶上飘忽移动。 他始终与张麻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既不会跟丢,也绝不会被对方那属于武者的直觉所察觉。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观察着猎物归巢的路线。 从“老鼠巷”出来,穿过两条贩夫走卒居住的窄巷,再绕过一个堆满垃圾的拐角。 张麻最终进入了一座看起来颇为气派的独门院落。 林七安没有靠近。 他只是在远处的一座高楼顶上,静静地看着那座院子。 他记下了院子的位置,记下了周围的建筑,记下了所有可能的监视点。 一炷香后,他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四天夜晚。 林七安没有再去馄饨摊。 夜色刚一降临,他便如同鬼魅,潜入了通运赌坊后方那片复杂的巷道网络。 他没有去张麻的住处,也没有去那条“老鼠巷”。 他的目标,是那条馄饨摊老板口中,死了人的“屠夫巷”。 巷子很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内脏腐败的恶臭,地面上常年被血水浸泡,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林七安对这些视若无睹。 他像一个严谨的工匠,在丈量着自己的作品。 他伸开双臂,用身体感受着巷子的宽度。 “四尺七寸。” 他走到巷子中段,这里有一个接近九十度的转角。 林七安站在转角内侧,模拟着一个醉汉摇摇晃晃走过来的姿态。 他的视线,被墙壁完全遮挡,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视野死角。 “从听到脚步声,到目标出现在视野里,大约需要三个呼吸。” “如果目标脚步虚浮,会延长到四个呼吸。” “足够了。” 他又用手指,轻轻触摸着两旁的墙壁。 墙壁是夯土混杂着碎石砌成,表面粗糙,凹凸不平。 “刀,在这里施展不开。” 他脑海中浮现出张麻那柄鬼头刀的尺寸。 在这种狭窄的环境里,长兵器就是累赘。 而他的墨影剑,轻、快、短,专为刺杀而生。 林七安的目光,又落在了转角处,一堆被人随意丢弃的破烂木箱和烂席子上。 那堆杂物散发着霉味,却恰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藏身之所。 他甚至蹲下身,将自己缩进杂物堆的阴影里,感受着从这里看出去的视野。 完美。 巷子的尽头,连接着三条岔路。 一条通往城北的居民区,一条通往臭水沟,还有一条,可以直接绕到白事街的后巷。 三条路,都是绝佳的逃生路线。 梆。 梆梆。 远处,传来了打更更夫的梆子声。 三长一短。 三更天。 林七安的身影,从巷子的阴影里滑出。 他又听了一会儿。 一队巡夜的兵甲,举着火把,从巷口的大街上走过,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的路线,不会经过这条肮脏的“屠夫巷”。 所有的变数,都已计算在内。 ........... 第79章杀人,是个熟练活 城北,“屠夫巷”。 林七安整个人缩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破烂杂物后,与墙角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龟息诀》运转之下,他的心跳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起伏都若有似无。 梆。 梆梆。 子时的更夫,刚刚敲过梆子,声音在空旷的夜里传出老远,然后又归于沉寂。 来了。 一阵凌乱的,带着醉意的脚步声,从巷口的方向传来。 由远及近。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个男人含糊不清的哼歌声。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嗝……” 一个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巷口。 正是“鬼手”张麻。 他今天似乎在“通运赌坊”赢了个盆满钵满,心情极好,满面红光,走路都有些飘。 他一手提着个酒葫芦,不时灌上一口,另一只手则在腰间的钱袋上拍了拍,发出“哗啦”的银钱碰撞声。 “他娘的,今晚手气真顺!赢了足足八百两!” 张麻又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顺着他的胡茬往下滴。 “明天……明天再去!非要把‘黑心李’那老东西的裤衩都赢过来不可!”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朝着巷子深处走来,丝毫没有察觉到,前方的黑暗里,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风停了。 巷子顶上那几片摇摇欲坠的瓦片,也不再晃动。 林七安的内心,一片空明。 【你该上路了。】 张麻摇晃着,走到了那个接近九十度的转角处。 这是他每次抄近路回家的必经之路。 他已经走了上百次,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摸过去。 他哼着小曲,身体习惯性地,向左侧转去。 就是现在! 在张麻的身体转过一半,视线、听觉、乃至武者那敏锐的直觉,都因为身体的转动和酒精的麻痹,而出现短暂空白的刹那。 一直静如磐石的林七安,动了。 他整个人,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无声无息地从杂物堆的阴影里滑了出来。 他的脚尖在黏糊糊的地面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向前飘出。 《逍遥游》的身法,让他与地面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空气,没有带起一丝风,没有发出一毫声音。 一步。 只是一步。 他便出现在了张麻的身后。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 张麻甚至还未完成那个转弯的动作,他口中的小曲,还停留在最后一个音节上。 林七安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他右手握住身后那柄用黑布包裹的墨影剑,手腕一抖,剑柄便滑入掌心。 与此同时,他丹田内,那属于八品中期的内气,如同开闸的洪水,顺着经脉瞬间奔涌,最终汇聚成最凝练锋锐的一点,全部灌注于剑尖之上。 他刺出的,依然是那招他用过无数次,也最为纯熟的剑式。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第六十九式,“后心夺命”!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在这充满了各种杂音的夜里,这声音比蚊蚋的振翅声还要微弱。 通体漆黑的墨影剑剑尖,如同热刀切入牛油,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便精准地从张麻的后心位置刺了进去。 剑尖穿过肌肉,刺破骨骼,最后,贯穿了那颗仍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张麻口中的哼歌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醉意与得意,瞬间凝固。 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和生命力快速流逝的冰冷感,从胸口传来,瞬间传遍全身。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 一截漆黑的,不反光的剑尖,从他的左胸前,透了出来。 上面,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你……” 张麻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他想回头,想看看到底是谁,用如此诡异的方式,结束了他的性命。 可林七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什么你。。经验包就乖乖躺好就行。。" 一击得手,他手腕一转,墨影剑便被抽了出来。 噗。 一股滚烫的鲜血,从张麻后心的伤口处喷涌而出。 张麻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像一滩烂泥,软软地向前倒去。 他那双因为酒精和兴奋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茫然、恐惧,和无尽的悔恨。 哐当! 那柄他视若珍宝,花了大价钱打造的鬼头刀,从他腰间滑落,重重地砸在黏湿的地面上。 这声刺耳的巨响,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七安抽剑后退,站在三步之外,警惕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 他手腕轻抖,墨影剑的剑锋发出一声轻吟,将上面沾染的唯一一滴血珠,甩在了肮脏的墙壁上。 确认张麻已经死透,再无任何威胁后,林七安才上前一步。 他蹲下身,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柄缴获自鹰七的宝兵短匕。 手起刀落。 张麻的左耳,被齐根割下。 林七安用一张油纸,将还带着温热的耳朵包好,塞进怀里。 这是任务的信物。 整个过程,从他出手到得手,再到取下信物,加起来,不超过三个呼吸。 干净,利落,高效。 林七安没有在原地多停留一刻。 他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转身便走,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巷道更深处的黑暗之中。 这里,很快就会有人因为那声巨响而被吸引过 第80章实力再进 风穿过三教巷,带起一阵腐败与潮湿的混合气味。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钻进院墙的狗洞,回到了那个破败的院落。 他没有立刻进屋。 林七安先是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自己布下的每一处警戒。 门轴缝隙里的头发丝,依旧完好。 窗台内沿那层薄薄的细沙,平整如初。 一切,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走进屋子,反手关上门,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打开油布,一只还带着血污的耳朵,静静地躺在上面。 林七安拎着包裹,走到院子角落那口废井旁,搬开井口的木板,将包裹扔了下去。 这是最稳妥的保存方式,地窖阴冷,可以延缓腐烂,也绝不会有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才回到卧房。 【委托任务“刺杀‘鬼手’张麻”已完成。】 【评价:完美刺杀。】 【正在结算奖励……】 【奖励结算完毕。获得刺杀点:320点。】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波澜。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根基不稳,功法残缺的八品后期,没有宝兵护身,甚至沉溺于酒色,能给出三百二十点,已经算是正常范畴。 林七安没有耽搁,心神立刻沉入脑海深处那片虚无的空间。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悬浮于前。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刺杀点】那一栏。 【刺杀点:325点】 原本剩下的五点,加上这次收获的三百二十点,正好是这个数目。 林七安的视线,缓缓上移,定格在了【修为】那一栏的进度条上。 【境界:八品·炼气境(中期)(75/900)】 他的意念,没有任何犹豫。 “系统,消耗325点刺杀点,提升修为。” 【刺杀点-325,剩余0点。】 【修为提升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热流,从林七安的丹田深处轰然炸开。 “呃!” 林七安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一头蛮横的巨兽,在体内疯狂地冲撞、撕扯。 每一寸经脉壁,都在被强行拓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咔…… 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大手,在将他的骨骼一寸寸捏碎,然后又用更坚韧的材质,重新拼接。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他的神志。 "妈的,别个穿越者都是深蓝加点我这个加点怎么就这么痛苦呢???" 林七安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像一块被烧透的烙铁。 豆大的汗珠刚一从毛孔里渗出,便被身上那股灼热的高温,直接蒸发成了一缕缕白色的雾气,在昏暗的房间里缭绕。 他的意识,被那股狂暴的能量,强行拉入了丹田气海。 原本奔腾流淌的青色内气长河,此刻正掀起滔天巨浪。 那股新涌入的,由刺杀点转化而来的精纯能量,如同一条狂龙,一头扎进了长河之中,搅得天翻地覆。 两种能量疯狂地碰撞,融合,提纯。 一些黑色的,带着腥臭气息的杂质,被从内气中硬生生挤压出来,然后通过毛孔排出体外。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 林七安死死咬着牙关,牙龈都已渗出血丝,但他始终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全力运转着《怒涛诀》,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能量,按照正确的轨迹,冲刷着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次剧痛如潮水般退去时,林七安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而他身下的那张硬木床板,早已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 一层薄薄的,带着腥臭味的黑色油腻污垢,覆盖在他的皮肤表面。 林七安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那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竟然拉出了一道半尺长的白色气箭,久久不散。 他内视丹田。 原本那条青色的内气长河,此刻已经扩张了近乎一半。 河水不再是单纯的青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更深邃,更凝练的青碧色,仿佛一整块通透的翡翠,在缓缓流淌。 内气的总量,比之前雄浑了至少四成。 林七安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他心念一动。 丹田内,那条青碧色的内气长河,分出一股支流,顺着手臂的经脉,奔涌而出。 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筹。 几乎是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那股凝练的内气,便已抵达掌心。 他屈指一弹。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碧色气芒,从他指尖迸射而出,快如电光。 气芒精准地,打在了对面那面斑驳的土墙上。 噗。 一声轻响。 那面由夯土和碎石砌成的坚硬墙壁,如同豆腐一般,被气芒轻易地洞穿。 一个前后通透,边缘光滑如镜的小孔,出现在墙壁上。 月光,从墙壁另一头,透过那个小孔,照了进来,在昏暗的房间里,留下一个清晰的光斑。 林七安看着那个小孔,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系统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八品·炼气境(中期)(400/900)】 【功法:龟息诀(圆满),怒涛诀(小成)(0/100),玄水诀(未入门)(1/50)】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清风十三剑(圆满),惊涛剑法(大成)(0/200),逍遥游(圆满),浮光掠影(圆明)】 【刺杀点:0点】 【状态:完好】 八品中期,九百点的进度,如今已经完成了四百点。 距离八品后期,还差五百点。 林七安的目光,从面板上移开。 林七安站起身,走到水盆边,用冰冷的井水,将身上那层腥臭的污垢,仔细地擦拭干净。 冰凉的触感,让他因为突破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短褂,推开了房门。 天,已经快亮了。 林七安没有休息。 他来到院子里,从墙角,抽出了那柄被他藏起来的墨影剑。 他握住剑柄,将那股刚刚蜕变过的,更加凝练雄浑的青碧色内气,缓缓注入剑身。 嗡。 墨影剑的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那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剑身表面,此刻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层流动的青碧色光华。 林七安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 剑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柄剑之间,联系得更加紧密了。 剑,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一错,在狭小的院子里,开始演练剑法。 他没有用《清风十三剑》的快,也没有用《惊涛剑法》的势。 他用的,依旧是那套他最熟悉,也最根本的《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一招一式,朴实无华,却招招指向人身要害。 随着他的舞动,院子里,剑光闪烁,带起道道残影。 那股刚刚突破的,还有些难以掌控的磅礴内气,在他的引导下,逐渐变得温顺,圆融。 一遍。 两遍。 三遍。 当东方的天空,彻底被晨曦染白时,林七安才收剑而立。 他持剑站在院子中央,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不息,却又尽在掌控的力量。 林七安将墨影剑重新用黑布包好。 他该去交任务 第81章杀人,领钱 天边刚透出一线灰白。 林七安的身影,在城中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穿行。 他像个没有目的的游魂,绕了三圈,走了七八条不同的路线。 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影子后,他才拐进一条通往城西的僻静小路。 晨雾弥漫,空气里飘散着一股纸钱烧尽后的灰烬味。 白事街到了。 街道两旁,惨白的灯笼在晨风里轻轻摇晃,门口摆着一口口没有上漆的原木棺材。 林七安压低了头上的斗笠,径直走向街尾那家门脸最大的铺子。 “永安堂”。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股柏木与桐油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一个须发半白的老掌柜正趴在桌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林七安走到柜台前,没有出声。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刻着“柒”字的青铜令牌,轻轻放在了柜面上。 令牌与粗糙的木头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老掌柜的鼾声停了。 他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慢悠悠地抬起头。 一双原本浑浊的眼睛,在看到令牌的瞬间,变得锐利。 他看了一眼令牌,又抬头看了一眼斗笠下的林七安。 “贵客,里面请。” 老掌柜的声音,沙哑干涩。 他站起身,腰背挺得笔直,绕出柜台,引着林七安向后堂走去。 后堂里,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几十口棺材,挡住了去路。 老掌柜在这些棺材间穿行,脚步轻盈,没有碰到任何一口。 林七安跟在他身后,走着同样的路线。 穿过后堂,是一间堆满了劈好木柴的柴房。 老掌柜走到柴房最里面的一面墙前,伸出干瘦的手,在那排看似普通的木材上,按动了几下。 嘎吱。 一声机括转动的轻响。 那面由木材堆砌的墙壁,从中间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幽深台阶。 林七安迈步踏入。 身后的木墙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天光与声响。 通道里,每隔十步便有一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安静燃烧。 空气中,柏木与桐油的香气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血腥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巨大的地下空间,再次出现在林七安面前。 数十根石柱撑起高不见顶的穹顶,四周的火盆里,火焰熊熊燃烧,投下无数摇曳的影子。 林七安的目光扫过,在那些石柱投下的阴影里,他感觉到了几道收敛到极致的气息。 那些人或坐或立,脸上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像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林七安没有理会。 他径直走向大厅角落里,那张孤零零的黑木桌案。 桌案后,那个戴着青面獠牙判官面具的人,正坐着。 他手中拿着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只有一尺长的短刀,动作一丝不苟。 林七安走到桌前,停下。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放在桌上。 然后,他将自己的“柒”字令牌,放在了包裹旁边。 判官面具人擦拭短刀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看了看林七安,然后落在了桌上的油纸包和令牌上。 他放下短刀和白布,伸出干瘦的手,拿起油纸包。 他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只被齐根割下,血迹已经半干的左耳。 那只耳朵上,天生六指的特征,清晰可见。 判官面具人只看了一眼,便将耳朵连同油纸一起,丢进了桌下的一个木桶里。 “咚”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他又拿起那块“柒”字令牌,在桌案下一块通体漆黑的晶石上,贴了一下。 晶石内部,亮起一道微弱的青光,一闪即逝。 做完这一切,他从桌下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沓银票。 他没有数,只是用手指捻了捻厚度,然后从中抽出了几张,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些散碎的银票凑齐。 二百八十两。 他将银票整齐地叠好,推到了林七安面前。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林七安伸出手,拿起那叠银票。 二百八十两,三百二十点刺杀点。 一个八品后期的命,就是这个价钱。 那么,一个七品呢? 林七安收起银票,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他后退一步,转过身。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大厅深处那面巨大的黑色任务石碑,视线从石碑最下方,那上百块泛着金属光泽的铜牌上,缓缓扫过。 林七安迈开脚步,重新走到了那面石碑前。 他伸出手,指尖从那些冰冷的铜牌上,一一划过。 “赵雄,八品后期,赏金三百一十两。” “屠万天,八品后期,赏金三百三十两。” “‘过江龙’,八品圆满,青龙帮堂主,赏金五百两。” ……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块新的木牌上。 那块木牌,挂在昨天“鬼手”张麻那个位置的旁边,上面的字迹还很新。 “目标:‘笑面虎’钱通。” “境界:八品炼气后期。” “身份:城南‘四海钱庄’二掌柜。” “事由:私吞客户存银,逼死三户人家。” “常出没地:‘迎春楼’。” “赏金:三百两白银。” 林七安的指尖,在那块木牌上,轻轻敲了敲。 钱庄掌柜。 非帮派成员,仇家明确,目标固定。 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正要将这块木牌摘下。 “新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身侧的阴影里传来。 林七安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 一个戴着青铜狼首面具的男人,从石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双臂肌肉虬结,即便隔着黑色的劲装,也能感受到那股爆炸性的力量。 “有事?” 林七安的声音,同样沙哑。 狼首面具人指了指林七安看中的那块木牌。 “‘笑面虎’钱通,我劝你别碰。” “为何?” “他不是独行客。” 狼首面具人说道。 “‘四海钱庄’的大掌柜,是‘金钱帮’帮主的小舅子。你动了钱通,金钱帮的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狗一样,把你找出来,撕成碎片。” “金钱帮,在州府,是地头蛇。帮里有三个七品凝脉。” 林七安的目光,从木牌上移开。 他看了一眼狼首面具人。 “多谢。” 狼首面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看着任务石碑上的目标,迟迟没人完成。你死了,这个任务又要挂很久。” 林七安没有再说话。 他收回手,目光重新在石碑上搜寻。 片刻后,他的手指,点在了另一块木牌上。 “目标:‘索命书生’吴启。” “境界:八品炼气后期。” “身份:独行杀手,手段阴狠,擅用毒。” “事由:三日前,于城外官道刺杀‘振威镖局’总镖头,失败后逃窜,身受重伤。” “藏匿地:疑似城西‘乱葬岗’附近。” “赏金:四百两白银。” 受伤的独行杀手。 赏金四百两。 林七安看着这块木牌,眼神动了动。 “这个呢?” 他问向旁边的狼首面具人。 狼首面具人看了一眼。 “吴启?那家伙是个疯子。他用的毒,连自己都解不了。跟他交手,就算杀了他,自己也得脱层皮。” “不过,他现在受了重伤,又没了落脚点,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如果你对自己的身法和解毒能力有信心,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狼首面具人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风险高,收益也高。四百两,在八品后期的目标里,算是不错的价钱了。” 林七安点了点头。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将这块刻着“索命书生”的木牌,摘了下来。 林七安拿着木牌,转身走向判官面具人所在的桌案。 狼首面具人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重新退回了阴影之中。 “又一个不要命的 第82章连接任务 林七安拿着那块刻有“索命书生”的木牌,转身走向判官面具人所在的桌案。 狼首面具人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重新退回了阴影之中。 林七安将木牌与自己的“柒”字令牌,一同放在了桌上。 判官面具人停下擦拭短刀的动作,抬起头,用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看着他。 他拿起木牌与铜牌,在桌下的黑色晶石上,分别贴了一下。 “铜牌‘柒’,接取任务,刺杀‘索命书生’吴启。” 判官面具人的声音,依旧干涩沙哑。 “确认?” “确认。” “目标详细情报,五十两。” 林七安从怀里取出五十两银票,推了过去。 判官面具人收下银票,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封着火漆的黑色竹筒,推给林七安。 “任务时限,一月。” 林七安收起竹筒,却没有转身离开。 他后退一步,转过身。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大厅深处那面巨大的黑色任务石碑。 这个举动,让大厅里凝固的空气,出现了一丝不易察阵的流动。 几道隐藏在石柱阴影里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七安的身上。 那个刚刚退回阴影里的狼首面具人,原本靠在石柱上,此时身体站直了些。 另一个角落里,一个戴着简单黑铁面具,正在擦拭长剑的女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林七安对这些视若无睹。 他迈开脚步,重新走到了那面石碑前。 他的目光,在那上百块泛着金属光泽的铜牌上,快速扫过,像一个挑剔的食客,在检视着菜单。 他的手伸了出来。 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他摘下了一块木牌。 “‘过江虎’赵烈,八品中期,赏金二百二十两。” 大厅里,一名杀手不易察阵地动了一下。 不等众人消化这个信息,林七安的手再次伸出,摘下了紧邻的另一块木牌。 “‘催命判’孙珏,八品中期,赏金二百一十两。” 紧接着,第三块木牌。 “‘铁拳’王莽,八品中期,赏金二百两。” 林七安的手里,已经拿了三块木牌。 加上之前那个重伤的“索命书生”,一共是四个任务。 四个目标,全是八品。 大厅里,那种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 虽然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充满了探究、疑惑,甚至是一丝嘲弄的意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新来的“疯子”所吸引。 在更深处的阴影里,一个身形挺拔,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正站在那里。 他原本准备走向石碑,接取“过江虎”赵烈的任务。 看到这一幕,他伸出的脚,停在了半空。 他透过面具的眼孔,看着林七安的背影。 林七安拿着三块木牌,转身走向判官面具人的桌案。 他将三块木牌,连同那块还没收起来的“柒”字令牌,一并放在了桌上。 判官面具人擦拭短刀的动作,再次停下。 他抬起头,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林七安。 过了两个呼吸,他才伸出干瘦的手,拿起那三块木牌,逐一在黑色晶石上贴过。 晶石内部,连续亮起了三道红光。 “铜牌‘柒’,同时接取‘过江虎’、‘催命判’、‘铁拳’三项任务。” 判官面具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虽然依旧干涩,却多了一分确认的意味。 “你,确认?” “确认。” 林七安的回答,依旧只有一个词。 “三份详细情报,一百五十两。” 林七安从怀里,又取出一百五十两银票,推了过去。 判官面具人收下银票,从抽屉里,拿出了三个一模一样的黑色竹筒,推到林七安面前。 “任务时限,一并计算,一月。” “一月之内,携信物来此交接。” “逾期未还,功勋清零。” “若连续三次失败,回收令牌。” 判官面具人将规则重复了一遍,便不再言语。 他重新拿起那柄短刀和白布,继续着刚才的擦拭动作,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林七安将四个黑色竹筒,连同自己的令牌,一并收入怀中。 他对着判官面具人,微微颔首。 然后,他转身便走。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在大厅里多停留一刻。 他沿着来时的路,重新走上那条幽深的台阶,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 林七安的身影,彻底消失。 大厅里,那凝固的空气,才终于重新开始流动。 “疯了。” 一个戴着木雕鬼脸面具的瘦小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看着林七安消失的方向,低声说道。 “这家伙是个疯子。” 他旁边,那个擦拭长剑的女人也站了起来。 “我没看错吧?他一次性接了四个任务?” “你没看错。” 狼首面具人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 “而且,四个目标,一个重伤的八品后期,三个八品中期。” “他是谁?新人?” 女人问道。 “是新人。” 狼首面具人回答。 “一个时辰前,他刚来交割了第一个任务,‘鬼手’张麻。” “‘鬼手’张麻?” 鬼脸面具人有些讶异。 “那个滑得跟泥鳅一样的家伙?我追踪过他两次,都让他跑了。这新人,第一次出手,就干掉了张麻?” “没错。” 狼首面具人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说他是个疯子。要么,是艺高人胆大到了极点;要么,就是被第一次的成功冲昏了头脑,急着送死。” “一个月,杀四个八品武者?就算是银牌杀手,也不敢这么接任务吧?” 女人看向狼首面具人。 “谁知道呢。” 狼首面具人摊了摊手。 “等着看吧。一个月后,要么他完成任务回来,要么,他就永远消失了。” “我赌他会消失。” 鬼脸面具人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 女人附和道。 在他们议论的时候,大厅最深处的阴影里。 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李墨尘,缓缓收回了停在半空的脚。 他看着任务石碑上,那几个空出来的任务位,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新人?”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贪心,是通往死亡最快的捷径。” 说完,他没有再走向任务石碑。 他转身,走进了另一条通往地底更深处的通道,身影很快便被黑暗吞 第83章先从谁开始 林七安回到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他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先绕着院墙,仔仔细细地走了一圈。 门轴上夹着的那根头发丝,还在。 窗台内侧,他昨夜出门前洒下的一层薄薄的细沙,平整如初,没有任何被触动的痕迹。 院墙角落的藤蔓深处,那根连接着小铜铃的金属线,依旧静静地垂着。 确认一切安全,林七安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屋子。 他反手将门闩插好,没有点灯。 林七安盘膝坐在硬板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龟息诀》。 地下大厅里,那些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让他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波澜。 现在,他需要将这丝波澜,彻底抚平。 一炷香后,林七安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从怀里,掏出那四个用火漆封口的黑色竹筒。 他先拿起刻着“索命书生”吴启的那个,放到了一边。 一个重伤的八品后期,擅长用毒,赏金四百两。 这样的目标,是压轴大菜,得留到最后。 他拿起第二个竹筒,用指甲划开封口,从里面倒出了一卷用特殊油纸包裹的纸卷。 展开纸卷。 “目标:‘催命判’孙珏。” “境界:八品炼气中期。” “身份:城东‘醉仙楼’常客,来历不明,出手阔绰。” “功法:未知。” “武技:未知。” “癖好:好男风,每日午后,必在‘醉仙楼’二楼雅间‘听荷轩’饮酒听曲,尤喜年轻俊俏的少年琴师。” 林七安的目光,在“好男风”三个字上停顿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背景:据查,其原为河间府孙家大小姐孙玉,三年前孙家满门被仇家灭门,孙玉侥幸逃脱,后性情大变,以男子身份行走江湖。” “弱点:自视甚高,戒心极强,但对自己看中的‘玩物’,防备心会大幅降低。” “赏金:二百二十两白银。” 林七安看着纸卷上的信息,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床板上敲了敲。 女的? 一个家破人亡,女扮男装,还好男风的八品中期武者。 这可比一个单纯的八品武者,要复杂得多。 也意味着,可供利用的破绽,更多。 林七安拿起第三个竹筒,用同样的方式打开。 “目标:‘铁拳’王莽。” “境界:八品炼气中期。” “身份:无业游民,城西一霸。” “功法:《莽牛劲》(黄阶中品)。” “武技:《开山拳》(黄阶中品)。” “癖好:蛮勇好斗,嗜赌如命,逢赌必输。输钱后,必定会去城西‘三碗不过岗’酒楼喝酒,借酒劲寻衅滋事,殴打他人发泄。” “弱点:头脑简单,极易被激怒,行动路线固定,从无更改。” “常出没地:城西‘鸿运赌坊’、‘三碗不过岗’酒楼。” “赏金:二百两白银。” 林七安看完这份情报。 唯一的变数,就是他那身蛮力。 林七安直接将纸卷烧掉。 他拿起了最后一个竹筒。 “目标:‘过江虎’赵烈。” “境界:八品炼气中期。” “身份:独行盗匪,半月前刚流窜至州府。” “功法:《猛虎功》(黄阶上品)。” “武技:《猛虎七式刀法》(黄阶上品)。” “癖好:警惕性高,但极度贪财,喜好赌博,常混迹于北城‘通运赌坊’。” 林七安的目光,在“通运赌坊”四个字上,多停留了片刻。 又是这里。 他杀“鬼手”张麻,就是在通运赌坊附近。 不知道张麻的死,有没有引起这个赵烈的警觉。 他继续往下看。 “弱点:赢钱之后,心情亢奋,警惕性会降至最低。为避人耳目,习惯从赌坊后门‘屠夫巷’抄近路返回住处。” 看到这里,林七安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又是“屠夫巷”。 同一个地点,同一个习惯。 “你们这地方,这两个赌鬼,简直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七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赵烈,甚至比张麻还要不如。 张麻走的是更脏更乱的“老鼠巷”,而这个赵烈,选择的却是那条更短,也更致命的“屠夫巷”。 “赏金:二百一十两白银。” 林七安将这份情报也烧成了灰烬。 四个竹筒,已经空了三个。 三个目标,三份情报,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催命判”孙珏,八品中期,女扮男装,弱点是好男风。 “铁拳”王莽,八品中期,头脑简单,弱点是易怒且路线固定。 “过江虎”赵烈,八品中期,贪财好赌,弱点是赢钱后走同一条致命的近路。 林七安站起身,走到那张布满灰尘的桌前。 他伸出手指,蘸了蘸杯中早已冰凉的茶水。 他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开始勾勒。 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条,构成了南云州府的大致轮廓。 他的指尖,先是在地图的东面,轻轻点了一下。 “醉仙楼”,“三碗不过岗”酒楼,通运赌坊,“屠夫巷”。 三个点,分布在城中的三个不同方向。 林七安的手指,停留在地图上。 先杀谁? 良久。 林七安收回了手指。 他有了决定。 先杀王莽。 再去杀赵烈。 最后,才是孙珏。 理由很简单。 王莽的目标太大,行事太张扬。 一个每天在固定酒楼寻衅滋事的八品武者,就像黑夜里的一盏灯笼,太容易引起官府和各大势力的注意。 这种不稳定的目标,必须优先清除。 而赵烈,是个赌鬼。 只要通运赌坊还在,只要他还没输光家底,他就会一直待在那里。 他跑不了。 至于孙珏,她需要时间去布局。 林七安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柄缴获自鹰七的宝兵短匕。 他将短匕放在桌上,又将自己的墨影剑,放在旁边。 他需要为接下来的行动,选择合适的兵 第84章第一杀:毒 林七安的目光,在桌上两柄长短不一的兵器上扫过。 墨影剑,轻,快,专为一击毙命的刺杀而生。 那柄缴获自鹰七的乌黑短匕,更短,更利,更适合在混乱中无声无息地收割性命。 他伸出手,将那柄短匕握在手中。 匕首入手冰凉,一股锋锐之气顺着掌心传来。 对付一个头脑简单的莽夫,用不着剑。 林七安将短匕和银票收回储物袋,墨影剑则重新用黑布包好,藏在了床下的暗格里。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水盆边,对着水面倒映出的模糊人影,开始调整自己的面容。 半个时辰后,一个身材干瘦,面带菜色,眼神里透着几分畏缩与麻木的中年杂役,出现在了镜子里。 “看来得专门搞一门易容之术了。。。” …… 城西,三碗不过岗酒楼。 午后的酒楼,生意算不上红火,只有三两桌客人稀稀拉拉地坐着。 后厨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新来的,手脚麻利点!那边的柴劈完了没?劈完了赶紧把院子里的水缸挑满!” 一个腰圆膀阔,满脸油光的厨子,正叉着腰,对着一个角落里埋头劈柴的瘦弱汉子呵斥。 林七安停下手中的斧子,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应了一句。 “是,刘师傅。” 他放下斧子,拿起墙角的扁担和水桶,吱呀一声,挑着空桶走进了后院。 他用半天的时间,外加二两碎银,从酒楼的陈管事手里,买来了这份劈柴挑水的差事。 工钱一天三十文,管一顿午饭。 林七安挑着水,从后院走到前院的水井,再从前院走回后厨。 这条路,正好能让他将整个酒楼的布局,尽收眼底。 大堂的桌椅摆放,楼梯的位置,后门的朝向,甚至连哪个角落最容易藏人,他都默不作声地记在了心里。 “哎,听说了吗?鸿运赌坊那边,今天又有人被抬出来了。” 两个店小二凑在后厨门口,一边偷懒,一边小声议论。 “谁啊?哪个倒霉蛋?” “还能有谁,不就是‘铁拳’王莽那个瘟神!” “他又输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他把昨天刚从一个行脚商那抢来的钱袋子,全都输光了,连底裤都快当掉了。” “那敢情好,咱们酒楼今天又要‘热闹’了。” 其中一个伙计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可不是,陈管事脸都绿了,已经让咱们把角落那几张不结实的桌子提前搬走了,免得又被那瘟神一拳砸个稀巴烂。” 林七安挑着水桶,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将水倒进水缸,又转身走向水井。 来来回回,足足挑了二十趟,直到天色擦黑,后厨那口半人高的大水缸,才终于被填满。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陈管事从账房里走出来,丢给林七安一串铜钱。 “拿着,明儿早点来。” “谢管事。” 林七安接过铜钱,躬身道谢,转身走出了酒楼后门。 黄昏的巷子里,几个酒楼的伙计正凑在一起分食着客人吃剩的烧鸡。 林七安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第二天,林七安来得更早。 他劈完了柴,挑满了水,然后便被管事安排去大堂擦桌子。 这正合他意。 他拿着一块半干不湿的抹布,在大堂里慢悠悠地擦着,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申时三刻。 酒楼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壮汉,满身酒气地闯了进来。 壮汉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坟起如小山的肌肉,胸口上纹着一头下山猛虎,看起来凶悍无匹。 “店家!给老子上最好的酒,最肥的肉!” 壮汉一屁股坐在一张八仙桌旁,蒲扇般的大手在桌面上拍得砰砰作响。 正是“铁拳”王莽。 “王爷,您来了!” 陈管事脸上堆着笑,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 “今天想吃点什么?小的让后厨给您做。” “少废话!” 王莽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吼道。 “把你们这最贵的酒菜,给老子端上来!今天老子手气好,赢钱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一阵清脆的银钱碰撞声。 林七安拿着抹布,站在大堂的角落里,冷眼看着。 赢钱了。 情报里说,王莽输钱后,才会来酒楼寻衅滋事。 看来,今天不会有动手的机会。 林七安擦完最后一张桌子,便回了后厨,继续劈柴。 第三天。 第四天。 一连五天,王莽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酒楼。 他似乎转了运,每天都赢钱,每天都来酒楼大吃大喝,虽然态度依旧蛮横,却并没有像情报里说的那样,动手打人。 酒楼的伙计们都松了口气,只有陈管事,每天看着王莽那张狂的脸,愁得眉头都快拧成了疙瘩。 林七安依旧每天劈柴,挑水,擦桌子。 他像一个最耐心的渔夫,安静地等待着鱼儿咬钩的那一刻。 第六天,申时。 酒楼的门帘,再次被人一把掀开。 王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满面红光,而是脸色铁青,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暴戾的气息。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老位置坐下,一拳砸在桌子上。 “砰”的一声巨响,整张桌子都晃了三晃。 “酒!”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陈管事一个哆嗦,连忙给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战战兢兢地捧着一坛酒走了过去。 王莽一把夺过酒坛,扯开泥封,仰头便灌。 咕咚,咕咚。 烈酒顺着他的喉咙流下,他喝得又急又猛,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口的虎头纹身。 一坛酒,转眼便见了底。 “再来!” 王莽将空酒坛重重地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大堂里,原本还在喝酒聊天的几桌客人,纷纷变了脸色,一个个埋头结账,脚底抹油般溜了。 转眼间,整个大堂,只剩下了王莽,和几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酒楼伙计。 第二坛酒,很快又见了底。 王莽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 他输了。 输得一干二净。 他不仅输光了这几天赢来的所有钱,还把自己的传家宝刀都给押了上去。 一股无名的邪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的目光,在大堂里扫视了一圈。 “你!” 王莽伸出手指,指向林七安。 “过来!” 林七安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 “王……王爷,您叫小的?” “废话!不是叫你,难道是叫鬼吗?” 王莽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酒染黄的牙齿。 “过来,给老子磕个头。磕得响,老子今天就饶了你。” 林七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挪动着脚步,一步一步,朝王莽走去。 陈管事和几个伙计,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七安走到王莽面前,停下。 他看着王莽那张因为酒精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缓缓地,跪了下去。 “不够!” 王莽吼道。 “给老子磕响头!” 林七安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砰。 一声闷响。 “没吃饭吗?用力!” 王莽一脚踹在林七安的肩膀上。 林七安的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再次将额头,磕向地面。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 他的额头,很快便见了血。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地面上。 王莽看着他这副凄惨的模样,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这才像话!” 他心中的郁结,似乎随着这几声响头,消散了不少。 他伸出脚,在林七安的头顶上,轻轻踩了踩,像是在踩一只蚂蚁。 “滚吧。”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今天老子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林七安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他低着头,额头上的鲜血还在往下流。 他一言不发,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他与王莽擦身而过的瞬间。 他的身体,一个看似无意的趔趄,撞向了王莽。 王莽正处于极度放松的状态,根本没把这个瘦弱的杂役放在眼里。 他被撞得身体一晃。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 林七安的右手,从宽大的袖口中滑出。 他的手中,握着那柄乌黑的短匕。 匕首的尖端,早已涂上了一层无色无味的毒药。 那是一种从深山沼泽里提取的蛙毒,混合了七种不同的草药炼制而成。 毒药不会立刻发作,但会慢慢侵入血脉,在一个时辰之内,麻痹心脏,造成猝死的假象。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听见的声音响起。 匕首的尖端,在王莽的腰侧,轻轻划过。 坚韧的皮肤,被轻易地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伤口,甚至没有流出多少血。 “你他娘的找死!” 王莽勃然大怒。 他反手一拳,砸向林七安的胸口。 林七安的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张桌子上。 哗啦一声,桌子四分五裂。 “噗!” 林七安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哼!不长眼的东西!” 王莽啐了一口,看也没看地上的林七安一眼。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骂骂咧咧地走出了酒楼。 他腰侧那道细小的伤口,在酒精的麻痹下,甚至没有引起他丝毫的注意。 陈管事和几个伙计,过了好半天,才敢从角落里跑出来。 他们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倒在血泊里的林七安,一个个脸色发白。 “快……快去报官!” …… 一个时辰后。 城西,一条无人的巷弄里。 王莽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他眼前的景物,开始天旋地转。 他想运功抵抗,却发现体内的内力,根本不听使唤。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莽身体一软,滑倒在地,瞳孔,慢慢失去了焦距。 巷子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林七安走到王莽的尸体旁,蹲下身。 他探了探王莽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心跳。 确认死亡。 他从王莽粗壮的手指上,褪下了一枚硕大的,刻着虎头的铁戒指。 这是任务的信物。 林七安站起身,掂了掂手里的戒指。 “下次还是直接杀了好,这戏不好演。不过也是一次尝试了,毒杀可行不过这样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好的毒了 第85章真巧?你也走这条路? 林七安将那枚冰冷的铁戒指收入储物袋。 他没有回头看巷子里的尸体,转身便走,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 他没有回三教巷的院子。 林七安在城西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穿行,像一条熟悉水道的鱼。 他换了一个方向,朝着北城走去。 夜风更冷了。 通运赌坊门前,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林七安没有靠近。 他绕到了赌坊后方,那片如同蛛网般交错的巷道。 空气里,血腥味与腐烂的恶臭,比前几天更浓了些。 屠夫巷。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青烟,落在了巷子拐角处那堆破烂杂物的阴影里。 他缩起身子,整个人再次与黑暗融为一体。 《龟息诀》运转,他的呼吸与心跳,都降至了一个微不可闻的频率。 他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梆。 梆梆。 子时的更夫,敲着梆子从远处的大街走过。 巷子里,依旧死寂。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一阵嚣张的,带着酒气的大笑声,从巷口的方向传来。 “哈哈哈!痛快!痛快!” 一个身材魁梧,比王莽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壮汉,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巷口。 他肩上扛着一柄环首大刀,刀鞘上镶嵌着几块兽骨,走起路来,刀鞘与腰间的铁牌碰撞,叮当作响。 正是“过江虎”赵烈。 他今天手气好得出奇,在通运赌坊里大杀四方,赢了足足一千多两。 他一手提着酒葫芦,一手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满面红光,脚步虚浮。 “他娘的,这州府的钱,就是好挣!” 赵烈又灌了一大口酒。 “等老子再赢几天,就去把迎春楼那个叫小凤仙的娘们包下来!哈哈哈!”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朝着巷子深处走来。 这条路,他这半个月走了不下十次,熟悉得很。 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身体习惯性地,向左侧的转角走去。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踏过转角,身体因为转动而出现短暂僵直的刹那。 他那被酒精麻痹的,属于武者的直觉,猛地一跳。 赵烈脚步一顿。 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了三分。 他扛在肩上的环首大刀,滑入手中。 “谁?” 赵烈的声音,变得低沉,像一头被惊扰的猛虎。 巷子里,依旧死寂。 只有风吹过墙头,带起几片枯叶的沙沙声。 赵烈握紧了刀柄,体内的内气开始运转。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没有声音。 “难道是喝多了?” 赵烈皱了皱眉。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 一个堆满了垃圾的臭巷子,能有什么危险。 他放松了警惕,刚要继续往前走。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他身侧的杂物堆里,滑了出来。 快! 太快了! 那道黑影的速度,超越了赵烈的认知。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尖锐的杀气,便已扑面而来。 赵烈瞳孔收缩。 他来不及多想,将全身的内气,疯狂地灌注于手中的环首大刀。 他怒吼一声,反手一刀,朝着那道黑影,横斩而出。 “猛虎七式,横扫千军!” 刀锋带起一阵狂风,在狭窄的巷子里,发出尖锐的呼啸。 这一刀,足以将一头蛮牛,拦腰斩断。 然而,那道黑影,却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猛地一折。 《浮光掠影》。 他的身形,堪堪避过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刀锋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划过。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递了出来。 剑尖,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刺向赵烈握刀的右手手腕。 赵烈心中大骇。 他没想到,对方的身法,竟然如此诡异。 他急忙收刀回防。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在死寂的巷子里,骤然炸响。 火星四溅。 赵烈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得后退了半步。 他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的环首大刀,差点脱手飞出。 而那道黑影,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出丈许,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林七安手持墨影剑,站在巷子的另一头,斗笠下的脸,隐藏在阴影里。 赵烈稳住身形,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衣人。 “你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充满了警惕。 只是一招交手,他便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子。 对方的修为,绝对不比自己低。 那柄剑,更是快得邪门。 林七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手中的墨影剑,横于胸前。 剑身上,一层青碧色的光华,缓缓流淌。 赵烈看清了那柄剑。 通体漆黑,不反光。 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名字。 “是你!” 赵烈失声叫道。 “杀了‘鬼手’张麻的那个刺客!” 张麻的死,这两天在通运赌坊的赌客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是一个用着黑色长剑的刺客,在张麻回家的路上,一剑封喉。 赵烈之前还嘲笑张麻死得窝囊。 他没想到,这个刺客,竟然会找上自己。 而且,是在同一个地方。 “你找死!” 赵烈怒吼一声,心中的恐惧,被无尽的怒火所取代。 他双手握刀,脚下猛地一蹬。 黏湿的地面,被他踩出一个浅坑。 他的身体,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朝着林七安,狂冲而去。 “猛虎下山!” 环首大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林七安不退反进。 他脚尖一点,身体化作一道残影,迎着刀锋,冲了上去。 《逍遥游》。 他的身形,在狭窄的巷子里,飘忽不定,如同鬼魅。 他没有硬接赵烈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他的身体,在刀锋落下的前一刻,向左侧滑出半步。 墨影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斜斜撩起。 《清风十三剑》,风拂杨柳。 叮! 剑尖精准地,点在了环首大刀的刀身上。 赵烈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他那足以劈开巨石的一刀,力道竟被卸去了大半,刀锋不由自主地,向一旁偏去。 轰! 刀锋重重地,砍在了夯土墙壁上。 碎石飞溅,墙壁上留下了一道半尺深的刀痕。 赵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林七安的机会,来了。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手腕一转,剑招陡然一变。 不再是轻灵飘逸的《清风十三剑》。 而是充满了杀伐之气的《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剑光一闪。 “断喉式!” 墨影剑的剑尖,带起一道致命的寒芒,直取赵烈的咽喉。 赵烈骇得魂飞魄散。 他急忙侧身躲避。 嗤。 剑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他的脖子上,依旧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让赵烈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林七安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脚步一错,欺身而上。 手中的墨影剑,如同附骨之疽,再次递出。 “穿心式!” 赵烈只来得及将环首大刀横于胸前。 当! 墨影剑的剑尖,重重地,点在了刀身之上。 这一次,不再是巧劲。 而是林七安那凝练到极致属于八品中期的全部内气。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由精钢打造的环首大刀,竟然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赵烈的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噗嗤。 墨影剑的剑尖,在击断大刀之后,余势不减,精准刺入了他的心脏。 赵烈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黑色剑尖,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他只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好……快的……剑……” 林七安抽剑后退。 赵烈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他手中的半截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七安走到尸体旁,从赵烈的腰间,解下了一个绣着猛虎下山图样的钱袋。 这是任务的信物。 “谁让你跟我走同一条路的?下辈子注意点 第86章古曲《十面埋伏》 夜色深沉,一道黑影在百蛛巷的墙头上一闪而没。 林七安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先是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确认了门轴上的发丝和窗台的细沙都未被动过。 「这都是基本的杀手素养」 林七安走到院子中央那口干涸的废井旁,搬开沉重的石板盖。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物件,一个是“过江虎”赵烈的钱袋,另一个是“铁拳”王莽那枚粗大的虎头铁戒。 他将两样东西塞进井底石缝里那个早已备好的油布包中,然后重新盖好石板。 「两个八品中期,比预想的要弱。」 林七安在心里平静地复盘。 「看来,情报起了决定性作用。」 回到屋内,林七安盘膝坐下,意识沉入脑海。 『刺杀“铁拳”王莽成功,获得刺杀点200点。』 『刺杀“过江虎”赵烈成功,获得刺杀点210点。』 林七安打开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八品·炼气境(中期)(400/900)】 【功法:龟息诀(圆满),怒涛诀(入门)(0/100),玄水诀(未入门)(1/50)】 【武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清风十三剑(圆满),惊涛剑法(大成)(0/200),逍遥游(圆满),浮光掠影(圆满)】 【刺杀点:410点】 【状态:完好】 看着刺杀点那一栏的数字,林七安没有丝毫犹豫。 「消耗400点刺杀点,提升修为。」 『确认消耗400点刺杀点,提升修为?』 「确认。」 林七安的皮肤变得赤红,豆大的汗珠刚刚渗出,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气。 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种痛苦,他已经习惯了。 丹田内,原本青碧色的内气漩涡,疯狂旋转。 随着能量的不断灌注,内气的颜色,开始朝着更深邃的青色转变,最后几乎化作了深青近墨的颜色。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才缓缓退去。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就差一点就能突破炼气境后期了。」 他摊开手掌,心念一动。 一缕深青色的内气,从指尖喷薄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对面的土墙。 土墙上,多了一个指头粗细,深不见底的圆洞。 林七安站起身,再次调出面板。 【境界:八品·炼气境(中期)(800/900)】 【刺杀点:10点】 「还差100点,就能圆满。」 .......... 永安堂,地下大厅。 这里一如既往的死寂。 判官面具人坐在桌案后,擦拭着他的短刀。 突然,他身后的巨大任务石碑上,两块相邻的木牌,毫无征兆地化作了飞灰。 木牌原本的位置,变得空空如也。 这个变化,瞬间打破了大厅的宁静。 “嗯?” 石柱的阴影里,那个戴着青铜狼首面具的男人,猛地站直了身体。 “怎么回事?” 不远处,那个擦拭长剑的黑铁面具女人,也停下了动作。 两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石碑上那两个空缺的位置。 “是‘铁拳’王莽和‘过江虎’赵烈。” 狼首面具人淡淡道。 “昨天那个新人接的任务?!” 黑铁面具女人走了过来,声音里也有些惊讶。 “两个任务,都完成了?” 大厅里,其他几个隐藏在阴影里的杀手,也都投来目光。 与此同时。 在一条通往地底更深处的通道里。 一个身形挺拔,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刚刚从一名黑袍人手中,接过了一块刻着复杂纹路的银牌。 一个手下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银面杀手李墨尘听完,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 “不过是清理了两个混迹在赌坊的废物。也就这点本事了。” 说完,李墨尘转身,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的黑暗里。 ............. 林七安并没有因为实力的暴涨而有丝毫松懈。 他坐在桌前,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黑色竹筒。 “催命判”,孙珏。 林七安展开情报卷轴,逐字逐句地,再次研读。 女扮男装,还好男风,家破人亡,性情大变。 林七安伸出手指,蘸着杯中冰凉的茶水,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勾勒出醉仙楼的大致布局。 一个能从灭门惨案中活下来,并且修到八品中期的女人,绝不可能像情报里描述的那么简单。 第二天。 林七安再次走出小院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一个二十出头,面容俊俏,皮肤白皙,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柔之气的年轻男子。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背上,背着一张用布包裹的古琴。 醉仙楼。 州府有名的销金窟。 林七安走到门口,对着点头哈腰的迎宾小厮,递上了一小块碎银。 他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刻意。 “在下慕名前来,想为孙公子抚琴一曲,还望小哥通传。” 小厮掂了掂银子,脸上露出了笑容,但随即又换上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巧。我们孙公子,只见熟客,不喜生人打扰。” 林七安像是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微微一笑。 他从怀里,又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色泽温润的羊脂玉佩,上面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 “此物乃河间府故人所赠,烦请小哥交给孙公子,她见了,自然会明白。” 这枚玉佩,是他从某个死去的倒霉蛋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河间府。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孙珏来自河间府。 小厮看着那枚价值不菲的玉佩,不敢怠慢,连忙接了过去,匆匆跑上楼。 二楼,雅间“听荷轩”。 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雌雄莫辨的“公子”,正斜倚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喝着酒。 正是孙珏。 当小厮将那枚玉佩呈上来时,孙珏原本玩味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那股冷意,让整个雅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河间府,孙家。 她的指尖,在那枚玉佩上轻轻摩挲。 三年前那场血流成河的灭门惨案,再次浮现在眼前。 片刻后,孙珏眼中的冰冷散去,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对下人吩咐道。 “让他进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还记得我孙家。” 林七安被引着走进雅间。 他一进门,便看到那个斜倚在软榻上的“公子”。 孙珏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 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孙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七安,目光在他的脸和抚着琴的手指上流连。 “你这琴师,倒是生了副好皮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磁性,听不出男女。 “就是不知……琴弹得如何,人,又是否经得起‘弹’?” 林七安对她那充满侵略性和暗示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走到房间一角的蒲团上,从容坐下,将古琴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琴弦。 没有答话。 铮——! 一声金戈交鸣之音,骤然响起。 他起手的,赫然是古曲,《十面埋伏》。 肃杀的琴音,如同千军万马,瞬间充斥了整个雅 第87章一曲终了,杀机未歇 琴音,骤起。 第一个音节,便如金戈交鸣,带着刺骨的杀伐之气,轰然炸响。 林七安盘膝而坐,背脊挺直,面容俊秀阴柔,与这肃杀的琴音形成了极端的反差。 孙珏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凝固。 她斜倚在软榻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那股原本充斥在雅间里,由她主导的侵略性的气息,被这突如其来的琴音,撕得粉碎。 千军万马的奔腾,是刀剑出鞘的寒光,是尸山血海的腥风。 《十面埋伏》。 林七安的指尖在琴弦上跳动,时而急促如暴雨,时而沉重如雷鸣。 每一个音符,都化作了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杀意。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弓弩上弦,长矛如林。 琴音化作的杀气,让她体内的内气,都为之滞涩,运转不畅。 这是将自身武道意志,融入琴音的手段!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琴师,其精神力之强,杀意之凝练,远超她生平所见任何同阶武者!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被这琴音牢牢掌控。 琴音急,她心跳如鼓。 琴音缓,她呼吸一窒。 冷汗,从孙珏的额角,悄然滑落。 “铮——!” 琴音愈发高亢,如同两军对垒,即将发起最后的冲锋。 林七安的十指,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突然。 嘣! 一声刺耳的脆响。 一根绷得最紧的琴弦,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力道,应声而断。 琴音,戛然而止。 雅间内,恢复了死寂。 孙珏紧绷的神经,刚刚有了一丝松懈。 她看到,林七安抬起了右手。 那根断裂的琴弦,还缠在他的指尖。 林七安看着她,屈指一弹。 嗡——! 那根断弦,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撕裂空气。 弦上,附着着一缕深青色的内气。 太快了! 孙珏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想躲,身体却被那股残存的杀气牢牢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线,在自己的视野里,急速放大。 嗤! 黑线擦着她的脸颊飞过。 几根被削断的发丝,飘然落下。 孙珏甚至能感觉到,那道内气擦过皮肤时,带来的灼热刺痛。 她身后的黄梨木梁柱上,传来一声闷响。 那根断弦,齐根没入,只留下一截还在微微颤动的尾部。 入木三分。 孙珏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颊上,一道细微的血痕,缓缓渗出鲜血。 如果刚才那一弹,再偏一寸…… 她的脑袋,现在已经被洞穿了。 雅间里,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 孙珏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对着林七安,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阁下好本事!孙玉眼拙了。”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般雌雄莫辨,而是恢复了女子应有的清脆。 林七安依旧盘膝坐在原地,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弹,只是随手为之。 他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对方。 “孙小姐费尽心机引我前来,所为何事?” “阁下果然已经知道了。” 孙玉苦笑一声。 她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才压下心中的惊悸。 “没错,那枚玉佩,是我故意放出去的诱饵。” “至于阎罗殿那个刺杀我的任务,也是我亲手发布的。” 林七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孙玉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淡淡道。 “三年前,我家满门被灭,我侥幸逃生。这三年来,我苟活于世,女扮男装,心中所想,唯有复仇二字。” 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刻骨的恨意。 “但我的仇家,势力太大。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顶尖的杀手。” “可顶尖的杀手,又岂是那么好找的?所以我才想出这个办法,以我自己为饵,发布悬赏。” “敢接这个任务,并且能找到我这里的,必然是州府杀手圈子里的好手。而我,则可以借此机会,筛选出那个最强,也最狠的人。” 林七安懂了。 这是一个用命来做考题的筛选。 “在阁下之前,有三位铜牌杀手接了任务。可惜,他们都让我失望了。” 孙玉自嘲地笑了笑。 “直到阁下出现。只有你,让我真正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所以,我赌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形似罗盘的物件,当着林七安的面,在上面拨动了几下。 “我已经通过渠道,撤销了阎罗殿的任务。”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七安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委托任务:“催命判”孙珏,已被发布者撤销。』 他意识深处,那块代表着孙珏任务的木牌,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白干了。」 林七安心中闪过一丝不快。 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起身,将古琴重新用布包好,背在身后。 “任务取消,交易结束。” 他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 孙玉见他如此干脆,心中一急,连忙开口。 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男人。 金钱?美色?似乎都无法打动他。 面对一个已经到手的任务目标,他竟然能毫不犹豫地放弃,这份定力,简直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真正的筹码。 “我愿出五千两白银,外加一部玄阶中品功法,请阁下……帮我杀一个人!” 林七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我不接没有把握的生意。”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已经走到了门口,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栓上。 孙玉看着他即将离开的背影,银牙紧咬。 “我的仇人,是南云卫百户,张腾!” “他身边常年跟着一个用毒高手,武功极强,人称‘索命书生’吴启!” 话音落下。 孙玉紧张地看着门口的背影。 她发现,那个男人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确实停 第88章索命书生,以毒攻毒 林七安没有回头,拉开房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孙玉看着那空无一人的门口,又看了看梁柱上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琴弦,久久无言。 ......... 回到百蛛巷的破败小院,林七安确认了所有警戒措施都未被触动。 他走进屋内,插好门闩,在黑暗中坐下。 林七安没有立刻去回想刚才与孙玉的交锋,而是沉入意识,调出了系统面板。 代表“催命判”孙珏的任务木牌,已经彻底变成了灰色,黯淡无光,仿佛从未亮起过。 「晦气。」 林七安在心中吐出两个字。 白忙活一场。 这次的经历给他提了个醒。 以后接取这种需要与任务目标接触的委托,必须更加谨慎。 他的根本,是杀人,拿钱,提升实力。 而不是陪人演戏,最后被人当猴耍。 收益与风险,必须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林七安摒除杂念,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最后一个任务竹筒。 索命书生,吴启。 他展开卷轴,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 吴启,八品炼气后期。 曾为南云卫百户张腾的门客,因与人争夺一株奇药,身受重伤,如今藏匿于城南乱葬岗附近的一座废弃土地庙中。 此人擅长制毒,尤其精通一种名为“蚀骨散”的奇毒。 此毒无色无味,可混入空气,一旦吸入,内气稍一运转便会发作,腐蚀经脉,化骨为水,触之即死。 情报的最后,用朱砂标记了一行小字:此人极度危险,建议组队或七品以上接取。 林七安将卷轴凑到油灯前,看着它化为灰烬。 「比谁更阴么?」 「我喜欢。」 ........... 第二天,林七安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短打,走出了小院。 他没有去黑市,而是径直去了城东最大的一家药铺,“百草堂”。 “客官,您要点什么?” 药铺的掌柜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看到林七安进来,笑着迎了上来。 “来几份上好的金疮药,还有凝血散。” 林七安声音平淡。 “好嘞。” 掌柜麻利地包好药材。 林七安接过药包,却没有离开。 “另外,我还要几样东西。” “雄黄,五两。” “砒霜,三两。” “还有硫磺和硝石,各来一斤。” 掌柜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干瘦,面色蜡黄的男人,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买金疮药,正常。 可一个武者,买这么多剧毒之物和硫磺硝石做什么? 这是要去炸粪坑还是炼丹? 掌柜打量着林七安,小心翼翼地问。 “客官,这些可都是虎狼之药,您这是……” “治病。” 林七安言简意赅。 掌柜也没管那么多,打开门做生意,没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 林七安付了钱,提着几个沉甸甸的药包,转身离开。 ......... 子时。 城南,乱葬岗。 惨白的月光下,一座座孤坟如同沉默的野兽,趴伏在地上。 夜风吹过,卷起纸钱的灰烬,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 乱葬岗深处,一座破败的土地庙,静静地立在黑暗里。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乱葬岗的边缘。 他没有靠近土地庙。 林七安施展《逍遥游》,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土地庙的上风口。 确认了风向后,他从怀里掏出几个纸包,将里面的粉末混合在一起。 一股刺鼻硫磺味道的气息,弥漫开来。 林七安用火折子,点燃了那堆混合好的药粉。 呼! 一团黄绿色的浓烟,猛地升腾而起。 那烟又浓又呛,在夜风的吹拂下,如同一条黄龙,朝着不远处的破庙,席卷而去。 「现代化学,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破庙内。 一个面容枯槁,身穿灰色儒衫的中年男子,正盘膝坐在神像前。 他双目紧闭,胸口有规律地起伏,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正是“索命书生”吴启。 突然,他鼻子动了动,一股强烈的刺激性气味钻入鼻孔。 “咳……咳咳!” 吴启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脸色一变。 “毒!” 吴启立刻反应过来,想也不想,强行运起内力,封闭了口鼻呼吸。 “卑鄙小人!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怒骂一声,提起身边的一柄长剑,便要冲出庙宇。 可他刚站起身,就觉得四肢一阵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烟雾里,不止有硫磺。 还混杂着他自己都辨认不出的,能麻痹神经的成分。 吴启心中大骇,知道不能再待下去。 他咬破舌尖,强提一口气,踉踉跄跄地冲向庙门。 就在他一只脚踏出庙门的瞬间。 一道影子,如同从地狱里钻出的鬼魅,无声无息地贴了上来。 《浮光掠影》。 林七安手持那柄缴获自鹰七的乌黑短匕,在吴启冲出的刹那,发动了攻击。 匕首的尖端,带着森然的杀意,直刺吴启的丹田。 吴启不愧是用毒大家,生死关头,反应快到了极点。 他手腕一抖,一片薄如蝉翼的柳叶刀,从袖中弹出。 柳叶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乌光,射向林七安的面门。 上面,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一招,是围魏救赵。 林七安不得不侧身,避开这致命的毒刃。 攻势,也为之一缓。 吴启抓住这短暂的机会,不顾内伤,催动全身残存的内力,一掌拍出。 掌风腥臭,带着一股浓郁的黑气,拍向林七安的胸口。 林七安不退反进。 他左手猛地,在自己胸口的膻中穴上,重重一拍。 “噗!” 一口血雾,从他口中喷出。 那血雾在空中,恰好迎上了吴启拍来的毒掌。 嗤嗤—— 一阵如同滚油入水的声音响起。 黑色的毒气,与那片血雾一接触,竟被迅速中和消解。 血雾里,夹杂着他事先含在口中的解毒丹药粉。 “什么?!” 吴启见自己最得意的毒功被破,脸上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刹那。 林七安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将体内那已经达到八品中期顶峰的全部内力,疯狂地灌注于右手的短匕之上。 匕首嗡嗡作响。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同鬼魅,绕到了吴启的身侧。 一记融合了《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杀伐之意的刺击,从吴启防御最薄弱的腋下软肋,精准地穿了进去。 噗嗤。 匕首,穿心而过。 吴启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肋下透出的那截匕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林七安那张隐藏在夜色里的脸。 “你……也用毒……” 林七安面无表情地,拔出了匕首。 温热的血,喷溅而出。 他伸手,从吴启散乱的发髻上,拔下了一根古朴的木簪。 这是任务的信物。 “不。” 林七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这只是数理化而已。” 吴启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七安迅速后退,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乱葬岗的黑暗中。 他藏身在一处隐蔽的土坡后,调整着呼吸,等待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 一个呼吸。 十个呼吸。 一炷香。 脑海中,一片死寂。 预想中的系统提示音,迟迟没有出现。 林七安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猛然想起了孙玉撤销任务时,系统面板上那块变灰的木牌。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难道… 第89章染血名单 林七安睁开眼,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沉入意识,调出系统面板。 面板上,代表着“索命书生”吴启的那块任务木牌,已经消失不见。 但刺杀点那一栏的数字,依旧是刺眼的“15”。 没有奖励。 林七安静坐了片刻,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 他辛苦谋划,以身犯险,甚至不惜耗费珍贵的解毒丹和特制的硫磺毒烟,冒着中毒风险刺杀的八品后期高手,竟然颗粒无收。 「委托链条的源头一旦断裂,后续的一切,皆为无效。」 林七安的脑中,浮现出孙玉撤销任务时,那块瞬间变灰的木牌。 原来如此。 孙玉撤销了对她自己的悬赏,那么由她引出的,关于吴启的这条线索,在系统判定中,也就不再是“委托”的一部分。 哪怕吴启是阎罗殿石碑上明码标价的目标。 但林七安杀他的动机,源于孙玉,而非阎罗殿。 「晦气。」 林七安在心中吐出两个字。 一股郁闷的情绪在胸中升腾,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从怀中掏出那根从吴启发髻上拔下的古朴木簪,看也没看,走到院子中央的废井旁,掀开石盖,随手扔了进去。 咚。 一声轻响,再无回音。 “算了。” 林七安重新盖好石板,喃喃自语。 “就当是实战演练,摸清了八品后期的实力底细。” 这种心性调整的能力,已经超乎常人。 .......... 与此同时。 永安堂,地下大厅。 巨大的任务石碑前,一片死寂。 突然。 石碑中段,一块刻着“索命书生”吴启的木牌,毫无征兆地,化作了一捧飞灰,簌簌落下。 “嗯?” 守在石柱阴影里的狼首面具人,身体猛地一震。 不远处,那个一直在擦拭长剑的黑铁面具女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吴启……也死了?”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狼首面具人走到石碑前,看着那个空出来的缺口,又看了看不远处“铁拳”王莽和“过江虎”赵烈留下的空位。 他低声自语。 “‘催命判’的任务,在半天前被委托人主动撤销。现在,与她有关的‘索命书生’却死了……” “这个新人‘柒’,到底在干什么?” ............ 深夜。 林七安正在屋内打坐,试图将修为推向八品中期的真正圆满。 一阵极其轻微的,纸张摩擦门缝的声音响起。 林七安的眼睛,在黑暗中猛然睁开。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听着。 门外的脚步声,一触即走,轻盈得如同猫的爪子。 过了许久,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林七安才起身,走到门边。 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正静静地躺在门缝下。 他捡起纸条,展开。 月光下,一行娟秀却又透着锋锐之气的小字,映入眼帘。 “吴启已死,足见阁下诚意。城东悦福酒楼,天字房,我等你。” 没有落款。 但林七安知道是谁。 孙玉。 这个女人,竟然能找到自己这里。 林七安看着纸条,眼神闪烁。 这既是在主动示好,也是在不动声色地展示她的情报能力。 他沉默片刻,将纸条凑到油灯前,看着它化为灰烬。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会被卷入更深的麻烦。 不去,这个女人恐怕还会有后手。 林七安决定去见一面。 ........... 城东,悦福酒楼。 州府里数一数二的销金窟。 林七安推开天字号房的门。 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想象中的奢华。 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正静静地坐在窗边。 长发如瀑,肌肤胜雪,清冷得如同月下的仙子。 正是孙玉。 她已经恢复了女装,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褪去了伪装的英气,只剩下令人心惊的美丽和深入骨髓的清冷。 在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和一叠厚厚的银票。 “玄阶中品功法,《碧波心经》。” 孙玉的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 “以及,五千两定金。” “只要你点头,它们现在就是你的。” 林七安的目光,没有在功法和银票上停留一瞬。 他径直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平静地倒了一杯茶。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孙玉的眼睛。 “你的目标,南云卫百户,张腾。七品凝脉境初期。” “我只是八品,你凭什么认为,我能杀他?” 听到这个问题,孙玉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因为你和其他杀手不一样。” “他们只看境界,只算得失。而你,看的是机会。” “而且……” 孙玉的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张腾,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南云卫指挥使,李威!” 她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名字。 南云卫,是朝廷在南云州的暴力机器,而指挥使李威,更是州府里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孙玉从袖中,取出了一份卷轴,轻轻推到林七安面前。 林七安展开。 那不是卷轴,而是一份名单。 一份……用鲜血写成的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上百个名字。 孙门,孙德海。 孙门,赵氏。 孙门,孙长青。 …… 整整一百零七口人。 而在名单的最后,两个名字被鲜血反复涂抹,几乎要将绢布洞穿。 张腾! 李威! “三年前,他们二人带队,屠我孙家满门,只为了一件我父亲无意中得到的宝物。” 孙玉的声音平静。 “我不要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我要整个南云卫,为我孙家一百零七口人陪葬!” “而你,‘阿七’,是唯一有能力,也有胆子,点燃这把火的人!” 林七安看着那份名单,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女人。 沉默了许久。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那份染血的名单,推了回去。 孙玉的身体,微微一僵。 林七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的热气,声音平淡。 “人手不够 第90章十日七杀 夜色如水,浸透了南云州府的每一条街巷。 林七安从悦福酒楼的阴影中走出,身上那股兰花香气很快便被冰冷的夜风吹散。 孙玉的提议,那份染血的名单,那玄阶中品的功法,都未在他的心中留下太多痕迹。 七品凝脉境。 南云卫百户。 这些名头,现在对他而言,只意味着一件事。 麻烦。 而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麻烦。 林七安的身影在复杂的巷道中穿行,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魂。 他没有回百蛛巷,而是径直朝着城西而去。 只有绝对的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 永安堂的地下大厅,一如既往的死寂。 几道戴着各式面具的身影,如同雕塑般藏在石柱的阴影里。 林七安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他径直走向大厅深处那面巨大的漆黑石碑。 石碑上,密密麻麻挂满了代表着一条条性命的木牌。 林七安的目光,在最下方的铜牌区域,缓缓扫过。 他的目标很明确。 情报清晰。 行动路线固定。 赏金在二百两以上。 所有符合条件的八品武者。 他伸出手。 没有丝毫犹豫,摘下了第一块木牌。 紧接着,是第二块。 第三块。 第四块。 第五块。 大厅里,一直闭目养神的狼首面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远处,那个擦拭着长剑的黑铁面具女人,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其他几个隐藏在阴影中的杀手,全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他们的视线中,充满了惊愕。 林七安拿着五块木牌,转身走到大厅入口的桌案前。 他将木牌和那块刻着“柒”字的青铜令牌,一起放在了判官面具人的面前。 判官面具人正在擦拭短刀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面具后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也有些惊讶。 “铜牌‘柒’,你确定要同时接取五个任务?” “任务期限,仍为一月。” 林七安从怀中摸出二百五十两银票,推了过去。 “有问题吗?” 他淡淡地问。 判官面具人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林七安一眼,收起银票,将五个封着火漆的黑色竹筒,推了过来。 林七安收起竹筒和令牌,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向上的台阶尽头。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才被打破。 “小子有点东西……” 狼首面具人低声吐出几个字。 “他这是在找死。一个月刺杀五个怕是赶路都时间不够。” 黑铁面具女人重新开始擦拭她的剑,声音冰冷。 “一口气接五个任务,其中还有‘插翅虎’那种硬茬子。他以为他是谁?银牌杀手吗?” “也许,他只是想在死前,风光一把。” 阴影里,传来一声幸灾乐祸的嗤笑。 “不如我们开个赌局如何?赌那小子无法完成和能完成任务两个结果。” .......... 三天后。 城南最大的赌坊后巷,有人发现了“插翅虎”周通的尸体。 这位横行城南的恶霸,八品炼气后期的好手,被人一刀封喉,死在了他最熟悉的回家路上。 他身上所有的钱财,分文未少。 只少了一只耳朵。 第五天。 城西有名的刀客,“快刀刘”刘一手,被发现死在了他情妇的床上。 心口中剑,一击毙命。 床头的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百两银票,像是给那位被吓傻的情妇的补偿。 第七天。 采花贼“花蝴蝶”的尸体,被人用一根绳子,高高地挂在了南城门的城楼上。 天亮时,整个州府都看到了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 第十天。 阎罗殿,地下大厅。 狼首面具人和黑铁面具女人,并肩站在巨大的任务石碑前。 他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得有些麻木。 石碑上,那几块属于“插翅虎”、“快刀刘”、“花蝴蝶”的木牌,早已化作飞灰。 就在刚才,又一块木牌,在他们眼前,无声无息地碎裂,化作粉尘。 “这……这是第几个了?” 黑铁面具女人的声音,有些发干。 “第七个。” 狼首面具人回答。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十天,他杀了七个八品武者。” “这家伙……是怪物吗?!” 大厅里,再也没有人敢嗤笑那个代号为“柒”的新人。 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寒意。 "不过赌注是我赢了。" 又是那个淡淡的声音传来。 .......... 百蛛巷,破败小院。 林七安搬开废井的石盖。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用油布包好的物件,扔了进去。 油布散开,露出一只耳朵,一根断指,一个绣着鸳鸯的荷包…… 这些,都是任务的信物。 井底那个更大的油布包里,已经装满了类似的物件。 林七安盖好石板,回到屋内。 他盘膝坐下,意识沉入脑海。 『刺杀“插翅虎”周通成功,获得刺杀点350点。』 『刺杀“快刀刘”刘一手成功,获得刺杀点280点。』 『刺杀“花蝴蝶”……』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如同瀑布般刷屏而过。 林七安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他打开面板。 【刺杀点:1945点】 看着这个数字,林七安有些激动,默念。 「消耗刺杀点,将《怒涛诀》提升至大成。」 『确认消耗……』 「确认。」 「消耗刺杀点,将《玄水诀》提升至大成。」 『确认……』 「确认。」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一股,是《怒涛诀》带来的狂暴与霸道,如同钱塘怒潮,奔腾不休。 另一股,是《玄水诀》带来的阴柔与绵长,如同深海暗流,无声无息。 一阳一阴,一刚一柔。 两股内力在他的经脉中奔腾,却又泾渭分明,并未产生冲突。 林七安能感觉到,它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奇妙的联系,仿佛随时都能融合在一起,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还不够。」 他知道,这是为将来突破大境界时,功法融合做的准备。 【刺杀点:1345点】 ........ 与此同时。 代号“柒”的传说,开始在阎罗殿的铜牌杀手中,疯狂流传。 有人说,他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人狂魔。 有人说,他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即将被自己欲望撑死的新人。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以及他那如同收割庄稼般的恐怖效率。 ......... 一条通往地底更深处的通道内。 身形挺拔,戴着银色面具的李墨尘,正听着一名黑袍手下的汇报。 “……十天之内,连杀七名八品武者,其中还包括‘插翅虎’周通。” 李墨尘擦拭着一柄银色短剑的手,停顿了一下。 “十天七杀?” 他抬起头,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有点意思。” “去查查这个‘柒’的来历。” 李墨尘的声音很平淡。 “我不喜欢,有不受控制的棋子,在我的棋盘上乱动。” 他的话语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 小院内。 林七安将剩余的所有刺杀点,全部投入到了境界的提升中。 【刺杀点:1345点】 「全部用来提升修为。」 『确认消耗1345点刺杀点,提升修为?』 「确认。」 磅礴的能量,再一次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境界:八品·炼气境(中期)(810/900)】 【境界:八品·炼气境(中期)(850/900)】 【境界:八品·炼气境(后期)(0/1200)】 …… 【境界:八品·炼气境(后期)(995/1200)】 轰! 林七安的体内,仿佛传来一声清脆的壁障破碎声。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充斥着他的全身。 经脉被拓宽到了一个全新的极限,丹田内的内气漩涡,也扩大了数倍不止。 他睁开眼。 一道深青色的精光,在黑暗中一闪而没。 八品,圆满!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八品·炼气境(圆满)(0/2000)】 【功法:黄阶绝品·龟息诀(圆满)(300/300),玄阶下品·怒涛诀(大成)(0/300),玄阶下品·玄水诀(大成)(0/350)】 【武技:黄阶绝品·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400/400),黄阶绝品·清风十三剑(圆满)(300/300),黄阶绝品·惊涛剑法(大成)(0/200),黄阶绝品·逍遥游(圆满)(300/300),玄阶下品·浮光掠影(圆满)(500/500)】 【刺杀点:60点】 【状态:完 第91章八品圆满,宝兵初试 百蛛巷,破败小院。 林七安站在院中,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深青色内气。 八品圆满。 这股力量,足以让他轻易撕碎十天前的自己。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还是太弱了。」 林七安摊开手掌,看着那缕在指尖吞吐不定,几乎凝为实质的内气。 「这种力量,在真正的七品凝脉境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与鹰七那场生死搏杀的无力感,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林七安的视线,落在了腰间。 那里,插着一柄从鹰七身上缴获的乌黑短匕。 他一直将其当作战利品,却忽略了这东西本身的价值。 林七安拔出短匕。 匕首通体乌黑,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入手冰凉沉重。 他将体内八品圆满的内气,朝着短匕中缓缓注入。 嗡——! 短匕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匕身上猛然爆发,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降了几分。 林七安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柄匕首,而是一块万年玄冰。 他对着院子角落里那个早已废弃的巨大石磨,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无质的锋锐气刃,从匕首尖端一闪而逝。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林七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两个呼吸。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那个比人还高的巨大石磨,中间凭空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上下错开。 石磨的上半部分,顺着光滑如镜的切面,缓缓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七安看着这一幕,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微微一白。 他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片澎湃的内气海洋,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大块。 刚才那随意一击,竟然抽走了他将近三分之一的内力。 「好霸道的宝兵。」 林七安低头看着手中的短匕,心中震撼。 「以我现在的内力,最多三击,就会被彻底抽干。」 这东西威力奇大,但消耗也同样恐怖。 是真正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林七安压下心头的激动,将短匕重新插回腰间。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玄水诀》。 一股阴柔绵长的内力,如同涓涓细流,开始在他受损的经脉中缓缓流淌,修复着刚才的损耗。 内气恢复的速度,比狂暴霸道的《怒涛诀》,快了不止三成。 「《怒涛诀》主攻伐,《玄水诀》主续航。」 林七安确认了这两门功法在自己战术体系中的定位。 ....... 阎罗殿,地下大厅。 巨大的任务石碑前,气氛有些诡异。 石碑中下段,那片原本属于八品武者的铜牌区域,此刻空出了一大片,显得格外刺眼。 狼首面具人靠在石柱上,看着那些空位,声音有些干涩。 “这个新人‘柒’,十天之内,连杀七个八品,现在却突然销声匿迹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那个擦拭着长剑的黑铁面具女人。 “你说,他是死了,还是在憋个什么大的?” 黑铁面具女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道。 “也许,是吃得太撑,把自己给噎死了。” 话虽如此,但她握着剑柄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那个代号为“柒”的新人,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 林七安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议论的焦点。 他将自己的气息,用《龟息诀》死死地压制在八品中期的水准。 然后,他走上了州府的街头。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其中,十人里,至少有三四个是身负修为的武者。 林七安脸上那副用药膏和肌肉控制做出的粗糙伪装,在这种地方,显得有些可笑。 他走过一个街角。 一名身穿锦袍,腰佩长刀的青年,正从酒楼里走出。 那青年只是无意间,朝林七安这边瞥了一眼。 林七安的脚步,瞬间一顿。 那道目光,并没有停留,只是轻轻扫过。 但在那一瞬间,林七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他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警兆。 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六品通玄! 直到那名锦衣青年走远,林七安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 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的伪装,在这种高手面前,形同虚设。」 这个发现,让林七安的心,沉了下去。 他来到街边一个茶摊,要了一碗粗茶,坐在角落里,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哎,听说了吗?城北李家昨晚出事了!” 邻桌,两个挎着刀的佣兵,正在高声阔论。 “怎么了?” “‘妙手空空’柳三娘,想去偷李家的传家宝,结果失手了,被当场拿下!” “柳三娘?那个七品的轻功高手?她也会失手?” “谁说不是呢!现在李家放出话来,全城悬赏她的同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柳三娘…… 林七安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似乎是在阎罗殿的某个任务情报里,作为旁枝末节提到过。 他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喝完茶,林七安回到百蛛巷的小院。 他站在院中,看着天边那轮惨白的月亮,久久无言。 实力提升带来的,不是安全感,而是更大的危机。 八品圆满的修为,在州府这种地方,根本算不了什么。 而“阿七”这个身份,就像是一块在黑暗中发光的磁石,正在吸引着越来越多的敌人。 「必须搞到一门真正的易容术。」 「一门……能瞒过高阶武者感知的易容术。」 林七安下定了决心。 否则,他就像一个披着隐身衣,却在雪地里行走的人,迟早会暴露无遗,引来杀身之祸。 .......... 南云卫,衙门深处。 一间雅致的书房内,檀香袅袅。 谢林舟手持一支狼毫笔,正在宣纸上,细细勾勒着一幅山水画的轮廓。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眼神锐利如鹰的校尉,单膝跪地,恭敬地汇报。 “大公子,已经查明。刺客‘阿七’,近期在州府内活动频繁。” “根据阎罗殿那边传来的线报,已有七名在榜的八品武者,死于他手。” “此人行事狠辣,干净利落,效率惊人,远超我们最初的评估。” 谢林舟的笔,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校尉抬起头,迟疑地问。 “大公子,我们是否要加派人手,对其进行抓捕?” 谢林舟终于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有趣。” “他这是把州府的地下世界,当成他自己的狩猎场了?” “传令下去。” 谢林舟的声音,很平静。 “收缩我们所有的人手,不要去主动招惹他。” “让他闹。” “闹得越大越好。” 校尉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谢林舟将笔搁在笔洗上,慢悠悠地说道。 “水,只有搅浑了,才好摸鱼啊。” ....... 深夜。 林七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白事街。 他穿过永安堂那阴森的前堂,熟门熟路地,进入了地下的世界。 这一次,他没有去那面巨大的任务石碑前。 他径直走到了大厅入口,那个戴着判官面具,正在擦拭短刀的男人面前。 判官面具人抬起头。 林七安将自己的青铜令牌,放在了桌上。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想要一门易容术。” “能瞒过七品凝脉境感知的那种。” “需要什么代价 第92章千点功勋 判官面具人擦拭短刀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面具后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看着林七安。 片刻后,他放下短刀,从柜台下方,拖出了一本用某种兽皮包裹的厚重名录。 名录打开,一股陈旧的墨香和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判官面具人的手指在书页上滑动,最终停在其中一页,指向一行用朱砂写就的小字。 “《千幻面》,玄阶下品易容术,售价:一千功勋,外加三千两白银。” 林七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个价格,超出了他的预料。 “功勋如何获取?”他问道。 “杀人。”判官面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任务木牌的背面,刻着功勋。或者,上交有价值的情报、功法、宝物,由组织评估价值。”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大厅深处的阴暗通道里走了出来。 来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银色劲装,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是银牌杀手,李墨尘。 他正好听到了林七安和判官面具人的对话,脚步未停,只是在经过林七安身边时,用眼角的余光轻蔑地扫了他一眼。 “新人,别好高骛远。” 李墨尘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千幻面》不是你该想的东西,老老实实杀人换钱,活下去才是正事。”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出口,似乎连多看林七安一眼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林七安没有去理会,只是将一个沉甸甸的油布包,放在了判官面具人面前的桌案上。 咚。 一声闷响。 油布包被解开。 一只耳朵。 一根断指。 一个绣着鸳鸯的荷包。 一个虎头戒指。 …… 几件还带着暗沉血迹的零碎物件,就这么堆在桌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所有藏在阴影里的杀手,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李墨尘即将踏上台阶的脚,也停在了半空。 林七安将那块刻着“柒”字的青铜令牌,轻轻放在那堆血腥的信物旁边。 他看着判官面具人,声音平静无波。 “结算。” 判官面具人沉默地看着桌上那堆东西。 他拿起那只耳朵,仔细辨认了一下。 “‘插翅虎’周通,八品后期,赏金三百五十两,功勋三十五点。” 他又拿起那根断指。 “‘快刀刘’刘一手,八品中期,赏金二百八十两,功勋二十八点。” “‘花蝴蝶’……” 判官面具人的声音,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在大厅里一下下地回响。 每报出一个名字,大厅里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一分。 隐藏在石柱后的狼首面具人,身体已经僵住了。 那个一直在擦拭长剑的黑铁面具女人,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们都认得那些信物。 那些信物所代表的名字,不久前还挂在任务石碑上,是他们这些铜牌杀手眼中的硬骨头。 现在,却都变成了一堆零碎的尸块。 终于,判官面具人核对完了最后一件信物。 他抬起头,看着林七安。 “合计,两千三百四十两白银,二百三十四点功勋。” 话音落下。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十天……他真的做到了!” 狼首面具人靠着的石柱,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他失声低语,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十天,七个八品武者! 这个新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直背对着这边的李墨尘,缓缓转过身。 他银色面具下的眼睛,看着那个站在桌案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黑衣身影,闪过一丝真正的异色。 「是个狠角色。」 但他随即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但还是太嫩,不懂得藏拙。」 判官面具人取出一叠银票,和那块青铜令牌,一起推到林七安面前。 林七安接过令牌。 令牌的背面,多出了一行冰冷的小字。 【功勋:234】 他将银票和令牌收入怀中,看也没看桌上那堆血腥的信物。 一千功勋。 还差得远。 林七安转身,再次走向那面巨大的任务石碑。 这一次,他的目光,直接略过了下方那片已经显得有些稀疏的铜牌区域。 他的视线,投向了石碑的中段。 银牌任务区。 ....... 悦福酒楼,天字房。 孙玉一身素白长裙,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 一名黑衣下属,正单膝跪地,向她汇报着什么。 “……‘阿七’,十天之内,连杀阎罗殿七名在榜的八品武者,今日已在永安堂结算。” 孙玉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放在窗棂上的手指,却轻轻敲击了一下。 “知道了。” 她挥了挥手。 黑衣下属躬身告退,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房间的阴影里。 孙玉转过身,看向桌上那份染血的名单,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 “果然没看错人。” 她低声自语。 “继续盯着他。他很快,就会需要我们的。” .......... 阎罗殿,地下大厅。 林七安站在任务石碑前。 银牌任务的目标,最弱的也是七品凝脉境。 赏金动辄数千两白银,功勋也都是三位数起步。 现在的他,对上任何一个,都是送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铜牌区域的最顶端。 那里,挂着寥寥几块赏金和功勋远超普通铜牌任务的木牌。 目标,都是八品圆满的武者。 林七安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块木牌上。 【目标:“锦毛虎”陆青天】 【境界:八品·炼气境(圆满)】 【事由:原为青竹帮副帮主,叛帮而出,劫掠商队,手段残忍。】 【地点:城外黑风山】 【赏金:八百两白银,八十点功勋】 青竹帮…… 林七安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想起来了,在青阳城时,他杀的那个黑狼帮帮主,似乎就和这个青竹帮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伸出手,摘下了这块木牌。 就在他转身,准备去接取任务时。 一道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个狼首面具人。 “‘柒’。” 狼首面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复之前的轻视,反而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看了一眼林七安手中的木牌。 “这个任务,别接。” 林七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狼首面具人沉声道:“陆青天此人,极度狡猾,八品圆满的修为,一身横练功夫刀枪难入。黑风山地势复杂,易守难攻,他手下还聚拢了一帮亡命之徒。”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牵扯到青竹帮和城里另一大势力‘怒蛟帮’的争斗。” “你现在去杀他,就是把自己扔进一个漩涡里。” “这是个浑水塘 第93章浑水塘与旧识 林七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狼首面具人被那平静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压得更低。 “我开了赌局,赌你能在一个月内,清空铜牌区所有赏金超过二百两的任务。” 他顿了顿。 “你死了,我亏钱。” 理由很实在。 林七安收回目光,不置可否。 他拿着那块刻有“锦毛虎”的木牌,转身走回判官面前。 “接任务。” 判官面具人抬起头,似乎有些意外。 “情报费,一百两。” 林七安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他拿起判官递过来的情报竹筒,转身准备离开。 经过狼首面具人身边时,林七安脚步停了一下。 “多谢提醒。” 他的声音很平淡。 “但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说完,林七安的身影便消失在通往地面的台阶尽头。 狼首面具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出来的任务缺口,许久,才低声骂了一句。 “艹劳资的钱要打水漂了。” ...... 白云城,王家。 一间戒备森严的密室里,气氛压抑。 王平的庶兄,王腾,正看着一份刚刚呈上来的验尸报告。 报告旁,放着几块从尸体上取下的碎裂骨片,以及一幅描绘伤口的精准图样。 “鹰七死了。” 一名护卫统领站在下方,声音干涩。 “尸体在城外三十里的落云山脉被发现。胸骨尽碎,喉咙被一剑贯穿。致命伤……是心脏被一种极为沉重的力量直接震碎。” 王腾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拿起那份图样。 上面,清晰地描绘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剑伤。 一种,轻灵迅捷,剑锋只在喉管上留下一个细微的血洞,却精准地切断了生机。 另一种,则是穿透胸骨的暴力一击,残留的剑气充满了狂暴与毁灭的气息。 “两种截然不同的顶尖剑法。” 王腾看着报告,轻声自语。 “先以毒针偷袭,再用重手法硬撼,示敌以弱,诱使鹰七轻敌,最后在假死状态下,用截然不同的剑技,完成绝地反杀。” 他的手指,在“假死”两个字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这个‘阿七’,有些本事。” 护卫统领闻言,身体一震。 他完全无法想象,一个八品武者,是如何反杀七品凝脉境的鹰七。 “传令下去。” 王腾将报告放下,语气平静。 “暂停对‘阿七’的一切公开追捕。” “改为暗中调查。” 护卫统领不解地抬头。 “大公子,为何?” 王腾走到窗边,看着王家府邸上空那片阴沉的天空。 “一张网,如果总是在水面上扑腾,聪明的鱼,是不会靠近的。” ......... 百蛛巷,破败小院。 林七安回到屋里,展开了那份花费一百两银子买来的情报。 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情报异常详细。 【目标:“锦毛虎”陆青天。】 【功法:玄阶下品横练·猛虎功。】 【武技:黄阶绝品·猛虎七式。】 【性格:生性多疑,为人残忍,但极重承诺。】 【习惯:……】 情报下方,甚至附有一张手绘的黑风山地形图,上面用朱砂清晰地标注出了山寨的明哨、暗哨位置,以及巡逻队的换防时间。 林七安将卷轴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敲击着。 「这情报太‘干净’了。」 他心中默念。 「干净得像一个陷阱。」 一个叛出帮派的悍匪,盘踞在山林里,他的情报,怎么可能被一个杀手组织摸得这么清楚?连巡逻路线和换防时间都分毫不差。 这不合常理。 要么是阎罗殿的情报能力通天,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将这份“完美”的情报,喂给了阎罗殿。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情报的最后一行。 【嗜好:酷爱收集古玩字画,眼光毒辣。每周三下午,会亲自伪装成行脚商,前往州府西市的“珍宝斋”,与掌柜交易。】 「城内动手的机会么……」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饵。 在地形复杂的山林里围剿一个八品圆满的武者,和在人流混杂的城里刺杀一个目标,难度天差地别。 林七安决定先去看看。 他换上一副落魄书生的装扮,将那柄缴获的宝兵短匕和墨影剑都藏好,背上一个装着几卷劣质画轴的包裹,走出了小院。 西市,珍宝斋。 这是州府里数一数二的古玩店铺。 林七安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在街对面的一家茶楼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珍宝斋门口的一切。 他要了一壶粗茶,一边慢悠悠地喝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邻桌,几个挎着刀的汉子正在高声闲聊。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林七安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我跟你们说,那可是一位真正的大高手!最少也是八品!当时情况那叫一个险,就那么一根手指头,就把老三的枪给震飞了……” 说话的,正是当初在山林里遇到的那个独眼龙佣兵。 他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与“高人”的相遇。 旁边一个瘦高个同伴,忍不住低声抱怨。 “大哥,你就别吹了。咱们这次护送的货,可是青竹帮的。要是出了岔子,咱们几个的脑袋都得被挂在城门上!” “青竹帮”三个字,让林安的眼神,微微一凝。 就在这时。 茶楼下方的街道上,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名身穿暗青色锦袍,头戴方巾,作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在几名精悍护卫的簇拥下,朝着珍宝斋走来。 那中年男子,正是陆青天。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龟息诀》悄然运转,林七安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轻轻扫 第94章螳螂、黄雀与蝉 林七安放下茶杯。 杯中粗茶已经凉透。 街对面的珍宝斋,陆青天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刚刚迈入大门。 茶楼里的喧闹声,似乎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扼住。 邻桌,那个独眼龙佣兵的吹嘘声戛然而止。 他和他那两个同伴,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 三人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慌不择路地冲下楼梯,撞翻了好几张桌椅。 林七安的视线从珍宝斋门口收回,落在那三个仓皇逃窜的背影上。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人已消失在座位上。 「老虎在笼子里,先看看这几只受惊的兔子。」 ............... 独眼龙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西市。 他们一头扎进蛛网般密集交错的巷道,专挑最阴暗、最偏僻的角落钻。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不紧不慢地缀在他们身后百步之外。 巷子里的行人,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落魄儒衫的身影。 三名佣兵一头冲进了一处位于码头附近的废弃货栈。 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林七安的身影,出现在货栈对面的一个屋檐阴影下。 他整个人如同壁虎般贴在墙上,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货栈里,压抑的喘息声和争吵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大哥!怎么办?怎么会在这里碰到‘锦毛虎’那个煞星!” 是那个瘦高个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闭嘴!” 独眼龙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语里的颤抖。 “他……他不是早就叛出青竹帮,被全帮通缉了吗?怎么会伪装成富商,出现在州府里?” 矮胖子带着哭腔说道:“他刚才是不是看到我们了?他会不会是来灭口的?我们接了钱副帮主的活儿,他肯定是知道了!”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独眼龙怒吼一声,随即又把声音压了下去。 “这里是州府,不是黑风山,他不敢乱来!我们明天一早就交了货走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七安在阴影里,静静地听着。 「钱副帮主……」 「灭口……」 他将这些零碎的词语串联起来,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心中渐渐成型。 阎罗殿那份“干净”得过分的情报,此刻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根本不是一个单纯的刺杀任务。 这是一个局。 一个借刀杀人的局。 而他,就是那把被选中的刀。 ........... 夜色深沉。 货栈里,三名佣兵围着一堆篝火,谁也睡不着。 一阵极轻微的“吱呀”声响起。 是货栈后门被风吹动的声音。 “谁!” 独眼龙猛地站起,一把抓起身边的环首大刀。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吹过空旷货栈时,发出的呜呜声。 “妈的,自己吓自己。” 独眼龙骂了一句,重新坐下。 他没有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经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滑落,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林七安看着围坐在火堆旁的三人。 瘦高个和矮胖子只觉得脖子后面一凉,随即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什么……” 独眼龙刚反应过来,一道冰冷的触感,已经贴上了他的喉咙。 那是一柄乌黑的短匕。 匕首上散发出的寒气,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一个穿着夜行衣,只露出一双平静眼睛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你……” 独眼龙的身体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有任何异动,喉咙立刻就会被这柄匕首割开。 “告诉我所有关于陆青天和青竹帮的事。” 林七安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否则,死。” 冰冷的杀意,如同一张大网,将独眼龙彻底笼罩。 “我说!我说!别杀我!” 独眼龙颤抖着,用最快的语速,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倒了出来。 “陆青天……他根本没有叛帮!这是青竹帮帮主和陆青天设下的一个局!” “他们的目标,是帮里的二号人物,副帮主‘笑面佛’钱通!” “钱通在帮里培植自己的势力,早就想把帮主取而代之。帮主就将计就计,让陆青天假装叛逃,带走一批财物,目的就是为了引钱通上钩!” “我们……我们这趟护送的镖,就是钱通的死士,他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让我们把这批‘货’送到黑风山,实际上是让我们去杀了陆青天!” “不!不是杀了陆青天!是当诱饵!是引陆青天出来的诱饵!” 独眼龙语无伦次,几乎要哭出来。 “钱通的人,早就埋伏在州府外面了!只要陆青天敢出城,就会遭到他们的截杀!珍宝斋只是个幌子,是为了让陆青天在城里露面,把消息传出去!” 林七安静静地听着。 一切都对上了。 他手里的短匕,轻轻在独眼龙的脖颈上拍了拍。 独眼龙浑身一颤,闭上眼睛等死。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后颈一麻,他便失去了知觉。 林七安收起短匕,看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佣兵。 他没有杀人。 死人,没有价值。 他的身影一闪,消失在货栈的黑暗中。 「有意思。」 「所有人都想借刀杀人。」 ............... 青竹帮总舵。 一间点着檀香的静室里,一个胖得像弥勒佛的中年男人,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手里盘着一串油光锃亮的佛珠。 他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正是青竹帮副帮主,“笑面佛”钱通。 一名黑衣手下跪在地上,恭敬地汇报。 “副帮主,诱饵已经放出,陆青天那个叛徒,已经在州府西市现身。” 钱通捻动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问道:“我们的人呢?” “都已就位。只要他敢出城,绝对活不过黑风口!” “很好。” 钱通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去吧。把陆青天的脑袋带回来,帮主那边,我自会去解释。” “是!” 黑衣手下躬身退去。 静室里,只剩下钱通一人。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与他弥勒佛般面容毫不相符的阴狠。 ......... 林七安回到百蛛巷的小院。 他没有点灯,只是在黑暗中,将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青竹帮帮主和陆青天是蝉。 “笑面佛”钱通是螳螂。 而他,以及钱通派出的杀手,则是黄雀。 林七安随即推翻了这个判断。 阎罗殿那份被动过手脚的情报,说明钱通想借的刀,不止他自己的人,还有阎罗殿的杀手。 他想让阎罗殿的杀手,去和陆青天拼个两败俱伤,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说不定呢。」 林七安在心中冷笑。 .......... 第二天,巳时。 西市,珍宝斋对面的“望江楼”三楼。 林七安要了一间最好的雅间,临窗而坐。 他没有再去看珍宝斋,而是将视线投向了珍宝斋周围的几处屋顶和巷口。 他在等的,不是陆青天。 而是想杀陆青天的“黄雀”。 果然。 半个时辰后,几个气息彪悍的武者,装作不经意地,出现在珍宝斋周围。 一个在街角修鞋。 一个在对面茶摊喝茶。 还有两个,直接进了珍宝斋旁边的当铺。 他们看似互不相干,却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珍宝斋的几个出口,全都堵死了。 林七安看着这一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鱼儿,都入网了。 就在此时。 林七安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在不远处的一座钟楼顶上,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戴着银色狐狸面具的女人,正翘着腿坐在屋脊上。 她的姿态很随意,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 是银狐。 林七安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监考人也来了?」 「看来,有意思 第95章借你的刀,杀我的人 陆青天抱着一个用锦布精心包裹的长条状画卷,从珍宝斋内走了出来。 他刚踏上西市喧闹的大街,周围的人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 四个方向,四道身影,不分先后地合围上来。 一个街角修鞋的匠人扔掉了工具。 一个茶摊喝茶的汉子放下了茶碗。 两个刚走出当铺的赌客,眼神变得锐利。 四股森然的杀机,如同四条无形的锁链,瞬间将陆青天死死锁定。 街上的行人像是受惊的鸟兽,尖叫着四散奔逃,顷刻间清出了一片空地。 陆青天站在原地,怀里的画卷被他抱得更紧了些。 他看着围上来的四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发出一声冷笑。 “钱通那老狗,就派了你们几个废物来送死?” “真是看不起我陆青天!”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的气息从陆青天体内猛然爆发。 八品圆满! 那股几乎凝为实质的内力,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气势竟丝毫不弱于四人的联手压迫。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一道青色身影毫无征兆地落下,砸在战圈中央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来人一身青衣,面容普通,正是林七安。 他看都没看那四个杀手,径直对陆青天抱了抱拳,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陆兄,阎罗殿‘阿七’,奉命取你性命。” 林七安顿了顿,扫了一眼周围。 “不过今日看来,有几只苍蝇比我更急。”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钱通派来的杀手头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闻言勃然大怒。 “阎罗殿的也敢插手我们青竹帮的家事?滚!” 林七安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依旧看着陆青天,伸出两根手指。 “我帮你解决他们,赏金翻倍,外加你怀里那幅画,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刀疤脸杀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刺客,竟然在任务现场,跟目标谈起了生意? 陆青天也是一怔,随即眼中精光爆闪,瞬间明白了林七安的意图。 他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 “阎罗殿的‘阿七’,果然是个爽快人!” “就依你!” 说完,陆青天竟然真的抱着画卷,向后退开一步,双臂环抱,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姿态。 钱通派来的四名杀手彻底懵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目标和另一个刺客,竟然当着他们的面,达成了同盟。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林七安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先杀一个助助兴!” 他口中低喝一声,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玄阶身法《浮光掠影》! 林七安的身形在四人围成的狭小空间内,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让人根本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他的目标,是四人中气息最弱的那个,一个使双刀的瘦子。 “找死!” 瘦子又惊又怒,双刀交叉,护在身前。 但林七安的速度太快了。 剑光亮起。 《清风十三剑》!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交击声,如同暴雨打芭蕉。 林七安的墨影剑,化作一片泼洒开来的剑雨,从四面八方笼罩了那个瘦子。 瘦子只觉得眼前全是剑影,根本分不清哪一剑是虚,哪一剑是实。 他只能凭借本能,疯狂挥舞双刀格挡,被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另外三人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林七安鬼魅般的身法牵制,数次合围都被轻易滑开,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夹击。 他们心中骇然,这个‘阿七’的身法,简直是为刺杀而生! ............. 不远处的钟楼顶上。 银狐翘着腿,坐在屋脊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闹剧。 她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有意思。” “竟然懂得借力打力,把刺杀任务,当场变成了一笔生意。”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 战圈之中。 林七安的攻势越来越快,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那名瘦子杀手已经完全落入下风,身上添了好几道血痕,双刀的防御圈被压得越来越小。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露出了一个致命破绽的瞬间。 林七安的剑光,猛然一转。 不再是清风拂柳的灵动。 是索命的阴风。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噗嗤。 一道血线,在瘦子的喉咙上绽放。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剑穿喉。 干净利落。 林七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场中,墨影剑的剑尖上,一滴鲜血缓缓滑落。 他看向剩下的三人,微笑道。 “三位,还要继续吗?” 那三名杀手看着同伴的尸体,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抱着画卷,虎视眈眈的陆青天,只觉得一股寒气覆盖全身。 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恐惧。 下一秒,三人竟毫不犹豫,转身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林七安并没有追击。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林七安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陆青天,伸出手。 “陆兄,该兑现承诺了 第96章画中藏宝,杀机再起 陆青天站在街心,看着对面的青衣人。 他眼里的神色很复杂。 有赞赏,也有一丝藏不住的忌惮。 陆青天解下腰间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连同怀里那幅精心包裹的画卷,一起扔了过去。 “‘阿七’兄弟好手段。”陆青天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一千六百两,双倍赏金。这幅《秋山行旅图》,也归你了。” 林七安伸手接住。 钱袋入手一沉。 画卷的卷轴触感冰凉坚硬。 林七安的神识快速扫过,确认了银票的数额和真伪。 他没有立刻收起画卷,而是当着陆青天的面,缓缓将其展开。 画工确实精美,山峦叠嶂,秋意盎然,是一副难得的佳作。 林七安的手指,在画卷末端的卷轴上不经意地滑过。 指尖传来一丝极其细微不属于纸张和木料的触感。 一个夹层。 「果然有东西。」 陆青天看到林七安收下东西,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对着林七安抱了抱拳。 “今日多谢‘阿七’兄弟,这个人情我陆青天记下了。告辞!” 说完,陆青天转身就要走。 “陆兄。” 林七安忽然开口。 陆青天的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林七安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声音平淡。 “你最好走快点。” “真正的‘黄雀’,可比刚才那几只苍蝇难缠多了。” 陆青天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侧过头,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下一秒,陆青天脚下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转眼就消失在了街角的人流中。 林七安将画卷重新卷好,也转身混入人群,走向了与陆青天完全相反的方向。 ............. 西市的街道上,很快恢复了喧闹。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在林七安和陆青天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一道肥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空无一人的战圈中央。 来人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华贵锦袍,胖得像一座肉山,正是青竹帮副帮主,“笑面佛”钱通。 此刻那张弥勒佛般的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味。 钱通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 “废物!” 钱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他看向陆青天和林七安消失的方向,肥胖的脸上,肌肉扭曲。 “陆青天……阿七……” “你们都得死!” ................ 林七安没有回百蛛巷。 他在城里七拐八绕,确认甩掉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尾巴后,一头扎进了一处偏僻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堆满了废弃的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 林七安靠在墙角,再次展开了那幅《秋山行旅图》。 他没有欣赏画作,而是直接用手指,在卷轴的一端轻轻一撬。 咔哒。 一声轻响。 卷轴的木塞被撬开,露出了一个中空的夹层。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价值连城的秘籍。 只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薄如蝉翼的东西,和一本用麻线装订的蓝色封皮小册子。 林七安先拿起了那张薄片。 触手冰凉,质感细腻,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 人皮面具。 林七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又拿起那本小册子。 册子很薄,封面上,用朴拙的笔迹写着三个字。 《缩骨功》。 林七安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快速翻开册子。 里面的内容不多,都是用简洁的图文,介绍如何通过特殊的内力运转方式,控制自身的骨骼和肌肉,从而改变身高、体型。 这…… 「《千幻面》没弄到,却意外得到了人皮面具和配套的《缩骨功》!」 这套组合的价值,远比单纯的玄阶易容术高得多! 林七安瞬间明白了。 这东西,才是陆青天能够叛出青竹帮,还能在州府大摇大摆活动的最大底牌! 他把一个烫手的山芋,连同一个天大的人情,一起甩给了自己。 林七安压下心头的狂喜,迅速将人皮面具和《缩骨功》收入怀中。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潮,从巷口猛然灌了进来。 胡同口的阳光,被一个肥硕的身影完全堵死。 钱通那张弥勒佛般的脸上,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轻微震动。 空气变得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七品凝脉境的威压! 这股压力,不像鹰七那般锋锐如刀,而是如同一座不断移动的大山,沉重,厚实,让人避无可避,只能被活活压垮。 “小子。” 钱通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七安,那双小眼睛里满是贪婪。 “交出东西,我留你一个全尸!” 林七安的脸色,极为凝重。 他将画卷随手一扔,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墨影剑柄。 体内的内气,疯狂运转。 八品圆满的修为,在这座“大山”面前,渺小得如同沙砾。 「正面硬撼,没有半分胜算。」 「唯一的生机,在于……」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钱通那肥胖的脖颈和因为过于肥胖而显得有些臃肿的下盘。 就在巷子里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冰点之时。 胡同尽头的墙壁顶端,阴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道身穿黑色劲装,戴着银色狐狸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蹲在那里,如同融入了夜色的猫头鹰。 银狐看着巷子里被堵住的林七安,看着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钱通。 她面具下的红唇,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七品凝脉……这下可撞到铁板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细若蚊蝇。 「让我看看,你这小子,到底有多大的价值。」 「是就此折断,还是……能再给我一点惊喜 第97章三刀之约,宝兵惊世 钱通看着巷子里那个镇定自若的青衣人,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丝猫戏老鼠的笑容。 “小子,胆色不错。” “这样吧,你接我三刀。三刀不死,我放你走,东西也归你,如何?” 林七安眼神微凝。 他知道,这是强者对弱者的玩弄。 所谓的生路,不过是通往死亡的另一条捷径。 但他没有选择。 “好。” 林七安点头。 “三刀为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八品圆满的内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灌注于双腿经脉之中。 《逍遥游》的飘逸灵动,《浮光掠影》的爆发折转,两门圆满级的身法精要在脑中合二为一。 “嗬嗬……” 钱通发出一阵难听的狞笑,从背后拔出一柄金背大环刀。 刀身宽厚,在昏暗的巷道里,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第一刀。 他当头劈下。 这一刀,看似缓慢笨拙,如同老翁伐木。 但刀锋未至,一股无形的力场已经将林七安死死笼罩。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浆,四面八方的墙壁仿佛都在向内挤压,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此人的实力已经初步领悟意,已经能够引动气机锁定。 避无可避。 林七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退,是死。 挡,更是死路一条。 电光火石之间,林七安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头皮的刹那,他的身体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左侧前方猛然滑出。 《浮光掠影》! 他的身形几乎是贴着那厚重的刀身擦了过去,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过毫厘。 与此同时,林七安手中的墨影剑闪电般点出,剑尖精准地敲在金背大环刀的刀身侧面。 叮! 一声脆响。 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林七安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发麻。 但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体如同被抽打的陀螺,再度加速,险之又险地从刀势的笼罩范围中脱离。 第一刀,空了。 “噗。” 林七安刚一落地,便控制不住地喷出一口鲜血。 仅仅是刀锋带起的罡风,就震得他气血翻涌,内腑如焚。 这就是七品凝脉境。 “咦?” 钱通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收敛了。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那个脸色苍白,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身法不错。”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钱通肥硕的身体猛然一转。 第二刀! 这一刀不再是当头劈下,而是横斩而出。 刀身上,璀璨的金光轰然爆发。 嗡—— 一抹长达数丈的半月形刀罡,脱离刀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林七安呼啸而来。 内气外放! 刀罡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两侧墙壁上的砖石簌簌剥落。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七安知道,这一击,他接不住。 任何身法,在这种无差别的范围攻击面前,都失去了作用。 他将心一横。 右手松开墨影剑,闪电般探入怀中。 当他再次抬手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通体乌黑的短匕。 正是从鹰七身上缴获的那柄宝兵。 “就是现在!” 林七安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将体内的所有内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到这柄乌黑短匕之中! 八品圆满的全部力量,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嗡! 短匕剧烈震颤起来,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林七安的内力。 匕首表面,一道道原本黯淡的符文,瞬间被点亮,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林七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没有用短匕去格挡。 而是朝着那道摧枯拉朽的金色刀罡,悍然掷出! 乌黑的短匕在空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匕首表面的符文在飞行的过程中,猛然亮到了极致。 下一秒,一道凝练到极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光束,从匕首尖端激射而出。 轰!!! 黑色光束与金色刀罡,在狭窄的巷道中央,轰然相撞。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淹没了一切。 恐怖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巷子两侧的夯土墙壁,在这股冲击波下,如同饼干般脆弱,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无数碎石砖块炸裂开来。 整个巷道,被刺目的光芒和弥漫的烟尘彻底吞噬。 烟尘之中,林七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钱通被那股狂暴的气浪,震得向后退了半步。 他只觉得握刀的虎口一阵发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当光芒散去,烟尘稍歇。 钱通的视线穿过弥漫的尘土,看到了那柄插在远处墙壁深处,灵光已经变得极为暗淡的乌黑短匕。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神色。 紧接着,这股惊骇,就转变成了无与伦比的贪婪与狂热。 “宝兵!” “这小子身上……竟然有宝兵!” 那可是宝兵! 能够硬撼七品凝脉境全力一击的宝兵! 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都为之疯狂的宝物! “三刀之约?去你娘的三刀之约!” 钱通勃然大怒,理智被贪婪彻底淹没。 他肥硕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怒吼着冲向林七安消失的方向。 “小子,哪里逃!” 而此时的林七安,早已借着爆炸的剧烈掩护,忍着内气耗尽的强烈虚弱感,施展出最后一丝力气。 他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一头扎进了旁边错综复杂的民居巷道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胡同尽头的墙壁顶端。 那道戴着银色狐狸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银狐看着下方一片狼藉的巷道,以及那个状若疯魔冲出去的钱通。 她那双妩媚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讶异。 以八品圆满的修为,硬撼七品凝脉而不死,甚至还毁了对方的全力一击…… 这个新人,竟然有如此底牌。 “‘柒’……” 银狐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通过了。” “不过,你这件宝兵,也给你带来了天大的麻烦啊。” 她的身影微微一晃,如同融入空气的水汽,消失在屋顶的阴影之 第98章疗伤偶得,风波再起 井下的密室阴暗潮湿。 水珠顺着石壁滑落,滴答作响,是这里唯一的声音。 林七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空荡荡的丹田,带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宣纸。 七品凝脉,果然可怕。 若非有那柄宝兵,今天必死无疑。 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更强烈的危机感所取代。 林七安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开始运转《玄水诀》。 干涸的经脉如同龟裂的河床,一丝丝新生的内气在其中艰难流淌,缓慢地滋润着受损的内腑。 许久,他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从怀中掏出那本用麻线装订的蓝色封皮小册子。 《缩骨功》。 册子很薄,纸张粗糙,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林七安一页页翻看。 里面的内容不多,都是用简洁的图文,介绍如何通过特殊的内力运转方式,控制自身的骨骼和肌肉,从而改变身高体型。 越看,林七安的眼睛越亮。 这竟是一门玄阶上品的奇功。 这简直是为《龟息诀》量身定做的。 一个隐匿气息,一个改变身形。 两者若是配合,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就在这时,一张折叠的薄薄地图,从册子的夹层里滑落出来。 林七安捡起地图。 地图是用某种兽皮制成,触感柔软。上面用朱砂标记着一个位于城外乱葬岗的位置,旁边还用小字写着三个字:青竹之心。 「青竹帮的宝物,或者秘密?」 林七安将地图收好,暂时压下了心头的探究欲。 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然后彻底改头换面。 .............. 青竹帮总舵,议事大厅。 钱通那肥硕的身体跪在地上,往日里弥勒佛般的笑脸,此刻只剩下惊恐和怨毒。 “帮主!那小子身上有宝兵!绝对是宝兵!能硬撼我全力一击!” 大厅上首,一个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如水。 正是青竹帮帮主,周元。 他身边的几个堂主,听到“宝兵”二字,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陆青天那个叛徒呢?”周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 “跑……跑了。”钱通的头埋得更低了。 “废物!” 周元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红木方桌瞬间化为齑粉。 “一个陆青天,一个‘阿七’!两个八品武者,就把你们耍得团团转!” 周元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冰冷。 “传我命令!全帮出动,封锁所有出入口!挖地三尺,也要把陆青天和那个‘阿七’给我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那件宝兵,必须拿到手!” ................. 整整两天。 林七安才将耗尽的内气完全恢复。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仅剩的60点刺杀点,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提升《缩骨功》。」 『消耗60点刺杀点,《缩骨功》提升至入门。』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无数关于骨骼操控的法门和技巧,瞬间烙印在林七安的脑海深处。 咔! 咔咔! 林七安的身体里,传出一阵阵炒豆子般的密集声响。 骨骼在轻微地错位收缩。 一种酸麻胀痛的感觉,从每一寸骨髓里传来。 林七安闷哼一声,强忍着这股不适。 片刻之后,声响停止。 他站起身,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比之前低了一些。 身高,竟然肉眼可见地矮了半寸。 林七安走到角落里盛着雨水的水缸前,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着自己的新模样。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面具触手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 林七安将面具小心翼翼地贴在脸上。 冰凉的感觉过后,面具仿佛活了过来,完美地与他的皮肤融为一体,没有丝毫破绽。 水缸里,倒映出一张全新的面孔。 面容普通,颧骨微高,眼神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 林七安再度运转《缩骨功》,身形骨架一阵蠕动,肩膀变宽,腰腹也多了一圈“赘肉”。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商人,出现在水缸的倒影中。 无论是相貌、身高还是体型,都与之前的“阿七”判若两人。 ......... 南云州府,码头。 一艘悬挂着王家旗帜的三层楼船,缓缓靠岸。 一个身穿月白锦袍,气质阴冷的青年,在一名老仆的搀扶下,走下舷梯。 青年正是白云城王家现大公子,王腾。 他看着码头上人来人往,一片繁华景象,嘴角却勾起一丝冷意。 “福伯,州府的水,果然被搅浑了。” 福伯恭敬地跟在身后,低声道:“大少爷,消息传来,青竹帮为了一个叫‘阿七’的刺客和一件宝兵,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很好。” 王腾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正好方便我们行事。” .............. 林七安以新商人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藏身的院落。 街道上,气氛明显比前几日紧张了许多。 三五成群、手持兵刃的汉子随处可见,眼神不善地盘查着过往的行人。 他们衣袖上,都绣着一截青翠的竹子。 是青竹帮的人。 林七安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完美地融入了行色匆匆的人群之中。 那些青竹帮的帮众,只是随意地扫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开。 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商人,实在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林七安在街上随意走着,像是在熟悉州府的环境。 路过一个告示栏时,他脚步一顿。 告示栏上,一张刚刚贴上去的悬赏令,格外醒目。 白纸黑字,盖着南云卫的鲜红官印。 悬赏目标:青竹帮副帮主,钱通。 罪名:勾结匪盗,豢养私兵,意图谋反。 赏格:白银五千两,南云卫客卿之位。 林七安的视线,从那惊人的赏格上移开。 他想起了悦福酒楼里,那个一袭红裙,眼神里藏着血海深仇的女人。 孙玉。 这是她的手笔。 「有点意思。」 「这是逼我站队?还是想借我的手,再帮你杀人 第99章客卿令与投名状 悦福酒楼的悬赏令,刚刚贴上。 墨迹未干,还散发着一股廉价的油墨味。 林七安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那张盖着南云卫官印的白纸上。 钱通,青竹帮副帮主。 罪名,勾结匪盗,意图谋反。 赏格,白银五千两,南云卫客卿。 林七安那张平平无奇的商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南云卫发布的任务……这也算‘第三方委托’?」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 空荡荡的系统面板上,一条全新的任务信息,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金色委托任务(官方):刺杀青竹帮副帮主钱通。』 『任务奖励:刺杀点3000,随机玄阶绝品圆满秘术。』 ............. 悦福酒楼,天字号雅间。 孙玉一身淡雅的月白色长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束起,少了烟雨楼里的风尘,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清冷。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微胖,面容普通,浑身散发着铜臭味的中年商人,秀眉微蹙。 “我约的人,是‘阿七’。”孙玉的声音很冷。 “我就是。” 林七安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的声音很沙哑,和他现在的外貌一般无二。 孙玉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从身高、体型、样貌到声音,没有一处与记忆中的那个青衣刺客对得上号。 可那种平静到骨子里的漠然,却又如此熟悉。 “你……” 林七安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张刚从告示栏上撕下的悬赏令,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你想借南云卫的刀杀钱通,再借我的刀,完成这个官方悬赏。” 林七安抬起眼,看着她。 “孙小姐,好算计。” 孙玉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 她将悬赏令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坦然承认。 “我需要一个投名状。一个让南云卫指挥同知张腾,无法拒绝我进入他圈子的理由。” “钱通的命,就是最好的投名状。而你,是全州府唯一能取他性命的刀。” 林七安发出一声冷笑。 “我凭什么帮你?上次在永安堂,你撤销委托,让我白跑一趟。这次,你觉得我还会信你?”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孙玉直视着林七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而且,杀了钱通,你不仅能得到五千两赏金和南云卫客卿的身份作为护身符,我还会告诉你一个关于‘青竹之心’的秘密。” 青竹之心。 这四个字,让林七安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他从陆青天那里得到的地图,终点正是“青竹之心”。 这个女人,果然手眼通天。 连这种事都能查到。 林七安沉默了片刻,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成交。” 他站起身。 “但这次,我要先收一半定金。” ................. 南云州府,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内。 一个身穿月白锦袍,气质阴冷的青年,正坐在院中石桌旁,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球。 正是从白云城赶来的王家大公子,王腾。 一名黑衣护卫单膝跪地,恭敬地汇报着。 “大少爷,孙家那个余孽出手了,南云卫已经对钱通发布了悬赏。” “还有,那个‘阿七’,今天下午与孙玉在悦福酒楼见了面。” 王腾捻动玉球的动作停了下来,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孙玉……阿七……” 他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 “传我命令,让‘血杀殿’的人动手,盯紧钱通。我要他死,但他的命,不能算在‘阿七’的头上。” “是!” 黑衣护卫领命,身影一闪,消失在阴影中。 .............. 林七安拿到了孙玉给的二千五百两银票,一部玄阶中品功法,以及一份关于钱通所有习惯、藏身之处的详细情报。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 夜色降临。 林七安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短打,如同一个普通的帮派底层人员,来到了青竹帮总舵附近的一处酒楼。 他要了一壶最便宜的劣酒,一个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看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巨大宅院。 他在等,等王腾的刀。 子时三刻。 几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翻过青竹帮总舵高大的院墙。 下一刻。 “敌袭!”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兵刃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青竹帮总舵,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几处院落,很快燃起了熊熊火光,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林七安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很好,狗咬狗,一嘴毛。” 他将杯中最后一口酒喝完,扔下几枚铜钱,起身下楼。 酒楼老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大乱的青竹帮,缩了缩脖子,赶紧关上了门窗。 林七安没有回头。 他融入黑暗,身影快速在复杂的巷道中穿行。 他的目标,是一个钱通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城西,金柳巷。 一处钱通用来金屋藏娇的别 第100章渔翁 金柳巷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 香味中,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七安的身材微胖,穿着一身绸缎,扮作一个普通的富商。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不紧不慢地走在巷子里,步履从容,就像是来拜访相好。 他没有刻意隐藏身形,只是将《龟息诀》运转到了极致。 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路过的巡逻帮众,只是随意地扫了他一眼,便不再关注。 别院的朱漆小门虚掩着,门轴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林七安推门而入。 院内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原本精致的庭院一片狼藉,假山倒塌,花草被践踏得不成样子。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院子中央,四道人影正在疯狂搏杀。 其中一人,正是林七安的目标,青竹帮副帮主,“笑面佛”钱通。 此刻,钱通那身华贵的锦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肥胖的身体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挥舞着金背大环刀,疯狂地抵挡着三名黑衣蒙面人的围攻。 这三名黑衣人,身法诡异,剑招阴毒,招招不离钱通周身要害。 他们的配合极为默契,显然是专业的杀手。 “王腾小儿!你竟敢黑吃黑!” 钱通一刀逼退一名杀手,自己胸前却又添了一道血口,他气急败坏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血杀殿的人。」 林七安只是看了一眼他们袖口上用金线绣的血滴标记,便认出了对方的来路。 一个专接脏活的杀手组织,王家养的狗。 林七安没有急着出手。 他的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藏在了院角一处倒塌的假山后面,将自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他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钱通虽然是七品凝脉境,但之前与自己交手时就已受了内伤,此刻又被围攻,已是强弩之末。 他的刀法看似威猛,实则章法已乱,全凭一股悍勇之气在硬撑。 那三名血杀殿的杀手,也个个带伤,其中一人更是脚步虚浮,显然消耗巨大。 两败俱伤。 正是最好的时机。 就在这时,一名眼尖的血杀殿杀手,无意中瞥见了假山后一闪而过的衣角。 他以为是钱通的援兵到了。 “又来一个送死的!” 那名杀手厉喝一声,下意识地分神,准备抽身去解决这个新来的麻烦。 高手相争,生死只在一线。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死!” 钱通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将全身内力灌注于刀身,金背大环刀发出一声嗡鸣,以力劈华山之势,狠狠斩向那名分神的杀手。 噗嗤! 刀光闪过。 那名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从头到脚,一刀劈成了两半。 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但钱通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门户大开,剩下的两名杀手,两柄长剑如同毒蛇出洞,狠狠刺入了他的后心和肋下。 “嗬……” 钱通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肥硕的身体一个踉跄,单膝跪地,用刀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机会! 林七安身影如同鬼魅,从假山后暴射而出。 玄阶身法《浮光掠影》! 他的目标,并非已经油尽灯枯的钱通。 而是那两名刚刚重创了钱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血杀殿杀手! 那两名杀手刚想补刀,彻底结果了钱通,突然感觉背后一股寒意袭来。 他们骇然回头。 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青影,和一抹快到极致的剑光。 噗嗤! 噗嗤!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利刃入肉声。 林七安的墨影剑,精准而又冷酷地,从两人的后心一穿而过。 剑尖从前胸透出,带起两捧滚烫的心头热血。 两名血杀殿的杀手,身体僵住,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们至死都不明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胖商人,为何会对自己人下死手。 林七安抽剑。 两具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抢人头这种事情你们还是别做的好,不然就只能下去当个冤死鬼了.............."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钱通粗重的喘息声。 钱通看着眼前这个解决了心腹大患的胖商人,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他以为,这是帮主派来救自己的人。 “多……多谢兄弟援手!” 钱通一边咳血,一边挣扎着说道。 “待我……回报帮主,必有重谢!” 他看着缓步走来的林七安,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 林七安走到他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商人的精明笑容,声音沙哑。 “不必谢。” “你的命,别人也买了。” 话音未落。 一道乌光,从林七安的袖中闪电般射出。 是那柄缴获的宝兵短匕。 钱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乌光已经洞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钱通捂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惊愕与不甘。 他至死也没能认出,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胖商人,就是他苦苦追杀了数日的刺客‘阿七’。 肥硕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林七安上前,动作麻利地在几具尸体上搜刮起来。 钱通的怀里,有一枚用上好和田玉雕刻,刻着一个“腾”字的令牌。 还有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林七安将东西收好,然后割下钱通的首级,装入早已备好的布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将一个火折子扔进了屋内的床幔上。 火苗,迅速蔓延。 林七安提着布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在他身后,熊熊大火,将整个别院,连同所有的秘密,一起吞噬。 ............. 南云州府,一处隐秘的宅院内。 王腾正坐在书房,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幅刚刚画好的《秋山行旅图》。 突然,他擦拭的动作一顿。 放在桌角的一块黑色玉佩,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是血杀殿任务失败的信号。 “废物!” 王腾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将手中的玉佩捏成了齑粉。 “连一个受伤之人都杀不了!” 一名黑衣护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大少爷,金柳巷那边失手了。钱通……被一个神秘的商人所杀,我们的人,全军覆没。” 王腾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怒。 他辛辛苦苦布下的局,眼看就要收网,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第三方,截了胡。 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爽。 “查!” 王腾的声音,冰冷刺骨。 “给我把那个商人挖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的棋盘上,捡我的棋子 第101章秘术《通玄》? 井下的密室里,一片死寂。 林七安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缓缓睁开眼。 他意识沉入脑海。 『金色委托任务(官方):刺杀青竹帮副帮主钱通,已完成。』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刺杀点:3000点。』 『恭喜宿主触发特殊奖励,获得玄阶绝品秘术:《瞬息通玄》(圆满)。』 系统面板上,那一行行金色的字体,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官方任务的收益,竟然恐怖如斯! 「接收秘术。」 林七安没有丝毫犹豫。 嗡! 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抽离,拉入一片混沌的观想空间。 空间中央,一个身穿古朴道袍,面容模糊不清的道人盘膝而坐。 道人缓缓起身,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道人的气息,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瞬间暴涨,跨越了淬体、炼气、凝脉、通玄…… 刹那之间,仿佛由凡入圣。 那股一步登天的爆发真意,深深烙印在林七安的灵魂深处。 《瞬息通玄》。 燃烧内气,可于一息之间,将自身战力强行拔高一个大境界。 这是压箱底的保命绝技。 意识回归身体。 林七安看着系统面板上高达三千的刺杀点,眼中闪过笑意。 「还真是丰厚这捡来的刺杀奖励,还得谢谢那位幕后主使了。」 「系统,消耗2000点刺杀点,突破境界!」 『确认消耗2000点刺杀点,开始突破七品·凝脉境。』 轰! 一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精纯的能量,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狠狠冲刷着林七安的四肢百骸。 丹田之内,原本已经凝练到极致的青色气旋,在能量的冲刷下,开始疯狂向内压缩。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在林七安的丹田深处响起。 原本的气旋,彻底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远比内气更加凝练灵动,带着生生不息韵味的全新能量。 真气! 七品凝脉,成了! ........... 南云州府,王家别院。 书房内,烛火通明。 一个身穿月白锦袍,气质阴冷的青年,正坐在桌案后,听着属下的汇报。 青年正是从白云城赶来的王家大公子,王腾。 “大少爷,金柳巷的别院已经烧成了一片白地。” “我们的人,三死一失踪。青竹帮副帮主钱通,授首。” 一名黑衣护卫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惧。 “现场发现了第四个人的痕迹,根据描述,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商人。” 王腾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球,闻言,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阴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一个商人,杀了三个血杀殿的精英,外加一个重伤的七品凝脉?” 王腾的语气很平静。 “你信吗?” 黑衣护卫的头,埋得更低了。 王腾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他以为换了层皮,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传令下去。” “给我查!” “查全城所有近期新来的商人,尤其是那些独来独往的!” ............ 井下密室。 林七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如果说八品炼气的内力是溪流,那七品凝脉的真气,便是大江。 奔腾不息,循环往复。 仅仅是站着不动,天地间的元气便被身体自发地吸入,转化为真气,恢复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林七安摊开手掌,一缕青碧色的真气在指尖吞吐不定。 他拿起那柄缴获的宝兵短匕。 这一次,他只用了不到一成的真气注入其中。 嗡—— 短匕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通体乌黑的匕身上,那些妖异的符文瞬间亮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 驱动消耗,大幅降低。 威力,却暴增数倍! 林七安评估了一下。 现在的自己,不动用底牌,常规战力已经不惧任何七品初期武者。 若是底牌尽出…… 林七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决定尝试一下那门新得到的秘术。 「瞬息通玄!」 林七安心念一动。 轰! 丹田内的真气,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点燃。 林七安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七品凝脉的壁障,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六品通玄! 仅仅是逸散出的气机,就让整个密室的石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但下一刻,林七安的脸色就变了。 仅仅催动了一息。 丹田内那片刚刚形成的真气海洋,就肉眼可见地空了一小半。 林七安立刻停止了秘术的运转。 那股暴涨的力量潮水般退去,强烈的虚弱感涌了上来。 他心有余悸。 「这一剑,可抵通玄。」 「亦可,耗尽己身。」 「非生死关头,不可动用。」 实力暴涨带来的喜悦,很快被一个新的难题所取代。 钱通的脑袋,还在自己手里。 如何将这份“投名状”交出去,换取官方的悬赏和庇护,同时又不暴露自己? 一旦和南云卫扯上关系,就等于从暗处走到了明处。 ............ 南云卫,百户所。 一个身穿飞鱼服,面容俊朗的青年,正看着下属呈上来的情报。 青年正是南云卫百户,谢临舟。 “钱通死了,尸首分离,但悬赏……至今无人领取?” 谢临舟放下情报,嘴角微微翘起。 他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檐,落在了悦福酒楼的方向。 “有点意思。” “孙小姐的手段,比我想象中还要凌厉。这个执行者‘阿七’,更是个藏在暗处的人才。” 他对身旁的校尉吩咐道。 “派人,去请孙小姐过来一趟。” “就说,本官对她的‘诚意’,很感兴趣。” .......... 林七安最终决定,行一招险棋。 深夜。 城南,贫民窟。 这里是州府最肮脏混乱的角落。 林七安的身影,出现在一条散发着恶臭的巷子里。 巷子尽头,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抱着一个浑身滚烫的孩子,跪在地上,绝望地用头撞着墙。 “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求求您了……” 汉子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林七安走到他面前。 汉子抬起头,看到眼前这个身材微胖穿着绸缎的商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林七安没有说话。 他扔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叮当。 钱袋落在地上,散出几块碎银。 汉子的眼睛,瞬间直了。 林七安又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扔到他脚下。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汉子吓得一个哆嗦。 林七安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如同从地狱传来。 “把它,送到南云卫衙门门口。” “然后,对着大门,大喊‘钱通授首,悬赏已结’。” “做完,钱袋里的银子都归你。你家人的病,能活。” 说完,林七安转身,身影融入了更深的黑暗。 汉子看着地上的钱袋,又看了看那个散发着血腥味的包裹,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最终,求生的欲望,战胜了恐惧。 他捡起钱袋和包裹,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巷子。 林七安的身影,出现在一座民居的屋顶。 他像一个幽灵,远远地缀着那个汉子,看着他穿过大半个州府,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南云卫衙门前。 衙门口,两头威武的石狮子,在灯笼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汉子颤抖着,将那个血淋淋的包裹,放在了左边的石狮子脚下。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钱通授首!悬赏已结!” 喊完,汉子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角。 整个南云卫衙门,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的平静湖面。 死寂。 一瞬间的死寂。 下一秒。 “什么人!” “快!抓住他!” 衙门的大门轰然打开,无数手持兵刃的兵甲,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整个衙门,瞬间灯火通明,人声鼎 第102章潜龙榜第一,陆知游! 南云卫衙门门口,死一样的寂静。 当值的校尉颤抖着手,揭开了那个血淋淋的包裹。 钱通那张往日里笑面迎人的肥脸,此刻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是……是钱通!” 一声惊呼,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衙门瞬间炸开了锅。 消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州府的每一个角落。 青竹帮总舵,议事大厅内。 帮主周元听完属下的汇报,身体晃了晃,一口逆血当场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噗——” 同一时间,城南王家别院的密室里。 王腾听着暗卫的禀报,那张阴冷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啪! 他手中的白玉茶杯,被生生捏成了齑粉。 “好,好一个‘阿七’!” “竟敢截我的胡!” 冰冷刺骨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 ............... 次日。 南云州府最大的四海客栈,一个身材微胖面容普通的中年商人,在一众伙计的殷勤招待下,住进了天字号房。 商人姓林。 林七安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 街上那些绣着青竹标记的帮众,眼神不再像猎犬一样四处寻觅,许多暗处的探子也消失无踪。 南云卫的虎皮,比想象中更好用。 这让他暂时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下楼吃饭时,客栈大堂里人声鼎沸。 “听说了吗?潜龙榜又要更新了!城里的赌坊都开了盘口!” “那还用说?榜首肯定是醉仙楼那位陆公子啊!陆知游,一手刀法出神入化,听说去年就能力压六品巅峰!” “是啊,那位陆公子,一掷千金,风采无双,不知是多少名门闺秀的梦中人……” 邻桌几个江湖客的谈论,清晰地传入耳中。 林七安夹起一块牛肉,面不改色地送入口中。 「陆知游……」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 南云卫所,后堂。 孙玉一袭素裙,静静地坐在梨花木椅上。 在她对面,身穿飞鱼服的谢临舟,将一枚通体漆黑的铁牌和一叠厚厚的银票,放在了桌上。 “孙小姐,告诉你的那位‘朋友’,南云卫说话算话。” 谢临舟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这是客卿令和五千两银票。” 他将铁牌往前推了推。 “另外,本官麾下,正缺一个处理‘脏活’的客卿。不知他,有没有兴趣长久地做下去?” ......... 林七安拿到了那枚冰冷的客卿令和五千两银票。 东西是孙玉通过悦来酒楼的渠道转交的。 他坐在客栈的房间里,手指摩挲着铁牌上那个深刻的“客”字。 「官方的庇护,也是官方的枷锁。」 一旦接下,就等于上了南云卫的船。 好处是有了官方身份,青竹帮和王家再想动他,就得掂量掂量。 坏处是,从此身不由己,成了谢临舟手里的一把刀。 正当林七安思索之际,他决定出门采买一些疗伤和炼毒所需的药材。 走在城东的药材一条街上,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混合的奇特味道。 在一个药铺门口,林七安与一人擦肩而过。 那是一个身穿锦衣的青年,腰间挂着一柄古朴的长刀,气质洒脱不羁,正准备进门。 青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七安这副微胖商人的身躯,忽然笑了。 “兄台。” 青年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丝笑意。 “你这身肥肉,好像藏着一把很锋利的刀啊。” 林七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那张普通商人的脸上,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公子说笑了,在下只是个走南闯北的普通商人,哪有什么刀。” “是吗?” 青年哈哈一笑,不再多言。 他转身走进药铺,只是在踏入门槛前,别有深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可惜了。” “我恰好也姓陆。” 一句话,让林七安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潜龙榜第一,陆知游! 他看着陆知游消失在药铺里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 阎罗殿,地下大厅。 巨大的任务石碑前,一片死寂。 银牌杀手李墨尘,看着石碑上“钱通”的名字化为飞灰,眼神冰冷。 任务完成了。 但接取任务的铜牌“柒”,却并未按规矩前来交接。 赏金,被南云卫领走了。 “这个‘柒’,坏了规矩。” 李墨尘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他对着身后阴影里,下达了命令。 “去查查,南云卫新晋的那个客卿,到底是谁。” ......... 夜色深沉。 林七安提着几包药材,回到了四海客栈。 在上楼时,他的脚步,在自己房门前停下。 门轴的缝隙里,他早上出门时夹的一根头发丝,不见了。 林七安没有推门。 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身影一闪,如同壁虎般贴在客栈的外墙上,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自己房间的窗下。 房间里,漆黑一片。 他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一炷香后。 吱呀一声轻响。 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道瘦小的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房间内掠出,几个闪身,便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黑影的腰间,挂着一块鬼脸面具。 是阎罗殿的杀手。 窗外,林七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 他想知道,是谁在调查自己。 身影一晃,林七安如同附骨之疽,无声无息地跟了上 第103章交锋 夜色如水,浸透了南云州府的每一条街巷。 一道瘦小的黑影,如同贴地滑行的狸猫,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飞速穿行,几个起落便融入更深的黑暗。 在他身后百丈之外,另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缀着。 林七安的身法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柳絮,每一次脚尖在瓦片上轻点,都悄无声息,仿佛与夜风融为一体。 他认得前面那道身影。 鬼脸面具。 阎罗殿地下大厅里,那个对他接下多个任务表示震惊,又带着几分不屑的杀手。 八品后期。 「一个八品后期的杀手,应该是来探路的棋子。」 林七安心中明镜一般。 「背后,必有指使者。」 鬼脸面具人显然极为谨慎,一路上数次改变方向,穿行于最复杂错乱的巷道,试图甩掉可能存在的尾巴。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跟踪他的,是一个踏入了七品凝脉境,更将两门顶尖身法修炼至圆满的怪物。 一炷香后。 鬼脸面具人在城西一处僻静的当铺后院停下。 院内漆黑一片,只有角落里一棵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张牙舞爪。 鬼脸面具人对着槐树下的阴影,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李大人,目标房中无人。属下检查过,床下有一处暗格,似乎藏过东西,但已经空了。” 阴影里,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槐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挺拔,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正是银牌杀手,李墨尘。 “废物!” 李墨尘冷声骂道。 “连人都跟丢了。” 鬼脸面具人把头埋得更低,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李墨尘正欲发作,动作忽然一顿。 他猛地抬头,望向院墙的屋顶,厉声喝道:“谁在那里?滚出来!” 夜风吹过,屋顶空无一人。 但李墨尘的剑,已经握在手中。 下一刻,一道声音从黑暗中响起,沙哑而平静。 “阁下深夜造访我的住处,不请自来,是否太失礼了?” 话音落下,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商人,从屋顶的阴影中显现出身形,轻轻一跃,落在了院中。 正是林七安。 李墨尘看到林七安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连任务赏金都不敢去领的鼠辈,也配质问我?” 话音未落,一股属于七品凝脉境的威压,轰然爆发。 院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仿佛凝固了一般。 鬼脸面具人更是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脸色惨白。 李墨尘的剑,缓缓出鞘。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我只出一剑。” 李墨尘看着林七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接得下,饶你不死!” 林七安那张普通商人的脸上,表情凝重。 他没有激活《瞬息通玄》。 对付这种货色,还用不着。 锵! 墨影剑应声出鞘。 林七安同样没有丝毫保留,体内七品凝脉境的真气,如同开闸的洪水,尽数灌入剑身。 嗡—— 剑身剧烈震颤,一股丝毫不弱于对方,甚至更加纯粹凝练的剑意,冲天而起。 两股气势在小小的院落中轰然对撞。 一旁的鬼脸面具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被震得连退数步,撞在墙上,口角溢出一丝鲜血。 李墨尘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无法相信,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商人,竟然也是七品凝脉! “藏头露尾!” 李墨尘不再留手,心中的震动化为凛冽的杀意。 他低喝一声,身影前冲,手中长剑化作一道璀璨的匹练,直刺林七安的咽喉。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被撕裂的尖啸。 “给我显出原形!”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林七安不闪不避。 他将《清风十三剑》的灵动与《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的狠厉,在脑海中初步融合。 一剑迎上。 却后发先至。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交击声。 林七安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李墨尘的剑脊之上。 下一秒,两股磅礴的剑气,轰然对撞。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将整个后院的青石地面都掀起了一层! 两人各自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退开数步。 李墨尘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流下。 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眼中满是骇然。 自己引以为傲的玄阶剑法,竟在正面的碰撞中,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你到底是谁?” 李墨尘厉声质问。 “你绝不是什么商人!” 就在院内气氛凝固到冰点,剑拔弩张之际。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墙头上传来。 “哎呀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打打杀杀,多伤和气。” 两人同时抬头。 只见墙头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身穿锦衣的青年。 青年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正笑嘻嘻地看着场中二人。 正是陆知游。 “李墨尘,你好歹也是阎罗殿的银牌杀手,欺负一个老实的生意人,不害臊吗?” 李墨尘看到陆知游,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潜龙榜第一的对手。 李墨尘冷冷地盯了林七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件事没完。 “今天算你走运!” 他沉声说道,随即身影一闪,抓起地上的鬼脸面具人,几个起落,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知游从墙头上一跃而下,走到了林七安面前。 他将手中的酒葫芦递了过去,脸上带着笑容。 “林老板,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一杯 第104章交友陆知游 林七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到底看出了什么?」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林七安那张微胖的商人脸上,立刻挤出一个憨厚又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笑容,连连摆手。 “公子说笑了,在下只是个小本经营的生意人,萍水相逢,怎敢高攀公子。” “哈哈哈哈!” 陆知游放声大笑,毫不在意地伸手,重重拍在林七安的肩膀上。 “我这人交朋友,不看高低,只看顺不顺眼。” “你,我就觉得很顺眼!”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温和却又如同大江大河般无法抗拒的内力,顺着陆知游的手掌,猛然压了下来。 这股力量并不霸道,却绵长深厚,仿佛要将林七安的骨架彻底看穿。 林七安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他没有硬抗。 体内的《缩骨功》心法瞬间运转,全身的肌肉和骨骼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卸力晃动。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养尊处优虚不受补的胖商人,被这重重一拍,拍得气血翻涌,双腿发软。 他借着那股力道,身体顺势向后一个踉跄,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公子……公子海量,小人这身子骨,怕是……怕是陪不了几杯。” 这番滴水不漏的应对,让陆知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有趣。 这胖子,比看起来要滑溜得多。 陆知游不再试探,手腕一抖,将那只古朴的酒葫芦抛向林七安。 “喝我一口酒,就是我陆知游的朋友了。” 他看着林七安,语气随意。 “以后在这南云州府,谁敢动我的朋友,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林七安没有犹豫,伸手稳稳接住酒葫芦。 他拔开塞子,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烈酒如同火线,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好酒!” 林七安将葫芦抛了回去,用袖子擦了擦嘴,声音恢复了商人的沙哑。 “谢陆公子看得起。” “这杯酒,林某记下了。” 他接下了这份善意。 陆知游接过酒葫芦,自己也灌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不过,朋友归朋友,麻烦归麻烦。” 他话锋一转。 “阎罗殿的疯狗,可是不认人的。那个李墨尘,在银牌杀手里也是出了名的难缠,心眼还小。” “他盯上的猎物,可从没失手过。” 一句话,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林七安看着陆知游,反问道:“哦?那依陆公子看,该如何是好?” 他将皮球,又踢了回去。 陆知游听到这话,忽然神秘一笑。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语气轻松。 “比如,让那条疯狗,变成一条死狗。” 不等林七安回应,陆知游便摆了摆手。 “行了,酒也喝了,朋友也交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林老板,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的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竟如一道没有实体的青烟,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酒香,在夜风中飘散。 院子里,只剩下林七安一人。 ....... 四海客栈,天字号房。 林七安回到房间,在上楼时,他眼角余光扫过自己的房门。 早上出门时夹在门轴缝隙里的那根头发丝,不见了。 他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林七安反手插上门闩,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窃听或监视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桌边坐下。 窗外,月色如水。 林七安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通体漆黑,刻着一个“客”字的南云卫铁牌。 他又想起了陆知游离去前的那番话。 「让那条疯狗,变成一条死狗。」 青竹帮的追杀王家的窥伺、孙玉的算计。 现在又多了一条来自阎罗殿内部的疯狗。 李墨尘。 这个威胁,近在眼前,如芒在背。 林七安的手指,在冰冷的客卿令牌上缓缓摩挲。 「必须尽快解决掉 第105章疯狗的嗅觉 阎罗殿的地下据点里,空气冰冷。 李墨尘背对着属下,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他既然是南云卫的客卿,那就给我查!” 跪在地上的鬼脸面具人,身体抖了一下。 “把他在南云卫的所有动向,接的每一个任务,见的每一个人,都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李墨尘转过身,银色面具下的双眼,如同两块寒冰。 “我要让他活在光里,死在影中!” ........ 南云卫所,后堂。 林七安以“林商人”的身份,递上了自己的客卿令牌。 负责登记的校尉验过真伪,态度恭敬了许多。 很快,一个身穿飞鱼服,面容俊朗的青年走了进来。 正是南云卫百户,谢临舟。 “林客卿,久仰。” 谢临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没有半分官架子。 他亲自给林七安倒了杯茶,然后从桌案上拿起一卷卷宗,递了过去。 “这是城东漕运私盐的案子,牵扯到几家帮派,有些棘手。” 谢临舟的目光落在林七安那张平平无奇的商人脸上,微笑道。 “林客卿,这算是卫里给你的第一个考验。” “办好了,它也是你的护身符。以后你在这南云州府,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林七安双手接过卷宗,脸上是憨厚的笑容。 “多谢大人提携,小人一定尽力而为。” 离开南云卫所,林七安没有回客栈。 他提着一包刚买的点心,像个普通商人一样,在城东最繁华的街市上闲逛。 一个卖糖人的小贩,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半息。 街角那个算命的瞎子,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朝向了他的方向。 还有一个混在人群里的挑夫,脚步的节奏,与他若即若离。 三股窥探的视线,来自三个不同的方向。 「阎罗殿的狗,鼻子还真灵。」 林七安内心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他脚步一转,径直走向了前方人流最密集的一处十字街口。 街口旁,是一家三层楼的茶馆,生意兴隆。 林七安走了进去。 他刚踏入大堂,一道爽朗的笑声就从二楼传来。 “林老板,这里!” 林七安抬头看去。 二楼靠窗的位置,陆知游正端着茶杯,朝他遥遥一敬。 他仿佛早已等候在此。 林七安不动声色地上了楼,在陆知游对面坐下。 “陆公子好雅兴。” 陆知游哈哈一笑,亲自给林七安满上一杯茶。 “生意做得越大,盯着你的狗就越多啊。” 他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意有所指。 “有些狗,你越躲,它咬得越凶。” 林七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陆公子说笑了,林某只是个小商人,哪懂这些。” 陆知游看着他,忽然压低了声音。 “李墨尘,出身蜀中唐门旁支,一手暗器功夫倒是平平,最拿手的是一手追踪的本事。” 林七安喝茶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他有一种秘制的追踪香,名为‘七寻香’,一旦沾上,味道七日不散,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陆知游顿了顿,声音更低。 “不过,此香有个克星。” “龙胆草与火硝混合点燃的烟,正好能中和它的味道。” 林七安放下了茶杯。 他瞬间明白了破局的关键。 「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林七安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憨厚模样。 “多谢陆公子指点。” “林某只是个小商人,不懂这些打打杀杀的门道。不过公子的提醒,林某记下了。” 陆知游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再多说,只是哈哈一笑。 “林老板是个明白人。” 离开茶馆,林七安径直走向了药材一条街。 他走进一家最大的药铺,不仅买足了陆知游提到的龙胆草和火硝,还额外采购了十几味气味刺鼻,但本身无毒的药材。 黄连、艾草、硫磺…… 做完这一切,他才提着大包小包,返回四海客栈。 ........ 当铺后院。 李墨尘听着手下的回报,银色面具下的眼神阴沉。 “他见了陆知游?” “是,大人。两人在茶馆聊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李墨尘的指节,捏得发白。 “潜龙榜第一?哼!” “他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一股杀意,从李墨尘身上散发出来。 “传令下去,今晚就动手!” “我要让那个‘柒’知道,阎罗殿的规矩,是用血写的!” 四海客栈,天字号房。 林七安回到房间,确认了门上做的记号完好无损。 他将买来的药材分门别类放好,然后从包裹里,取出了一支最普通的安神香点燃。 袅袅的青烟,很快充满了整个房间。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夜色。 然后,他关上窗,反锁房门。 下一刻,林七安的身形,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咔咔…… 骨骼收缩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他微胖的身体迅速“瘦”了下去,身高也矮了几分。 《缩骨功》! 林七安的身影一闪,消失在房间内。 客栈的后厨,负责烧火的伙夫打了个哈欠,没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排烟口,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黑影几个闪烁,便彻底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房内的安神香,静静燃烧。 这是他留给“客人”的,第一个陷阱。 深夜。 城西,一处早已废弃的染坊。 这里临近水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染料和水汽混合的霉味。 林七安的身影,出现在一间破败的工坊屋顶。 他手里,拿着一包包刚买来的药材,和一张详细的南云州府水道图。 看着图上标记的几个关键节点。 「疯狗,希望你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新家’ 第106章请君入瓮 夜风吹过废弃的染坊,带起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 林七安站在一口半人高的大染缸前,面无表情。 缸里不是染料,而是十几种气味各异的药材和矿物粉末,在浑浊的液体里翻滚,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黄连的苦,艾草的冲,硫磺的刺鼻,还有十几种不知名的植物汁液,混合成一种无法被准确形容的恶臭。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滴入缸中。 嗤! 整缸的浑水像是被点燃,剧烈沸腾起来,颜色在瞬间变得深沉,那股混杂的恶臭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七寻香。 林七安将一叠早就准备好的小布包,一个个浸入缸中,片刻后捞出晾干。 做完这一切,他又用同样的手法,调制了十几个配方略有不同,但气味却有七八分相似的香包。 一个嗅觉的迷宫。 专门为那条疯狗准备。 ............ “林客卿,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悦来酒楼的伙计送来一个食盒,食盒的夹层里,只有一张详细的南云州府地下水道图,和一张写着这行字的纸条。 孙玉的字迹,娟秀中透着一股锋利。 林七安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飞灰。 他展开那张用特殊油布绘制的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南云州府的地下,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 无数条水道纵横交错,连接着城内各处的明渠暗沟。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三条水道的交汇处。 图上,用朱砂标记着三个小字。 百鬼哭。 据说此地水道错综复杂,水流湍急,撞击在岩壁上,发出的声音如同百鬼夜哭,故而得名。 一个天然的绞杀场。 ....... 四海客栈,天字号房。 房门被一脚踹开。 李墨尘走了进来,银色面具下的双眼扫视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空气中,只残留着一缕尚未散尽的安神香。 “大人,人跑了!” 鬼脸面具人跟在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李墨尘嘲弄声音传出。 “金蝉脱壳?” 他走到窗边,鼻子轻轻抽动。 “天真。” “在这南云州府,还没有人能躲过我的‘七寻香’。” 他的视线,投向了城西的方向。 “他在那里。” 城西,废弃染坊。 林七安将最后一个香包挂在房梁上,然后将被褥卷起,套上一件自己的外衣,做成一个假人,靠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将自己从李墨尘那里缴获的,沾染了自身气味的油布包,塞进了假人的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染坊后院。 一口早已干涸的深井,井口被厚重的石板盖住。 林七安挪开石板,一股阴冷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纵身跃入,在他进入地下水道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落在了染坊的屋顶。 李墨尘看着下方安静的院落,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瓮中之鳖。” 他身影一闪,直接踹开工坊大门,闯了进去。 “滚出来受死!”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李墨尘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角落里那个靠坐着的身影上。 他手中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匹练般斩出! 嗤! 那个身影,被剑气瞬间劈成两半。 棉絮和稻草,漫天飞舞。 上当了! 李墨尘的身体僵在原地,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竖子!敢耍我!” 他勃然大怒,强横的真气轰然爆发,将整个工坊的屋顶都掀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空气中那十几个香包散发出的、混杂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每一股气味,都和七寻香有七八分相似。 但作为追踪术的大家,李墨尘还是在瞬间就分辨出了那股最纯正原始的气味来源。 后院,那口深井。 李墨尘发出一声狞笑,身影瞬间出现在井边。 “跑到地底下,你以为就能活命了吗?” 他一掌拍出。 轰! 厚重的石板,瞬间化为齑粉。 李墨尘的身影,如同一只捕食的猎鹰,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地下水道里,一片漆黑。 水流湍急,撞击在岩壁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李墨尘刚一落地,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里,岔路太多了。 空气中,那股属于“七寻香”的味道,被分成了十几股,分别飘向不同的方向。 他尝试着选了一条气味最浓郁的通道追去。 但很快,他就发现那股气味在前方再次分岔。 一次,两次,三次…… 半个时辰后,李墨尘发现自己竟然在原地绕起了圈子。 那只老鼠,就像一个狡猾的泥鳅,总能在他即将追上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耐心,被一点点消磨。 “混账!” 李墨尘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停下脚步,七品凝脉境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给我滚出来!” 他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剑罡,疯狂地斩向四周的石壁。 轰!轰!轰! 整个地下水道,都在剧烈地颤抖。 无数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砸入湍急的水流中,溅起大片水花。 他想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逼出那只躲在暗处的老鼠。 却不知,他每一次出剑,每一次真气的爆发,都像是在漆黑的夜里,点燃了一支明亮的火把。 在百丈之外的一处石壁缝隙中。 林七安运转着《缩骨功》,将自己完美地嵌入其中,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他闭着眼,静静地聆听着远处传来的每一次爆炸声。 「第七次……真气波动减弱了三成。」 「第十二次……剑招已经开始散乱。」 「第十五次……」 林七安的嘴角,缓缓勾起。 「急了。」 「急了,就离死不远了。」 李墨尘大口喘着粗气,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毫无节制的爆发,让他的真气消耗了近半。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一股前所未有浓郁的香气,忽然从左前方的一条主水道里飘了过来。 那味道,纯正无比。 就是目标本人! 李墨尘精神大振,眼中的杀意再次沸腾。 他提着剑,循着气味,冲进了那条主水道。 水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中转站。 三条湍急的水流在此汇合,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百鬼哭! 在中转站的中央,一块凸起的岩石平台上。 一个身材微胖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站着。 那身形,那衣着,正是他在客栈里调查到的那个“林商人”! “找到你了,老鼠!” 李墨尘发出一声得意的狞笑,将体内剩余的真气尽数灌入剑身。 他没有丝毫试探,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手中长剑如同毒龙出洞,施展出最强的杀招,狠狠刺向那个身影的后心! 噗嗤! 剑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个身影。 没有实感。 李墨尘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不好! 李墨尘心中警兆大生,转身就要后撤。 但,已经晚了。 咔嚓! 他脚下的岩石平台,寸寸崩裂。 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瞬间出现在他脚下。 陷阱的底部,密密麻麻地倒插着无数根被削尖的黑色铁刺,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李墨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跌落。 就在这时。 一道沙哑而平静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欢迎光临。” 李墨尘猛地抬头。 在他头顶正上方的石壁缝隙中,一道身影鬼魅般地探出。 那张普通的商人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正居高临下地看着 第107章再战李墨尘 李墨尘的身体正在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他腰身在半空中强行一扭,手中长剑闪电般刺入坑壁的岩石之中。 嗤! 剑尖没入岩石,迸射出大片火星。 李墨尘借着这一点支撑,手臂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翻身跃出了陷阱。 他落在地上,身形有些踉跄,但并未受伤。 李墨尘抬头,银色面具下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上方那道身影。 “好手段!”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倒是小瞧了你这只肥羊!” 林七安并不答话。 他抬手一挥。 咻咻咻! 数枚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钢针,从他的袖中暴射而出,如同天女散花,封死了李墨尘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只是佯攻。 李墨尘冷哼一声,手中长剑瞬间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色光幕。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所有钢针尽数被他精准地格飞。 他剑技高超,滴水不漏。 但就在李墨尘专注于身前防御的瞬间。 他眼前的林七安,身影忽然变得模糊。 《浮光掠影》! 林七安的身形在错综复杂的石壁之间几次折转,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如同一个在阴影中穿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李墨尘的侧后方。 一剑刺出。 这一剑,融合了《清风十三剑》的迅疾灵动,又带着《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的阴狠毒辣。 剑尖直取李墨尘腰间的肾俞穴。 角度刁钻,时机歹毒。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李墨尘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来不及转身,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向着一侧狼狈地翻滚出去。 嗤啦! 剑锋擦着他的腰侧划过,虽然没能刺中,却也划破了他的衣衫,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林七安一击不中,立刻远遁。 他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没有丝毫恋战。 地下水道如同迷宫,到处都是岔路和阴暗的角落。 一场猫鼠游戏,就此展开。 李墨尘在后面疯狂追击,但林七安总能利用复杂的地形,在即将被追上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银牌杀手,就只会追着人屁股跑吗?” 林七安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一个岔路口悠悠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李墨尘的怒火。 他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 活捉的想法,被他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墨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通体血红的丹药,想也不想就扔进了嘴里。 “这是你逼我的!” 他怒吼一声,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今天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在他体内炸开,李墨尘的气息节节攀升,体表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连双眼都布满了血丝。 他的速度和力量,在这一刻,暴涨了至少三成! 轰! 李墨尘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疯狂冲去。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林七安刚闪入一条新的通道,背后就传来撕裂空气的锐啸。 一道凌厉的剑气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狠狠斩在旁边的石壁上。 嗤啦! 林七安只觉得左臂一痛,衣袖被剑气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出现在手臂上,鲜血瞬间涌出。 暴怒状态下的李墨尘,如同一头发了疯的猛兽,剑招大开大合,完全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林七安数次险象环生,只能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逍遥游》的精妙,勉力支撑。 又一次追逐。 前方,是一条死路。 林七安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停了下来,背对着追来的李墨尘,身体微微喘息。 他似乎放弃了抵抗。 李墨尘见状大喜,速度不减反增,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 他高高跃起,将全身的真气都灌注于剑身之上,一剑刺向林七安的后心。 “结束了!”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林七安后背衣衫的刹那。 林七安猛然转身!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那柄通体乌黑的宝兵短匕,灌注了七品凝脉境的全部真气,悍然迎上了李墨尘的夺命一剑。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袖口,机括声轻响。 逐风翎! 三枚细如牛毛淬了剧毒的黑色钢针,成品字形,无声无息地射向李墨尘的面门! 这是他真正的杀招! 轰!!! 李墨尘的长剑与那柄宝兵短匕,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地下水道中回荡。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道从剑身传来,李墨尘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发麻,长剑几乎脱手而出。 而更致命的,是那三枚近在咫尺的毒针。 电光火石之间,李墨尘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强行在半空中扭转身体。 他避开了直刺眉心和咽喉的两枚毒针。 但最后一枚……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那枚毒针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血痕。 李墨尘的身体,在半空中一 第108章以毒攻毒 脸颊上一阵刺痛。 紧接着,一股迅速蔓延的麻痹感,从那道微不足道的血痕处,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 李墨尘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 他心中大骇,落地瞬间便闪电般出手,封住了脸颊周边的数处大穴。 可那股阴冷的毒素,依旧顺着血液,缓慢而又坚定地侵蚀着他的经脉。 “你竟敢用毒!” 李墨尘惊怒交加地嘶吼。 “卑鄙!” 林七安落在不远处的另一块岩石上,抬手擦去嘴角因硬撼而溢出的一丝血迹。 他那张普通的商人脸上,挤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出身蜀中唐门旁支,用毒的手段恐怕比我高明得多。我这点微末伎俩,在你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李墨尘的脸上。 李墨尘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毒素每多在体内停留一息,他的实力就会被削弱一分。 必须速战速决! “好!很好!” 李墨尘强忍着脸上传来的阵阵麻痹感,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将体内残存的真气,催动到了极致,连带着那颗丹药的药力,一同爆发。 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暴虐的气息,双眼布满血丝。 “暴雨梨花!” 李墨尘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下一刻,剑身化作万千光影。 密密麻麻的剑光,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将林七安所在的区域彻底笼罩。 每一道剑光,都带着致命的锋芒。 这是一招无差别的范围攻击,旨在将敌人彻底绞杀,不留任何死角。 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林七安不退反进。 他体内的七品真气,被运转到了极致。 《浮光掠影》的身法,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 他的身影在狭小到几乎不存在的剑雨缝隙中,高速闪转腾挪。 每一次移动,都险之又险地避开数道致命的剑光。 手中的墨影剑,则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不断以巧劲敲击在李墨尘的剑身上。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到令人牙酸的金属交击声,在水道中疯狂回响。 林七安,仿佛是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 每一次旋转,每一次侧身,都与死神擦肩而过。 李墨尘越打越心惊。 他这套压箱底的剑法,就算是同阶高手,也只能暂避锋芒,绝不敢硬闯剑阵。 可眼前这个胖子,非但没退,反而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自己的剑网中游刃有余。 “给我死!” 李墨尘怒吼一声,剑势再快三分。 林七安在又一次惊险的闪避后,眼神微动。 时机,到了。 他的身形,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 嗤啦! 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划破了他的左肩。 鲜血,染红了衣衫。 林七安的身体猛地一个踉跄,脸上露出一丝痛楚,似乎终于力竭。 李墨尘见状大喜。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认为胜券在握,攻势更加疯狂,剑招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林七安“踉跄”着,步步后退。 他的身后,是一面冰冷的铁栅栏,拦住了一条更深的水道,水流撞击在上面,发出哗哗的声响。 退无可退。 林七安背靠着铁栅栏,转身用墨影剑艰难地抵挡着。 他口中喘着粗气,握剑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一副真气耗尽的模样。 李墨尘狞笑着,将全身的力量都压了上去。 他要一剑,将这个滑溜的老鼠,彻底钉死在铁栅栏上。 “我看你这次往哪儿逃!” 他爆喝一声,长剑携着万钧之力,狠狠压下。 墨影剑的剑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弯曲声。 就在李墨尘的剑尖,即将刺穿墨影剑的防御,洞穿林七安胸膛的瞬间。 他体内的秘术,《瞬息通玄》,发动! 轰! 一股远比七品凝脉恐怖数倍的气息,从林七安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气息,在这一刹那,节节攀升,瞬间冲破了七品凝脉的壁障,强行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六品通玄! 那股暴涨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灌注于林七安的四肢百骸。 李墨尘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 他只感觉自己压下去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一股碾压性的力量,从对方的剑身上疯狂反推回来。 “不!” 李墨尘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林七安的力量,瞬间碾压了他。 墨影剑猛地向前一推。 铛! 李墨尘手中的长剑,被一股巨力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插进了远处的石壁中。 与此同时,林七安的左掌,已经悄无声息地印在了李墨尘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李墨尘如遭雷击,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后面的石壁上。 他顺着湿滑的石壁滑落在地,胸骨塌陷,内腑尽碎。 李墨尘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那个气息恐怖的身影,看着那个依旧保持着商人外貌的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颤抖着说道。 “你……你不是七品……” 话未说完。 林七安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柄通体乌黑的宝兵短匕,冰冷地抵住了他的喉咙。 一道沙哑而平静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有说我只有七品的实力了 第109章银牌的价值 冰冷的匕首,抵在喉咙上。 李墨尘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以及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属于六品通玄的恐怖气息。 他彻底放弃了反抗。 “你赢了……” 李墨尘艰难地开口。 “杀了我,你也逃不过阎罗殿的追杀。” “银牌杀手之死,必会引来高层的调查。” 林七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那张普通的商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哦?” “这么说,你这块银牌,还是个护身符?” 李墨尘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连忙说道:“放了我,今天的事一笔勾销!我还可以帮你引荐,以你的实力,晋升银牌易如反掌!” “阎罗殿的资源,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林七安仿佛被说动了。 他抵在李墨尘喉咙上的短匕,微微收回了半分。 “说说看。” “银牌杀手,有什么特权?” 李墨尘暗自松了口气,以为威慑起了作用,赶紧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来。 “银牌杀手,每月可领三百两白银的俸禄。” “可以优先接取那些赏金过万的银牌任务,功勋积累速度是铜牌的十倍!” “还能查阅乙字级别的机密情报,无论是仇家信息还是功法来历,都能查到!” 他越说越快,生怕对方失去耐心。 “最重要的是,银牌杀手,拥有一次‘挑战取代’的权力!” “只要你看中某个顺位比你高的银牌杀手,就可以发起挑战,赢了,就能取代他的一切,包括地位和资源!” 李墨尘讲到这里,眼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 林七安却突然打断了他。 “也就是说,如果我杀了你,拿走你的银牌……” 林七安的声音很平静。 “我就可以取代你,对吗?” 李墨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行!” 李墨尘惊恐地尖叫起来。 “令牌有特殊禁制!只有本人的精血才能激活,外人触碰会立刻自毁!” “而且殿里有每个银牌杀手的魂灯,我一死,他们立刻就会知道!” 林七安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那如果……” “你不是死在我手里呢?” 林七安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用上好和田玉雕刻而成,上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腾”字的令牌。 李墨尘看到这枚令牌,瞳孔骤然收缩。 “白云城王家的令牌?!” 他瞬间明白了林七安的计划。 嫁祸! “你想嫁祸给他们?” 李墨尘的声音有些变调。 林七安笑了。 他弯下腰,将那枚温润的玉牌,塞进了李墨尘的怀里,动作轻柔,就像是在帮朋友整理衣襟。 “答对了。” 李墨尘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他以为自己活定了。 就在这时。 林七安的右掌,毫无征兆地,轻轻拍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一股阴柔的真气,瞬间透入。 李墨尘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暴凸,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错愕与不解上。 与此同时,林七安的左手,如同铁钳,精准地捏碎了他的喉骨,让他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无法发出。 林七安附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多谢你的情报。” “下辈子,别当疯狗了。” 李墨尘的身体软了下去,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惊愕与不甘。 他至死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在已经布好嫁祸之局后,还要杀他。 林七安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地上李墨尘的尸体,面无表情。 嫁祸? 一个死人,才能把戏演得更真。 他蹲下身,动作麻利地从李墨尘的腰间,解下了那块没有任何花纹的银色面具,和一枚同样是银质的令牌。 当林七安的手指触碰到银牌的瞬间。 一股灼热感从令牌上传来,林七安眉头一挑,却没有松手。 他体内的真气运转,一股冰冷的《玄水诀》真气覆盖在指尖。 那股灼热感,与他的真气僵持了片刻,最终缓缓退去。 令牌,安静了下来。 「看来,所谓的禁制,也不是无法破解。」 林七安将面具和令牌收入怀中,然后又在李墨尘身上仔细搜刮了一番。 一个钱袋,几瓶丹药,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上写着三个字。 《七寻香》。 林七安将东西全部收好。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没有丝毫停留。 他将一个火折子扔进了旁边堆积的废弃布料上。 火苗,迅速蔓延。 刺鼻的黑烟,很快充满了整个地下水道。 林七安的身影,则如同鬼魅,转身消失在了另一条通道的黑暗之中。 在他身后,熊熊大火,将所有的痕迹,都吞噬得一干二净。 ............ 半个时辰后。 南云州府,阎罗殿地下大厅。 负责看守任务石碑的判官面具人,动作忽然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大厅深处,那一排专属于银牌杀手的魂灯。 其中一盏,代表着李墨尘的魂灯,灯火剧烈地摇曳了几下。 啪。 一声轻响。 魂灯,灭了。 大厅内,所有正在交谈或假寐的杀手,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盏熄灭的魂灯,每个人的面具之下,都是一片骇然。 银牌杀手……陨落 第110章嫁祸东风 火焰舔舐着潮湿的布料,升腾起混合着血腥味的刺鼻黑烟。 林七安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李墨尘的尸体旁,捡起那柄被震飞的、属于李墨尘的长剑。 真气微吐。 林七安握着剑,在旁边一处相对完整的石壁上,龙飞凤舞地刻下一个字。 腾。 字迹潦草,力道却深入石壁,仿佛刻字之人在最后关头用尽了全身力气。 做完这个,林七安换上了自己的宝兵短匕。 他将七品凝脉的真气灌注其中,对着周围的石壁,狠狠斩出数击。 轰! 轰隆! 坚硬的岩石在宝兵的锋芒下,如同豆腐般被切开,留下几道边缘光滑平整的斩痕。 整个地下水道都为之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这几道斩痕,完美地伪造出了一场高手对决后,其中一方被偷袭致死的假象。 林七安做完这一切,才蹲下身。 他取走了李墨尘腰间的储物袋和那张银色面具。 至于那块代表银牌杀手身份的令牌,他看都未看一眼。 「一个死人身上的东西,才是最好的证据。」 林七安将那块属于王腾的玉牌,从李墨尘的怀中又往里塞了塞,确保不会轻易掉落。 随后,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缩骨功》运转,他的身形缩小了一圈,闪身钻入另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排水支道。 《龟息诀》将他的气息压制到近乎于无。 整个人如同一条滑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地下暗河深处。 ........... 半个时辰后,南云卫的巡逻队发现了地下水道的异常火情。 当他们扑灭大火,走进那处坍塌的“百鬼哭”中转站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现场一片狼藉,如同被数头妖兽肆虐过。 李墨尘的尸体倒在水泊中,胸骨塌陷,喉骨碎裂,死状凄惨。 一名经验老到的校尉上前勘验。 他很快便在尸体的怀中,发现了一枚不属于死者的玉牌。 “这是……白云城王家的‘腾’字令!” 另一名校尉则指着石壁,发出一声惊呼。 “头儿,你看这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石壁上那个潦草的“腾”字,以及那几道恐怖的、深不见底的剑痕。 “好霸道的剑气……” 校尉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破坏力,怕是七品圆满的高手才能做到。”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第一时间上报到了百户所。 南云卫,后堂。 谢临舟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勘验报告,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王家?”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报告中对那几道剑痕的描述上。 “一个死掉的阎罗殿银牌杀手,身上却有王家的令牌,现场还留下了挑衅般的刻字和威力巨大的破坏痕迹……” 谢临舟笑了。 “看来,白云城王家这条过江龙,比我们想象中藏得要深啊。” 他对身旁的校尉吩咐道。 “把这份报告,‘不经意’地,透露给阎罗殿在城里的眼线。” 校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钦佩之色。 “大人英明!” 谢临舟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我倒要看看,阎罗殿这条疯狗,咬起人来,能有多疼。” 王家别院。 啪! 又一只上好的白玉茶杯,在王腾的手中化为齑粉。 他看着跪在地上汇报的暗卫,那张阴冷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你说什么?” “阎罗殿的银牌杀手李墨尘,死在了地下水道,现场留下了我的令牌和刻字?” 王腾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能刮下三尺寒霜。 他辛辛苦苦布下的局,让李墨尘去试探,自己坐收渔利。 结果,鱼没钓到,钓鱼的人,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第三方,给一锅端了。 还把这口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王腾的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阿七!” “又是你!” “你这是在逼我!” ......... 城南,贫民窟。 一间毫不起眼的普通民房内,林七安盘膝坐在床上。 这里是他早就租下的另一处安全屋,远离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将李墨尘的储物袋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厚厚一叠银票,足有三千四百两。 几瓶瓷瓶,上面贴着标签,“大还丹”、“续骨膏”,都是玄阶以上的疗伤圣药。 还有一本线装的秘籍。 封面写着四个字——《流光剑诀》。 玄阶中品剑法。 林七安翻开看了几页,这门剑法讲究一个“快”字,与他的路数颇为契合。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东西。 一张用特殊皮纸绘制的名单。 名单上,记录了十几个名字,后面跟着详细的身份信息和活动规律。 这是李墨尘正在调查或准备下手的目标。 林七安的目光,在名单中间的位置停下。 “林商人,四海客栈天字号房,疑似‘柒’。” 他看到自己的化名,并不意外。 他继续往下看。 在名单的末尾,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陆知游。 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注解。 “潜龙榜第一,南云州府陆家嫡子,实力深不可测,疑似与‘柒’有接触,动机不明,建议暂缓调查。” 李墨尘,竟然也在调查陆知游。 林七安拿着那张名单,久久没有言 第111章收获 城南,贫民窟。 一间毫不起眼的民房内,林七安盘膝而坐。 外界的风起云涌,暂时与他无关。 他意识沉入脑海,看着系统面板上剩余的1000点刺杀点。 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提升《流光剑诀》。」 『检测到玄阶中品剑法《流光剑诀》,提升至入门需要消耗150点刺杀点,是否确认?』 「确认。」 『提升至大成需要消耗350点刺杀点,是否确认?』 「确认。」 『提升至圆满需要消耗500点刺杀点,是否确认?』 「确认。」 嗡! 意识被瞬间抽离。 林七安再次来到那片熟悉的混沌观想空间。 一个身形模糊的剑客,正在一片落叶林中练剑。 剑光如流光,快到极致。 一剑出,仿佛时间都为之停滞。 剑客的身影在林中闪烁,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刺中一片飘落的树叶中心,而树叶本身,却完好无损。 快,准,却又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控制力。 无数的练剑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林七安的灵魂深处。 意识回归。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刺杀点:0点】 「又多了一门圆满级的玄阶剑法。」 林七安感受着脑海中新增的剑法感悟,心中安定了不少。 这些,都是他未来突破先天时,功法融合的宝贵资粮。 面板如下: 【姓名:林七安】 【境界:七品·凝脉境(初期)(0/4000)】 【功法:黄阶绝品·龟息诀(圆满)(300/300),玄阶下品·怒涛诀(大成)(0/300),玄阶下品·玄水诀(大成)(0/350),玄阶上品·缩骨功(入门)(0/120)】 【武技:玄阶中品·流光剑诀(圆满)(500/500),黄阶绝品·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400/400),黄阶绝品·清风十三剑(圆满)(300/300),黄阶绝品·惊涛剑法(大成)(0/200),黄阶绝品·逍遥游(圆满)(300/300),玄阶下品·浮光掠影(圆满)(500/500)】 【秘术:玄阶绝品·瞬息通玄(圆满)(1600/1600)】 【刺杀点:0点】 【状态:完好】 他站起身,走到水盆边。 水面倒映出一张平平无奇的商人面孔。 下一刻,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缩骨功》运转。 他原本微胖的身材迅速拔高、变得挺拔,脸部的肌肉也随之蠕动,轮廓变得冷硬分明。 一张崭新的人皮面具,被他覆在脸上。 最后,林七安从怀中,取出了那张没有任何花纹的银色面具,缓缓戴上。 一个身形挺拔,气质冰冷,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银面剑客,出现在水面的倒影中。 「是时候,去收点利息了。」 .......... 深夜,悦来酒楼。 酒楼早已打烊,只留下一盏孤灯。 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堂之内。 守夜的伙计吓得一个激灵,刚要呼喊。 一枚冰冷的银牌,被扔在了他的脚下。 “带我去见孙玉。” 银面人开口,声音嘶哑,不带一丝感情。 伙计看到那块代表着阎罗殿银牌杀手的令牌,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跑上了楼。 很快,一身素白长裙的孙玉,在两名护卫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银面人,美眸中满是警惕。 这个人的身形气息,都和之前那个“阿七”完全不同。 “阁下是谁?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银面人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未动,一道细若蚊呐的声音,却精准地传入了孙玉的耳中。 “青竹之心。” 孙玉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身体晃了晃,身旁的护卫连忙扶住她。 “你……你们都退下。” 孙玉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引着银面人,走进了二楼最深处的一间雅间。 房门关上。 孙玉看着眼前的银面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究竟是谁?‘阿七’呢?” 银面人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李墨尘死了。” 他抬起头,银色面具下的双眼,如同两口不见底的深井,冷冷地注视着孙玉。 “现在,轮到你了。” “告诉我‘青竹之心’的秘密。” “否则,我不介意再杀一个。” 轰! 孙玉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李墨尘……死了? 她瞬间明白了。 “好……我说……” 孙玉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艰难地开口。 “‘青竹之心’,并非什么宝物。” “它……它是一处前朝遗迹的入口!” “传说,那处遗迹里,藏着能够让人一步登天,突破先天的惊天机缘!” 银面人端着茶杯的手,没有丝毫晃动。 “入口在哪?” 孙玉从怀中,颤抖着取出一块折叠好的陈旧皮卷,放在桌上。 “这就是‘青竹之心’的秘密,一半的地图。” 她推了过去。 “另一半,在……在一个叫陆青天的人手里。只有两块地图合一,再以一种特殊的功法催动,才能开启遗迹入口。” 孙玉看着银面人,眼中带着一丝哀求和希冀。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我只求阁下能继续我们的约定,帮我杀了张腾!事成之后,我愿意将开启入口的功法,双手奉上!” 林七安拿起那半张地图。 地图的材质画风,都和他从陆青天那里得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他确认无误后,缓缓站起身。 “等我消息。” 他冷冷地丢下四个字,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房门打开,又关上。 孙玉浑身脱力,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走廊的黑暗中。 林七安摘下面具。 「终于……凑齐了。」 完整的地图,到 第112章再见银狐 城南,贫民窟。 民房内,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林七安将两半张材质画风都一般无二的皮卷,在桌面上缓缓拼合。 严丝合缝。 一张完整的地图,呈现在眼前。 地图上勾勒的并非山川地理,而是一幅极其复杂的人体经脉运行图,上面用一种林七安从未见过的古篆字符,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解。 林七安伸出手指,尝试着将一缕《玄水诀》的真气,注入地图的拼接缝隙。 嗡。 地图上那些古老的字符,仿佛活了过来,竟随着他真气的流淌,散发出一层如同水波般的光晕。 一股玄奥的功法韵律,在字符间流转,却又晦涩难明,无法被直接解读。 孙玉没有说谎。 这地图本身,就是一道锁。 想要开启真正的“青竹之心”,不仅需要地图,还需要一把名为“功法”的钥匙。 林七安收回真气,他刚准备将地图收起,转而研究李墨尘的储物袋。 一道慵懒的女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 “收获不错嘛,‘阿七’。”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林七安的耳边炸响。 林七安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体内的真气如同受惊的野马,险些暴走。 他猛地抬头。 对面的阴影里,一道身影仿佛是从墨汁中渗透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来人身穿一袭紧身的黑色劲装,将窈窕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戴着那张熟悉的银色狐狸面具。 银狐。 她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将林七安笼罩,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七安紧绷的身体,又在下一刻迅速放松下来。 他没有显露任何敌意,只是将拼好的地图缓缓卷起,收入怀中。 “监考人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 林七安开口,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银狐迈开长腿,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坐下,随手把玩着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缕银色长发。 面具下传出她带着笑意的声音。 “指教谈不上。” “只是来恭喜你。一石二鸟,既解决了殿里的一条疯狗,又把这口黑锅稳稳地扣在了王家头上,让他们和殿里去狗咬狗。” 银狐抬起头,面具后的双眼仿佛能看穿一切。 “这手,玩得漂亮。” 林七安的瞳孔微缩。 她什么都知道。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七安的震惊,银狐轻笑一声,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李墨尘的魂灯灭了,殿里已经派了专人去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你放心,现场留下的‘证据’很完美。现在整个阎罗殿都相信,是王家请了高手,黑吃黑干掉了李墨尘。” 这番话,让林七安彻底愣住了。 她不仅知道,而且还在暗中默许,甚至……乐见其成。 林七安沉默片刻,反问道:“你不追究我破坏规矩?” “规矩?” 银狐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条只会到处乱咬的疯狗,死了也就死了。难道还要为了他,放弃一件像你这样有潜力的‘好工具’么?” 冰冷的“工具论”,再一次让林奇安深刻认知到了阎罗殿的本质。 在这里,价值,才是一切。 银狐缓缓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那气息浩瀚如海,远非七品凝脉境可以比拟。 “而且我不仅是你的监考人。” 银狐的声音,带上一丝笑意。 “我也是金牌杀手。” “压下一个银牌的死讯,对我来说,不难。” 金牌杀手! 这四个字,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了林七安的心头。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与这个庞大杀手组织真正的高层之间,存在着怎样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你在八品时,就能从七品凝脉的武者手中逃生。现在更是踏入了七品之境。” 银狐停下脚步,重新看向林七安。 “你,已经有资格去触碰银牌的门槛了。” “我准备,正式引荐你参加银牌试炼。” 这个提议,正中林七安下怀。 林七安没有立刻答应,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代价呢?” 银狐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翘起。 “聪明人。” “代价就是,你的试炼任务,会比寻常铜牌晋升银牌的任务,难不少。” 林七安刚想追问任务的细节。 银狐却话锋一转。 “当然,这只是官方的试炼任务。” 她别有深意地看着林七安,笑道。 “至于你杀了李墨尘,坏了殿里的规矩,这私下里嘛……” “你也总得给我一个‘交代’,不是吗?” 银狐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林七安的储物袋所在的位 第113章金牌杀手’金蝉‘ 面对林七安的沉默,银狐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腰肢,那紧身黑衣下惊心动魄的曲线,在昏暗的油灯下更显诱惑。 她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怎么?觉得我狮子大开口了?” 银狐迈着长腿,走到林七安对面坐下,随手将一缕垂落的银发绕在指尖。 “你要知道,压下一个银牌杀手的死讯,我不仅要担风险,还得去跟对头那位代号‘金蝉’的金牌说道说道。”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厌烦。 “毕竟,阎罗殿的规矩,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银狐轻笑一声,面具后的美眸仿佛能看穿林七安所有的心思。 “别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瞒过所有人。” “‘金蝉’那家伙,最重规矩,像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没点实在的好处堵住他的嘴,他能把这事直接捅到殿主那里去。” 听完这番话,林七安脸上那张普通的商人面孔,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银狐,下一刻,林七安抬手,直接在李墨尘的储物袋上一抹。 两本册子,出现在他手中。 一本是玄阶中品剑法《流光剑诀》。 另一本,记录着顶尖追踪秘术《七寻香》的配方与破解之法。 林七安看都没多看一眼,手臂一甩,两本价值千金的秘籍便化作两道流光,径直飞向银狐。 “诺。” 林七安的声音平静。 “用这个去摆平‘金蝉’。” “一部玄阶中品剑法,一门顶尖追踪秘术。我想,这位金牌杀手,应该不亏。” 银狐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当那两本秘籍的触感和分量真实地落在她手中时,愣了愣。 半晌,她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你倒是舍得。” 银狐将两本秘籍收起,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比李墨尘那个废物,更懂得‘价值’这两个字的含义。” 她站起身,走回窗边,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 “既然你的‘诚意’我收到了,那现在,就来谈谈你的‘前程’吧。” 她转过身,声音里再无半分玩笑。 “你的银牌晋升试炼,官方任务——” “刺杀白云城王家大公子,王腾,以及他身边的所有护卫。” 刺杀王腾,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 但从银狐口中说出,性质便完全不同。 这意味着,阎罗殿,盯上了王家。 “为什么是他?”林七安冷静地问道。 银狐的红唇,勾起一抹诱人的弧度。 “一,阎罗殿的任务石碑上,早有人花了大价钱,挂了他和他爹王坤山的脑袋。” “二,杀一个同为七品凝脉境的世家大公子,作为你晋升银牌的投名状,符合规矩。” “三嘛……” 银狐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林七安,如同看着一只即将落网的猎物。 她缓缓吐出了那个让林七安无法拒绝的重磅炸弹。 “王腾此次来州府,追杀你,只是顺带。” “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你手上‘青竹之心’地图,所配套的那部功法而来。” “那部功法,将在三日后,于南云州府最大的‘天珍阁’拍卖会上出现。” 陆青天,孙玉,青竹之心,王腾,拍卖会…… 林七安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 “他就算拍到了功法,没有地图,又有何用?” 银狐听到林七安的问题,面具下传出一声轻笑。 “这你就浅薄了。” 银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声音里满是玩味。 “你真以为那个在你面前楚楚可怜,哭诉满门被屠的孙家大小姐,是个任人拿捏的好人了?” 林七安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银狐似乎很享受他这瞬间的僵硬,她坐直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如同恶魔的低语,残忍地揭开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她给你的那半张地图,不过是众多原始拓本中的一份而已。” “据我所知,光是流落在外的拓本,就不下五份。她自己手上,恐怕也留着一份最原始的。” “你,陆青天,还有那些她看不上眼,死在路上的蠢货……都不过是她池子里养的蛊。” “她自己办不到的事,就放出诱饵,让你们这些蛊虫去替她撕,替她咬,替她卖命。最后活下来的那只最毒的,或许才有资格,去替她完成最终的复仇。” “至于报酬?一个随时可以撤销的悬赏,一张随时可以作废的地图,这就是她的诚意。” 林七安的脑海中,闪过孙玉那张梨花带雨柔弱无助的脸。 他缓缓将茶杯放回桌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可银狐却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仿佛凭空下降了好几分。 一股冰冷杀机,从对面那个男人身上一闪而逝。 “好一个孙玉。” 林七安开口。 “而且,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 银狐重新靠回椅背,抛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白云城王家那个大公子,王腾,他手上也有一份残图。” 林七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已消失不见。 现在去找孙玉算账,毫无意义。 只会打草惊蛇。 “我需要怎么做?” 他抬头,直视着银狐。 银狐欣赏着他的转变,从怀中取出一物,随手抛了过去。 那是一块黑沉沉的铁牌,入手极沉,正面用古篆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玄”字。 “天珍阁的玄字贵宾令,能让你直接进入二楼的雅间,免去楼下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林七安握着冰冷的铁牌,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哦对了别忘记了,你的银牌晋升试炼” “刺杀白云城王家大公子,王腾,以及他身边的所有护卫。” 这个任务,在林七安的预料之中。 他与王腾之间,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但是……” 银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诱导的意味。 “记住,你的任务,不仅仅是刺杀。” 她站起身,走到林七安身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林七安的耳畔。 “一个只会杀人的杀手,是工具。” “一个懂得诛心的杀手,才是艺术。” 林七安捏紧了手中的铁牌。 这是阎罗殿对他综合能力的一次全面考核。 “我明白了。” 林七安将令牌收入怀中。 银狐直起身,满意地笑了笑。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一点点融入房间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忠告,在空气中回荡。 “别死了,‘柒’。” “我还指望你,帮我给‘金蝉’那家伙,添添堵呢。” 林七安查看着刚刚系统弹出的委托任务: 『任务:刺杀白云城王家大公子,王腾,以及他身边的所有护卫。』 『目标境界:七品·凝脉(中期)。』 『任务奖励:4000刺杀点,随机玄阶绝品圆满身法』 “不仅能晋升银牌还能获得这么多奖励稳赚不赔的买卖。” 林七安喃喃自 第114章拍卖会 桌上,摊开着厚厚一叠银票。 一共是三千四百两,这是从李墨尘的储物袋里搜刮来的。 再加上林七安自己东拼西凑积攒下的八千两。 总计,一万一千四百两。 这笔巨款,足以让南云州府九成九的八品武者眼红疯狂。 林七安看着这笔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却没有任何波澜。 天珍阁拍卖会,卧虎藏龙。 别说八品炼气,就是七品凝脉的高手,恐怕也不会少。 这点钱,或许只够敲开一条门缝。 他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林七安低声自语。 「若真是不够……」 「大不了等拍卖会结束,再找个‘大户’借点来花。」 林七安将银票悉数收入储物袋,开始清点装备。 当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时,动作微顿。 他的指尖在面具边缘轻轻摩挲。 一丝复杂的情绪在心中涌起。 林七安将人皮面具,与银狐给的那块“玄”字令牌放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缩骨功》开始运转。 咔咔…… 一阵细密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林七安原本挺拔匀称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单薄、瘦削了几分,连身高都略微降低。 他走到水盆前,将那张人皮面具缓缓覆在脸上。 面具与皮肤接触的瞬间,便如活物般完美贴合。 林七安对着水盆中的倒影,细致地调整着脸部的肌肉。 很快,一张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神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仿佛久病缠身的富家公子面孔,出现在水面倒影中。 他对着倒影,轻轻咳嗽了两声。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而虚弱。 “林家,林愁。” 林七安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这名字,倒也应景。 .......... 三日后,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将整座南云州府映照得如同白昼。 天珍阁,作为州府内最富盛名的拍卖行,今夜更是灯火辉煌,门前车水马龙。 正门处,宾客如云,但凡想入内者,都需验资千两,门槛极高。 林七安没有走正门。 他换上了一身用料考究的黑色锦袍,绕到天珍阁侧面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口,两名气息沉凝的护卫拦住了他的去路。 林七安一言不发,将那块黑沉沉的“玄”字令牌递了过去。 护卫看到令牌的瞬间,脸上倨傲的神色立刻消失。 其中一人双手接过令牌,仔细验过,随即躬身道:“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请随我来。” 这便是阎罗殿渠道的特权。 在护卫的引领下,林七安从一处专供贵宾通行的暗门进入,顺着独立的楼梯,被直接引向了二楼。 二楼,是专为真正的大人物准备的独立雅间。 每一个雅间都用厚重的纱帘隔开,既能清晰地看到楼下的拍卖台,又能保证客人的隐私。 林七安被引到了一处视野绝佳的雅间。 “贵客,您请。” 侍者恭敬地为他倒上一杯香茗,便悄然退下。 林七安在雅间的太师椅上坐定,目光透过眼前的纱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整个二楼的布局。 就在这时。 斜对面一处比他这里更加宽敞、位置也更核心的雅间门口,出现了一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王腾。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胜雪,手持玉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在他的身后,跟着那个如同影子般寸步不离的老仆,福伯。 林七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跳梁小丑,不知死之将至。」 他心中对其评价又低三分,也愈发坚定了自己那个诛心而后杀之的计划。 正当林七安准备收回目光,不再浪费心神时。 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楼下大厅的入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虽然同样做了伪装,扮作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富商,混在人群之中。 但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 是孙玉! 她也来了! 林七安的心,猛地一沉。 孙玉。 王腾。 自己。 三方势力,不约而同地齐聚于此。 目标,必然都是那部能够开启“青竹之心”的神秘功法。 林七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都到齐了。」 「正好,一锅端。」 就在此时。 雅间外的楼梯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楼下大厅里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也为之一静。 林七安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女子,在众人的注视下,正款款走上二楼。 她身披一件用料奢华的雪白狐裘,将玲珑有致的身段包裹其中。 脸上,戴着一层薄薄的轻纱,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唯有那双露在外面的眸子,清冷如水,又亮如寒星,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二楼所有雅间内宾客的注意。 就连斜对面的王腾,在看到这名女子时,脸上的傲慢竟也收敛了几分,眼神深处,流露出一丝不易察明,却真实存在的忌惮。 女子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目不斜视地走过王腾的雅间,走向了二楼最深处,那个位置最好,也最为神秘的“天”字号雅 第115章拍卖开始 拍卖台上的铜钟,被敲响了。 咚! 一声清越的钟鸣,压下了满场嘈杂。 一个身穿火红旗袍的女人,迈着摇曳生姿的步子,走上了高台。她身段丰腴,曲线玲珑,开衩到大腿根的旗袍下,一双雪白长腿若隐若现,勾动着台下无数道灼热的视线。 女人红唇似火,媚眼如丝,正是这天珍阁的首席拍卖师,玉夫人。 她环视一圈,娇媚一笑。 “诸位老板,良宵苦短。” “今夜,咱们只谈价钱,不问来路。”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台下那些腰缠万贯的富商,还有气息彪悍的帮派头目,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二楼,玄字号雅间。 林七安靠在太师椅上,脸色苍白,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低咳。 他伪装的病弱公子“林愁”,此刻正无声地运转着《龟息诀》,将自身本就收敛的气息,伪装得比表面看上去更加虚浮。 他的目光,透过眼前的纱帘,冷冷地落在斜对面的雅间。 那里,王腾正与身后的老仆福伯低声说着什么,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不时扫过全场。 林七安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杀意一闪而过。 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玄阶下品功法,《碎石拳》!起拍价,三百两!” “我出四百!” “五百!” “七百两!都别跟老子抢!” 楼下大厅,气氛火爆。 一部功法,一块能淬炼兵刃的奇石,一瓶出自三品炼丹师之手的疗伤丹药。 前三件拍品,很快就被大厅里的富商和帮派头目,以远超底价的价格拍走。 台上的玉夫人,笑得花枝乱颤。 她拍了拍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揶揄。 “看来今晚的大鱼,都还在养精蓄锐呢。” 话音落下,一名侍女托着一个玉盘走上台。 盘中,一株通体晶莹如冰,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灵草,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四件拍品,五百年份的冰心草!” 玉夫人的声音高亢了几分。 “此草生于极寒之地,能静心凝神,稳固心境,对突破瓶颈有奇效!起拍价,一千两!” 话音刚落,斜对面的雅间里,便传出一个淡然的声音。 “三千两。” 王腾出手了。 他身后的福伯,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公子,此物对您压制功法弊端,大有裨益。” 王腾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一个让楼下瞬间哑火的价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株冰心草已是王腾囊中之物时。 楼下大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三千一百两。”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出价的,是一个穿着普通绸衫,扮作行脚商人的中年男子。 正是伪装后的孙玉。 王腾的目光,也从二楼投下,与孙玉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射。 王腾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甚至懒得去看孙玉的脸。 “区区蝼蚁,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摇着玉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六千两。” 价格,直接翻倍。 所有人都被王腾展现出的财力与气魄所震慑。 孙玉的身体,在角落的阴影里僵了一下。 她似乎还想挣扎,但最终还是不甘地坐了回去。 第一次交锋,以王腾的强势碾压告终。 林七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果然是个只懂小聪明,却无魄力的女人。」 他心中对孙玉的评价,又低了一分。 「用一百两银子,就想试探出王腾的底线?可笑。」 就在这时。 二楼最深处,那个一直沉默的“天”字号雅间内。 那位身披白裘的神秘女子,对着身边的侍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王家这麒麟儿,虽有谋略但是心性还是差了些火候。” 侍女恭敬地垂首。 “殿下说的是。” 拍卖会继续。 一件件珍品被端上台,又被高价拍走。 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林七安始终一言不发,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过。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看客,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他这份异于常人的“定力”,反而引起了台上玉夫人的注意。 玉夫人主持拍卖的间隙,美眸不动声色地瞥了玄字号雅间一眼,心中暗自猜测。 这位神秘的贵客,究竟是何来路? 又过了半个时辰。 当一件作为压轴之一的玄阶上品武技残篇,被拍出三万两白银的天价后。 玉夫人拍了拍手。 她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诸位,接下来这件拍品……” “想必,就是今晚许多贵客的目标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一名侍女,托着一个被厚重红布盖住的托盘,缓缓走上高台。 玉夫人抓住红布的一角。 缓缓掀开! 一本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朴册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册子封面,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写着五个大字。 《碧海潮生诀 第116章碧海潮生诀 玉夫人纤手一揭,红布滑落。 一本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朴册子,静静躺在托盘上。 册子封面,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写着五个大字——《碧海潮生诀》。 “玄阶上品功法,《碧海潮生诀》。” 玉夫人的声音,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 “此功法本身,便是一门极为上乘的水系内功,修炼至大成,真气绵长,生生不息。” 台下众人,呼吸微微急促。 玄阶上品功法,足以让任何一个二流势力为之疯狂。 玉夫人红唇微启,抛出了一个真正的重磅炸弹。 “但它真正的价值,并不在此。” “根据天珍阁得到的可靠消息,这本《碧海潮生诀》,是开启前朝大宗‘碧水宫’水下遗迹的唯一钥匙!” 轰!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爆全场。 “什么?碧水宫遗迹?” “传说中藏有先天大秘的那个碧水宫?” “这……这是真的吗?” 无数道灼热贪婪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死死钉在那本古朴的册子上。 二楼雅间。 王腾眼中精光爆射,那副温文尔雅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对身后的福伯,语气沉声道。 “福伯,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拿下!” 福伯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凝重。 “公子放心。” 楼下大厅的阴影里,扮作普通商人的孙玉,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握紧了另一份地图拓本。 冰冷的汗水,瞬间浸湿了她的掌心。 「他们果然知道……」 台上的玉夫人,很满意眼前的效果。 她伸出葱白的玉指,轻轻一点。 “《碧海潮生诀》,起拍价,五千两白银!”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两!” “现在,竞拍开始!” 话音未落。 一个粗豪的声音,便从楼下某个帮派头目口中吼出。 “六千两!” “我出七千两!” “八千!” “一万两!谁他妈都别跟老子抢!” 价格,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飙升。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便已突破了一万五千两的大关。 这已经不是普通武者能够参与的游戏。 王腾始终没有开口。 直到价格攀升到一万八千两,楼下的声音才渐渐稀疏下来。 这时,林七安所在的玄字号雅间内,传出了一声虚弱的咳嗽。 一个沙哑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一万八千一百两。” 加价一百两。 这不痛不痒的加价,让全场瞬间一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 “哪来的土包子,加价一百两也拿得出手?” “这是天珍阁,不是你家门口的菜市场!” 林七安对周围的反应置若罔闻。 他这副“不懂规矩的病秧子”形象,已经完美地刻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很好。」 「越不起眼,越安全。」 孙玉在价格攀升到两万两时,终于咬着牙,放弃了。 她的财力,已经无法与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抗衡。 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场上能有其他人,可以阻拦王腾。 “两万五千两!” 王腾终于出手了。 他站起身,走到纱帘前,手中玉扇轻摇,目光环视全场。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王家公子的气魄所慑。 福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看来,这件宝物,已是自家公子的囊中之物。 就在玉夫人即将落锤定音的刹那。 二楼最深处,那个一直寂静无声的“天”字号雅间内。 一道清冷如冰泉般的女声,第一次响起。 “三万两。”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没有丝毫烟火气。 王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天价,震得头皮发麻。 王腾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天”字号雅间的方向,那眼神,像是要将厚重的纱帘洞穿。 “该死!” 王腾对着身后的福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皇室的人!” “她们怎么也对此物感兴趣!” 福伯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他躬身低语。 “公子,是那位殿下……我们,争不过。” 王腾的胸口剧烈起伏,握着玉扇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知道,在南云州府,他王家有一定实力可以在这里霸道一些。 但面对京城里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他王家,什么都不是。 王腾重新坐下,没有再加价。 “东西,可以让她先拿着。” 他看着天字号雅间的方向,声音冰冷。 “但南云州府,可不是京城!” “出了这天珍阁的门,是龙也得盘着,是凤也得卧着!” “三万两一次!” “三万两两次!” “三万两,成交!” 玉夫人手中木槌重重落下,一锤定音。 “恭喜天字号雅间的贵客,拍得《碧海潮生诀》!” 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皇室展现出的财大气粗和霸道所震慑。 玄字号雅间内。 林七安对此结果,毫不在意。 「有人让王腾难看,有趣。」 他知道,自己的目标,马上就要来了。 玉夫人再次走上台,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娇笑。 “看来今晚的重头戏,已经尘埃落定。” “接下来,是一件来自深海的奇物,或许,有锻兵大师会感兴趣。” 她的语气,明显随意了许多。 两名壮汉,吃力地抬着一个蒙着黑布的铁盘,走上了高台。 玉夫人掀开黑布。 一块通体漆黑拳头大小的金属块,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粗糙,没有任何光泽,就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废铁。 “此物,名曰‘沉银’。” 玉夫人介绍道。 “质地极为沉重,入手冰凉,寻常火焰难以熔炼。乃是锻造重兵的绝佳辅材。” “起拍价,一百两白银。” 台下,一片寂静。 大部分人,都还沉浸在刚才三万两的天价震撼中,对这块黑不溜秋的“废铁”,兴致缺缺。 只有几个帮派的武器管事,象征性地看了几眼。 无人问津。 深海沉 第117章深海沉银 拍卖台上,连续响了三次清脆的铜铃声。 无人出价。 玉夫人脸上妩媚的笑容,出现了一丝僵硬。 她看着那块黑不溜秋的铁疙瘩,心里已经将送来这件拍品的管事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玩意儿,眼看就要流拍了。 就在她举起手中木槌,准备宣布此物无人问津时。 二楼,玄字号雅间内。 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慢悠悠地举起了代表竞价的木牌。 一个虚弱的声音,懒洋洋地飘了出来。 “这黑铁疙瘩看着挺沉,买回去压压纸倒也不错。” “我出一百两。” 短暂的沉默后。 楼下大厅,和二楼的其他几个雅间里,同时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哪来的败家子,花一百两买块废铁当镇纸?” “听声音还是个病秧子,怕是钱多得没处花了。” 斜对面的雅间里。 王腾听到这个声音,懒得朝那个方向看一眼。 他对身后的福伯,摇着玉扇,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不知哪来的土包子,花一百两买块废铁,也值得如此喧哗。” 福伯躬身附和。 “不过是跳梁小丑,入不得公子法眼。” 王腾轻轻颔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拍卖台上,等待着下一件真正的珍品。 他完全没把这个声音的主人放在心上。 这正中林七安下怀。 台上的玉夫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高声喊道。 “玄字号的贵客出价一百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百两一次!” 就在她手中的木槌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个带着几分怨气的男声,从楼下大厅的角落里响起。 “我出二百两!”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出价的,正是刚刚和王腾竞价失败,扮作普通商人的孙玉。 她没能竞价过王腾,此刻憋着一肚子火,看到有人出价买这块废铁,便存心想恶心一下场上的所有人,尤其是二楼的那些贵客。 林七安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女人,我没找你麻烦你倒找起我来了?」 他没有动怒,只是又咳嗽了两声,继续用那副有气无力的语调,懒洋洋地开口。 “四百两。”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不能再多了,再多,我这身子骨下半个月可就得喝西北风了。” 这番话,配上他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样,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在赌气。 一个病秧子,为了面子,跟人抬杠买一块废铁。 不少人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嘿,还真杠上了。” “四百两买块废铁,有钱人的世界真是看不懂。” 楼下,孙玉听到这个价格,脸色一滞。 她还想继续加价。 身旁一个同伴,却死死拉住了她的衣袖,压低声音急切地劝道。 “小姐,别冲动!” “为了一块废铁,得罪二楼雅间的贵客,不值当!” “能坐在二楼的,哪个是善茬?我们没必要节外生枝!” 孙玉听到“二楼贵客”四个字,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她不甘地看了一眼林七安所在的雅间方向,最终还是悻悻地坐了回去。 玉夫人见状,心中大喜,连忙高声喊道。 “四百两一次!” “四百两两次!” “四百两……” “八百两。” 又一个淡然的声音,从斜对面的雅间传出。 是王腾。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仿佛随口报出一个数字。 他不是对这块废铁感兴趣。 他只是单纯地,想用钱,碾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维护自己世家公子的威严。 用八百两,买一个乐子。 他很乐意。 林七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再加价。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腾的方向,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玉夫人兴奋地满脸通红,高举木槌。 “王公子出价八百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八百两一次!” “八百两两次!” “八百两,成交!” 咚! 木槌重重落下,一锤定音。 侍女立刻将那块“深海沉银”,恭敬地送往王腾的雅间。 王腾看都未看那块废铁一眼,便让福伯随手扔在了角落里。 他端起茶杯,对着林七安所在的雅间方向,遥遥一举,脸上挂着胜利者轻蔑的微笑。 雅间内。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仿佛因为竞价失败而有些颓丧,连咳嗽声都多了几分。 但无人看见,他垂下的眼帘中,那冰冷的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很好。」 「你很快就会知道,今晚你犯下的最大错误,不是花了八百两。」 「而是,惹了我。」 拍卖会继续。 又过了几轮。 一件件珍品被端上,又被高价拍走。 会场的气氛,始终维持在一种狂热的状态。 此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陆知游,在楼下某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先是饶有兴味地看了一眼林七安所在的雅间方向。 然后,又看了一眼志得意满的王腾。 最后,他拿起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 “有趣!着实有趣!” 拍卖会,逐渐接近尾声。 当最后一件压轴的宝物,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兵长剑,被二楼那位神秘的白裘女子,以四万五千两白银的天价拍下后,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玉夫人宣布拍卖会圆满结束。 宾客们陆续离 第118章计划 拍卖会结束的钟声,在喧嚣中落下最后一响。 林七安化身的病弱公子“林愁”,随着人流走出天珍阁。 他低头,压抑着咳嗽,看似孱弱不堪。 但他的感知,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铺满了周围的街巷。 一道视线,来自街对面的茶楼二楼。 带着审视。 另一道,藏在远处屋檐的阴影里。 阴冷,如同毒蛇。 还有一股,混在离场的人群中,看似不经意,却始终锁定着从二楼雅间出来的每一位贵客。 至少三股势力。 林七安混入人流深处,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鱼儿,都到齐了。」 王家雅间内。 福伯将那块花了八百两拍下的“深海沉银”,随手丢在了储物袋的角落。 王腾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连看都未看一眼。 “一个病痨鬼的意气之争罢了,不必在意。” 他放下茶杯,声音转冷。 “事情办得如何了?” 福伯躬身,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血腥气。 “公子放心,早已安排妥当。影卫在城外三十里坡埋伏,只等那位天字号雅间的贵客出城。” 王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手中的玉扇轻轻一合。 “很好。” “我要那部《碧海潮生诀》,也要那位殿下,知道这南云州府,谁说了算。” 百蛛巷,破败的安全屋。 林七安关上门,没有点灯。 他在桌边坐下,沾了些许杯中冷茶,在积满灰尘的桌面上,迅速勾勒出南云州府城外的官道地形。 一条线,代表官道。 几个交叉点,代表岔路。 他的手指,在三个位置上,重重地点了点。 “乱石坡,两侧多巨石,适合藏兵。” “黑风口,地势狭窄,一夫当关。” “还有断魂涧,一道天然深涧,只有一座吊桥可过,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林七安推演着王腾最可能设伏的三个地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的手指,在代表“蝉”和“螳螂”的两个点上轻轻划过。 「但谁是蝉,谁是黄雀,还说不定呢。」 夜深。 一只信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中的枯井边。 林七安取下信筒,展开纸条。 是孙玉的字迹。 信中提议,她可以动用自己整合的力量,配合林七安,在城外的“落马坡”,联手伏击王腾的车队。 作为回报,事成之后,《碧海潮生诀》可以借他参详三日。 林七安看完信,面无表情。 他走到油灯前,将那张信纸凑到火苗上。 纸张卷曲,迅速化为一捧黑色的灰烬。 “到现在还想拿我当刀,真是不知死活。” 林七安没有理会孙玉的“邀请”。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南云卫的客卿令牌。 一刻钟后。 他以调查私盐案为由,出现在了南云卫所的档案房。 负责的校尉验过令牌,不敢有丝毫怠慢。 林七安没有去查什么私盐案卷宗。 他直接开口,索要明日城中所有贵人车马出行的路线图。 很快,一份详尽的路线图,便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一眼就找到了那位“天字号贵客”——京城安乐公主的车队。 出城时间,卯时三刻。 路线,走官道。 回到安全屋。 林七安将公主车队的路线,在桌面上重新画了一遍。 他看着那条笔直的路线,眉头渐渐皱起。 这条路,完美避开了他之前推演出的所有适合大规模设伏的地点。 乱石坡、黑风口、断魂涧…… 一个都没经过。 林七安的手指,顺着路线图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地名上。 “一线天”。 那是一处极其狭窄的峡谷,两侧是百丈悬崖,中间的官道,仅容一辆马车通过。 一旦被堵住两头,插翅难飞。 林七安的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这不是出行路线,这是一个陷阱!」 是那位公主殿下,主动设下的阳谋。 她就是要告诉所有觊觎者,我就要从这里过,有胆子,你们就来。 好大的魄力! 王家别院。 同样的路线图,也送到了王腾的手中。 福伯指着地图上的“一线天”,面带忧色。 “公子,此地太过凶险,对方明显是有所准备,我们是否要更改计划?” 王腾看着地图,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准备?” 他冷笑一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准备,都是徒劳。” “她以为设下陷阱,就能引蛇出洞,再关门打狗?” “可惜,她引来的,不是蛇,是龙!” 王腾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传令影卫,计划不变!” “一线天内,片甲不留!” ........ 同一时间。 南云州府,阎罗殿的地下据点。 黑暗的殿堂深处,一排魂灯静静燃烧。 其中一块代表着银牌杀手的令牌,忽然亮起微光。 令牌上,一个古篆体的“蝉”字,若隐若现。 一个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目标王腾,已入南云州府。” “通知所有潜伏者,封锁一线天外围所有退路。” ....... 夜色,深沉如墨。 一个身材佝偻,挑着一担空空货担的樵夫,悄无声息地从城南的偏僻城门混了出去。 走出城门很远,樵夫才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南云州 第119章杀局 州府,王家别院,灯火通明。 王腾站在一座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精准地复刻了南云州府城外的地形。 他手持一根细长的竹竿,重重地点在沙盘上一处名为“一线天”的狭长峡谷。 “福伯。” 他头也不回,声音里充满了即将收网的快意。 福伯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公子有何吩咐?” 王腾的眼中,闪烁着狠厉与疯狂。 “传令影卫,一线天内,一个活口都不留!” “我要让京城那位金枝玉叶知道,南云州不是她的后花园!” 沙盘旁的暗影中,一直闭目养神的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身上没有任何真气波动,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六品通玄境的恐怖威压,如山岳般一闪而逝。 “腾儿。” 老者沙哑开口,声音如同两块砂纸摩擦。 “速战速决,莫要惊动州府里那几个老怪物。” 王腾恭敬地躬身行礼。 “是,父亲。” 这名老者,正是王家真正的定海神针,王家家主,王坤。 他就是王腾此次行动,最大的底牌。 ............ 同一时间。 阎罗殿,南云州府地下据点。 黑暗的大殿深处,一排代表着杀手身份的魂灯静静燃烧。 最前方,代表着银牌杀手李墨尘的那一盏,已经彻底熄灭,冰冷一片。 一名身形笼罩在金丝黑袍中,脸上戴着金色蝉翼面具的人,正静静地注视着那盏熄灭的魂灯。 他就是阎罗殿在南云州府的三位金牌杀手之一,代号“金蝉”。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 “李墨尘的虽非王腾所杀,但是得给那狐狸一个面子,就让王家用王腾的命来偿。” 他身后,一名鬼脸面具杀手单膝跪地。 “大人,王腾身边有六品通玄境强者坐镇,我们的人,怕是……” “我没让你们去杀他。” 金蝉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封锁一线天外围所有退路。” “他若想逃,就让他死在野狗的嘴里。” “是!” 城外,落马坡。 孙玉带着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江湖草莽,在寒风中焦急地等待着。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但官道上,依旧空空如也,连王腾车队的影子都没看到。 一名手下,神色慌张地从远处飞奔而来。 “小姐!不好了!” “探子来报,公主车队改道了!她们……她们走了‘一线天’!” “王腾!” 孙玉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树干上。 ......... 卯时三刻。 南云州府东门,缓缓打开。 一列规模不大的车队,准时驶出城门。 车队看似寻常,既无重兵护卫,也无华丽仪仗。 为首的一辆马车顶上,一个身穿青衫的青年,正靠着车檐,百无聊赖地往嘴里灌着酒。 正是潜龙榜第一,陆知游。 他看似醉眼惺忪,但偶尔瞥向远处一线天方向的眼神锐利如刀。 ........ 一线天。 南侧悬崖,一处被藤蔓覆盖的隐蔽石洞中。 林七安化身的银面剑客,早已潜伏于此。 他将《龟息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与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气息全无。 他的目光,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那条狭长的“死亡通道”。 晨曦微露。 一列车队,缓缓驶入了峡谷的入口。 公主的车队,到了。 林七安看到,在王家影卫埋伏的北侧悬崖对面。 南侧悬崖的密林中,竟还潜伏着另一批气息诡秘的黑衣人! 这批人一个个身法诡异,行动间悄无声息,显然不属于王家,更不像是阎罗殿那群杀才的风格。 「还有一方势力?」 林七安的心,沉了下去。 「孙玉的人?不可能,她没这个实力。那是……?」 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就在林七安惊疑不定,重新评估风险时。 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峡谷入口最高处,一块兀自凸出的巨岩上。 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浮现。 那人身穿紧身黑衣,身段窈窕,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狐狸面具。 监考人,银狐! 她也到了! 「这个考试以她的性格绝对会来看看。」 林七安心中淡 第120章阳谋 一枚红色的信号,在峡谷上空轰然炸开。 尖锐的鸣啸声,撕裂了一线天的死寂。 北侧悬崖之上,数百名身穿黑衣的弓弩手,如鬼魅般从岩石后现身,手中的强弓硬弩,对准了峡谷中段那列孤零零的车队。 王腾冰冷的声音,在峡谷间回荡。 “放箭!” “射杀所有活物!” 嗡! 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下一刻,天空瞬间被黑色的箭雨所遮蔽。 密集的箭矢发出尖锐的撕风声,如同一片死亡的乌云,朝着公主的车队当头罩下。 面对这足以将一支百人军队瞬间射成刺猬的箭雨,车队中那些看似普通的侍卫,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护驾!” 为首的护卫统领爆喝一声,声音如洪钟。 “结圆方阵!” 二十余名护卫瞬间变阵,他们脚步移动间,竟隐隐暗合某种玄奥阵法,彼此间的真气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护盾,以公主所在的马车为中心,骤然撑开! 叮叮当当! 无数箭矢撞在护盾之上,爆开一团团火星,却无法寸进分毫,纷纷被弹落在地。 第一波箭雨,竟被这区区二十余人,硬生生扛了下来! 北侧悬崖上。 王腾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他侧过头,对身边那个气息渊渟岳峙的白发老者,也就是王家家主王坤,轻笑道。 “父亲,看来这位公主殿下带的不是绵羊,是几只稍壮的狼崽子。” 王坤没有答话。 他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冰冷的轻哼。 哼! 这声轻哼,仿佛一道无声的敕令。 北侧悬崖上,三十道黑色的影子,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从峭壁上滑下。 他们人手一柄制式长刀,落地无声,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人人都是八品炼气境圆满! 三十名王家“影卫”,沉默着,如同三十台冰冷的杀戮机器,杀入了公主护卫的阵型之中。 战局,逆转。 影卫的刀法,狠辣诡异且招招致命。 他们的配合默契到了极致,三五人一组,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撕开公主护卫的防线。 噗嗤! 一名护卫刚刚格开正面劈来的一刀,侧面便有一柄长刀,无声无息地抹过了他的脖颈。 鲜血喷涌。 那名护卫圆睁着双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刚还坚不可摧的圆方阵,在影卫的冲击下,被迅速撕开一个个缺口,鲜血,染红了峡谷的土地。 这,便是千年世家的底蕴。 马车顶上。 陆知游依旧靠着车檐,仰头灌着酒,仿佛脚下那惨烈的厮杀,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一名影卫绕开正面的护卫,一跃而起,手中的长刀,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径直劈向他所在的马车车厢。 这一刀若是劈实了,整辆马车都会被劈成两半。 陆知游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将手中的酒葫芦,往那刀锋上轻轻一磕。 叮。 一声轻响。 那名八品圆满的影卫,身体如同被一头狂奔的巨象撞中,在半空中猛地一震。 他口中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山壁上,滑落下来,生死不知。 这一幕,让远处悬崖上的王腾瞳孔骤然一缩,捏着玉扇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峡谷中。 公主护卫的统领,此刻正被三名影卫围攻,险象环生。 他身上已经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全凭一股悍不畏死的意志在苦苦支撑。 眼看防线即将全线崩溃,他悲愤地朝着马车方向嘶声吼道。 “陆先生!还请出手!” 陆知游终于动了。 他只是又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 然后,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我的任务是保公主不死。” “至于你们,自求多福吧。” 高处石洞中。 林七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有趣,只保一人,这是在等最关键的时机。跟我一样。」 他非但没有急躁,反而更加耐心地等待着。 就在公主的护卫们心生绝望,即将被影卫屠戮殆尽的瞬间。 异变陡生! 南侧! 与王家影卫隔着峡谷相对的南侧悬崖上,那批神秘的第三方势力,终于动了! 数十名同样黑衣蒙面的身影,如同下山的猛虎,悍然杀入战团。 他们的出手,比王家影卫更为狠辣,竟是无差别攻击! 无论是王家的影卫,还是公主的护卫,都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内。 “交出《碧海潮生诀》!” “饶你们不死!” 混乱的喊杀声中,夹杂着他们贪婪而明确的目标。 局势,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悬崖上。 王腾看到这批突然杀出来的搅局者,不怒反笑。 他对着身旁的王坤,轻松道。 “父亲,看来觊觎宝物的家伙不止我们一家。” “正好,让他们先消耗一下公主的实力,我们坐收渔利。” 然而。 他话音未落。 轰隆! 轰隆隆! 峡谷的两端,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无数被提前安置好的巨石滚木,从悬崖两侧轰然落下,烟尘漫天。 仅仅几个呼吸间,便彻底封死了峡谷的入口和出口。 王腾脸上的笑容,僵住 第121章麒麟一怒 峡谷的入口和出口,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无数被提前安置好的巨石滚木,从悬崖两侧轰然落下。 烟尘漫天。 仅仅几个呼吸间,便彻底封死了峡谷的两头。 王腾脸上的笑容一滞。 他脸色微变,但旋即恢复镇定。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想学人下棋?” 他对着身后的老仆,冷声道。 “福伯,传令下去,加快速度,解决掉所有人,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王腾决定用绝对的实力,碾碎所有阴谋。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 更多的王家护卫,如潮水般从北侧悬崖上涌下。 他们与那批神秘的第三方势力、以及残存的公主护卫,瞬间绞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狭窄的峡谷,在这一刻,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一名王家影卫的长刀,刚刚洞穿一名公主护卫的胸膛。 下一刻,他自己的后心,就被第三方势力的一柄弯刀捅了个对穿。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濒死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谱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混乱之中。 那批第三方势力的首领,一个手持双钩,身材壮硕的八品圆满武者,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他趁着王家影卫与公主护卫缠斗的间隙,身形如鬼魅般,几个闪烁,便杀到了公主所在的马车前。 他看着那紧闭的车帘,脸上露出狞笑。 “公主殿下,交出宝物,可免一死!” 在他看来,车里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金枝玉叶。 胜券在握。 他狞笑一声,手中的双钩带着刺耳的破风声,闪电般抓向车厢。 这一抓,足以将整个车厢撕成碎片。 就在那双钩即将触及车帘的瞬间。 车帘内,一只手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手指纤长,不见丝毫烟火气。 它就那么看似轻飘飘地,在急速抓来的双钩上,轻轻一拂。 动作轻柔,仿佛在拂去衣角的灰尘。 下一刻。 那名八品圆满的首领,身体却如遭电噬,猛地一震。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他手中的双钩,寸寸碎裂。 两条手臂的经脉,被一股柔韧却无可抵挡的巨力彻底震断,软软地垂了下去。 整个人,更是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山壁上,滑落下来,生死不知。 整个喧嚣的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慑当场。 车厢内,传来一个清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声。 “聒噪。”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如坠冰窟。 北侧悬崖上。 王腾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 他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贪婪与忌惮的复杂光芒。 「好精纯的内力……」 他低声自语。 「不愧是皇室嫡系,果然藏着底牌。」 王腾意识到,寻常的手段,已经无法拿下对方。 他侧过身,对着身旁那位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王家家主王坤,恭敬地低下了头。 “父亲,看来得您亲自出手了。” 王坤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 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便如瞬移般,消失在悬崖之上。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战场的最中央。 王坤看都未看那些仍在厮杀的杂鱼,只是将淡漠的视线,投向了公主的那辆马车。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如山崩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六品通玄境! “皇室小辈。” 王坤的声音沙哑,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峡谷。 “交出《碧海潮生诀》,老夫可以留你一具全尸。”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 所有七品以下的武者,都感到体内的真气瞬间凝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不少实力稍弱的武者,甚至连站都站不稳,“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这就是先天强者的领域压制! 在他们面前,后天武者,皆为蝼蚁! 南侧悬崖,隐蔽的石洞中。 林七安感受到这股铺天盖地而来的威压,也是心中一沉。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这就是六品通玄?」 「真气外放化形,已经能影响一方天地,果然恐怖。」 林七安在心中飞快地评估着。 「若是我对上,即便动用《瞬息通玄》,也只有一击的机会。」 「一击不中,必死无疑。」 他对先天强者的恐怖,有了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 峡谷中。 面对王坤那如同神魔般的威压,公主的马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仿佛也被这股绝对的力量,所彻底震慑。 看到这一幕,王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认为,大局已定。 王坤失去了耐心。 他缓缓抬起手,准备亲手掀开那碍眼的车厢。 就在这时。 一声悠长的叹息,忽然从另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顶传来。 那叹息声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穿透了王坤那恐怖的威压,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从出城开始,就一直在车顶喝酒的青衫青年,将最后一口酒饮尽。 他把那古朴的酒葫芦往腰间随意一挂,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青衫青年无视了全场惊愕的目光,他只是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慵懒,懒洋洋地开口说道。 “唉,喝酒都喝不安生。” “我说老头,一大把年纪了,欺负一个小姑娘,不太好吧 第122章六品之威!!! 峡谷中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威压,骤然一滞。 所有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武者,都感到身上一轻。 无数道惊愕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那辆不起眼的马车车顶。 只见那个从头到尾都在喝酒的青衫青年,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仿佛刚刚睡醒。 王坤神魔般的身影悬在半空,他缓缓转过头,两道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子,落在了陆知游身上。 “你是何人?” 王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蝼蚁挑衅的怒意。 陆知游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一个路过的酒鬼罢了。” 悬崖上,王腾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浓浓的不屑。 他对着身后的护卫,冷哼一声。 “哪来的野狗,也敢多管闲事?”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下方的王坤已经失去了耐心。 面对陆知游的挑衅,王坤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对着陆知游,隔空一掌拍出! 嗡! 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一只完全由真气凝聚而成的巨大利爪,凭空出现,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朝着陆知游当头抓下! 利爪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挤压得扭曲起来。 这一掌,足以将一块百炼精钢捏成粉末。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马车顶上的陆知游,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闪不避。 只是抬手,将腰间的酒葫芦向上轻轻一抛。 葫芦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 就在那真气利爪即将落下的瞬间。 葫芦口,喷出了一道细若游丝的酒线。 那道酒线,晶莹剔透,看起来绵软无力。 然而,它却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巨大利爪的掌心。 那只恐怖的真气利爪,在接触到酒线的瞬间,就像是被烧红烙铁戳中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 酒葫芦悠悠然落下,被陆知游稳稳接住。 他仰头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丝肉痛的表情,抱怨道。 “唉,好酒都浪费了。” 全场鸦雀无声。 悬崖上,王腾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 他身后的那些护卫,更是个个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 王腾在心中狂吼。 那可是六品通玄境强者的一击! 竟然……竟然被一口酒给破了? 半空中。 王坤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死死盯着陆知游,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慵懒的青年实力深不可测。 “阁下究竟是谁?” 王坤的声音变得沙哑,厉声喝问。 “为何要插手我王家之事!” 陆知游将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懒洋洋地回答。 “我说了,一个拿钱办事的酒鬼罢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今天这单,是个人情。” 人情? 王坤的瞳孔一缩。 但他已经来不及细想。 “既然阁下执意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王坤不再废话,身上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他一拳轰出! 拳风引动气流,竟在他身前,化作一头咆哮的猛虎虚影。 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扑向陆知游。 这一拳,已经带上了王坤的武道真意。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拳,陆知游脸上的慵懒,收敛了几分。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古朴长刀的刀柄。 锵! 长刀出鞘,一道清越的刀鸣响彻峡谷。 陆知游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对着那头扑来的真气猛虎,简简单单地一刀劈出。 刀光,如同一挂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银河。 噗! 咆哮的猛虎,在接触到刀光的瞬间,被悄无声息地从中斩为两半。 刀光余势不减,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斩痕。 就在两大六品高手对峙,气机引得整个峡谷都簌簌发抖之际。 轰! 一声巨响。 公主所在的那辆马车,整个车厢轰然炸裂! 木屑纷飞中,一道身着华贵宫装的倩影,冲天而起。 她手持一条赤红色的长鞭,稳稳地落在地面上,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七品凝脉境圆满! 女子摘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容颜。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悬崖上的王腾身上。 “王腾。” 她的声音,比峡谷中的寒风,还要冷上三分。 “你王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刺杀皇家公主足够你们抄家灭族了!!!” 悬崖上,王腾那张俊雅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贱人!到了我这地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趴着!” 王腾指着下方的公主,对着所有影卫怒吼道。 “放弃防守!杀了她!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了那个贱人!” 这个命令,让原本还在围攻公主护卫的影卫们,瞬间放弃了所有防御,如同一群疯狗,红着眼扑向公主。 他们的阵型,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空当。 王腾因为暴怒,身体前倾,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了悬崖边上,身边的护卫,只剩下寥寥数人。 南侧悬崖,隐蔽的石洞中。 林七安看到这一幕,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亮起了一丝冰冷的杀机。 机会,来了。 “诛心之后,便是诛命。” 峡谷内,战局彻底失控。 陆知游与王坤,两大六品通玄境的强者,再次战作一团。 刀光与拳影不断碰撞,每一次交击,都引得山壁震动,巨石滚落,整个峡谷的地形,都在被他们恐怖的力量不断破坏。 另一边。 那名七品圆满的公主,凭借着精妙绝伦的身法,以及手中那条神出鬼没的长鞭,在数十名悍不畏死的影卫围攻下,竟游刃有余。 长鞭挥舞间,如同一条赤色的火龙,不断有影卫被抽得皮开肉绽,惨叫着倒飞出去。 整个战场,陷入了三方混战的极度混乱之中。 高崖之上。 一道身穿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银狐面具的身影,静静地注视着下方这片混乱的修罗场。 银狐看着下方彻底失控的战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的目光,投向了南侧悬崖那个隐蔽的石洞。 “柒,让我看看你的成色吧 第123章诛命 悬崖上,王腾那张俊雅的面具,彻底破碎。 “贱人!” “你找死!” 王腾指着下方手持长鞭的安乐公主,对着所有影卫发出了嘶吼。 “放弃防守!杀了她!”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了那个贱人!” 下一刻,所有影卫放弃了所有防御,如同一群被解开锁链的疯狗,红着眼,悍不畏死地扑向公主。 原本严密的攻守阵型,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空当。 整个北侧悬崖的防卫力量,被瞬间抽空。 王腾因为暴怒,身体前倾,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了悬崖边上。 他身边的护卫,只剩下寥寥数人。 整个指挥中枢的侧翼,完全暴露。 南侧悬崖,那处被藤蔓覆盖的隐蔽石洞中。 林七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丝冰冷的杀机。 「诛心之后,便是诛命。」 「你的表演,结束了。」 林七安不再隐藏。 一道黑色的身影,自百丈悬崖的石洞中,如一只捕食的苍鹰,一跃而下! 呼啸的山风,灌入他的衣袍,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下方混乱战场中数道目光的注意。 但他并未直接冲向悬崖上的王腾。 身体尚在半空,林七安手腕一抖。 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钢针,淬着幽蓝的剧毒,如同天女散花,又似一道细密的死亡之网,铺天盖地般射向王腾身前! 目标,并非王腾。 而是他身前七品中期的老仆,福伯! “竖子敢尔!” 福伯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致命威胁,须发皆张,怒吼一声。 “保护公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苍老的身躯从王腾身前猛然跃出。 雄浑的真气自体内喷薄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罡气护盾。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为王腾挡下这突如其来的漫天针雨,争取反应的时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悬崖上的王腾惊得后退一步。 他抬头看去,终于看清了那从天而降的身影。 一张苍白病弱的脸,一身考究的黑色锦袍。 王腾的瞳孔,剧烈收缩。 是他! 是那个在拍卖会上,被自己用八百两银子羞辱的病痨鬼! 难以置信和被戏耍的暴怒,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是你?!” “你竟敢……” 他的话,未能说完。 因为,更让他无法理解的一幕发生了。 半空中。 林七安下坠的身体,在即将与福伯的护体罡气接触的刹那,竟做出一个违背常理的诡异步伐。 他的脚尖,在福伯那由真气凝聚而成的罡气护盾上,轻轻一点! 如同蜻蜓点水。 《浮光掠影》身法发动! 借助这一点反震之力,林七安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一折,竟如鬼魅般绕过了福伯这位最强的护卫。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射向因震惊而出现一瞬间僵直的王腾! “拦住他!” 王腾身边的最后两名八品护卫,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扑了上来,试图用自己的身体阻拦。 但,太慢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以更快的速度,从他们两人中间一闪而过。 噗!噗! 两道细微的血线,在空中飙射而出。 两名护卫的喉咙上,同时出现了一道整齐的血痕。 那是“墨影”剑鞘划过的痕迹。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骇的那一刻,身体无力地向后倒去。 “公子快退!” 身后,福伯刚刚击溃所有淬毒钢针,回头便看到林七安的身影已近在咫尺。 他目眦欲裂,拼了命地转身回援。 但,晚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此刻,成为了决定生死的鸿沟。 福伯只能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咚。 林七安的双脚,终于落在了悬崖的实地上。 他站在王腾面前。 两人相距,不足三尺。 因为剧烈的运动,林七安脸上那张“病弱公子”的人皮面具,从眼角处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王腾对上了那双眼睛,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手脚冰凉。 林七安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他用沙哑的,属于“林愁”的声音,轻声开口。 “八百两,买你的命。” “很划算。” “你!!!” 他下意识地催动了贴身穿着的护体宝甲,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瞬间覆盖全身。 同时,他将全身内力汇于掌心,仓促地朝着林七安的胸口,狠狠拍去! 面对这垂死挣扎的一击,林七安不闪不避。 他的丹田之内。 所有刚刚突破至七品凝脉境的真气,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林七安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碧色光华。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瞬息通玄》 第124章瞬息通玄! 《瞬息通玄》发动的刹那。 世界在林七安的感知中,彻底静止。 呼啸的山风凝固了。 远处厮杀的兵刃碰撞声,变成了一种遥远而失真的嗡鸣。 一切都被拉伸成一幅无限长的画卷。 王腾脸上那因为暴怒而扭曲的五官,清晰得如同刀刻。 他仓促拍来的一掌,掌风带起的细微尘埃,都像是琥珀中的蚊蝇,静止在离林七安胸口不足一尺的空中。 更远处,福伯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老脸,他拼死回援的动作,也化为一帧滑稽的定格。 就连峡谷对面,那位安乐公主脸上闪过的一丝惊愕,都看得分明。 时间,仿佛被抽离。 林七安的丹田之内,青碧色的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 他的境界,在一息之内,毫无阻碍地冲破壁垒,强行从七品初期,飙升至六品通玄境! 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充斥着四肢百骸。 林七安的视线,落在王腾身上。 那件王腾引以为傲的护体宝甲,在林七安的眼中,不再是坚不可摧的防御。 宝甲上,真气流转的脉络清晰可见。 王腾那竭尽全力的一掌,终于拍在了林七安的胸口。 咚!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在静止的世界里突兀地响起。 林七安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胸口。 在王腾那充满惊骇与不解的目光中,林七安手中的“墨影”剑鞘动了。 一道快到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黑线。 一剑点出。 精准无比。 「破!」 林七安在心中,吐出这一个字。 嗤啦! 一声刺耳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王腾的耳中炸响。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件足以抵挡七品武者全力一击的宝甲,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瓷器,从被剑鞘点中的地方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轰然蔓延! 无数碎片向四周激射。 黑色的“墨影”剑鞘,毫无阻碍地从王腾的胸口一穿而过。 剑鞘上附带的磅礴真气,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王腾的五脏六腑,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绞肉机,瞬间化作一团血泥。 王腾眼中,充满了无尽的迷茫与恐惧。 他至死都不明白。 一个七品初期的“病痨鬼”,一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你……”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艰难地吐出了半个字。 然后,头一歪,眼中的神采彻底消散。 林七安面无表情地拔出“墨影”。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在拔剑的瞬间,林七安的身体借力回旋。 他将体内因秘术而狂暴激增,尚未完全宣泄的全部力量,尽数汇聚于左掌。 一掌印出。 正对上福伯那张老脸。 “一起上路。” 冰冷的三个字,在福伯耳边响起。 福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将毕生功力凝聚于双掌,试图与林七安同归于尽。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六品的绝对力量面前,所谓的七品中期,就是一个笑话。 砰! 手掌相接的瞬间。 福伯身前的护体罡气,就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鸡蛋壳,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轰然破碎。 林七安的手掌,长驱直入,印在了福伯的胸口。 因为,福伯的整个胸膛,连同他的内脏骨骼,都在接触到林七安掌心的瞬间,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彻底碾成了齑粉。 一名离得最近的第三方势力武者,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刚刚还威势赫赫的老者,在半空中,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轰然爆开! 尸骨无存。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息时间,到了。 《瞬息通玄》的效果,如潮水般退去。 丹田内那磅礴如海的真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不到一成的真气。 “噗!” 林七安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 第125章黄雀之后,还有猎人! 林七安没有丝毫停顿。 他强行咽下涌上来的第二口血,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左手却快如闪电,一把抓向王腾的腰间。 储物袋。 还有那块被王腾随手扔在角落,此刻却无人注意的“深海沉银”。 两样东西,瞬间被他收入囊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就在此时。 峡谷下方,正与陆知游激战的王家家主王坤,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联系,被硬生生斩断。 “腾儿!!” 一声悲吼,从王坤口中爆发出来。 恐怖的六品威压,彻底失控。 如同山崩海啸,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王坤一拳逼退陆知游,猩红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悬崖之上,站在王腾尸体旁的林七安。 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林七安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将他碾成齑粉的杀意。 但他没有逃。 林七安不退反进。 他一脚狠狠踢在王腾的尸体上。 王腾的尸体,如同一块破败的沙袋,被他从百丈悬崖上,径直踹了下去。 借助这一脚的反震之力,林七安的身体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向后倒飞出去,朝着南侧悬崖那些第三方势力的方向落去。 “任务完成,撤!” 一声沙哑而冷酷的嘶吼,从他口中传出,清晰地响彻整个峡谷。 整个混乱的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停滞。 那些本就心怀鬼胎的第三方势力杀手,听到这声嘶吼,看到王腾坠崖,又看到林七安朝着自己的方向撤来,瞬间信了七八分。 原来是同行!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开始向林七安的方向靠拢,准备一同撤退。 而王家的护卫们,在听到家主那绝望的悲吼后,彻底疯了。 少主死了!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杀光眼前所有不是王家的人! 林七安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缩骨功》!」 噼里啪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中,他的身形硬生生缩小了一圈。 同时,他左手在脸上一抹。 那张属于“病弱公子”的人皮面具,被他毫不犹豫地扯下,揉成一团,塞入怀中。 转瞬间,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身材瘦小,相貌平平,毫不起眼的中年武者。 峡谷下方。 陆知游被彻底暴怒的王坤死死缠住,一时间竟也无法脱身。 另一边。 安乐公主也看到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幕。 从林七安现身,到一击必杀,再到嫁祸脱身。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堪称完美。 她的美眸中,异彩连连。 安乐公主没有下令追击,反而命令残存的护卫收缩防线,护住自己。 她看着下方那片更加混乱的战场,心中已有了新的盘算。 高崖之上。 一道身穿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银狐面具的身影,静静地注视着下方。 银狐看着林七安这一系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脱身操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这才是顶尖刺客的胚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这次的‘考卷’,满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悄然融入了身后的阴影之中,再无踪迹。 砰! 林七安的身体,重重落在了南侧悬崖的乱石堆中。 他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混在溃散的第三方势力人群中,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跟着人群,朝着被巨石封锁的峡谷出口冲去。 溃兵们蜂拥至被巨石堵死的峡谷出口,一个个如同无头苍蝇,疯狂地想要搬开巨石,或寻找缝隙。 林七安混在其中,眼神却保持着绝对的冷静,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他即将挤出人群,准备从一处狭窄的缝隙中钻出去的瞬间。 一股阴冷至极,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气机,从后方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股气机,锁定了在场的所有人。 一个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金属质感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突兀地响起。 “王家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林七安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豁然抬头。 只见一张由无数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巨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峡谷上空。 那张网,迎风见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它如同一只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掌,无差别地朝着峡谷出口处的所有人,当头罩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能想到,黄雀之后,还有猎 第126章一刀惊神 一张由无数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巨网,从天而降。 金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如同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掌,无差别地朝着峡谷出口处的所有人,当头罩下。 六品通玄境的威压,如同实质的胶水,让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林七安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瞬息通玄》的后遗症,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四肢百骸的经脉中疯狂啃噬。 丹田内空空如也,连最后一丝真气都被榨干。 剧痛与虚弱,让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而这张从天而降的金色巨网,则彻底掐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这股力量,远在王坤之上。 前有狼,后有虎,天罗地网。 绝境。 一个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金属质感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突兀地响起。 “王家的人,一个都别想走。” 林七安抬头,透过金色丝线的缝隙,看到一个身影静静悬浮在半空。 那人身穿金丝黑袍,脸上戴着一张栩栩如生的金色蝉翼面具。 他就像一位高高在上的神祇,漠然地审判着下方混乱的蝼蚁。 林七安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试图用疼痛逼迫自己站稳。 他握住了怀中那柄缴获来的宝兵短匕。 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 哪怕是死,也要在对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就在林七安准备拼死一搏,燃烧自己最后一丝气血的瞬间。 一道窈窕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金色巨网之前。 那人身穿利落的黑色劲装,身段浮凸有致,脸上戴着一张在昏暗峡谷中泛着冰冷光泽的银狐面具。 监考人,银狐。 银狐没有回头看林七安。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金蝉,语气慵懒。 “金蝉,你过界了。” 她顿了顿,用下巴朝着林七安的方向,随意地扬了扬。 “我的人,你也敢动?” 半空中,金蝉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身影缓缓降下,停在与银狐相隔十丈的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银狐。” 金蝉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没有起伏的金属质感。 “此子坏了殿内规矩,私自截杀银牌杀手,当由我清理门户。” “规矩?” 银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峡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只知道,他是我看中的‘工具’,好用得很。” “在我没用腻之前,他的命,归我管!” 话音落下。 两股恐怖的气机,在空中轰然对撞! 一股阴冷诡秘,一股霸道森然。 无形的风,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卷开。 地面上的碎石被卷起,化为齑粉。 一些靠得近的武者,被这股气机余波扫中,瞬间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 峡谷的另一端。 被陆知游死死压制的王坤,在亲眼看到王腾的尸体坠落悬崖后,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双目赤红如血。 血脉被斩断的剧痛,让他放弃了所有理智。 “杀!杀了你们所有人!为我儿陪葬!” 王坤不顾一切地燃烧起自己的精血。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气焰,从他身上蒸腾而起。 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以一种自毁的方式,疯狂暴涨! 轰! 他一拳轰出,竟硬生生将陆知游那看似随意的刀势,暂时震开了一道缝隙。 王坤从那缝隙中挣脱出来,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影子,不顾一切地朝着林七安所在的方向,狂冲而来。 他要将那个杀子仇人,亲手撕成碎片! “唉。” 陆知游看着状若疯魔的王坤,又看了一眼空中剑拔弩张的金蝉与银狐。 他终于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不能再玩了。” 下一刻。 陆知游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古朴长刀,对着那道狂冲而来的血色身影的方向。 一刀斩落。 在林七安的视线里,世界仿佛在这一刀之下,被从中劈开。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恐怖到无法用任何言语描述的刀意,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那道血色的身影,所有疯狂的动作,所有暴涨的气息,戛然而止。 王坤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停在了半途。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的额头正中开始,向下蔓延,穿过鼻梁,嘴唇,脖颈,胸膛…… 他的身体,向着左右两边,裂成了两半。 鲜血与内脏,泼洒了一地。 直到此刻,那被一分为二的尸体,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声响。 「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吗?」 林七安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潜龙榜第一!陆知游!」 半空中。 正与银狐对峙的金蝉,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持刀而立的陆知游。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懒洋洋的青衫青年,又看了一眼身前寸步不让的银狐。 最终。 金蝉没有选择动手。 笼罩着整个峡谷出口的金色巨网,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 “银狐,此事,我会禀报刑堂长老。” 留下这句冰冷的话,金蝉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解决了王坤,陆知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两片尸体一眼。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林七安的方向,对着银狐,遥遥举起腰间的酒葫芦,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一步踏出。 他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消散在原地。 银狐也不再停留。 她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林七安身前。 “走。” 她没有废话,一把抓住林七安的肩膀。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 下一刻,林七安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倒退。 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 他彻底昏了过去。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道将天地都一分为二的恐怖刀光之 第127章诛心之策 幽暗的石室里,一股混杂着草药和潮湿泥土的气味,钻入林七安的鼻腔。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岩石穹顶,身上盖着一张不知名的兽皮,触感粗粝。 胸口和左臂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但已经被细致地包扎过。 一道身影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正用一块柔软的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银狐面具。 听到动静,银狐抬起头,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一个白色的小瓷瓶被扔了过来。 林七安伸手接住。 “顶级的疗伤药。” 银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算在你这次‘试炼’的额外开销里。” 林七安没有说话,拔开瓶塞,将丹药倒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如同暖流般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撕裂的血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几乎枯竭的真气,正在以一种远超《玄水诀》的速度缓慢恢复。 银狐站起身。 “这里是阎罗殿在城外的一处据点,绝对安全。” 她走到石室门口,脚步停住,头也不回地警告道。 “一线天的事,已经震动了整个南云州府。” “王家嫡系死绝,那位公主也颜面扫地,接下来一段时间,州府会变成一个火药桶。” “你好自为之。” 石门被缓缓拉开,又重重合上。 室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林七安静坐了片刻,确认银狐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终于有时间,检视自身。 林七安立刻沉入意识。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金色委托“诛心之策”已完成。』 『任务目标:刺杀王腾。』 『评价:完美。』 『获得刺杀点:5000点。』 一连串的提示,让林七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五千点! 这几乎是他之前所有任务加起来的总和。 而这,还不是结束。 『触发特殊奖励:玄阶绝品身法《无相步》。』 玄阶绝品! 林七安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毫不犹豫。 「接收奖励!」 嗡! 林七安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无尽的黑暗空间。 无数个模糊的人影,在这片空间中浮现。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向林七安演示着《无相步》的真意。 这些人影的动作,并不快。 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 他们只是行走,转身,站立,甚至只是一个简单的呼吸。 但随着他们的动作,他们的身形气息乃至存在感本身,都在与周围的黑暗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前一刻,你还能清晰地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 下一刻,他明明还在原地,你却会下意识地忽略掉他,仿佛他只是一块石头,一缕空气。 这门身法,并非单纯提升速度。 它是通过对全身每一寸肌肉经络的极限微操,结合对气息的模拟与收敛,从而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当最后一副观想图,深深烙印在林七安的灵魂深处时,他的意识,回归现实。 林七安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这门《无相步》,与圆满级的《龟息诀》、入门级的《缩骨功》配合,他的潜行与生存能力,将得到一次史诗级的加强! 以后,只要不是被六品以上的强者用领域锁定,他就有把握在任何地方来去自如! 林七安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立刻开始清点这次最大的战利品。 从王腾身上缴获的储物袋。 还有那块被他用计“送”出去的“深海沉银”。 他先打开储物袋。 一沓厚厚的银票,足有十数万两。 十几瓶品相不凡的丹 第128章七品中期 林七安将银票和丹药扫回储物袋。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相比这些身外之物,刚刚到账的五千点刺杀点,才是他眼下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 林七安没有丝毫犹豫,意识沉入脑海,对着那块冰冷的虚幻面板,下达了最优先的指令。 「系统,消耗四千刺杀点,提升修为。」 无论何时,自身的硬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 随着他的意念落下,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刺杀点-4000』 一股灼热感,瞬间席卷全身。 林七安的意识,被一股巨力强行拽入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在这里,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影,正在不知疲倦地演练着他所学的一切。 《怒涛诀》的狂暴真气,一遍遍冲刷着经脉。 《玄水诀》的绵长真气,则紧随其后,修复着被冲开的裂痕。 每一次冲刷,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每一次修复,又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麻痒。 林七安的身体在石室中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 丹田气海内,原本青碧色的七品真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复挤压、捶打、淬炼。 体积在缩小,颜色却在不断加深,从青碧色,朝着一种更深邃的墨绿色转变。 痛苦,如同无尽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试图将他的意志彻底淹没。 林七安的神智,在剧痛中几欲昏厥。 但他死死守着最后一丝清明。 脑海中,陆知游那一刀的风情,王坤那六品通玄的恐怖威压,金蝉那张从天而降的金色巨网…… 一幕幕,如同烙印,反复灼烧着他的神经。 「我还不够强!」 这个念头,化作唯一的执念,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强大。 林七安猛地睁开双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气海内,那团墨绿色的真气,虽然体积比之前小了近半,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暴涨了数倍不止。 真气的运转速度,精纯程度,都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没有催动任何武技。 他只是将一缕墨绿色的真气,汇聚于指尖,对着身前的石壁,随意地点了过去。 噗。 一声轻响。 如同烧红的烙铁戳入牛油。 他的手指,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坚硬的石壁之中,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指洞。 指洞的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裂纹。 林七安抽出手指,看着自己的杰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凝脉境中期。」 林七安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唤出系统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七品·凝脉境(中期)(0/6000)】 【功法:黄阶绝品·龟息诀(圆满)(300/300),玄阶下品·怒涛诀(大成)(0/300),玄阶下品·玄水诀(大成)(0/350),玄阶上品·缩骨功(入门)(0/120)】 【武技:玄阶中品·流光剑诀(圆满)(500/500),黄阶绝品·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400/400),黄阶绝品·清风十三剑(圆满)(300/300),黄阶绝品·惊涛剑法(大成)(0/200),黄阶绝品·逍遥游(圆满)(300/300),玄阶下品·浮光掠影(圆满)(500/500),玄阶绝品·无相步(圆满)(1600/1600)】 【秘术:玄阶绝品·瞬息通玄(圆满)(1600/1600)】 【刺杀点:1000点】 【状态:重伤(恢复中....)】 看着面板上仅剩的一千点刺杀点,林七安按照早已规划好的方案,继续下达指令。 「消耗三百五十点,提升《玄水诀》至圆满。」 『刺杀点-350』 一股清凉的暖流,瞬间传遍全身。 《玄水诀》的功法运行路线图,在他脑海中瞬间补全。 下一刻,这门功法不再需要他主动运转,便如同呼吸般,自发地在体内循环往复,一丝丝清凉的真气不断滋生,修复着他因使用秘术而受损的经脉。 身上各处伤口传来的痛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 「这才是真正的保命神技。」 林七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停下。 「消耗一百二十点,提升《缩骨功》至小成。」 『刺杀点-120』 又是一阵观想。 林七安感觉自己对身体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肌肉的控制,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心念一动。 噼里啪啦。 一阵细密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他的整个身形,在几个呼吸间,便缩小了近乎三成,从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变成了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模样。 他走到石床边,看着床下那道不足一尺宽的缝隙。 林七安俯下身,身体如同一条没有骨头的蛇,轻而易举地从那道缝隙中滑了过去,又从另一侧滑了出来。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流畅至极。 实力暴涨带来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林七安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陆知游那一刀。 那一刀,仿佛斩开了天地,斩断规则。 林七安走到石室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轻声自语。 “还不够强啊。”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块从王腾手中“借”来的,漆黑如墨,毫不起眼的金属疙瘩。 深海沉银。 金属疙瘩一入手,林七安的手腕便猛地向下一沉。 这不过拳头大小的一块,重量却怕是足有百斤。 一股奇异的冰凉感,透过掌心传来,仿佛能冻结真气的运转。 他尝试着将一丝墨绿色的真气注入其中。 那丝真气,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林七安的眼神,却变得越发明亮。 这东西,绝对是宝物! 他放下沉银,又拿出了另一件东西。 陪伴了他许久的“墨影”剑。 剑身古朴,剑刃上甚至还有几个细小的豁口,那是之前与强敌硬拼时留下的痕迹。 林七安用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剑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是时候,给你换身新衣服了。” 他将“墨影”与深海沉银,并排放在一起。 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林七安在石室中缓缓踱步。 想要将深海沉银这种天材地宝,完美地融入“墨影”剑中,绝非寻常铁匠能够做到。 他需要一位真正的锻造大师。 就像当初在青阳城,为他铸造出“墨影”的杨锻山那样,值得信任,技艺高超的大师。 可这偌大的南云州府,人海茫茫,他又该去哪里寻找这样的人? 林七安意识到,自己对这座州府的了解,依旧停留在最浅的表 第129章神兵大会 石室的黑暗里,林七安盘膝而坐。 最后一丝源自经脉撕裂的痛楚,悄然消散。 他调出面板。 『消耗刺杀点:150点』 『状态:重伤→完好』 冰冷的系统面板上,仅剩三百八十点刺杀点。 「又不够用了。」 林七安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失而复得,充盈四肢百骸的力量。 熟悉,且令人沉醉。 ........ 一天后,夜色如墨。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百蛛巷的阴影里。 他没有走,而是在滑行。 《无相步》发动,他的呼吸与夜风同步,脚步被潮湿的泥土吞噬,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队巡夜的府卫提着灯笼走过,火光摇曳。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朝巷口瞥了一眼。 那里,除了更深沉的黑暗,一无所有。 府卫们谈笑着走远。 巷子的另一头,林七安的身影悄然浮现。 在《缩骨功》的作用下,他的身形比往日更显瘦削,存在感被压制到了极限。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夜行幽魂。 ......... 永安堂内,熟悉的桐油与药材混合的气味,一如往常。 柜台后的老掌柜昏昏欲睡。 林七安将那枚刻着“柒”字的青铜令牌,轻轻放在柜面上。 老掌柜耷拉的眼皮猛然掀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逝。 他深深地看了林七安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朝后院的柴房指了指。 通往地下的暗门开启。 当林七安踏上青石台阶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地下的空气,沉重得近乎凝固。 大厅里,十几个戴着各式面具的杀手,散布在阴影各处。 在他踏入大厅的刹那,所有动作,戛然而生。 一个戴着狼首面具,正在擦拭长刀的男人,动作僵住了。 一个倚靠在石柱上,戴着鬼脸面具的女人,缓缓站直了身体。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一道视线,都如有实质般,落在了他的身上。 敬畏,恐惧,疏离。 林七安无视了这一切。 他的目光,径直投向大厅深处那面漆黑的任务石碑。 他需要更多的任务,更多的刺杀点。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里,闪过一抹银色。 林七安转过头。 入口旁边的石柱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勾勒出完美曲线的黑色劲装,脸上,是那张标志性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狐面具。 银狐。 她慵懒地靠着石柱,双臂环胸,姿态随意,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手腕一抖。 一道银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林七安伸手,稳稳接住。 入手冰凉,比他那块青铜令牌重得多。 纯银打造的令牌上,用最凌厉的笔法,刻着一个字。 柒。 “你的考核,满分。” 银狐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每一个字却都清晰有力。 “我给你的任务,你完成得非常完美。” 她从石柱后走出来,缓缓踱步上前。 大厅里其余的杀手,如同遇到天敌的兽群,下意识地向后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恭喜你。” 银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你现在,是银牌杀手了。” 林七安将银牌收入怀中。 “银牌杀手,有权限查阅‘乙级情报’。” 银狐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在街面上听到的那些消息,都是垃圾。但乙级情报……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世家争斗,高官动向,秘宝出世,应有尽有。” 林七安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另外,”银狐仿佛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州府最近要热闹起来了。” “十年一度的‘神兵大会’,还有三个月,就要召开。” 林七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神兵大会。 “数不清的锻造大师都会云集于此。” 银狐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你要是想找个好工匠,给你那把破剑升升级,这是最好的机会。” 这解决了林七安眼下最头疼的问题。 那块“深海沉银”,需要一位真正的大师来驾驭。 林七安微微颔首,算是表达了谢意。 他转身,准备离开。 今天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 “对了。” 就在他即将踏上台阶时,银狐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他回头。 银狐正低头,欣赏着自己涂着黑色蔻丹的尖锐指甲,语气平淡。 “说起锻造大师……” “白云城锻兵楼的杨锻山,听说因为得罪了王家的旁支,被逼得背井离乡。” 一道模糊又固执的身影,在林七安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个为他铸造出袖箭的老铁匠。 “好像,也来这南云州府讨生活了 第130章匠人街 冰冷的银牌,静静躺在林七安的掌心。 它比之前的青铜令牌重了不止一倍,入手处传来的寒意,仿佛能渗入骨髓。 令牌的正面,是一个用古篆雕刻的“柒”字,背面则是一副更加繁复的星图。 林七安回到百蛛巷那座破败的院落,没有点灯。 他走到院中那口废弃的干井旁,按照银狐提点过的方式,将银牌按入井壁上一块不起眼的凹槽内。 严丝合缝。 井壁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轻微声响。 林七安没有犹豫,将一滴鲜血滴在银牌的星图之上。 血液迅速被吸收,星图亮起一瞬,又归于沉寂。 「查询,原白云城锻造师,杨锻山,现于南云州府的下落。」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 「权限:银牌杀手‘柒’。」 「功勋支付:二十点。」 指令下达,再无声息。 林七安静静地站在井边,耐心等待。 一炷香后。 夜空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破风声。 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隼,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锐利的爪子精准地抓住了井沿。 它的腿上,绑着一个细小的黑色金属管。 林七安取下金属管,信隼便振翅而起,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他拧开管口,从中倒出一卷用特殊丝线捆绑的极薄皮纸。 回到屋内,借着从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林七安展开皮纸。 上面的字迹,细小如蝇头,却清晰无比。 “杨锻山,男,年五十八,原白云城锻兵楼楼主,二十年前因故失去左臂与右眼,后隐居。” “三月前,因其女杨秀无意中冲撞赵家旁支子弟,被迫连夜离开白云城,逃入南云州府。” “现化名‘杨山’,藏身于城南匠人街七十三号院落。” 情报的详尽程度,远超林七安的想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附:杨山因拒绝为本地帮派‘金龙帮’锻造兵器,近期屡遭骚扰,其女杨秀亦受威胁,处境堪忧。” 最后一行字,让林七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将皮纸凑到油灯旁,火苗一舔,皮纸便化作一缕青烟,没有留下任何灰烬。 阎罗殿的乙级情报,果然值这个价。 林七安没有立刻动身。 他走到屋内的水缸前,看着水中自己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缩骨功》运转。 噼里啪啦。 一阵细密的骨骼摩擦声中,林七安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一圈,肩膀变窄,身高也矮了半个头。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覆在脸上。 再抬头时,水缸里倒映出的,已经是一个身材瘦削面带菜色气质落魄的年轻书生。 林七安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将“墨影”剑用布条包裹,背在身后,看上去就像一卷赶考用的书画。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后院那扇通往百蛛巷的破门。 《无相步》。 林七安的呼吸频率,与夜风融为一体。 他的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在墙根下流动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南城的夜色里。 ............ 匠人街。 即便已是深夜,这里依旧炉火通明,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铁屑与煤灰混合的燥热气息。 但这片喧嚣之下,却隐藏着一股压抑。 林七安走在街上,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赤着上身的铁匠,脸上没有青阳城铁砧巷匠人们那种发自内心的自豪与爽朗。 他们的每一次落锤,都带着一丝麻木。 每一个人的眼神深处,都藏着一抹敢怒不敢言的隐忍。 林七安在街角一个生意冷清的面摊坐下。 “老板,一碗阳春面。” 他压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虚弱。 “好嘞。” 面摊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手脚倒是麻利。 林七安安静地吃着面,耳朵却捕捉着周围食客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杨山’那老东西,今天又把金龙帮的人给打出去了。” 邻桌,两个满身酒气的汉子压低声音交谈着。 “真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金龙帮的‘熊老三’可是八品圆满的武者,他一个独臂老头,能扛几次?” “谁说不是呢。听说金龙帮看上了他那手淬火的绝活,想让他专门给帮里打造兵器,价钱压得极低,跟明抢没什么区别。” “他要是不从,怕是连女儿都要遭殃。我可听说了,金龙帮的后台,是城主府的二公子,谁敢惹?” “可惜了他那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咯,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林七安端着面碗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他不动声色地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几枚铜板。 “老板,结账。” “客官,一共五文钱。” 林七安又多拿出两文钱,放在桌上,状似无意地问道:“老丈,跟您打听个事,这街上是不是有个叫‘杨山’的铁匠?” 面摊老板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同情和劝诫。 “有。巷子最里头,那家没挂招牌,炉火也最暗的院子就是。” 老板顿了顿,压低声音。 “读书人,听我一句劝,那家人现在是麻烦缠身,莫去惹祸上身。” 林七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拱了拱手。 “多谢老丈提醒。” 说完,他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昏暗,打铁声也渐渐稀疏。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药草味。 当林七安靠近那座破败院落时,脚步停住了。 院门口,几个身穿统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金龙的汉子,正堵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疤脸男。 他一脚踹在斑驳的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杨老头!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疤脸男扯着嗓子,对着院内叫嚣。 “我家帮主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你那手艺交出来,每个月还能给你一口饭吃!” 院内,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怒吼。 “滚!” “嘿,还挺横!” 疤脸男啐了一口唾沫,脸上露出狞笑。 “老东西,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个宝贝女儿就在里面!再不开门,今晚,我们就让你女儿好好知道知道,什么叫金龙帮的‘规矩’!”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肆无忌惮地响起。 几个混混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大哥说的是!那小妞皮嫩得很,哥几个正好乐呵乐呵!” 疤脸男狞笑着,抬起脚,准备再次踹门。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响起。 “你们的规矩,是谁定的?” 几个混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猛地回头。 只见巷子的阴影里,一个身形瘦削的青衫书生,正缓缓走出。 摇曳的炉火,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极长。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书生的懦弱与惊 第131章金龙帮 熊老三等人看着巷子阴影里走出的青衫书生,先是一愣。 这人身形瘦削,面带菜色,一副风一吹就要倒的病弱模样。 随即,哄堂大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哈哈哈哈!这是哪来的酸秀才,读圣贤书读傻了?” “想学话本里的书生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 为首的疤脸男熊老三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用手里的鬼头刀刀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啪啪的声响。 他斜睨着林七安,眼神如同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小子,滚远点。” 熊老三的语气充满了施舍般的怜悯。 “不然,把你这细皮嫩肉的脸蛋,也给划花了!” 林七安没有废话。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浮光掠影》。 在场的几个混混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阵微风从身边拂过。 紧接着。 “啊——!” “我的手!”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堵在门口的四名混混,几乎在同一时间,扔掉了手中的兵器,抱着自己的右手手腕,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已经彻底脱臼。 从林七安动,到四人倒地,不过弹指一瞬。 熊老三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他眼中的轻蔑,化为了浓浓的惊骇。 这个书生……是鬼吗?! “你他妈的找死!” 惊骇过后,是滔天的暴怒。 熊老三作为八品后期的武者,一身横练筋骨,力大无穷。 他咆哮一声,脚下青石板龟裂,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蛮牛,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直轰向林七安的面门。 这一拳,足以将一块巨石轰成齑粉。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林七安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与中指,并指如剑。 就在那狂暴的拳风即将触及他鼻尖的刹那,他的两根手指,看似随意地,在熊老三粗壮的手臂上一处穴位,轻轻一点。 曲池穴。 嗡! 熊老三势不可挡的拳头,瞬间僵在了半空中,距离林七安的脸,不过三寸。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被点中的穴位瞬间传遍整条手臂。 他感觉自己的右臂,在这一刻,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任凭他如何催动内力,如何咬牙发力,那条手臂都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 林七安抬起眼,看着熊老三那张写满惊恐与不敢置信的脸。 他轻声说。 “你的手,不听话了。”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死寂的巷子里炸响。 林七安反手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熊老三的脸上。 一米九的魁梧壮汉,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两圈,陀螺一般。 噗。 熊老三口鼻窜血,几颗混着血沫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去,在地上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他还没从剧烈的眩晕中反应过来。 林七安已经抬起了脚。 他一脚,精准地踹在了熊老三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头皮发麻。 “啊——!” 熊老三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他的左腿膝盖,已然化作一滩肉泥。 剧痛,让他浑身抽搐,汗如雨下。 巷子里,剩下的几个混混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熊老三趴在地上,一边惨嚎,一边用还能动的左手,拼命地磕头求饶。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再也不敢了!” 林七安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步上前,走到一名瘫软的混混面前。 咔嚓! 他一脚踩下,那混混的另一条腿,应声而断。 杀猪般的惨嚎,再次响起。 林七安没有停。 他一个接一个,将地上所有混混的另一条腿,全部踩断。 最后,他走到了熊老三的面前。 熊老三看着那只朝自己右腿膝盖落下的脚,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咔嚓!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群蠕动的蛆虫。 他用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 “滚回去告诉你们帮主,这家院子,我保了。” “再来,就不是断腿这么简单。” "前辈小的这就回去通知帮主,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小混混几人快速退走,都顾不上熊老三的尸体。 就在这时。 吱呀—— 身后那扇破旧的院门,从内被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浑浊的独眼,从门缝里警惕地向外窥探。 门,彻底打开。 一个身形魁梧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左边的袖管空荡荡地系在腰间,仅存的右臂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 他手里,还握着一柄刚刚从炉火中取出,依旧烧得通红的铁钳。 独眼独臂的杨锻山,看了一眼门口死的不能再死的熊老三和背对着自己的青衫书生。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感激。 那只独眼里,反而充满了更深的警惕与戒备。 “你是谁?” 杨锻山厉声喝问。 “金龙帮派来的新花样吗?” 林七安缓缓转身。 一张陌生而瘦削的“书生”脸,映入了杨锻山的眼帘。 他迎着杨锻山审视的目光,神情平静地回答。 “我不是金龙帮的人。” “我来,是想请前辈……修一把旧剑 第132章再见杨锻山 “修一把旧剑?” 杨锻山那只独眼,死死锁在林七安那张书生脸上。 他发出一声满是嘲讽的冷哼。 魁梧的身躯堵在门口,像一堵无法逾越的石墙。 那只仅存的右臂肌肉虬结,手里紧握着一柄巨大的铁钳,钳口还残留着炉火的暗红余温。 “我这里,不修来路不明的剑。” 杨锻山用铁钳,指了指地上死状凄惨的熊老三。 “更不给带着一身血腥味的麻烦鬼打铁。” 巷子里,浓重的血腥味与煤灰铁屑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杨锻山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毫不掩饰的排斥与厌恶。 “我的炉子,只给上阵杀敌的好汉锻兵,不给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造阴损玩意儿。” “带着你的麻烦,滚!” 最后两个字,如同炸雷,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 林七安没有动。 他平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股混杂着愤怒与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 他的视线,越过了杨锻山那魁梧的肩膀,落向了门后。 院门后,一个身影一闪而逝。 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菜刀。 她的脸蛋因为常年的烟熏火燎而有些灰扑扑的,但一双眼睛明亮的眼睛此刻充满担忧与倔强。 她躲在门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警惕地望着门外的一切。 杨秀。 林七安的目光,在少女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他冲着那个方向,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无声的安抚。 随后,林七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杨锻山。 他没有再开口解释。 他只是默默地,解下了背上那个用粗布包裹的长条。 动作不紧不慢。 杨锻山的独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他以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要亮出那把所谓的“旧剑”来纠缠。 林七安没有理会他的神情。 他将布包横在身前,开始解开上面系着的死结。 一层麻布被缓缓揭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静静地躺在了他的双臂之上。 剑鞘与剑柄,都呈现出一种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哑光黑色,古朴,沉凝。 在看到这柄剑的瞬间。 杨锻山那只独眼,猛地一缩! 铺子里,寂静无声。 良久。 杨锻山那沙哑干涩的喉咙里,才挤出几个字。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林……林小友?” 林七安脸上那副病弱书生的表情,缓缓散去。 他淡然一笑。 “是我。” “几个月不见,杨前辈这就不认识我了?” 话音落下。 林七安的体内,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细密骨骼爆鸣声。 《缩骨功》运转。 他那原本瘦削的身形,如同充气般,迅速拔高,肩膀也变得宽阔起来。 原本洗得发白的儒衫,被撑得紧绷。 紧接着,他抬起手,手指在耳后轻轻一勾,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他缓缓揭下。 面具之下,露出的,是一张轮廓分明,眼神平静而锐利的年轻面孔。 而是那个曾手持“陨星”剑胚,站在他锻兵楼里,声称要杀王平的年轻人!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杨锻山那魁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手中的铁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林七安,又低头看了看那柄通体漆黑的“墨影”剑。 “你……” 杨锻山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门后,那名叫杨秀的少女,也看呆了。 她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菜刀不知何时已经垂下。 她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前一刻,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书生。 下一刻,怎么就变成了一个气息凌厉,让她感到阵阵心悸的陌生人? 林七安没有理会少女的震惊。 他将那张人皮面具随意地塞入怀中,然后双手捧着“墨影”剑,向前递出。 “杨前辈。” 林七安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朗。 “晚辈此次前来,确为修剑。” “此剑,随我历经数战,剑刃已有多处损伤。” “南云州府,能修此剑者,晚辈思来想去,唯有前辈一人。” 杨锻山没有立刻去接那柄剑。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的起伏,终于平缓了些许。 许久。 杨锻山看着林七安,郑重地说道。 “这把剑,我修。” “就当你当时斩杀王平那个瘪犊子,让不少少女免于其祸害。” “还有今日帮忙解围之恩 第133章至阳之物 杨锻山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通路。 他那只独眼重新扫视了一遍巷子里那具扭曲的尸体,最后落回林七安身上,眼神复杂。 “进来吧。” 声音依旧沙哑,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尖刺,收敛了许多。 林七安没说什么,迈步踏入院子。 一股混杂着煤灰、铁屑与草药的燥热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不大,一半是露天的锻造场,巨大的风箱、淬火的水槽、各式各样的铁锤铁钳,杂乱地摆放着。 另一半则是简陋的屋檐,晾晒着几件浆洗得发白的衣物,角落里还种着几株葱。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从门后探出头,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菜刀。 她的脸蛋有些灰扑扑的,一双眼睛却很明亮,此刻正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这个刚刚还在巷子里大开杀戒的“书生”。 林七安冲她微微颔首,算作安抚。 杨锻山重重地关上院门。 “秀儿,去给客人倒碗水。” “爹……” 少女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里满是担忧。 “去。” 杨锻山的声音不容置喙。 名叫杨秀的少女咬了咬嘴唇,转身进了屋。 杨锻山引着林七安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他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石墩上,将那柄巨大的铁钳随手放在一边。 “金龙帮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杨锻山开门见山,声音沉闷。 “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林七安神色平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杨锻山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杨秀端着一碗水走了出来,水碗是粗陶的,碗沿还有个小小的缺口。 她将水碗轻轻放在林七安面前,动作有些僵硬,然后便立刻退回了父亲身后。 林七安端起碗,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着一丝烟火气。 他放下水碗,目光落在杨秀身上。 “这是你女儿?以前匆匆来找你锻造逐风翎还没见过。” 杨锻山那只独眼猛地剜了林七安一眼。 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林七安像是没看见,只是笑了笑。 他不再多言,将背上的“墨影”剑解下,平放在石桌上。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块漆黑如墨,毫不起眼的金属疙瘩。 深海沉银。 林七安将它轻轻放在了“墨影”剑的旁边。 咚。 一声闷响。 不过拳头大小的金属块,落在石桌上,竟让整张厚重的石桌都为之一震。 杨锻山那只独眼,瞬间被那块黑色的金属疙瘩吸引了过去。 “这是……” 他下意识地前倾身体。 “晚辈在一场拍卖会上偶然所得,想请前辈将此物,与这柄‘墨影’,熔炼为一。” 林七安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杨锻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烫伤的右手,朝着那块金属疙瘩,缓缓伸了过去。 一股极致的冰寒,顺着他的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杨锻山猛地缩回手。 “好霸道的寒性!” 他没有放弃,再次伸手,这一次,他手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火红色内气。 他用尽全力,才将那块金属疙瘩,从石桌上托了起来。 入手的一瞬间,他那条肌肉虬结的右臂,猛地向下一沉。 百斤! 这不过拳头大小的一块,重量竟远超百斤! 杨锻山托着这块金属,翻来覆去地看。 “深海沉银……”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传闻中,只在万丈海眼之下,经万年极寒与无尽水压淬炼,方能生成一丝的至阴至寒之物。” “老夫穷尽一生,也只在那些最古老的锻造图谱上,见过关于它的寥寥数语。” 杨锻山将深海沉银重新放回桌上,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没想到,竟真的有缘,能亲手摸到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匠人发现绝世材料时的痴迷与激动。 “你想将它,与‘墨影’融合?” 杨锻山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七安。 “小子,你可知,想要熔炼此物,寻常的地火根本无用,便是老夫这口锻了三十年的炉子,也奈何它不得。” “除非……” 林七安接口道:“除非,有品级更高的异火相助或者至阳之物来中和。” 杨锻山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看来你不是一无所知。” “而且,”杨锻山指着那块深海沉银,“此物阴寒之气过重,若是强行与‘墨影’融合,只会让剑身变得奇脆无比,一碰就碎。必须有至阳至刚之物中和,方能阴阳相济,成就神兵。” 林七安安静地听着。 这些,正是他需要向专业人士请教的。 “神兵大会。” 杨锻山突然说出这四个字。 林七安眼神一动:“前辈也知道?” “废话。” 杨锻山哼了一声,脸上带着一丝属于顶尖匠人的傲气。 “十年一度,整个南云州,乃至周边数个大州的锻造师都会云集于此,老夫怎会不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神兵大会,既是各路名匠展示自己作品,扬名立万的舞台,也是一个交换奇珍异材的集市。你想要的异火,或是能够中和这块沉银的至阳之物,或许能在那里找到。” 林七安沉吟片刻:“大会何时开始?” “三个月后。” 杨锻山给自己倒了一碗水,一饮而尽。 “不过,想要参加大会,可没那么容易。要么,你得是受邀的成名匠人;要么,就得拿到州府发放的‘名匠帖’。” “这‘名匠帖’,每年只发十张,无数匠人为了它争破了头。” 林七安看着杨锻山:“以前辈的技艺,拿一张帖子,应该不难。” 杨锻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此一时,彼一时了。” 他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左边袖管。 “如今的我,只是个得罪了权贵,背井离乡的独臂老头罢了。那些负责评选的官老爷,又有哪个会正眼看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英雄迟暮的萧索。 林七安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种事情,外人安慰再多也无用。 他将那块深海沉银,朝着杨锻山的方向,轻轻一推。 “这块沉银,便先寄存在前辈这里。” 杨锻山一愣:“你不怕我卷了你的宝贝跑路?” 林七安笑了。 “我相信前辈的为人。”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晚辈自信,这南云州府,还没人能从我手里,赖掉东西。” 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 杨锻山深深地看了林七安一眼,没有再拒绝。 “好。” “这东西,我先替你收着。” 杨锻山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月内,你若能寻来至阳之物,老夫,便为你开炉 第134章金龙帮情报 石桌上的水碗,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林七安站起身。 杨锻山那只独眼扫过巷子里那具扭曲的尸体,最后落回林七安身上。 “金龙帮背后是城主府的二公子赵珣,在南云州府,他们就是地头蛇。” 声音沙哑,带着警告。 “你今晚废了他们一个八品后期的头目,这梁子,结死了。” 林七安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转身,准备离开。 “林……林大哥。” 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杨秀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你……你小心。” 林七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朝着那个方向几不可察地颔首,便迈步走入了巷子深处的黑暗里。 ............ 夜风阴冷,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腥气。 林七安的身影,在离开匠人街的瞬间,便如同滴入墨池的水,悄然融入了南城的夜色。 《无相步》。 他的呼吸与夜风同步,脚步被潮湿的泥土吞噬,整个人仿佛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 一队提着灯笼的府卫巡逻队从街口走过,火光摇曳,谈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其中一名府卫下意识地朝巷口瞥了一眼。 那里,除了更深沉的黑暗,一无所有。 林七安的身影,在府卫走远后,从巷子的另一头悄然浮现。 在《缩骨功》的作用下,他的身形比往日更显瘦削,存在感被压制到了极限。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夜行幽魂,在迷宫般的街巷中穿行,目标明确。 城东,永安堂。 熟悉的桐油与药材混合的气味,一如往常。 柜台后的老掌柜正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 林七安走到柜台前,将那枚冰冷的银牌,轻轻放在了柜面上。 咚。 声音比之前的青铜令牌,要沉闷厚重得多。 老掌柜耷拉的眼皮猛然掀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逝。 他的视线落在银牌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抬起,看向林七安。 老掌柜没说话,只是站起身,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挺直了许多。 他朝着后院的柴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通往地下的暗门开启。 一道道视线,都如有实质般,落在了林七安的身上。 敬畏,恐惧,疏离,还有隐藏在面具之下的审视与嫉妒。 林七安无视了这一切。 他的目光,径直投向大厅深处。 那里,不再是空旷的任务石碑,而是多了一张黑沉沉的铁木柜台。 一个须发皆白,脸上布满老人斑,却没有戴任何面具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闭目养神。 仿佛对大厅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林七安穿过人群。 那些原本挡在他前方的杀手,都如同摩西分海般,默默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林七安走到黑铁柜台前。 “我要金龙帮的所有情报。” 闭目养神的老者,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乙级情报,二十功勋。” 老者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林七安将那枚银牌,放在了柜台上。 “扣。” 老者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拿起银牌。 他将银牌放入柜台上一处不起眼的凹槽内。 凹槽的边缘,亮起一圈微弱的血色光芒,一闪而逝。 老者点点头,将银牌从凹槽中取出,推回到林七安面前。 他转过身,从身后一排密密麻麻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圆筒。 “你要的。” 林七安接过圆筒,转身便走。 从始至终,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向上的台阶尽头,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角落里响起。 “是他!杀了李墨尘那个疯子的‘柒’!” “好年轻的气息……” “哼,不过是得了银狐大人的青睐罢了,不知能活多久。” 百蛛巷,破败的院落。 林七安推开门,那根夹在门轴上的头发丝,依旧静静地待在原处。 他走进屋内,点燃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极长。 林七安坐到桌前,拧开那只黑色金属圆筒的盖子。 一卷用特殊兽皮制成的卷轴,从筒内滑出。 他展开卷轴。 上面用朱砂写就的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却清晰无比。 【金龙帮】 【帮主:熊开山,外号‘裂山熊’。七品凝脉境初期。功法:黄阶上品《撼山功》,主修土行真气,力大无穷,性情残暴。】 【副帮主(二):蛇三,外号‘毒信子’,八品炼气境圆满,功法武技不详,擅使毒,为人阴狠狡诈。铁头,八品炼气境圆满,主修外门横练功夫《铁布衫》,刀枪难入。】 【堂主:八人,皆为八品炼气境后。其中‘熊老三’,已确认死亡。】 【核心帮众:约三百人,多为九品淬体境。外围帮众过千。】 【总部:城南,天龙赌场。】 【后台:城主府二公子,赵珣。金龙帮为其敛财,并处理一切见不得光的脏活。】 情报的最后,附着一张极为详尽的地图。 天龙赌场的内部结构图。 从地面三层的赌场、妓院、客房,到地下两层的暗牢、金库、密道,无一遗漏。 甚至连每一条密道通往何处,守卫换班的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七安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其中一条从赌场金库,直通城主府方向的秘密运金通道上。 情报上标注:【每月十七子时,由副帮主‘蛇三’,亲自押送当月的七成收益,经此密道,送往二公子别院。】 “蛇三……” 林七安的指尖,在那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要斩草,必先除根。 林七安将兽皮卷轴凑到油灯的火苗上。 卷轴遇火,并未燃烧,而是如同冰雪般,无声消融,没有留下任何灰烬。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熄灭油灯。 黑暗中,他盘膝而坐,开始调 第135章宜,杀人,放火,取金 墙上,用炭笔画下的最后一个圈,被划上了一道斜杠。 今天是十七。 宜,杀人,放火,取金。 林七安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浓稠的黑暗里。 他走到屋内的水缸前,看着水中自己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缩骨功》运转。 噼里啪啦。 一阵细密的骨骼摩擦声中,林七安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一圈,肩膀变窄,身高也矮了半个头。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覆在脸上。 再抬头时,水缸里倒映出的,已经是一个双颊凹陷,眼窝深陷,眼神浑浊,仿佛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落魄赌徒。 林七安换上一身沾满油渍的灰色短褂,将那柄用粗布包裹的“墨影”剑,伪装成一根防身的铁棍,拎在手里。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后院那扇通往百蛛巷的破门。 《无相步》。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在墙根下流动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南城的夜色里。 .......... 天龙赌场。 南云州府最大的销金窟。 这里,是欲望的交汇之地。 震耳欲聋的呼喝声、骰子撞击瓷碗的清脆声、输红了眼的赌徒绝望的咆哮、衣着暴露的女人放浪的娇笑…… 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臭、劣质的酒气和廉价的脂粉味,熏得人头昏脑涨。 林七安拎着他的“铁棍”,像一个最寻常的赌客,挤进了这片沸腾的人潮。 他没有去任何一张赌桌。 林七安只是靠在一根朱红色的柱子旁,那双浑浊的眼睛,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赌场内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瘦高的身影,在一群黑衣护卫的簇拥下,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面色蜡黄,嘴唇极薄,一双三角眼不时闪过阴冷的光,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像一条在草丛中滑行的毒蛇。 蛇三。 金龙帮的二号人物。 林七安的视线,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移开,落在了旁边一张正在开大小的赌桌上。 蛇三没有在一楼停留。 他径直穿过喧闹的大厅,走向了赌场后堂一处戒备森严的通道。 那里,通往地下金库。 林七安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已深,距离子时,只剩不到一炷香。 他将头上的破旧斗笠,又往下压了压,跟在几个准备去后院茅房的赌客身后,不紧不慢地朝着后堂的方向走去。 通往后堂的走廊里,光线骤然变暗。 喧嚣声被厚重的墙壁隔绝在外,空气中多了一股肃杀。 每隔五步,便有一名手持刀的黑衣护卫站岗。 林七安走在几个赌客中间,低着头,脚步虚浮,像一个输光了钱的倒霉鬼。 就在经过一个拐角的瞬间。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残影。 走在最后面的一名赌客,只觉得身后仿佛有一阵微风拂过,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无一人。 他疑惑地挠了挠头,骂骂咧咧地继续朝前走去。 拐角的阴影里,林七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紧贴着墙壁。 他听着那几名赌客的脚步声远去。 然后,他的目光,落向了不远处,那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石阶的入口处,八名八品初期的护卫,分列两旁,气息沉凝。 蛇三,正站在石阶的最上方,对着一名护卫低声吩咐着什么。 很快,两名护卫抬着一个沉重的铁箱,从石阶下方走了上来。 蛇三挥了挥手。 入口处的八名护卫,立刻分出四人,护卫在铁箱周围,准备从另一条密道离开。 入口处的防卫,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档。 就是现在! 《浮光掠影》的身法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行的淡灰色影子。 几乎在眨眼之间,他便掠过了十数丈的距离,出现在了石阶入口。 直到他靠近到不足三尺的距离,那四名留守的护卫,才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其中一人猛地回头。 他只看到一双毫无感情的浑浊眼睛。 然后,一抹冰冷的剑光,便在他的瞳孔中,瞬间放大。 嗤! 鲜血,飙射而出。 细长的剑刃,如同切豆腐般,精准地划开了他的喉咙。 那名护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捂着脖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直到尸体倒地的声音响起,另外三名护卫才如梦初醒。 “敌……” “袭”字,还卡在喉咙里。 林七安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们中间。 剑光,如同一道流动的月华,在狭窄的通道内一闪而逝。 噗!噗!噗!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染红了整个石阶。 从林七安出手,到四名八品护卫毙命,前后不过两个呼吸。 那几名护送铁箱的护卫和蛇三,才刚刚转过身来。 他们看到的,是四具正在喷血的无头尸体,以及一个站在尸体中间,手持长剑,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落魄赌徒。 “你是什么人?!” 蛇三的三角眼里,充满了震惊与暴怒。 林七安没有回答。 他用剑尖,指了指那个沉重的铁箱。 “钱,留下。” “命,也留下。” “找死!” 蛇三怒极反笑。 他猛地一甩手。 咻咻咻! 数十枚细如牛毛的淬毒钢针,如同暴雨,朝着林七安劈头盖脸地射来。 这些钢针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喂有剧毒。 林七安不退反进。 他手中的“墨影”剑,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黑色光幕。 叮叮当 第136章今夜,只是个开始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所有的毒针,无一例外,全被精准地格挡开来,深深地钉入了四周的墙壁之中。 蛇三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 林七安动了。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狠厉,刁钻,招招不离要害。 蛇三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对方的身法和剑法,竟如此恐怖。 他怪叫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舞出一片剑花,堪堪挡住了林七安的攻势。 当! 双剑交击。 一股磅礴的巨力,从剑身传来。 蛇三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软剑几乎脱手而出。 「七品!凝脉境!」 蛇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想也不想,抽身后退,同时左手一扬,一把墨绿色的毒粉,朝着林七安的面门撒去。 林七安屏住呼吸。 他左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踏,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强行扭转,避开了毒粉的范围。 同时,他手腕一抖。 手中的“墨影”剑,脱手而出。 长剑在空中高速旋转,如同一个黑色的死亡轮盘,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蛇三的脖颈。 蛇三骇得魂飞魄散,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仰倒。 嗤啦! 飞旋的长剑,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削掉了他的一缕头发。 还没等他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一道黑影,已经如同附骨之疽,欺近到了他的身前。 林七安。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并指如剑,指尖上,一缕精纯的青色真气,吞吐不定。 “你……” 蛇三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林七安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 蛇三的脑袋,如同一个被重重摔在地上的西瓜,轰然炸开。 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他走到那个铁箱前,一剑,劈开了上面的铜锁。 刺眼的金光,瞬间从箱子里溢出。 满满一箱,全是雕刻着精美龙纹的金叶子。 林七安从蛇三的尸体上,摸出了一个储物袋。 他大手一挥,将整箱的金叶子,全部收入了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拎起铁箱,走到了那条通往城主府的密道口。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火油包,扔进了密道深处。 然后,他划燃火折子,扔了进去。 轰! 汹涌的火焰,瞬间在黑暗的密道中燃起,伴随着滚滚的浓烟。 赌场里,终于有人察觉到了后堂的异状。 叫喊声、打骂声,响彻夜空。 林七安没有片刻停留。 他转身,冲入另一条通往赌场后院的通道。 在经过厨房时,他顺手将几桶桐油,全部踢倒,然后扔进了一个火把。 冲天的火光,瞬间将整个天龙赌场的后院,彻底点燃。 半个时辰后。 南城的一处屋顶上。 林七安迎风而立,静静地看着远处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天龙赌场,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 他取出那张从阎罗殿换来的地图,借着火光,用手指,在“蛇三”和“地下金库”的位置上,重重地划下了一个叉。 他的手指,缓缓上移。 最终,落在了地图的最顶端。 那个代表着金龙帮权力核心的位置。 【帮主:熊开山。】 「今夜,只是个开始。」 天龙赌场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冲天的火光,将南城的半边天都映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无数百姓被惊醒,站在远处,对着那片火海指指点点。 议论声,惊呼声,混杂着瓦片爆裂的噼啪声,传遍了数条街巷。 城主府的府卫出动了数百人,提着水桶,忙碌了一夜,也只勉强控制住火势,没让大火蔓延到周围的民房。 至于天龙赌场本身。 那座南城最大的销金窟,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 金龙帮总舵。 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铁水。 十几个金龙帮的高层,分列两旁,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厅正中,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男人,正背对着众人。 男人身高接近两米,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坟起如山丘的恐怖肌肉。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腰腹,像一条蜈蚣盘踞在他的身上。 熊开山。 金龙帮帮主,七品凝脉境的强者。 “火,灭了吗?” 熊开山没有回头,声音沉闷,如同巨石滚过地面。 一名堂主战战兢兢地走上前,躬身道:“回……回帮主,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但……但是赌场已经……全完了。” “蛇三呢?” 熊开山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副帮主的尸体……在后堂通往地下的入口找到了,是……是被人一剑封喉。” 那名堂主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金库呢?” “金库被……被洗劫一空,连一枚铜板都没剩下。通往城主府的密道,也被一把火烧塌了。” 大厅内,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熊开山缓缓转过身。 他相貌粗犷,一脸的络腮胡,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熊开山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名回话的堂主。 “也就是说,我金龙帮,一夜之间,被人砸了场子,杀了副帮主,抢了金库。” “是……是。” 那名堂主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还……还没有。现场被烧得太厉害,什么线索都没留下。只知道……对方是七品高手,剑法极为高明。” 熊开山点了点头。 他走到大厅中央那张用百年铁木打造的议事长桌前。 熊开山伸出手,轻轻地,在那厚重的桌面上,拍了拍。 咔嚓—— 一声脆响。 坚硬如铁的桌面,以他的手掌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传我命令。” 熊开山的声音,依旧平静。 “封锁南城所有出口,挨家挨户地给我搜!” “把那个藏头露尾的杂碎,给我从地底下挖出来!” “是!” 众人如蒙大赦,齐声应诺,转身就要退下。 “等等。” 熊开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熊开山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铁头呢?” 一名堂主连忙回答:“铁副帮主昨夜宿在城西的‘红袖招’,应该……还不知道帮里的事。” “去把他叫回来。” 熊开山挥了挥手。 “让他把脑袋擦亮点,别他妈的哪天,也跟蛇三一样,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第137章斩杀熊开山 话音未落。 砰! 大厅那扇用百年铁木打造的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 一个身穿青衫,面容平静的年轻人,逆着光,缓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固。 那颗头颅,正是铁头。 “不用找了。” 林七安随手一扔,那颗头颅便像个皮球一样,滚落到熊开山脚边。 “他已经死了。” 林七安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内那一张张写满震惊与暴怒的脸。 他抬起手中的“墨影”剑,剑尖直指主座上的熊开山。 “现在,让你们去陪他!” “杂碎!给我杀了他!” 熊开山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瞬间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一掌拍碎了身下的铁木座椅,七品凝脉境的磅礴真气轰然爆发,土黄色的光芒将他全身笼罩,整个人如同一尊苏醒的魔神。 大厅内,数十名金龙帮的精锐,怒吼着,从四面八方扑向林七安。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林七安动了。 他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涌入“墨影”剑中。 全力催动圆满后的玄阶中品剑诀,流光剑诀。 嗡!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在昏暗的大厅内,骤然亮起。 那不是一道剑光。 那是数十道,数百道! 林七安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而他本人,已经化作了一道在人群中穿梭的幽魂。 嗤!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八品堂主,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一道冰冷的剑锋,便已经从他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这位八品堂主的身体,还在惯性地向前冲。 他的头颅,却已经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染红了天花板。 这,只是一个开始。 林七安的身法,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境地。 他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道流光般的剑痕。 每一次剑痕亮起,都有一名金龙帮的帮众,捂着喉咙,无声地倒下。 他们的脸上,甚至还保留着冲锋时的狰狞与疯狂。 “啊——!” “我的手!” 惨叫声,惊恐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原本气势汹汹的围攻,瞬间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过十数个呼吸。 大厅内,血流成河。 除了主座前的熊开山,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断肢,残骸,铺满了整个地面。 浓郁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林七安的身影,在最后一具尸体旁缓缓停下。 他手中的“墨影”剑,依旧漆黑如墨,剑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他抬起头,平静地看向大厅中央那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 熊开山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你……到底是谁?” 熊开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林七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剑尖,指了指地上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 “一群该死的人。” “你也是。” “小子!你该死!!!” 熊开山脚下的青石地板,轰然炸裂。 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撞向林七安。 《撼山功》! 土黄色的真气,在他的体表,凝聚成了一层厚重如岩石的罡气。 一拳轰出,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林七安不退反进。 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流光。 快到了极致! 熊开山的重拳,擦着林七安的衣角,重重地轰在了他身后的石柱上。 轰隆! 整根合抱粗的石柱,瞬间被轰成了漫天碎石。 而林七安的剑,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熊开山那厚重的护体罡气之上。 叮! 一声脆响。 “墨影”的剑尖,与那土黄色的罡气,撞出了一点刺眼的火星。 熊开山那足以抵挡寻常刀剑的护体罡气,竟被这一剑,刺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熊开山心头一震。 他猛地转身,另一只拳头横扫而出。 林七安早已飘然远退。 “只会躲吗?杂碎!” 熊开山咆哮着,如同发疯的蛮牛,一拳一脚,都带着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 整个议事大厅,在他的攻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 石柱崩塌,墙壁龟裂,房梁断裂。 无数的碎石与尘土,从头顶簌簌落下。 而林七安,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片落叶。 他总能在最惊险的瞬间,以最小的幅度,避开致命攻击。 林七安的剑,则如同毒蛇的獠牙。 每一次熊开山攻击落空的间隙,那道冰冷的剑光,都会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出。 叮!叮!叮! 清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熊开山那厚重的护体罡气上,转眼间,便多出了数十个深浅不一的凹痕。 虽然没有一道能够破防,但熊开山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体内的真气,在这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消耗得极快。 而对方,却如同闲庭信步,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活活耗死! “给我死!” 熊开山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猛地停住脚步,双臂张开,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 “秘技·地龙翻身!” 轰隆隆! 整个大厅的地面,剧烈地颤动起来。 以熊开山为中心,无数道尖锐的土刺,如同雨后的春笋,毫无征兆地从地面破土而出,无差别地刺向四面八方。 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一片由土刺组成的死亡丛林。 这是范围攻击,避无可避! 熊开山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该死的杂碎,被万千土刺穿成筛子的凄惨模样。 半空中。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林七安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在那些土刺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轻轻地,向上跃起。 他脚尖,在一根疾刺而来的土刺尖端,蜻蜓点水般,轻轻一点。 《逍遥游》。 借着这一点力道,他的身体,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态,再次拔高。 熊开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而林七安,也正低着头,俯视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结束了。” 林七安轻声说。 他手中的“墨影”剑,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流光剑诀》。 人与剑,在这一刻,彻底合一。 一道青碧色的流光,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星辰,从天而降。 熊开山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流光,便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听闻的声响。 流光,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 穿透了他坚如铁石的胸膛。 从他的后心,一穿而过。 大厅内,所有的土刺,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烟尘。 熊开山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细小的血洞。 一丝丝鲜血,正从里面渗出。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轰! 一股无比凌厉的剑气,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熊开山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所有的神采,瞬间褪去。 扑通。 庞大的身躯,重重地,向前倒下。 砸起一片尘埃。 林七安缓缓落地,胸口微微起伏。 他走到熊开山的尸体旁,从其腰间,解下了一个鼓囊囊的储物 第138章天机楼的价码 林七安用剑鞘拨开熊开山圆睁的双眼,确认其彻底死绝。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在大厅内弥漫。 他面不改色地将熊开山的储物袋解下,真气探入。 厚厚一沓银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角落。 粗略一数,竟有二十万两之巨。 旁边还有几个瓷瓶,拔开瓶塞,一股精纯的药香扑鼻而来,都是上好的疗伤丹药。 林七安的指尖,在那些银票上轻轻划过。 他冷笑一声,自言自语。 “灭一个帮派,竟比做十次任务还富有。” “这世道,果然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林七安没有被这笔横财冲昏头脑,他仔细翻检着储物袋的底层。 一枚令牌,吸引了他的注意。 令牌由上好的暖玉雕琢而成,触手温润,正面用古篆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珣”字。 赵珣。 城主府的二公子。 这便是金龙帮与那位二公子之间,联系的信物。 林七安将令牌在指尖抛了抛,眼中闪过笑意。 “看看你这城主府二公子,有什么反应?” 他收起令牌,不再停留。 林七安走到大厅角落,一脚踢翻一个巨大的桐油桶。 刺鼻的桐油,迅速在血泊中蔓延开来。 他划燃火折子,随手一扔。 轰! 火苗触及桐油的瞬间,一条火龙咆哮而起,贪婪地吞噬着大厅内的一切。 ........ 夜色深沉。 匠人街七十三号院落,依旧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一道瘦削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墙之上。 林七安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院中。 屋内的杨锻山,似乎因为白日的惊吓,睡得并不安稳,不时传来几声含糊的梦呓。 林七安走到屋檐下那张简陋的石桌旁。 他从怀中,取出了两万两银票,和两瓶从熊开山那里得来的疗伤丹药,轻轻放在桌上。 他又找来一张草纸,用木炭写下一行字。 “前辈,暂避风头,一月后我会将至阳之物给你。”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的身影一闪,再次融入了无边的夜色里。 ……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独眼独臂的杨锻山,手里提着那柄巨大的铁钳,警惕地走了出来。 当他的目光,落到石桌上那厚厚一沓银票和两瓶丹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拿起那张草纸,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弱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良久。 杨锻山那只独眼里,闪过无比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还真是够果断的。” 杨锻山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转身回屋,叫醒了还在熟睡的女儿。 “秀儿,快!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 半个时辰后。 父女二人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到了院子角落那口废弃的干井旁。 杨锻山启动了井壁上的机括。 井底,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密道。 ......... 城南,百蛛巷。 林七安盘膝坐在那间破败的屋子里,开始清点自己所有的资产。 刺杀李墨尘,缴获三千四百两。 自己原本积攒的,约莫八千两。 孙玉给的客卿报酬,五千两。 再加上今夜从金龙帮洗劫来的二十万两金叶子和二十万两银票。 林七安如今的身家,已经超过了三十万两。 他低声自语。 “还是直接去找天机楼的人帮忙找找吧。” “钱是王八蛋,花光了再赚。” 林七安站起身,推开门,再次走入夜色。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南云州府的情报中心。 天机楼。 与阎罗殿这种藏于暗影的杀手组织不同,天机楼的生意,做得光明正大。 一座九层高的八角宝塔,矗立在州府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林七安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后巷,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门上,用一种特殊的节奏,叩击了三下。 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 林七安闪身而入。 一名身穿灰袍,面无表情的侍者,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林七安被带到了一个雅致的房间内。 房间里,只坐着一个正在拨弄算盘的账房先生。 “客人需要什么?” 账房先生头也不抬。 “买一则情报。” 林七安的声音平淡。 “什么情报?” “查询南云州府及周边,近期会出现的,至阳之物下落。” 账房先生拨弄算盘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林七安身上打量了片刻。 “玄阶情报,十万两。” 账房先生报出了一个足以让寻常人家倾家荡产的天价。 林七安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一沓银票,从怀中取出,放在了桌上。 不多不少,正好十万两。 账房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收起银票,从柜台下,取出一个上锁的檀木盒子。 “三天后,子时,来此地取。” “好。” 林七安转身便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 第139章二公子的怒火 城主府,西苑。 奢华的别院内,暖玉为灯,熏香袅袅。 赵珣,正半躺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惬意地享受着两名貌美侍女的捏肩捶腿。 一名心腹护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公……公子!不好了!” 赵珣眉头一皱,脸上那副享受的表情瞬间阴沉。 “慌什么?” 护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天龙赌场,没了!金……金龙帮,也……也被人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赵珣猛地坐直了身体。 别院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那两名侍女吓得花容失色,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赵珣的眼神冰寒。 “熊开山呢?” “帮……帮主他……他连同帮内所有堂主,全被杀了!” “熊开山这个废物!” “本公子养的狗,竟然连自己的窝都守不住!” 护卫颤抖着,从怀里捧出一个用锦帕包裹的东西。 “公子,这是……在熊开山尸体旁发现的。” 赵珣一把夺过锦帕。 锦帕打开,一枚温润的暖玉令牌,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令牌上,一个龙飞凤舞的“珣”字,清晰可见。 正是他赐给熊开山的信物。 看到令牌的瞬间,赵珣脸上的阴冷被暴怒所取代。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啪! 他身旁的玉石小几,应声炸裂,化为齑粉。 “好!很好!” 赵珣气极反笑,声音里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敢在本公子的地盘上,用本公子的东西,来打本公子的脸!” “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开面前跪着的护卫。 “传令下去!封锁全城!” “以城主府名义,缉拿凶犯,联合南云卫,全城戒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藏头露尾的杂碎给我揪出来!” “另外,发布悬赏!十万两白银!” “无论是谁,只要能提供凶手的线索,赏银一万!能提着凶手的人头来见我,赏银十万!” 赵珣的声音,在整个别院内回荡。 “本公子要将他,碎尸万段!” .......... 南云州府,一夜之间,风声鹤唳。 无数府卫与南云卫的兵士涌上街头,盘查着每一个行人。 城门紧闭,许进不许出。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整个州府的上空。 百蛛巷,一间破败的安全屋内。 林七安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呼吸悠长。 《玄水诀》在体内缓缓运转。 外界愈发频繁的巡逻队脚步声,和隐约传来的喧嚣,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赵珣的雷霆手段,已经展开。 但林七安的神色,平静如一潭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 南云卫所,后衙。 一名小旗官快步走进书房,将一份刚刚拟好的公文,呈给了端坐在书案后的谢临舟。 “百户大人,城主府那边传来命令,要我们配合,全城搜捕昨夜纵火案的凶手。” 谢临舟放下手中的毛笔,接过公文,扫了一眼。 他的嘴角,带起玩味的笑容。 “赵二公子,还真是好大的火气。” 他将公文随手放在一边,对那名心腹小旗官低声吩咐道。 “去查一下怎么回事。” 小旗官随即领命。 “是,大人!” ....... 夜幕降临。 林七安离开了安全屋。 他需要去天机楼,取回他用十万两买来的情报。 施展着《缩骨功》与《无相步》,他的身形比平日里瘦削了一圈,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在迷宫般的巷道中无声穿行。 就在经过一条小巷时,一队提着灯笼的南云卫巡逻队,迎面走了过来。 火光摇曳,将前方的道路照得一片通明。 避无可避。 就在灯笼的光芒即将照亮他脸庞的前一刻。 林七安的身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墙角的阴影里。 巡逻队从他身边走过,相距不过三尺。 为首的队正,下意识地朝墙角瞥了一眼。 那里,只有一块因潮湿而长满青苔的墙壁,以及墙壁投下的,再正常不过的阴影。 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谈笑声渐渐远去。 直到巡逻队彻底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林七安的身影,才从那片阴影中,缓缓“渗”了出来。 「这《无相步》,果然神妙。」 林七安心中赞叹一句,脚下不停,继续朝着朱雀大街的方向潜去。 三日期限已到。 当林七安再次来到天机楼后巷时,发现这里的情况,与三天前截然不同。 原本只有一个打瞌睡的看门人,如今,巷子口和那扇黑漆小门后,都多了几道气息沉凝的身影。 显然,全城戒严的命令,即便是天机楼,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姿态。 林七安用特殊的节奏叩响了小门。 门开,依旧是那名面无表情的灰袍侍者。 穿过走廊,来到那间雅致的房间。 拨弄着算盘的账房先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客人,你买的这件‘货物’,最近可不太平。” 账房先生的语气,意有所指。 他将一个巴掌大小,由黑沉沉的钢铁铸造的盒子,推到了林七安面前。 林七安接过铁盒,入手极沉。 “天机楼只管卖情报,不管买家的死活。” 账房先生重新低下头,拨弄着他的算盘。 “你好自为之。” 林七安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回到百蛛巷的安全屋,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林七安才将那只铁盒放在桌上。 盒子上,有一把极为精巧的小锁。 林七安真气微吐,指尖弹出。 咔哒。 锁应声而开。 他打开铁盒。 里面,并非他想象中的纸条。 而是一卷用某种不知名的特殊兽皮制成的卷轴。 卷轴呈暗金色,触手冰凉,上面绘制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 林七安缓缓展开卷轴。 一行行蝇头小字,映入眼帘。 卷轴上描绘的,是一场名为“潜龙交易会”的盛会。 这场交易会,只在潜龙榜上的天骄之间流传,每五年举办一次,地点从不固定。 参与者,最低也是潜龙榜前三十的强者。 交易的,无一不是世间罕见的奇珍异宝、神功秘籍。 林七安的目光,迅速在卷轴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了卷轴的末尾。 那里,用血红色的朱砂,清晰地标注出了一件拍品的信息。 【至阳之物:九阳炎晶。】 【持有者:潜龙榜第六,萧云。】 【描述:此人乃武痴,六品通玄境初期修为,性情偏执,剑法通神,平生只信手中之剑。】 【弱点:其胞妹萧雅】 【交易会地点:三日后,子时。断云山巅。】 卷轴的最后,还有一行用更深沉的血色写就的小字,仿佛在滴血。 【夺宝者,九死一生 第140章这人情,该还了吧? 林七安将那卷兽皮凑到油灯火苗上。 兽皮触火,缓缓燃烧成灰烬。 屋子里,只剩下豆大的火苗在跳动。 潜龙交易会。 潜龙榜第六,萧云。 九阳炎晶。 林七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一个武痴,平生只信手中之剑。 林七安思索,对付这种人,金钱财物恐怕无用。 用武艺交流,或许是一条路。 或者,用自己压箱底的秘术《瞬息通玄》作为交换。 此术一旦练成,六品通玄境的武者使用,虽不能直接跨越大境界,却能瞬间将实力拔高至六品巅峰。 只要真气足够,便能一直维持。 这对于任何一个想提升战力的武者,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林七安的指节停住。 交易的筹码有了,但进入交易会的门槛还没有。 祥云令。 林七安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南云卫百户,谢临舟。 当初斩杀青竹帮副帮主钱通,自己替他解决了一个麻烦,也算卖了他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应该足够换一枚令牌。 林七安站起身,走到水缸前。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覆在脸上。 面具下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爆鸣。 《缩骨功》逆向运转。 他原本瘦削的身形开始膨胀,肩膀变宽,腰腹也多了一圈赘肉。 片刻之后,水缸里倒映出的,已经是一个脑满肠肥,看起来有几分憨厚的中年商人。 这副尊容,正是他初入南云州府时,用过的身份。 林七安推开门,身影融入了百蛛巷的黑暗里。 …… 南云州府的街头,气氛肃杀。 一队队手持长刀的府卫与南云卫兵士,在街上往来巡逻,盘查着每一个过路的行人。 城门紧闭,悬挂着缉拿凶犯的告示。 十万两白银的悬赏,让空气中都多了一丝贪婪与躁动。 一个体态发福的中年商人,拎着一个布包,低着头,在街角快步走着。 一队巡逻的府卫迎面走来,为首的队正厉声喝问。 “站住!什么人?” 胖商人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躬着身子,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 “大人,小的……小的是城里做布匹生意的,刚从外面收完账回来。” 带队的巡逻队长用刀鞘戳了戳胖商人的肚子。 “宵禁了不知道吗?还在外面乱晃!” “是是是,小的知错了,这就回家,这就回家。” 胖商人连连点头哈腰。 巡逻队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吧!下次再让我看到,直接抓你去大牢!”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胖商人如蒙大赦,抱着布包,几乎是小跑着溜进了旁边的巷子。 看着他那狼狈的背影,几名府卫都发出了哄笑声。 无人察觉,那胖商人在转身跑进巷子阴影里的瞬间,他那原本慌乱的眼神,变得平静如水。 他的脚步,也从虚浮的踉跄,变成了某种毫无声息的滑行。 整个人仿佛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 《无相步》。 穿过几条戒备森严的街巷,南云卫所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出现在眼前。 门口的守卫,比往日多了数倍。 林七安没有靠近。 他绕到侧面一条僻静的小巷,从怀中取出一块铁牌,递给了一名守在侧门的南云卫。 铁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客”字。 那名南云卫看到铁牌,神情一肃,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他便小跑着出来,恭敬地将林七安引了进去。 …… 后衙,书房。 谢临舟正对着一张南云州府的地图,眉头紧锁。 “百户大人,人带来了。” 谢临舟抬起头,看到一名亲卫领着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商人走了进来。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 “这是谁?” 胖商人对着谢临舟,行了一礼。 “谢百户,别来无恙。” 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谢临舟的眼神一凝。 他挥了挥手,让那名亲卫退下,并关上了书房的门。 “是你?” 谢临舟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讶异,随即又化为一丝玩味的笑意。 “客卿,你这副模样,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林七安直起身,脸上的憨厚与讨好消失不见。 “非常时期,行事总要小心一些。” 谢临舟走到他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若不是听你的声音,我可真认不出来。你这手易容的本事,不去天机楼领一份差事,都可惜了。” 林七安没有接话。 “谢百户,我今夜前来,是想跟你讨一样东西。” 谢临舟坐回书案后,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说来听听。” “祥云令。” 林七安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谢临舟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林七安。 “潜龙交易会?”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那可不是寻常商人该去的地方。” 林七安神色不变。 “我替一位朋友办事。” 谢临舟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祥云令,我自己,每年也只有三枚的名额。” 他看着林七安淡淡道。 林七安平静地与他对视。 “当初钱通那件事,孙玉承了我的人情,谢百户,也欠我一个人情。” “我帮你解决了一个麻烦。” “这个人情,不知够不够换一枚祥云令?”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临舟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深深地看着林七安,这个他亲手招揽进来的客卿。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直接。 良久。 谢临舟笑了。 “够,当然够。” 他从书案的抽屉里,取出一枚通体由不知名白玉雕琢而成的令牌。 令牌入手温润,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祥云图案。 “你帮我办了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谢临舟将祥云令,推到了林七安面前。 “不过……” 他的话锋再次一转。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既然你今日还了这个人情,那不如,再帮我办一件事,就当是,重新挣一个人情回来。” 林七安看着桌上的令牌。 “谢百户的意思是这个人情还不够?” 谢临舟淡笑并未回话。 林七安心里也明了了对方的意思。 "什么事?" 谢临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城主府那位二公子,最近的火气,太大了。” “金龙帮被灭,是他自己养的狗不争气。可他现在,却拿着鸡毛当令箭,封锁全城,搞得人心惶惶,连我南云卫的正常公务都受到了影响。” 谢临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府衙。 “城主府那边,已经派人来敲打过我了。” “我需要有人,给他降降温。” “让他知道,这南云州府,不是他赵家的后花园 第141章飞瀑惊弦 林七安平静地收起了那枚祥云令。 “让他降温?” 林七安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谢临舟转身,重新坐回书案后。 “不错,降降温。” 谢临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打他一顿也好,吓他一次也罢。” “我要让他知道,,南云州府不是他城主府二公子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林七安沉默了片刻。 “明白了。” 林七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书房。 看着他那略显肥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谢临舟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倒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 离开南云卫所,林七安没有直接回百蛛巷。 他那肥胖的身躯,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穿行,最后停在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直接刺杀赵珣?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闪过一瞬,便被他彻底掐灭。 赵珣本人不过八品,不足为惧。 但他背后,站着的是城主赵渊。 一位货真价实的六品通玄后期强者。 在城主府的地盘上,刺杀他的儿子,无异于自寻死路。 “杀了他,我走不出南云州府。” 林七安低声自语。 “但要让他疼,让他怕,让他知道有些人他惹不起,办法多的是。” 他的身影,悄然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回到百蛛巷那间破败的安全屋,林七安锁好门。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具造型精巧的臂弩。 逐风翎。 这是当初在白云城,请杨锻山为他量身打造的杀器。 寻常武者,用它或许只能对付九品淬体境。 但林七安看着这具臂弩,一个念头在心中缓缓成型。 《瞬息通玄》。 这门秘术的强大,在于瞬间拔高一个大境界的战力。 谁规定,这股力量,只能用于近身搏杀? 若是将这股六品通玄境的力量,全部灌注到这小小的弩箭之上,进行超远距离警告…… 他再次取出南云卫的客卿令牌。 这一次,他没有亲自前往,而是通过阎罗殿的渠道,向南云卫所传递了一个查询请求。 【查询目标:城主府二公子,赵珣。】 【查询内容:未来三日详细出行路线。】 不到半个时辰,一只信隼便落在了安全屋的窗沿上。 林七安解下信隼脚上的蜡丸,展开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用蝇头小楷,清晰地记录着赵珣未来三天的所有安排。 【明日,午时。】 【地点:城外西郊,飞瀑亭。】 【事由:与一众狐朋狗友饮宴作乐。】 飞瀑亭。 好一个风雅的名字。 当天深夜,在全城戒严的肃杀气氛中,一道瘦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越了南云州府高大的城墙。 《无相步》运转到极致,林七安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在墙头与屋顶之间起落。 他一路向西,直奔飞瀑亭而去。 飞瀑亭,建在一片断崖之上,正对着千米之外的一道百丈飞瀑,风景极佳。 林七安没有靠近亭子。 他在与之相对的另一面悬崖峭壁上,找到了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天然石洞。 这个位置,距离飞瀑亭,足有千米之遥。 地势却更高,视野绝佳,可以将整个飞瀑亭的景象,尽收眼底。 林七安潜入石洞,将自己藏在阴影里。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干粮和清水,随后便盘膝而坐,运转起《龟息诀》。 他的呼吸,心跳,乃至全身的气息,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降至最低。 …… 次日,午时。 通往西郊飞瀑亭的官道上,一列奢华的车队,正大张旗鼓地驶来。 数十名身穿精良铠甲的护卫,簇拥着一辆由四匹神俊白马拉着的巨大马车。 马车旁,赵珣骑着一匹神俊的黑色骏马,左拥右抱,怀里搂着两名衣着暴露的妖艳女子,脸上满是嚣张与得意。 很快,车队抵达了飞瀑亭。 赵珣翻身下马,在一众狐朋狗友的吹捧与奉承声中,走进了亭子。 酒宴很快摆开。 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 酒过三巡,赵珣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他拍了拍手,对着身旁的一名护卫头领,懒洋洋地吩咐道。 “前几日抓到的那几个不长眼的刁民呢?带上来,给本公子和各位助助兴。” 很快,几名被五花大绑,打得遍体鳞伤的普通百姓,被护卫们粗暴地拖了上来。 他们脸上满是恐惧,嘴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赵珣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把他们吊起来,挂到那瀑布下面去,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 “公子饶命啊!公子饶命!”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赵珣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端起酒杯,对着周围的狐朋狗友,张狂大笑。 “在这南云州府,本公子就是天!让你们死,你们都得笑着去死!” 千米之外的悬崖石洞中。 林七安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中,一抹刺骨的寒芒,一闪而逝。 不再有任何犹豫。 《瞬息通玄》! 林七安的修为气息,刹那间,冲破了七品的桎梏,一路飙升! 【六品·通玄境!】 周围的世界,在林七安的感知中,瞬间变得无比缓慢。 风的流动,瀑布溅起的水珠,亭子里那些人脸上的狂笑与恐惧…… 一切,都如同定格的画卷。 林七安缓缓抬起手中的“逐风翎”臂弩。 他从箭囊中,取出了一根特制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弩箭。 他伸出手指,将那股狂暴的六品之力,凝聚于指尖。 以指为笔,以真气为墨。 林七安在那细小的箭身上,飞速刻下了一行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小字。 做完这一切,他将弩箭,轻轻搭在弩槽之上。 林七安扣动了扳机。 那根灌注了六品通玄境力量的弩箭,在离弦的瞬间,便已经超越了声音。 后发,而先至! 飞瀑亭内。 赵珣正要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站在他身旁的那名六品初期的护卫统领,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一股极致的危机感,从他的心底疯狂涌出! “公子小心!” 他怒吼一声,想也不想,便要扑过去。 可是,晚了。 就在他的声音刚刚响起,就在他的身体刚刚做出动作的瞬间。 啪! 赵珣手中那只价值千金的白玉酒杯,轰然炸裂! 晶莹的酒液,四散飞溅。 赵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亭子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携着一张被洞穿的纸条,死死地钉在了赵珣面前的石桌上。 箭矢的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整根弩箭,入石三分! 赵珣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那张纸条上。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 【赵珣,有些事情不要闹得太大,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 千米之外的石洞中。 林七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瞬息通玄》的秘术效果,如潮水般退去。 丹田内,那股狂暴的力量瞬间消失,只剩下不到一成的真气,在经脉中艰难流淌。 噗! 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涌上喉头。 林七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而就在他吐血的同一时间。 飞瀑亭的方向,一股六品通玄出期威压,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赵珣那气急败坏,充满了无尽羞辱与暴怒的咆哮,如同滚雷,响彻整个山谷。 “给本公子找!把他找出来!” “我要将他,挫骨扬灰 第142章降火 赵珣那夹杂着无尽羞辱与暴怒的咆哮,在山谷间回荡。 林七安没有丝毫犹豫。 在对方神意锁定的瞬间,他已纵身跃下悬崖。 身体在空中急速坠落,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没有丝毫慌乱,手腕一翻,一截系着细韧藤索的钩爪,精准地甩出,死死扣入了百米之外,一道事先观察好的岩缝之中。 藤索绷紧的瞬间,林七安的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 《浮光掠影》的身法被他施展到极致,脚尖在陡峭的岩壁上接连轻点,卸去下坠的恐怖力道,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朝着下方那条奔腾咆哮的河流荡去。 “想跑?!” 一道暴怒的吼声从悬崖顶端传来。 城主府的护卫统领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身影几个闪烁,便出现在林七安之前藏身的石洞旁。 他看着那道在悬崖间飞荡的身影,眼中杀机毕露。 护卫统领的神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下方笼罩而去。 然而,就在他神意即将触及林七安的瞬间。 噗通! 林七安的身影,已经一头扎进了下方湍急浑浊的河水之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便再无踪影。 护卫统领的神意在河水中反复扫过,却只感觉到一片混乱狂暴的水流,根本无法锁定任何一个活物的气息。 “啊——!” 护卫统领对着奔腾的河水,发出一声无能狂怒的咆哮。 飞瀑亭内。 赵珣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支钉在桌上的弩箭,若是再偏一寸,穿透的就不是酒杯,而是他的喉咙。 “统领!” 赵珣的声音颤抖。 “找到他!无论用什么方法,我要他死!” …… 冰冷的河水,包裹着林七安的身体。 他强行运转起圆满境界的《龟息诀》,将自身的气息降至最低,如同河中的一块顽石,任由湍急的水流将自己带向远方。 经脉中,阵阵撕裂般的刺痛不断传来。 《瞬息通玄》的后遗症,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顺着河流漂流了数十里,林七安才在一处极其隐蔽的河滩,艰难地爬上了岸。 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每走一步,都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他强撑着一口气,回到了百蛛巷那间破败的安全屋。 当厚重的木门被重新插上的瞬间,林七安再也支撑不住。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丹田内的真气,已十不存一。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林七安挣扎着,从墙角拖过一个蒲团,盘膝坐下。 他从王腾的储物袋中,取出了那瓶疗伤圣药,又从金龙帮的战利品里,拿出了一大块用香料熏烤过的异兽肉干。 林七安倒出一粒丹药服下,随即拿起那块坚硬的异兽肉干,狠狠咬了一口。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药力,开始修复他受损的经脉。 而那口异兽肉干下肚,一股狂暴灼热的气血之力,却如同炸药般,在他的腹中轰然引爆! 林七安行运转起体内仅存的《玄水诀》真气,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狂暴的气血之力,与丹药的药力融合,一点点地,冲刷着修复着那些受损的经脉。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林七安的意识,在痛苦的海洋中浮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承受不住,脑袋一歪,在剧痛中昏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在了林七安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预想中的虚弱与疼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感。 林七安内视己身,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他受损的经脉,不仅被完全修复,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坚韧宽阔。 丹田内的真气,也恢复了七八成,并且更加凝练。 那异兽肉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林七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林七安没有外出。 他待在安全屋里,一边继续吞食异兽肉,一边调息修炼。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咕咕”声,从窗外传来。 一只信隼,落在了窗沿上。 林七安走过去,从信隼的脚上,解下了一个小小的竹筒。 竹筒里,只有一张纸条。 “火已降,甚好。” 字迹,是谢临舟的。 林七安将纸条凑到油灯上烧掉。 看来,赵珣那边,已经老实了。 距离潜龙交易会,只剩最后一天。 是时候出门,做些准备了。 林七安正准备再次易容,他的动作却忽然一顿。 他走到墙边,通过一个不起眼的孔洞,朝巷口望去。 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污垢的小乞丐,正蜷缩在巷口的墙角,怀里抱着一个破碗,双眼无神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林七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小乞丐,他有印象。 昨天,前天,大前天。 连续三天,这个小乞丐,都在同一个位置。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他的视线,都会不经意地,朝着自己这间院子的方向,扫上一眼。 林七安的表情,瞬间变得冷冽。 自己,被盯上 第143章萧雅 林七安没有轻举妄动,他退回到屋内,重新坐下。 他需要出门,去为一日后的潜龙交易会做准备。 但绝不能是从这扇门走出去。 林七安来到后院,推开那扇通往百蛛巷的破门。 《无相步》运转,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滑入巷道的阴影里。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回到了那条巷子的另一头,藏身于一处废弃的货堆之后,反过来观察那个小乞丐。 就在林七安准备找出更多线索时,不远处另一条更深的巷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少女压抑的惊呼。 紧接着,是几个男人猥琐的淫笑声。 “小美人,别挣扎了,跑啊,你再跑啊!” “啧啧,这小脸蛋,这小身段,二公子肯定喜欢!” 林七安眼神一凝,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潜去。 巷子深处。 四名身穿城主府护卫服饰的壮汉,正将一名少女逼到了墙角。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面容清秀,一双眼睛里却满是倔强与愤怒。 “滚开!” 少女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匕首,色厉内荏地对着那几名护卫。 为首的一名护卫,脸上带着狞笑,一步步逼近。 “小美人,脾气还挺烈。不过我喜欢!” 他身旁的一名护卫淫笑着附和:“能被二公子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吃点苦头!” 少女咬着牙,眼中满是绝望。 她只是九品中期,面对这四名至少是九品后期的武者,连一丝逃脱的可能都没有。 就在一名护卫伸手抓来的瞬间,少女鼓起勇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匕首刺了出去。 那护卫甚至没有躲闪,只是轻蔑地一脚踹出。 当! 匕首被踢飞,撞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掉落在地。 少女的手腕,也被另一名护卫死死抓住。 “放开我!” 为首的护卫队长搓着手,淫笑着伸向少女的衣襟。 “让哥哥先帮你验验货!” 就在他那只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少女衣襟的瞬间。 咻!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在巷子里响起。 “啊!” 护卫队长发出一声痛呼,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软软地垂了下去。 他惊骇地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面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红点。 一枚小小的石子,掉落在地。 “谁?!” “谁他妈在那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其余三名护卫大惊,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巷口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行脚商人,身上穿着朴素的短褂,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几分憨厚。 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害怕,又有些犹豫。 “几位军爷,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这……这不合王法吧?” 四名护卫看清来人只是一个普通商人,顿时哄堂大笑。 为首的护卫队长揉着自己发麻的手腕,脸色狰狞地走向林七安。 “王法?在南云州府,二公子的话就是王法!” 他恶狠狠地盯着林七安。 “今天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话音未落,他那砂锅大的拳头,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轰向林七安的面门。 林七安扮演的行脚商人,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脚步踉跄地向后退去。 他退得狼狈,动作笨拙。 可偏偏,每一次都能在拳风及体的瞬间,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避开。 几拳落空,那护卫队长失去了耐心,怒吼一声,攻势更加凌厉。 林七安像是被吓破了胆,脚下一个踉跄,“不小心”朝着旁边另一名护卫撞了过去。 那名护卫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正准备一脚将这个碍事的家伙踹开。 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 林七安的手肘,以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撞在了那名护卫的肋下软肋处。 那名护卫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他哼都没能哼出一声,身体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倒了下去。 生机,瞬间断绝。 巷子里,陡然一静。 剩下的三名护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同伴,一股寒气包裹全身。 “你……你杀了他?” 护卫队长不敢置信地指着林七安。 林七安没有回答。 “结阵!” 护卫队长终于反应过来,厉声爆喝。 剩下三名护卫立刻背靠背,结成一个简单的战阵,将林七安围在中间。 他们终于意识到,今天,踢到铁板了。 林七安的身影,忽然一晃。 他从背后那根用粗布包裹的“铁棍”中,抽出了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 《清风十三剑》。 剑光,如同一缕无孔不入的清风,在狭小的巷道内,一闪而逝。 三名护卫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剑的。 嗤!嗤!嗤! 三道血线,在他们的脖颈处,同时绽放。 扑通。 三人接连倒地。 从林七安出手,到结束战斗,不过短短两个呼吸。 干净,利落。 林七安收剑回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走向那个已经完全惊呆的少女。 少女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这个杀伐果断的“商人”,眼中满是震惊与警惕。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林七安的脚步停下,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少女警惕地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声回答。 “……萧雅。” 萧雅? 林七安的脑海里,一道电光闪过。 天机楼那份情报上的名字,瞬间浮现。 【持有者:潜龙榜第六,萧云。】 【弱点:其胞妹萧雅。】 林七安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叫萧云?” 听到“萧云”这个名字,萧雅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浓浓的敌意。 “你是谁?你找我哥哥想干什么?” 林七安看着她这副如同护食小兽般的模样,心中瞬间有了新的计划。 他原本的计划,是用秘术《瞬息通玄》作为筹码,去和那个武痴萧云交换【九阳炎晶】。 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林七安的脸上,露出善意的笑 第144章顺水推舟 林七安脸上那副憨厚的笑容,在巷口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温和。 他没有再对萧雅说什么,而是转身,走向那四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萧雅警惕地看着他,身体依旧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不明白这个刚刚救了自己,又问出哥哥名字的奇怪商人,到底想做什么。 林七安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身,手法娴熟地开始搜刮。 钱袋,令牌,一些零散的碎银,他都一一检查,有用的收入怀中,没用的随手丢弃。 搜刮完毕,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瓷瓶。 拔开瓶塞,林七安将瓶口倾斜,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洒落在尸体之上。 嗤—— 一股刺鼻的酸味,伴随着白色的烟雾,在狭小的巷道里弥漫开来。 萧雅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具壮汉的尸体,在接触到那些灰白色粉末的瞬间,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皮肤,血肉,骨骼…… 都化作了一滩黄绿色的脓水,渗入地面,只在原地留下一片深色的污渍,以及几缕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衣物布料。 林七安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处理几块碍事的垃圾。 萧雅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脸色变得煞白。 不过短短一刻钟,巷子里那四具完整的尸体,便彻底消失了。 空气中,只剩下那股还未散尽的刺鼻酸味,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血腥的杀戮。 林七安将空了的瓷瓶收好,又从旁边废弃的院落里,找来一些沙土,将地面上那些残留的污渍掩盖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才重新转身,走向那个已经完全呆住的少女。 看着林七安一步步走近,萧雅的心跳得飞快。 她甚至不敢确定,这个男人在处理完那些尸体后,会不会顺手把她这个目击者也一起“处理”掉。 林七安只是在她面前站定。 他再次从怀里,掏出了那块之前被她拒绝的肉干,和一小锭银子,递了过去。 “吃点东西,然后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一次,萧雅没有再拒绝。 她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又想了想自己如今的处境。 盘缠被偷,流落街头,还得罪了城主府的二公子。 没有他,自己刚才可能已经……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认识自己的哥哥。 她颤抖着手,接过了那块肉干和银子。 “谢谢……”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哭腔。 林七安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萧雅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一口坚硬的肉干,仿佛在发泄着什么。 眼泪,却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 她一边流泪,一边用力地咀嚼着,将满腔的委屈恐惧与后怕,都和着肉干,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我……我来南云州府,是想给我哥一个惊喜的。” 萧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哥他……他总是一个人练剑,一个人闯荡,我想来看看他。” “可是……我的盘缠在路上被偷了,我……我不敢去找他,怕他骂我。” “然后……然后就遇到了城主府的那帮人……” 林七安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一个不谙世事,想给哥哥惊喜,却把事情搞砸了的倔强丫头。 等萧雅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林七安才开口。 “你说的对,这里不安全,我们换个地方。” 他率先迈步,走出了这条弥漫着酸腐气味的巷子。 萧雅犹豫了一下,还是紧紧攥着手里的银子和肉干,快步跟了上去。 林七安带着她,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行,最后,停在了一处更加破败的院落前。 这里,正是他在百蛛巷的安全屋。 推开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林七安率先进去,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豆大的火苗,驱散了屋内的些许阴暗。 “你哥哥现在在哪?” 林七安开门见山地问道。 萧雅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们约好了在南云州府见面,但他还没到。” 林七安点了点头,这与他从天机楼得到的情报一致。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林七安看着她,神色认真。 “作为回报,我可以带你去见你哥哥。” 萧雅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忙?” “我要去参加一个交易会,需要你哥哥的一样东西。” 林七安说着,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祥云令,放在了桌上。 令牌温润,上面雕刻的祥云图案,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在缓缓流动。 “潜龙交易会?” 萧雅认出了这枚令牌,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她虽然涉世不深,但跟在哥哥身边,也听过一些江湖上的秘闻。 潜龙交易会,那可是只有潜龙榜上的天骄,才有资格参与的盛会。 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商人,竟然有祥云令? “我需要你哥哥的【九阳炎晶】,用来锻造一柄兵器。” 林七安的声音平静。 “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他一部秘法。” “一部,足以让他实力大增的秘法。” 九阳炎晶,她知道,那是哥哥在一次探寻古修士洞府时,九死一生才得到的宝物。 哥哥曾说过,此物至阳至刚,对他修炼的剑法有极大的助益。 用一部秘法来交换? 什么样的秘法,能比九阳炎晶还要珍贵? 萧雅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林七安看出了她的想法,却没有过多解释。 他只是将祥云令收回怀中。 “你只需要带我找到他,剩下的,我会亲自跟他谈。” “如果他不愿意,我不会强求。” “好,我答应你。” 萧雅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交易会的地点在断云山,我们现在就出发。” 林七安站起身。 “不过在出城之前,还有一件小事需要处理。” 他走出安全屋,萧雅连忙跟上。 两人再次融入了夜色里。 只是这一次,林七安没有直接朝着城门的方向去。 他绕到了城西一处更加偏僻的区域,在一棵巨大的槐树下停了下来。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并无其他人后,才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代表着阎罗殿银牌杀手身份的令牌。 他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在槐树粗糙的树干上,刻下了一连串意义不明的符号。 最后,他将银牌在符号的末尾,重重地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柒”字印记。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着萧雅,悄然离去。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阎罗殿的情报网络,就会将那个在巷口盯了他三天的小乞丐,查个清 第145章出城风波 林七安带着萧雅,汇入了城门口那拥挤不堪的人潮。 两人都换上了一身破烂的麻衣,脸上用锅底灰抹得脏兮兮的。 林七安运转【缩骨功】,身形比平日里又矮小瘦削了几分,佝偻着背,看起来就像一个常年营养不良的难民。 萧雅跟在他身后,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跟紧我,别出声。” 林七安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周围嘈杂的人声里,几乎微不可闻。 南云州府的城门,此刻已经成了一道鬼门关。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府卫,将出城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凶神恶煞地盘查着每一个想要离开的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息。 “都给老子站好了!一个个来!” 一名府卫队长站在高处,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人群缓慢地向前蠕动。 一名身材壮硕的青年,似乎因为家人被推搡,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话音刚落,旁边的几名府卫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拳脚相加。 青年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几声,就被打得头破血流,昏死过去,像拖死狗一样被拖到了一边。 周围的人群,吓得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了。 萧雅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林七安没有回头,只是用手肘,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她的手臂。 队伍一点点向前。 终于,轮到了林七安和萧雅。 一名满脸横肉的守卫头目,用刀鞘不耐烦地敲了敲前面的栅栏。 “抬起头来!” 林七安顺从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灰尘与惊恐布满的脸。 那守卫头目嫌恶地扫了他一眼,目光随即落在了他身后的萧雅身上。 虽然萧雅同样衣衫褴褛,满脸污垢。 但她那双紧紧抓着林七安衣角的手,却依旧能看出几分不同寻常的白皙与细腻。 那绝不是一个常年劳作的难民该有的手。 守卫头目的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小丫头,抬起头来让爷瞧瞧!” 他说着,那只戴着铁护腕的脏手,便直接朝着萧雅的手腕抓了过去。 萧雅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就在此时。 林七安那张写满惊慌的脸上,眼神平静。 他的脚下,【无相步】悄然发动。 林七安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侧方滑去,看起来就像是脚下被石子绊了一下,马上就要摔倒。 “军爷饶命!小……小的脚滑!” 他口中发出惊慌的叫喊,身体却恰到好处地,用肩膀撞在了那名守卫头目伸出的手臂肘关节上。 那一下撞击,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力道。 守卫头目却只觉得整条手臂如同被电击中,瞬间酸麻,抓向萧雅的手,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妈的!” 守卫头目吃痛,怒火更盛,反手一巴掌就要朝林七安脸上扇去。 林七安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不躲不闪,只是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银票,塞进了守卫头目的手里。 “军爷行个方便,这点小钱给兄弟们买酒喝。” 他的动作极快,在塞银票的瞬间,手指间夹着的那枚南云卫客卿令牌,也在对方眼前飞快地亮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角,但那独特的材质与上面的“客”字,却清晰无比。 守卫头目扇向林七安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惊疑取代。 他捏了捏手里那张银票的厚度,又想了想刚才惊鸿一瞥的令牌。 守卫头目的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恶狠狠地瞪了林七安一眼,将银票不动声色地揣进怀里。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 “晦气!快滚!别在这碍眼!” 林七安如蒙大赦,连忙拉着萧雅,低着头,快步穿过了城门。 两人混入出城的人流,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走出城门足有十里,官道上的人流渐渐稀疏。 林七安的脚步,却丝毫没有放缓。 他的神色平静,呼吸悠长。 萧雅跟在他身后,有些气喘吁吁。 “我们……我们安全了吗?” 林七安没有回答,只是眼角的余光,朝着后方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 “看来,不止一条狗。” 他心中冷笑。 从出城的那一刻起,他便察觉到,身后缀上了三股隐晦的气息。 其中两股,带着府卫特有的煞气,想必是赵珣派来的人。 而另一股,却阴冷诡异,如同潜伏在暗影里的毒蛇,让他想起了那个在巷口盯梢的小乞丐。 林七安没有选择大路,而是拉着萧雅,一头钻进了路旁一片茂密的树林。 林木遮天蔽日,光线瞬间变得昏暗。 在林中七拐八绕,甩开了大路上其他行人的视线后,林七安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林子,平静地开口。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萧雅一脸茫然,不明白他在跟谁说话。 片刻之后,林间的阴影里,走出了两名身穿劲装的汉子。 他们腰悬长刀,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小子,算你机灵!” 其中一人冷笑道。 “自己找了块风水宝地,也省得我们兄弟动手了。” 另一人接着说道:“二公子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七安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出来两个。 还有一个呢? 那股最阴冷的气息,依旧潜伏在感知范围的远处,没有现身。 “如果我偏不去呢。” 林七安的声音平淡。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那名护卫狞笑一声,与同伴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朝着林七安包抄而来。 林七安没有再废话。 他握住了背后那根用粗布包裹的“铁棍”。 【流光剑诀】! 嗤! 一道快到极致的青碧色剑光,在昏暗的林间,一闪而逝。 那两名正要扑上来的护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们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 但一道细细的血线,却同时在他们的喉咙处浮现。 扑通。 两具尸体,几乎是同时倒地。 林七安收剑回鞘,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一个呼吸。 浓郁的血腥味,在林间弥漫开来。 萧雅捂着嘴,眼中满是震惊。 她知道林七安很强,却没想到,他杀人,竟然如此干脆利落。 林七安没有理会地上的尸体,也没有去搜刮战利品。 他拉起萧雅的手腕。 “抓紧我,别怕。” 话音未落,他已施展出身法【浮光掠影】,带着萧雅,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朝着密林的更深处掠去。 断云山,潜龙交易会。 时间,不多 第146章断云山 林七安带着萧雅一路疾驰。 终于,在约定之日的清晨,一座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孤峰,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断云山。 山势险峻,半山腰便有云雾缭绕,仿佛将整座山从中断开。 “我们到了。” 林七安的呼吸略显急促,连续的奔波让他也感到一丝疲惫。 “接下来的路,小心点。” 山脚下,已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身影,正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上攀登。 这些人,每一个都气息沉凝,行走间龙行虎步,显然都是内家好手。 越往上走,气氛便越是肃杀。 山腰处的一片开阔平台上,已经盘踞了不下二三十人。 他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一人,靠着山石闭目养神。 但当林七安与萧雅出现时,数十道锐利如刀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些视线中,充满了审视,警惕,还有毫不掩饰的战意。 萧雅下意识地抓紧了林七安的衣袖,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七安的神色却平静如常,仿佛只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潜龙榜上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他低声对萧雅说了一句。 两人正准备继续向上,一道魁梧的身影却横移一步,挡在了通往山顶的唯一小径上。 那是一个身高近九尺的壮汉,肩上扛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的重剑,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壮汉的眼神轻蔑地扫过林七安那瘦削的身形,最后落在了萧雅的身上,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小子,把这妞留下,你可以滚了。” 壮汉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人耳膜发疼。 周围的人群,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潜龙交易会,虽是交易,但每年也少不了这种以武力夺宝的戏码。 林七安没有开口。 就在他握住背后“铁棍”的手指微微发力的瞬间。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山顶的方向激射而下。 那是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 剑气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精准无比地斩在了壮汉身前三寸的地面上。 嗤啦! 坚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豆腐般被切开,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细长剑痕。 剑痕边缘光滑如镜,丝丝缕缕的剑意契机,正从中逸散而出。 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一股冰冷的寒意笼罩全身。 他能感觉到,只要刚才自己再往前一步,被切开的,就不是地面,而是他的身体。 一道冰冷的声音,紧接着从山顶悠悠传来。 “我的妹妹,你也敢动?”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壮汉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惊恐地抬头望向山巅,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 他二话不说,扛起那柄重剑,连滚带爬地朝着山下逃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林七安抬头,朝着山巅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一道青色的身影,正负手而立。 他身穿一件朴素的青衣,背负着一柄连剑鞘都显得古朴无华的长剑,正冷冷地盯着下方。 那道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落在了林七安的身上。 林七安带着萧雅,踏上了通往山顶的最后一段路。 当两人终于登上山顶时,那名青衣青年,缓缓转过身。 萧雅的脸上露出喜色,正要开口。 “哥……” 然而,那青衣青年却看都未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灼灼地盯着林七安。 “你身上有血腥味,而且很强。” 青衣青年的声音,带着一股逼人的锋芒。 “你的剑呢?” 萧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委屈地站在一旁。 林七安平静地与他对视。 眼前这个青年,正是潜龙榜第六,武痴,萧云。 “拔剑。” 萧云的语气淡淡。 “让我看看你的锋芒。” 林七安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他的声音同样平静。 “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林七安直接点明了来意。 “九阳炎晶。” 听到这四个字,萧云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林七安继续说道:“我用一部短时间爆发的秘法,换你的九阳炎晶。” 萧云的脸上,露出一丝嗤笑。 “秘法?” “我的剑,只信手中的力量。” 他看着林七安,眼神中的战意越发浓烈。 “拿出你的真本事,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否则,赶紧离开!” 萧云的话,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这是一个纯粹的武者,一个偏执的剑客。 任何投机取巧的东西,在他眼中,都是对武道的侮辱。 两人就这样在山巅对峙着,气氛一时陷入了僵局。 就在此时。 一个阴柔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不远处响起。 “萧云,别这么大火气嘛。” 林七安和萧云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华丽锦袍,手持一把白玉折扇的年轻公子,正带着两名气息阴冷的随从,缓缓走来。 那公子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的九阳炎晶,不如让给周某如何?” “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 萧云的眉头皱起,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卖。” 那被称为“周某”的公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 他用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慢悠悠地说道。 “我也可以,亲自来‘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两名随从,身上同时爆发出六品通玄境初期的强大气息,一左一右,隐隐将萧云的退路封死。 而周砚书本人,更是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气息。 那是【神意】! 潜龙榜第十二,周砚 第147章一言定风波 周砚书手中的白玉折扇轻轻摇晃,扇面上的山水画卷似乎也染上了一层阴冷的寒意。 他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丝线,缠绕在萧云的周身。 “萧云,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周家的耐心,是有限的。” 随着周砚书的话音落下,他身后那两名气息阴沉的随从,向前踏出一步。 六品通玄境的威压,如同两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潜龙榜武者,纷纷色变,不自觉地向后退开,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波。 萧雅的脸色一片煞白,她紧张地攥着林七安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然而,身处威压中心的萧云,却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他的手,按在了背后那柄古朴长剑的剑柄上。 嗡—— 一股冲霄而起的剑意,自他体内爆发,瞬间便将那两股威压撕裂得粉碎。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砚书,那双锐利的眼睛,只是平静地凝视着远方的云海。 “我的剑,不向弱者低头。” “更不向宵小之辈出鞘。” 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交击,铿锵有力,充满了宁折不弯的傲骨。 这便是潜龙榜第六,武痴萧云的武道尊严。 周砚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好,很好!” 周砚书怒极反笑,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周某,亲自来取了!” “动手!” 他厉声下令。 那两名六品随从,身上真气鼓荡,身形一晃,便要化作残影扑出。 山顶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醉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山巅的另一侧飘了过来。 “哟,真热闹啊。” “好久不见,林兄弟。” 这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青衫,腰间悬着一个古朴酒葫芦的青年,正背负着一柄古刀,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悠闲地走了过来。 他完全无视了周砚书那两名六品随从散发出的凛冽杀气,径直穿过对峙的中心。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林七安的身边。 来人正是陆知游。 他上下打量了林七安一眼,咧嘴一笑。 “林兄弟,又见面了。” “你这麻烦体质,到哪都这么招人喜欢?” 这番旁若无人的姿态,让周砚书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所有的威逼利诱,都成了笑话。 “陆知游!” 周砚书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别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恶了我们陆周两家的交情!” 他搬出了背后的家族,试图以此来压迫陆知游。 然而,陆知游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 他取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酒气,在山顶弥漫开来。 陆知游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才懒洋洋地瞥了周砚书一眼。 “我陆某行事,何时需要看陆家的脸色?”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 “周家小辈,滚远点。” “别脏了老子的眼。” 这几句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周砚书的脸上。 周围的武者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陆知游,竟然如此不留情面,当众呵斥州府周家的嫡系公子。 周砚书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气得吐出血来。 他想发作,想反驳。 可当他对上陆知游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所有的狠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潜龙榜第一。 这个名号,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这边有两名六品随从,也绝不是眼前这个酒鬼的对手。 强行动手,只会自取其辱。 良久。 周砚书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陆知游,我们走着瞧!”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陆知游,又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七安,最终带着那两名同样脸色难看的随从,悻悻然地转身离去。 一场即将爆发的血战,就此消弭于无形。 山顶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萧云紧握着剑柄的手,也缓缓松开。 他看向陆知游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警惕。 他能感觉到,自己虽然没和这个看似懒散的酒鬼交过手,比刚才那个周砚书,要可怕得多。 陆知游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萧云的戒备。 他不再理会离去的周砚书,反而饶有兴致地,将视线重新投向了林七安。 “林兄弟,想用秘术换宝贝?” 陆知游嘿嘿一笑。 “这武痴,可不好打动啊。” 林七安没有说话。 他知道,陆知游看穿了自己的底牌。 那门【瞬息通玄】的秘术,或许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这位潜龙榜第一的眼睛。 陆知游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林七安的肩膀。 他的身影,与林七安错身而过,走向了山巅的另一侧。 一道意味深长的话语,悠悠地飘了过来。 “让他看看你的‘价值’,不是用嘴说的。” “交易会,才刚刚开始。” 陆知游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云雾缭绕的悬崖边,只留下一个潇洒不羁的背影。 林七安站在原地,看着陆知游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看看自己的‘价值’? 怎么看? 我救了他妹妹算吗? 萧云收回了看向陆知游的视线,重新落在了林七安的身上。 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锐利纯粹。 “你,和他是一起的?” 萧云的声音,依旧冰冷。 林七安摇了摇头。 “萍水相逢。” “那你,还想要我的九阳炎晶吗?” 萧云的手,再次按在了剑柄 第148章兄妹情深,炎晶之赠 山巅的风,吹动着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哥!” 萧雅再也忍不住,她猛地从林七安身后冲出,张开双臂,挡在了两人中间。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与焦急。 “你不许对他动手!” 萧云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看着挡在身前的妹妹,那双锐利如剑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属于兄长的无奈与困惑。 “小雅,你……” “他不是坏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萧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她转过身,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哥哥,仿佛要将心中积压的所有恐惧与委屈,都倾泻出来。 “如果不是他,我……我可能已经见不到你了!” 他那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一僵。 周身那股冲霄而起的锋锐剑意,也随之紊乱了一瞬。 “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许多,那股逼人的锋芒,悄然收敛。 萧雅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无法抑制。 她将自己在南云州府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从初到州府,满心欢喜地想给哥哥一个惊喜。 到盘缠被偷,流落街头的无助与彷徨。 她不敢去找哥哥在南云州府的落脚点,怕被他责骂,怕给他添麻烦。 她只能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游荡,饥寒交迫。 “我……我只是想在街边买个肉包子……” 萧雅的声音哽咽。 “然后……然后就被城主府二公子的那帮人盯上了……” 她详细地描述了在那条阴暗巷子里发生的一切。 那几个护卫脸上不怀好意的淫笑。 那些污秽不堪的言语。 还有那只即将撕开她衣襟的,肮脏的手。 每说一句,萧雅的身体便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她不寒而栗。 山巅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少女压抑的哭诉声,和呼啸的山风。 周围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潜龙榜武者,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变得凝重。 强抢民女,还是在南云州府的地界上。 城主府的行事,未免太过霸道。 萧云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上了一层骇人的寒霜。 他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一股比之前与周砚书对峙时,还要恐怖百倍的杀意,自他体内疯狂涌出。 山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然后呢?” 萧云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 萧雅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婆娑的泪眼,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商人”。 “然后,林大哥就出现了。” 她描述着林七安是如何用一枚小小的石子,打掉了护卫队长的气焰。 四名城主府的护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尽数毙命。 “他杀了人之后,还用一种很奇怪的药粉,把……把那些尸体都化掉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萧雅的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后怕。 “哥,如果不是他,我……” 萧雅再说不下去,只是捂着脸,失声痛哭。 萧云沉默了。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周身那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杀意,却在缓缓消散。 愧疚。 后怕。 还有……感激。 他能想象得到,若是没有林七安的出现,自己的妹妹,将会遭遇何等凄惨的下场。 那个后果,他不敢想,也无法承受。 潜龙榜第六,又如何? 通玄境的剑客,又如何? 连自己唯一的亲人都保护不了,这一身修为,又有何用? 良久。 萧云缓缓松开了紧握着剑柄的手。 他转过身,面向林七安。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这位孤傲的潜龙榜第六,郑重其事地,对着林七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 萧云的声音,依旧沙哑。 “这份恩情,我萧云,记下了。” 林七安平静地受了他这一礼。 “举手之劳。” “不。” 萧云直起身,摇了摇头。 “于你,是举手之劳。” 他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由温玉制成的盒子。 盒子打开,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只见盒子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火,仿佛有岩浆在内部缓缓流淌的奇异晶石。 正是【九阳炎晶】。 “此物,你拿去。” 萧云将玉盒,递到了林七安的面前。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林七安没有立刻去接。 “我之前说过,用秘法来换。” 萧云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不必了。” “一码归一码。” 林七安坚持道。 “我林七安,不做强取豪夺之事,也不占人便宜。” 这便是他的原则。 萧云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林七安接过玉盒,入手一片滚烫。 他随即将那门【瞬息通玄】的修炼法门,以及其中需要注意的关窍,详细地告知了萧云。 “此术,可在瞬间拔高一个大境界的战力。但是对于六品增幅可能会小不少但也能提升到六品巅峰的战力。” “但对真气的消耗,也极为恐怖。” “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 萧云听得极为认真,眼中不时闪过思索与明悟的光芒。 身为武痴,他对这种能够瞬间提升战力的秘法,有着天然的兴趣。 待林七安说完,他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推演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一个【瞬息通玄】。” “果然精妙。” “这桩交易,是我占了便宜 第149章百相幻形 他看着林七安的眼神,依旧锐利,却多了一分认可。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城主府的事,我也会亲自去处理。” 萧云的声音斩钉截铁,显然,赵珣和他手下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林七安收起玉盒。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一旁的萧雅,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走到林七安身边,小声地道了句谢。 不远处,一直靠在山石边喝酒的陆知游,懒洋洋地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林七安一眼,嘿嘿一笑。 “林兄弟,可以啊。” “英雄救美,顺便还白得了一件宝贝。” “这买卖,划算。” 林七安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位潜龙榜第一,什么都看在眼里。 “交易会已经开始了,不去逛逛?” 陆知游用下巴指了指山巅另一侧那片更为开阔的平台。 那里,已经聚集了数十道身影,各种奇特的摊位错落有致,吆喝声与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形成了一片热闹非凡的临时集市。 这便是潜龙交易会。 一个只属于潜龙榜天骄与他们所邀请之人的盛会。 萧云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又看了看林七安,沉吟片刻。 “一起去看看吧。” “小雅也需要买些防身的东西。” 林七安正好也有此意,便点头同意。 三人一同走向那片交易区。 这里的交易方式,与天珍阁那样的拍卖会截然不同。 没有拍卖师,没有固定的价格。 大部分摊主,都只是将自己的东西摆在地上,等待着有缘人前来交换。 以物易物,是这里的主流。 林七安看到了散发着幽光的奇特矿石,看到了不知名妖兽的内丹,甚至还有一些残缺的古籍兵刃。 每一件物品,都蕴含着不凡的气息。 但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的,是一门更高明的易容之法。 【缩骨功】虽然神妙,却只能改变身形骨骼,面容依旧需要人皮面具来遮掩,终究有被看破的风险。 尤其是在见识了陆知游与萧云这等级数的高手后,林七安对自身伪装的安全性,产生了更深的忧虑。 “萧兄,这交易会上,可有售卖易容功法的地方?” 林七安低声向身旁的萧云询问道。 萧云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类旁门左道的东西不甚了解。 “功法秘籍,大多在内场交换,需要同等级的宝物。” “不过……” 他顿了顿,指向了交易区边缘,一片相对冷清的区域。 “那里是外围交易区,可以用金银交易,或许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只是那里的东西,大多来路不正,鱼龙混杂。” 林七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个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摊位上的东西也显得更加诡秘。 “多谢。” 林七安朝着那片区域走去。 萧云本想跟上,却被陆知游一把拉住。 “让他自己去吧。” 陆知游灌了一口酒,淡淡道。 “那家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要去的地方,你妹妹不适合跟着。” 林七安来到外围交易区,这里的气氛明显比主场区要阴沉许多。 每一个摊主,都用斗篷或面具遮掩着自己的真实面容,气息也刻意收敛,让人无法探知深浅。 他缓步走过几个摊位,最终,在一个摆放着几本泛黄册子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一个身材干瘦的老者,整个人都缩在宽大的黑袍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林七安的视线,落在了一本没有封面的兽皮册子上。 “这本怎么卖?” 那干瘦老者缓缓抬起头,沙哑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 “玄阶下品功法,【百相幻形诀】。” “不换物,只要银票。” “二十一万两。” 老者的报价,让林七安的心也沉了一下。 二十一万两。 这几乎是他从金龙帮搜刮来的全部家当。 “可否一看?” 老者没有拒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七安拿起那本兽皮册子,翻开了第一页。 开篇便是一行狂傲的古篆。 【幻化百相,欺天瞒地。】 册子上详细记述了这门功法的修炼法门。 此功法,不只是改变面容,更能从骨骼、肌肉、经脉乃至气息上,进行深层次的模拟改变。 一旦练至圆满,可随心所欲幻化成百种不同的样貌身形。 除非是修为高出两个大境界,或是神意感知极为强横之辈,否则绝无可能看破其伪装。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技! 有了它,【缩骨功】与人皮面具,都可以舍弃了。 他的潜行与生存能力,将再次得到质的飞跃。 “一个功法,直接把我掏空了。” 林七安心中苦笑,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犹豫。 值!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叠厚厚的龙纹金叶与银票,放在了摊位上。 “我买了。” 那干瘦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伸出干枯的手,将那些银票收起,整个过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周围几个摊位的摊主,都若有若无地朝着这边瞥了一眼,眼神中带着贪婪。 如此巨额的交易,在这外围区域,并不多见。 林七安收起【百相幻形诀】,没有片刻停留,转身便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他回到了萧云兄妹的身边。 “林大哥,你买到想要的东西了?” 萧雅好奇地问道。 林七安点了点头。 “运气不错一过去就遇到了自己想要的。” 交易会仍在继续,但他已经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趣。 他现在只想立刻找个地方,将这门功法修入门径。 林七安向萧云与陆知游二人告辞。 “萧兄,陆兄,就此别过。” 萧云郑重地对他抱了抱拳。 “林兄弟,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我萧云绝不推辞。” 陆知游则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 “林兄弟,后会有期。” “下次见面,记得请我喝酒。” 林七安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他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更为偏僻陡峭的下山小径。 在找到一处无人打扰的隐蔽山洞后,林七安盘膝坐下。 林七安呼唤出了系统面板。 【刺杀点:380点】 “系统,将【百相幻形诀】入门。” 【玄阶下品功法·百相幻形诀入门,需消耗350点刺杀点,是否确认?】 “这门功法消耗这么大?” “确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七安的意识再次被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空间。 无数模糊的人影,在他面前演练着【百相幻形诀】的法门。 一股庞杂而精纯的信息流,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现实中,林七安的身体,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他的骨骼发出一阵阵细密的“噼啪”声,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他的面部肌肉,如同活物般轻轻蠕动,不断变幻着样貌。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当林七安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眼中的世界,似乎都变得不同了。 他心念一动。 原本清秀的面容,迅速变得平庸。 挺拔的身形,也变得有些佝偻。 就连身上的气息,也从一个精悍的武者,变成了一个奔波劳碌的普通中年人。 【刺杀点:30点】 林七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全新的身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 第150章樵夫下山风 断云山下,官道旁的一片密林里。 周砚书那张俊美而病态苍白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显得有几分狰狞。 他手中的白玉折扇,早已被捏得变了形。 “废物!一群废物!” 他对着身前单膝跪地的心腹,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 “陆知游!萧云!林七安!” 周砚书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三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特别是那个林七安,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泥腿子,也敢扫本公子的兴!” 跪在地上的,是一名身形魁梧浑身散发着浓郁煞气的黑衣壮汉。 他低着头,恭敬地听着周砚书的发泄,一言不发。 此人正是周砚书的心腹护卫统领,黑煞,一名货真价实的六品通玄境初期的高手。 周砚书发泄完毕,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稍稍平复了情绪。 他阴冷的视线,落在了黑煞的身上。 “黑煞。” “属下在。” “去下山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周砚书的声音冰寒至极。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那个叫林七安的小子,死无全尸!” “哪怕只是一具尸体,也得给我带回来!” 黑煞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公子放心。” “一只七品中期的蝼蚁罢了,属下保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 山风呼啸,林七安的身影在陡峭的山壁间,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轻盈而迅捷。 他没有选择那条平坦的下山大路,而是凭借着【无相步】的玄妙,在几乎无路可走的密林与峭壁间穿行。 突然,林七安前冲的身形一顿,悄无声息地隐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之后。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前方约莫一里外的林间小道上,他敏锐地感知到了几股微弱却不加掩饰的杀气。 虽然对方极力收敛,但那股常年浸淫在血腥中的煞气,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根本无法完全掩盖。 “周砚书的人?” 林七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面容苍白的锦袍公子。 看来,对方在山顶吃了瘪,并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 林七安没有硬闯。 他果断放弃了原定的路线,身形一转,如同狸猫般悄然滑入了一旁更为幽深茂密的原始丛林。 半个时辰后。 黑煞带着十几名周府护卫,封锁了所有可以下山的要道。 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目标的踪影。 一名护卫凑上前来。 “统领,那小子会不会走了别的路?” 黑煞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狞笑。 “这断云山,除了这几条路,剩下的都是悬崖峭壁。” “他一个七品武者,还能飞了不成?” “瓮中之鳖罢了。” 黑煞挥了挥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分头行动,给老子搜!”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只耗子给我揪出来!” 密林深处,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涧旁。 林七安盘膝而坐,确认四周并无任何威胁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百相幻形诀】。 他开始在脑海中,观想一个全新的形象。 那是一个常年在山中砍柴为生,年过六旬,被生活压弯了腰背的年迈樵夫。 随着观想的深入,林七安体内的真气,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运转起来。 下一刻,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噼啪! 一阵细微的脆响,从林七安的体内传出。 他的骨骼,在真气的催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改变。 原本挺拔的身形,渐渐变得佝偻。 修长的四肢,也缩短了几分。 紧接着,是他脸上的肌肉。 那些肌肉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脸皮下轻轻蠕动,扭曲,重组。 清秀的轮廓,迅速变得平庸。 光滑的皮肤,也浮现出一道道深刻的皱纹。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当林七安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然从一个气息精悍的年轻武者,彻底变成了一名满脸风霜,眼神浑浊的年迈樵夫。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套破旧的粗布短打换上,又在附近寻了些枯藤,砍了些柴薪,做成一副担子挑在肩上。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对着清澈的涧水,照了照自己的模样。 水面倒映出的,是一个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苍老面容。 他试着咳嗽了两声,发出的声音,也是沙哑而无力。 就连他身上的气息,也从七品武者的精悍凌厉,变得暮气沉沉。 【百相幻形诀】,恐怖如斯。 林七安挑着柴,哼着不成调的山歌,从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砍柴小径,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这条小径,是真正的山中樵夫走出来的,隐蔽至极,根本不在黑煞等人的封锁范围之内。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林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一支五人组成的搜山小队,正骂骂咧咧地从林中穿行而出。 林七安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五名护卫,只是随意地扫了林七安一眼,便不再理会。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樵夫,根本引不起他们任何注意。 然而,就在林七安即将走过他们的时候。 “站住!” 一名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护卫,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林七安的身体,明显地哆嗦了一下,他转过身,脸上堆满了畏惧与讨好的笑容。 “大……大人,有何吩咐?” 那护卫小头目皱着眉,上下打量着林七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老头出现的时机,有些可疑。 “老头,我问你。” 护卫小头目用刀鞘指着林七安。 “你今天在山上,可见过一个背着根铁棍的年轻人下山?” 林七安浑浊的眼睛里有些茫然。 “大人小老儿没见过啊。” “小老儿一早就上山砍柴了,就……就没见过什么年轻人……” 那名护卫小头目,盯着林七安看了半晌。 一个连气血都快要枯败的老头,能有什么问题? “晦气!” 护卫小头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吧滚吧!” 林七安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挑着柴担,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 看着那仓皇远去的佝偻背影,几名护卫都发出了哄笑声。 没有人注意到,在转过一个山坳,脱离了那些护卫的视线后。 那名“老樵夫”浑浊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与其年龄和身份,绝不相符的冰冷。 他成功脱离了包围圈。 林七安的心中,震撼于【百相幻形诀】的强大。 但紧接着,一丝心惊,涌上心头。 “玄阶下品功法,仅仅只是入门,就要消耗三百五十点刺杀点。” “这消耗,不对劲。” 林七安清楚地记得,当初将玄阶下品的【玄水诀】从大成提升到圆满,也才消耗了不过其入门的点数相差不多。 这门【百相幻形诀】圆满的消耗,几乎是同阶功法的数倍。 “此功法,绝对不止玄阶下品!” 林七安彻底摆脱了所有的追兵。 在一处僻静的河边,林七安恢复了原貌。 他看着自己修长有力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真气,再也没有半分老态。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地望向断云山的方向。 “周砚书……”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第151章赵灵霜 城东,永安堂。 依旧是那个昏昏欲睡的老掌柜,依旧是那扇通往地下的柴房暗门。 林七安出示了那枚代表着银牌杀手身份的纯银令牌。 老掌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恭敬,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开了道路。 地下大厅内,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 零星几个戴着青铜面具的杀手,在看到林七安手中的银牌时,都下意识地退开半步。 林七安径直走到柜台前。 “我要的情报。” 柜台后的老者抬起眼皮,看了看那枚银牌,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了一个细长的黑色竹筒。 林七安接过竹筒,没有片刻停留,转身离去。 回到破败的安全屋,他这才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豆大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 林七安拧开竹筒,从中倒出一卷用特殊兽皮制成的卷轴。 他缓缓展开卷轴。 上面的字迹,是用一种特制的药水写成,只有在火光下才会显现。 【监视者一:巷口乞丐,隶属安乐公主府,代号‘雀五’,九品后期,擅追踪、盯梢。】 安乐公主。 赵灵霜。 林七安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了在一线天峡谷,那位坐在马车中,仅仅只是一拂袖,便震断了八品圆满武者双臂的神秘女子。 她为何要派人监视自己? 难道…… 林七安的脑海里,闪过自己当时扮演的病弱公子“林愁”的形象,以及最后刺杀王腾时,那张碎裂的人皮面具。 自己的身份,被她看穿了。 林七安继续向下看去。 【监视者二:出城尾随者,共三股势力。】 【其一、其二,为城主府护卫,已被阁下清除。】 【其三,气息阴冷,来自河间府孙家余孽,孙玉。】 孙玉。 看到这个名字,林七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想起了在断云山下,那股如同毒蛇般,潜伏在暗影里的阴冷气息。 原来是她。 自己施展【无相步】,行踪已经足够隐蔽,却还是被她的人缀上了。 这个女人的手段,比想象中还要难缠。 林七安的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将手中的兽皮卷轴捏得发皱。 “哼!好一个孙玉。” “我还没找你算那份拓本地图的账,你倒是先找上我了。” 林七安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还好,自己已经修成了【百相幻形诀】。 否则,下一次,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摆脱了。 他将卷轴凑到油灯上,看着它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就在此时。 咚。 咚咚。 一阵极有规律的敲门声,从院门外传来。 一声长,两声短。 这不是阎罗殿的联络暗号。 林七安的身体瞬间紧绷,【玄水诀】真气在经脉中悄然运转,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走到墙边,通过那个不起眼的孔洞,向外望去。 院门外,静静地站着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一张朴实无华的青铜面具的女子。 她的身形高挑,气息沉凝,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收敛了锋芒的利剑。 林七安没有开门,也没有出声。 那名女子似乎也极有耐心,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女子似乎确认了屋内有人,她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高高举起。 那是一枚通体由暖玉雕琢而成的令牌。 令牌上,用金线绣着一个繁复的“安”字。 安乐公主。 林七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运转起【百相幻形诀】,将自己的容貌与身形,变幻成了那个在潜龙交易会上,平平无奇的行脚商人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步走到门前,拉开了门栓。 “吱呀——” 破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何事?” 林七安的声音,变得憨厚。 那名青铜面具女子,清冷的视线在林七安身上扫过,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林七安的眼睛上。 “我家殿下有请。” 女子的声音,清冷如冰。 “你家殿下是?” 林七安揣着明白装糊涂。 “安乐公主,赵灵霜。” 女子直接报出了名号。 她将手中的暖玉令牌递了过来。 “殿下说,碧水宫遗迹即将开启,想请阁下,一同探寻。” 碧水宫遗迹。 林七安接过令牌,入手一片温润。 一线天峡谷的杀局。 天珍阁拍卖会上的《碧海潮生诀》。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这位公主殿下,果然是冲着前朝遗迹来的。 可她为何要邀请自己?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七安的脑海。 他刺杀王腾时,虽然最后撕下了人皮面具,但那张脸,也是他曾经用过的伪装之一。 除非…… 除非这位公主殿下,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从天珍阁那个病弱公子“林愁”,到一线天那个悍然出手的刺客。 她全部都看在眼里。 林七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那场杀局中,藏在螳螂身后的黄雀。 “合着我当时就我和王家是台上的角儿?” 林七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扮演的行脚商人,脸上那憨厚的笑容,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诡异。 青铜面具女子,似乎感受到了林七安身上一闪而逝的冷意,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殿下在何处?” 林七安收敛了所有情绪,声音恢复憨厚。 “七日后,子时。” “城西,醉仙楼,天字一号房。” 女子留下时间和地点。 “令牌,是信物。” “告辞。” 说完,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身形一晃,便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林七安站在原地,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玉牌。 良久。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林七安关上院门,将那枚玉牌随手丢在了桌上。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 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林七安的视线,落在了储物袋中,那块安静躺着的那枚灼热的【九阳炎晶】 第152章炉火映风雪 夜色渐深,南云州府的街道却比往日更加喧嚣。 一队队手持火把的府卫,带着肃杀之气,穿行于大街小巷,盘查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林七安的身影,在这些巡逻队伍的间隙中,如同一缕无形的青烟,悄然穿梭。 他运转着【百相幻形诀】,化作一个身材瘦削面容普通的脚夫,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褂,散发着淡淡的汗味,完美融入了这座城市的底层。 根据从阎罗殿获取的情报,他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城南一处更为偏僻龙蛇混杂的区域。 这里是“瓦子巷”。 空气中混杂着廉价脂粉、劣质酒水与发酵食物的复杂气味。 巷子两旁的屋舍,大多低矮破败,不时有醉汉的叫骂声与女人的嬉笑声传出。 林七安停在了一座毫不起眼的院落前。 院墙是用泥土夯成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大小不一的石块。 院门更是用几块破旧的木板拼凑而成,仿佛一脚就能踹开。 他确认四周无人注意,这才伸出手,按照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叩响了院门。 “咚。” “咚咚。” 门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片刻后,木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一张布满灰尘却难掩清秀的小脸,从门缝后探了出来。 少女的眼睛很大,带着浓浓的警惕,打量着门外的陌生人。 当她的视线,与林七安那双平静的眼睛对上时,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少女的眼睛,瞬间睁大,小嘴也惊讶地张成了“O”形。 【百相幻形诀】虽然改变了林七安的容貌与身形,但一个人的眼神,却很难彻底改变。 “林……林大哥!” 她惊喜地叫出声,连忙将院门完全打开。 “爹!林大哥来了!” 院子里,正在风箱旁忙碌的杨锻山闻声转过身。 他比之前在匠人街时,显得更加苍老憔悴。 那只独眼浑浊,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平添了几分萧索。 当他看到林七安时,那只独眼中也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有见到故人的欣慰,有对其带来麻烦的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 “你小子,总算舍得露面了。” 杨锻山的声音沙哑,他放下手中的活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林七安迈步走进院子,心念一动,【百相幻形诀】悄然逆转。 他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佝偻的身形重新变得挺拔,平庸的面容也恢复了清秀。 一旁的杨秀,再次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杨叔,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七安平静地开口。 “说这些做什么。” 杨锻山摆了摆手,示意他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若不是你,我们父女俩,恐怕早就……”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杨秀乖巧地端来一碗热茶,放在林七安面前,然后便安静地站在父亲身后。 “金龙帮的事,已经传遍了。” 杨锻山看着林七安。 “现在整个南云州府,都在通缉你。” “城主府的二公子,放话要将你碎尸万段。” 林七安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热气。 “一群土鸡瓦狗,杀了也就杀了。” 他的语气平淡。 杨锻山看着他这副模样,最终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年轻人,行事风格永远都这么出人意料。 林七安没有在之前的话题上过多纠缠。 他放下茶碗,将末影从储物袋中“墨影”剑取出,平放在石桌上。 紧接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是一个由温玉制成的盒子。 当他打开玉盒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温度,都仿佛凭空升高了几分。 玉盒中央,那块通体赤红如火,仿佛有岩浆在内部流淌的【九阳炎晶】,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杨锻山那只独眼,在看到这件东西同时出现时,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那只布满老茧与烫伤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至阳至刚的【九阳炎晶】……” 杨锻山的声音,带着一种匠人发现绝世瑰宝时的痴迷与狂热。 “配合你当初给我保管的深海沉银,就可以阴阳相济,水火交融……” “你小子,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这种宝贝不是被你捡到就是被你找地方得到。” 林七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杨叔,我想请你,将这两件东西,与这柄‘墨影’,熔炼为一。” 杨锻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石桌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那块【九阳炎晶】上方感受着那股灼热的气息。 又拿出保管的深海沉银,用内气包裹着手,轻轻托起。 良久。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只独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能亲手锻造一件由这两种宝物构成的兵器,老夫此生无憾!” 他转头看向林七安,神情变得严肃。 “不过,想要将这三者完美融合,绝非易事。” 杨锻山重新坐下,神情严肃。 “【深海沉银】与【九阳炎晶】,其性质都极为霸道。” “熔炼它们,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而且不能有丝毫差错。” “我需要时间。” “多久?”林七安问道。 杨锻山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我会闭关开炉,心无旁骛,直到将它锻造成型。” “届时,它将不再是凡兵、利器,而是一柄真正的【宝兵】!” 林七安点了点头。 “好。” 杨锻山看着他,继续说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当此剑晋升为【宝兵】的那一刻,它会诞生出一丝微弱的灵性。” “你必须在场。” “用你自己的精血,为其开锋,将你的气息,彻底烙印在剑身之内。” “只有这样,它才能与你心意相通,成为你手臂的延伸,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你来取剑的时候,需要提前一些。” “我明白了。”林七安应道。 他将“墨影”剑,连同那两件神物,一同推到了杨锻山的面前。 杨锻山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收起。 事情谈妥,林七安站起身,准备告辞。 但他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墨影”要留在杨锻山这里锻造两个月。 那这两个月里,自己岂不是没了趁手的兵器? 林七安转过身,看向杨锻山。 “杨叔,你这里,可还有其他的利器?” “我如今没有多余的兵器,需要一柄暂时代替。” 听到这话,杨锻山那刚刚还因为得到宝物而兴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他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袖管,自嘲地笑了笑。 “如今的我,只是个背井离乡的残废老头。” “之前为了换取盘缠,那些锻造好的兵器,都拿去变卖了。” “现在这院子里,除了些铁胚,还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杨秀在一旁听着,有些不忍地拉了拉父亲的衣袖。 杨锻山沉吟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等一下。” 他说着,转身走进了那间堆满杂物的锻造室。 片刻之后,他拿着一柄用粗布包裹着的长条物,走了出来。 他将布包放在石桌上,一层层解开。 出现在林七安眼前的,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剑。 此剑比寻常长剑要窄上三分,剑身也更薄,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灰败色,没有任何光泽。 剑刃之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鱼鳞般的纹路。 它没有剑格,剑柄与剑身浑然一体,只是用粗糙的麻绳缠绕着,方便握持。 整柄剑,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 “此剑,名为‘朽’。” 杨锻山的声音,有些复杂。 “它是我早年间,一次失败的尝试。” “我试图将一种名为‘腐骨铁’的奇特金属,与百炼精钢融合,却没想到,锻造出来的,是这么个玩意。” 他拿起那柄名为“朽”的剑,递给林七安。 “它锋利异常,吹毛断发,不在话下。” “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凡是被它所伤的活物,伤口处的气血,都会被它蕴含的‘腐朽’之气侵蚀,极难愈合,久而久之,便会气血衰败而亡。” “这种特性,太过阴损,有伤天和。” “所以,我将它封存了起来,从未示人。” 杨锻山看着林七安。 “你若不嫌弃它邪门,便先拿去用吧。” 林七安接过“朽”剑。 入手微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顺着剑柄传来。 他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嗡—— 一声沉闷至极的剑鸣,在院中响起,不似寻常兵刃那般清越,反而带着一丝压抑的死寂。 林七安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多谢杨叔。” “这柄剑,很合我用。” 他将“朽”剑重新用粗布包好,放入储物袋中。 “两个月后,我再来取剑。” 林七安对着杨锻山父女二人,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杨秀追到门口,看着他即将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喊道。 “林大哥,你一定要小心!” 林七安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挥了 第153章乙级任务 林七安关上院门,将那枚温润的玉牌随手丢在了桌上。 七日后,子时,醉仙楼。 这位安乐公主,布下一个阳谋杀局,将南云州府搅得天翻地覆,如今又找上自己。 其目的,昭然若揭。 碧水宫遗迹。 林七安的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 他并不畏惧鸿门宴,却厌恶成为别人棋盘上的子。 无论是赵灵霜,还是孙玉。 想要破局,唯有实力。 林七安的思绪,回到了当初在白云城。 那时他不过八品圆满,越阶刺杀重伤濒死的七品初期钱通,系统便奖励了足足三千点刺杀点。 “如今我已是七品中期,刺杀一个完好无损的七品初期,奖励或许会少一些,但两千点,应当是有的。” 林七安喃喃自语。 只要再杀两三个七品武者,他就有足够的刺杀点,将修为推至七品后期。 届时,再去会一会那位公主殿下,底气也会更足。 念及此,林七安不再犹豫。 他心念一动,【百相幻形诀】悄然运转。 身形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整个人拔高了些许,面容也变得普通,化作一个毫不起眼的青年。 随后,林七安的身影,便如一缕青烟,融入了南云州府深沉的夜色。 …… 永安堂。 林七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后院柴房的暗门前。 他出示了那枚代表着银牌杀手身份的令牌。 老掌柜浑浊的眼神在看到那枚纯银令牌时,恭敬之色更浓,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躬身,更为迅速地打开了通往地下的通道。 地下大厅内,依旧是那般压抑。 只是这一次,当林七安踏入时,气氛有了微妙的不同。 零星几个戴着青铜面具的杀手,在看到林七安手中那枚纯银令牌时,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开,低下了头。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径直走到那面巨大的任务石碑前。 成为银牌杀手后,他拥有了接取【乙级任务】的权限。 石碑上,那些用银色朱砂书写的任务,比青铜任务要少得多,但每一个,都代表着不菲的功勋与奖励。 林七安的视线,在石碑上一一扫过。 【乙级任务:刺杀青河县县丞,周牧。目标修为:七品凝脉境初期。任务奖励:功勋三百,赏银五万两。】 【乙级任务:刺杀黑云寨大当家,杜盛。目标修为:七品凝脉境初期。任务奖励:功勋三百五十,赏银七万两。】 【乙级任务:刺杀通汇商行南云州府大管事,曹昆。目标修为:七品凝脉境初期。任务奖励:功勋三百八十,赏银十万两。】 …… 林七安的指尖,在石碑上轻轻划过。 县丞周牧,官府之人,刺杀他,必然会引来南云卫的大力追查,后续手尾太多。 黑云寨的杜盛,盘踞在州府之外,来回路途耗时太久。 只有这个曹昆。 通汇商行,富甲一方,其南云州府的大管事,必然油水丰厚。 更重要的是,根据情报描述,此人行事低调,常年坐镇商行总部,极少外出。 这意味着,只要能潜入,便能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刺杀环境。 速战速决,远遁千里。 这很符合林七安的行事准则。 他伸出手指,在那条关于曹昆的任务上,轻轻一点。 石碑上,那行银色的字迹,瞬间黯淡了下去。 代表着,此任务,已被接取。 大厅内,那几名青铜杀手看到这一幕,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乙级任务的目标,无一不是七品凝脉境的高手。 林七安没有理会他人的想法。 他转身,又走到了柜台前。 “我要曹昆的全部资料。” “包括通汇商行总部的详细结构图,所有护卫的实力分布,以及他本人的作息习惯。” 柜台后的老者,接过林七安递来的银牌,划掉了五十点功勋。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去架子上翻找,而是直接从柜台下方,取出了一个早已备好的黑色金属圆筒。 “‘柒’,你要的东西。” 老者声音平淡。 林七安接过圆筒,转身离去。 回到百蛛巷的安全屋。 林七安点燃油灯,将圆筒中的兽皮卷轴取出。 上面,详细记载了关于曹昆的一切。 此人表面上是通汇商行的大管事,精于算计,实则是一名心狠手辣的七品武者。 他暗中与城外的数个山贼团伙勾结,劫掠来往客商,再将赃物通过商行的渠道洗白,赚取了大量黑心钱财。 卷轴的末尾,附上了一张极为详尽的通汇商行总部地图。 从大门到后院,从仓库到曹昆居住的内宅小楼,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护卫岗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每晚亥时,会在书房清点账目半个时辰。” “书房内,有两名八品圆满的贴身护卫。” “果然坏事做多了怕别人刺杀?” 林七安淡笑,他的指尖,在地图上曹昆的书房位置,轻轻一点。 一个不错的刺杀地点。 他将卷轴凑到油灯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随后,林七安盘膝坐下,开始检视自身。 储物袋中,那柄名为“朽”的奇特长剑,正静静地躺着。 林七安将其取出,握在手中。 剑身那暗沉的灰败色,在昏黄的灯火下,仿佛能吸收光线。 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死寂之气,顺着剑柄,缓缓渗入他的掌心。 林七安催动一丝【玄水诀】真气,注入剑身。 嗡—— 一声沉闷至极的剑鸣响起。 剑刃上,那些细密的鱼鳞状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闪过一抹诡异的微光。 “凡被其所伤,气血便会被‘腐朽’之气侵蚀……” 林七安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柄剑的特性,有伤天和但是我喜欢。” 哪怕不能一击毙命,那股诡异的“腐朽”之气,也足以让对手在缠斗中,实力大打折扣。 他将“朽”剑重新收好。 随后,又取出了那具造型精巧的臂弩,【逐风翎】。 林七安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这是他从阎罗殿的渠道,用功勋换来的剧毒,“七步断肠散”。 此毒无色无味,一旦入血,便会迅速破坏武者的经脉与内脏。 七品以下的武者,中之必死。 即便是七品凝脉境的高手,若是没有提前准备解毒丹药,也会在短时间内真气紊乱,战力大损。 林七安取出一排纤细如牛毛的弩针,小心翼翼地,将每一根针的针尖,都在剧毒中浸泡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这些淬了剧毒的弩针,一根根地,装填进【逐风翎】的机括之中。 一切准备就绪。 林七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距离与赵灵霜约定的时间,还有六天。 足够了。 林七安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黑 第154章朽木生花风 夜色渐浓,通汇商行总部的灯火却依旧明亮。 高墙耸立,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护卫队气息彪悍,往来不绝。 在商行对面一座酒楼的屋顶阴影里,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伙计,正趴在瓦片上,怀里抱着个空酒坛,似乎睡得正沉。 他的呼吸均匀,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酒气,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没有人发现,这名“醉伙计”的眼睛,在黑暗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七安已经在这里趴了两个时辰。 他将整个通汇商行的布防,与脑海中的地图,一一对应,再无半分错漏。 亥时将至。 林七安的身影,从屋顶上悄然滑落,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落地无声。 他化作的醉伙计,摇摇晃晃地走入一条无人的暗巷。 片刻之后,从巷子另一头走出的,已经是一个身材干瘦,挑着两桶泔水,满身酸臭的杂役。 【百相幻形诀】的玄妙,让他每一次身份的转换,都天衣无缝。 林七安挑着泔水桶,低着头,佝偻着背,慢悠悠地走向通汇商行的后门。 “站住!干什么的!” 守门的护卫,皱着眉,一脸嫌恶地捏住了鼻子。 林七安抬起头,露出一张麻木而谄媚的脸。 “大人,给……给后厨送泔水的。” 那护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快进去!快进去!臭死了!” 林七安点头哈腰地挑着担子,走进商行总部。 他没有去后厨,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处堆放杂物的偏僻院落。 将泔水桶丢在角落,林七安的身形再次变幻。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名穿着通汇商行统一服饰的普通护卫。 他压了压头上的帽子,将帽檐拉得很低,随后便施展【无相步】,身影在建筑的阴影中快速穿行,完美避开了所有的巡逻队。 很快,他便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座内宅小楼前。 这里是曹昆的私人居所,三层小楼,飞檐斗拱,门口更是站着四名八品后期的护卫,气息沉凝。 林七安没有靠近。 他绕到小楼的侧面,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间亮着灯火的书房。 他如同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墙壁,最终落在了书房窗外一株枝叶繁茂的大树上。 透过窗户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书房内的景象。 一名身穿锦袍,面容精瘦,留着一撮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书案后,低头翻看着账本。 此人,正是曹昆。 在他的身后,如同两尊铁塔般,站着两名气息沉稳的壮汉。 八品圆满。 林七安的视线,从那两名护卫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书案上那个燃着熏香的铜炉上。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具精巧的臂弩,【逐风翎】。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书房内的曹昆,似乎是看得有些乏了,他伸了个懒腰,端起手边的茶杯,准备喝茶。 就是现在! 他扣动了【逐风翎】的机括。 咻!咻! 两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两根细如牛毛,淬了【七步断肠散】剧毒的弩针,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穿过窗户的缝隙,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两名八品圆满护卫的后颈。 那两名护卫的警觉性不可谓不高。 在弩针破空而来的瞬间,他们便已察觉到了危险。 但,太快了。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噗!噗! 两声轻微的入肉声。 两名护卫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股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们的脖颈处,蔓延至整张脸。 “有……” 其中一人,张开嘴,似乎想发出警报。 但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浑身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另一人,甚至连声音都没能发出,便步了同伴的后尘。 哐当! 曹昆手中的茶杯,脱手落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脸惊骇地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两个贴身护卫。 “谁!” 曹昆厉声喝道,七品凝脉境初期的气势,轰然爆发。 一股浑厚的真气,瞬间护住了他的周身。 回答他的,是窗户破碎的声音。 哗啦!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直接撞碎了窗户,冲进了书房。 他的手中,握着那柄造型奇特,通体灰败的长剑。 【朽】。 “是你!” 曹昆在看清林七安那张普通护卫的脸时,先是一愣,随即怒火冲天。 “好大的胆子!敢来我通汇商行撒野!”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掌拍出。 浑厚的掌力,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林七安的面门。 林七安不闪不避。 他手中的“朽”剑,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流光剑诀】! 一道暗沉的剑光,一闪而逝。 嗤! 曹昆那志在必得的一掌,竟被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剑光,轻易地从中剖开。 凌厉的剑气,余势不减,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口。 “啊 第155章曹昆已斩杀 曹昆痛呼一声,急忙后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那道伤口,并不算致命。 但诡异的是,伤口处,正有一股灰败死寂的气息,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血肉,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他体内的真气,只要一靠近那股灰败气息,便会如同遇到了克星般,迅速消融。 “这是什么邪门的兵器!” 曹昆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林七安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脚踩【浮光掠影】,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再次欺身而上。 手中的“朽”剑,化作漫天灰色的剑影,笼罩了曹昆周身所有的要害。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在书房内响起。 曹昆怒吼连连,拼命催动真气,抵挡着林七安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但他越是抵挡,心中便越是惊骇。 对方的剑法,狠辣而高效,每一剑,都直指他的破绽。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每一次兵器的碰撞,都会有一丝那诡异的灰败死气,透过兵刃,侵入他的体内。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交手,曹昆便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已经变得滞涩不堪,仿佛生了锈一般。 手臂上的伤口,更是已经开始发黑、腐烂。 此消彼长之下,他很快便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阁下究竟是谁!” “为何要与我通汇商行过不去!” “只要阁下肯罢手,无论什么条件,我曹昆都答应!” 曹昆一边狼狈地抵挡,一边高声喊道,试图拖延时间。 林七安的回答,只有越发凌厉的剑光。 他看出了曹昆的意图。 嗤啦! 林七安抓住曹昆一个防御的空隙,手中的“朽”剑,如同毒蛇出洞,在他的大腿上,又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曹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他眼中的惊骇,已经被浓浓的恐惧所取代。 曹昆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是你逼我的!” 曹昆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然。 他猛地一咬舌尖,不顾一切地催动了体内所有的真气。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他竟是想用自损经脉的秘法,强行逼退林七安,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林七安似乎早有预料。 在那股气浪爆发的前一刻,他的身影,便已经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了数丈。 曹昆的拼死一搏,落空了。 而他自己,则因为秘法的反噬,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机会! 林七安的眼中,杀机一闪。 【惊涛剑法】! 他手中的“朽”剑,剑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的迅捷狠辣,而是变得如同一重重连绵不绝的怒涛,一浪高过一浪,朝着力竭的曹昆,碾压而去。 曹昆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手中的兵器,试图抵挡。 咔嚓! 他手中的兵器,在那层层叠叠的剑浪之下,应声而断。 下一刻。 灰败的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贯穿了他的心脏。 曹昆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低着头,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柄透体而出的长剑。 但林七安已经抽回了长剑。 曹昆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林七安没有片刻停留。 他迅速上前,将曹昆身上的储物袋收走。 随后,他一脚踢翻了书案上的油灯。 火苗瞬间引燃了那些账本与地上的地毯,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林安的身影,则趁着混乱,从原路退了出去,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 百蛛巷,安全屋。 林七安恢复了原貌,清点着此行的收获。 储物袋中足有二十多万两的银票,还有不少丹药与杂物。 一笔不小的横财。 但林七安更在意的,是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委托:刺杀通汇商行大管事·曹昆,已完成。】 【评价:优秀。】 【获得奖励:刺杀点*2000。】 林七安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系统,将【惊涛剑法】提升至圆满。” 【黄阶绝品剑法·惊涛剑法提升至圆满,需消耗200点刺杀点,是否确认?】 “确认。” 熟悉的黑暗空间降临,无数模糊的人影,在他面前演练着【惊涛剑法】的精髓。 当林七安再次回归现实时,这门剑法,已然被他彻底掌握。 “将剩下的刺杀点,全部提升修为。” 【是。】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林七安的四肢百骸。 他的修为进度条,开始飞速上涨。 最终,停在了【1800/6000】的位置。 林七安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又浑厚了几分的真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七品·凝脉境(中期)(1800/6000)】 【功法:黄阶绝品·龟息诀(圆满)(300/300),玄阶下品·怒涛诀(大成)(0/300),玄阶下品·玄水诀(圆满)(0/400),玄阶上品·缩骨功(小成)(0/360),玄阶下品·百相幻形诀(入门)(0/700)】 【武技:玄阶中品·流光剑诀(圆满)(500/500),黄阶绝品·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圆满)(400/400),黄阶绝品·清风十三剑(圆满)(300/300),黄阶绝品·惊涛剑法(圆满)(0/400),黄阶绝品·逍遥游(圆满)(300/300),玄阶下品·浮光掠影(圆满)(500/500),玄阶绝品·无相步(圆满)(1600/1600)】 【秘术:玄阶绝品·瞬息通玄(圆满)(1600/1600)】 【刺杀点:130点】 【状态:完 第156章神意雏形 破败的院落里,夜风格外安静。 林七安站在院子中央,手中握着那柄通体灰败的长剑。 【朽】。 剑身暗沉,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 他闭上双眼,将刺杀曹昆后所得的感悟,连同新圆满的【惊涛剑法】,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流淌。 修为的进度条,从零跳到了【1800/6000】。 距离七品后期,又近了一步。 但这还不够。 七日后的醉仙楼,那位安乐公主赵灵霜,绝非善类。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更多的底牌。 林七安睁开眼,手腕一抖。 剑动了。 最先施展的,是【清风十三剑】。 剑光轻盈,迅捷,如同一缕捉摸不定的风,在小小的院落里穿行。 没有激起半分尘土和气劲。 只有剑锋划破空气时,那微不可闻的嘶鸣。 这套讲究极致速度的黄阶绝品剑法,早已被他融入骨髓。 剑招一变。 【清风十三剑】的飘逸,瞬间化为了【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的狠辣。 剑势变得刁钻而致命。 每一剑,都直指人体最脆弱的要害。 咽喉,心口,眉心。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 这套为杀戮而生的剑法,是林七安最早的依仗,也是他杀人最多的剑法。 紧接着,剑势再变。 【惊涛剑法】! 刚猛,霸道。 灰败的剑身之上,仿佛真的卷起了一重重无形的怒涛。 剑光大开大合,一浪接着一浪,充满了碾碎一切的蛮横。 院中的那棵枯树,被无形的剑气余波扫过,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最后,林七安收敛了所有的霸道与狠辣。 【流光剑诀】。 快。 极致的快。 他的身影仿佛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道暗沉的流光,在院中交织成网。 快到连他自己,都几乎要看不清剑的轨迹。 【清风十三剑】的迅捷。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的杀伐。 【惊涛剑法】的霸道。 【流光剑诀】的极致。 四门早已臻至圆满的剑法,在他手中行云流水般地切换,没有半分滞涩。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他不再是单纯地在使用这些剑法。 而是成为了这些剑法本身。 林七安沉浸在这种感觉之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 他忘记了时间。 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这柄名为“朽”的剑。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七安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不再刻意去施展某一门剑法。 只是随心所欲地挥动着手中的长剑。 一剑刺出,轻盈迅捷,带着【清风十三剑】的韵味。 闪转腾挪间,一剑劈下,势大力沉,蕴含着【惊涛剑法】的威势。 有时候,剑光一闪,快到极致,那是【流光剑诀】的影子。 而更多的,是毫无章法,却又剑剑致命的诡异招式,那是【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的杀戮本能。 这四门风格迥异的剑法,在他的手中,开始出现了一种奇妙的融合。 它们不再是独立的招式。 而是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关于“剑”的表达。 一种感觉,在他的心底,悄然萌发。 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招式之上的东西。 它无形无质。 却又真实存在。 林七安福至心灵。 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手中的“朽”剑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联系。 这柄剑,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成了他意志的一部分。 他想让它快,它便能快如流光,想让它重,它便能重如山岳。 这,就是【神意】的雏形。 武道一途,六品通玄,方可领悟属于自己的【武道真意】。 剑客,便称之为【剑意】。 刀客,便称之为【刀意】。 而想要领悟【武道真意】,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要么,是那种万中无一,悟性逆天的绝世天才,可以在机缘巧合之下,提前触摸到那层门槛。 要么,便是将数门同类型的武学,全部修炼到圆满之境,触类旁通,由量变,引发质变。 林七安,无疑属于后者。 他抬起头,看向院中那棵枯树仅剩的半截树干。 一片枯黄的叶子,正从枝头,悠悠飘落。 林七安没有动用任何一门剑法。 他只是看着那片落叶。 然后,挥剑一刺。 不见剑光。 那柄灰败的“朽”剑,仿佛只是在空中轻轻地点了一下。 下一刻。 那片正在飘落的枯叶,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剖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被剖开的两半落叶,在空中,并没有继续飘落。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败,卷曲。 最终,在半空中,化作了两捧细微的尘埃,随风散去。 林七安看着这一幕,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哎!我果然是个天才。” 林七安厚脸皮的将系统的帮助抛诸脑后。 这,便是【神意】。 虽然只是雏形。 但它的出现,让林七安的战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他,是靠着圆满级的剑法,靠着对招式的极致运用去杀人。 而现在。 他可以用自己的“意”,去驾驭剑。 一念起,剑便至。 这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 他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真气,握紧了手中的“朽”剑。 七品凝脉境中期。 初步领悟【神意】。 除非是遇到同样领悟了【神意】的同阶对手。 否则,在七品这个境界,他再无敌手甚至六品初期也能全力交上几回合的手。 林七安将长剑收回储物袋。 他抬头,望向了城西的方向。 那里,是醉仙楼的所在。 “安乐公主,赵灵霜,你又打的什么算盘 第157章听风问玉账 天光自东方一线破晓,驱散了院落中最后一丝残夜。 林七安缓缓收剑,静立原地。 那股玄之又玄的【神意】雏形,如臂使指,随着他的心念在体内流转,最终沉寂于丹田。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过去,已然有了天壤之别。 桌上,那枚来自安乐公主的暖玉令牌,在晨曦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七日之约。 一场注定不会平静的鸿门宴。 但在赴宴之前,还有一笔账,需要先算一算。 “孙玉。” 林七安的唇角,逸出这个名字。 那个将自己当做刀子,肆意搅动南云州府风云的女人。 那个在【青竹之心】地图上,布下重重迷雾,意图让所有人为她火中取栗的女人。 “你多次利用我,更是在这桩机缘上欺瞒于我,若你给不出一个满意的交代……” 林七安心中冷哼。 “那就永远交代在这里吧。” 他不再耽搁。 心念微动,【百相幻形诀】运转开来。 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声,身形略微拔高,面部轮廓也随之发生改变。 不过片刻,原先清秀的少年,就变成了一个面容冷峻,气质孤高的青年剑客。 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挂着一柄普通的长剑,正是他从刺杀曹昆储物袋中的凡兵,用以掩人耳目。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推开院门,身影很快汇入了南云州府清晨的人流之中。 …… 城南,悦来客栈。 这是南云州府里,一间不大不小的客栈。 往来的客人三教九流,龙蛇混杂,正是听八卦的好去处。 林七安拣了个临窗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劣酒,两碟小菜,便自顾自地小酌起来。 “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邻桌,一个脑满肠肥的绸缎商人,重重拍着桌子,满脸愁容。 “城主府的二公子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把四门查的很严无论什么人进出都要严查,每次都这样得耽搁不少时间。” “我那批要运往河间府的绸缎,全堵在城里,一天就要亏损上百两银子!” 他对面一个山羊胡的药材商,压低了声音。 “王老板,慎言,慎言啊!” “你还不知道?那位二公子的财源来路之一,金龙帮,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 “帮主熊开山,副帮主蛇三、铁头,一个没跑掉,全都死绝了。” “还有那通汇商行的大管事曹昆,也死在了自家书房里,听说现场烧成了一片白地。” 绸缎商人闻言,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抱怨。 另一边,几个背着刀剑的江湖客,则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另一件更为劲爆的大事。 “你们听说了吗?前几日城外一线天那档子事!”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灌了一大口酒,神秘兮兮地说道。 “那场面,啧啧,据说血都把峡谷的石头给染红了!” “白云城王家的公子王腾,带着他爹,六品通玄境的王坤,本想埋伏皇室的安乐公主,抢夺什么宝物。” “结果呢?”同伴急切地追问。 络腮胡壮汉一拍大腿。 “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半路杀出个神秘的银面剑客,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当着六品强者王坤的面,三两剑就把那王腾给宰了!” “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那可是王家未来的继承人,就那么死了!”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王坤能忍?” “忍?”络腮胡壮汉嗤笑一声。 “他倒是想不忍,当场就疯了,要找那银面剑客拼命。” “可你们猜怎么着?” “公主车队里,还藏着一个真正的大佬!”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敬畏。 “潜龙榜第一,陆知游!” “陆大侠当时就在车顶上喝酒,眼看王坤要发疯,二话不说,拔刀就是一斩!” “你们是没瞧见那场景,一道刀光,隔着百十丈,直接把六品通玄境的王坤,从中劈成了两半!” “连带着半座山崖,都给削平了!” “六品强者,就跟杀鸡一样!” 整个客栈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潜龙榜第一。 六品通玄境。 这些词汇,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而言,太过遥远,如同神话传说。 林七安端起酒杯,将杯中浑浊的酒水一饮而尽,摇了摇头。 「我当时就在场怎么就削掉一个山头了?传言真是越传越玄乎。」 外界的风风雨雨,于他而言,不过是杯中酒,席上谈资。 他放下酒杯,丢下几枚银钱,起身离去。 该去查一查,孙玉那条狐狸,现在究竟藏在哪个洞里 第158章天照镜 永安堂。 后院柴房的暗门前,林七安的身影悄然浮现。 林七安用指节,叩响了三长两短的暗号。 门,无声地滑开。 老掌柜浑浊的眼珠在看到林七安手中的银色令牌的瞬间,身体下意识地躬低了些。 没有多余的言语,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通道,已然敞开。 踏入地下大厅,那股熟悉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零星几个戴着青铜面具的杀手,在看到林七安的手中把玩着的银色令牌时,都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投来或敬畏或嫉妒的视线。 林七安径直走向柜台。 “我要孙玉的全部情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大厅里。 “包括她现在的身份,藏身地点,以及所有相关的动向。” 柜台后的老者,接过林七安递来的那枚纯银令牌,动作明显比上一次要麻利得多。 他划掉了五十点功勋,从柜台下方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筒。 “‘柒’,你要的东西。” 林七安接过圆筒,没有停留,转身离去。 回到百蛛巷的安全屋,他点亮了油灯。 从圆筒中倒出的,是两卷用细麻绳捆绑的兽皮卷轴。 林七安解开了其中一卷。 上面并非情报,而是一张质地不同的信纸,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锋锐。 “哟,小阿七,见字如面。” 是银狐的笔迹。 “恭喜你,银牌杀手的身份,让你有资格知道一些真正的秘密。” “想必你一直很好奇,阎罗殿与天机楼的情报,为何能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吧?” “那是因为一件宝物,【天照镜】。” “此镜乃四品大宗师境的强者出手炼制,本体悬于国都之上,映照天下。而散布于各州府的,皆是子镜。” “子镜只要在同一座城池内,持续映照某个目标一日,便可获取其近期的所有信息,无所遁形。” “当然,使用的条件也颇为苛刻,需要耗费大量资源与人力。不过,阎罗殿最不缺的就是好手。” “你手中的银牌,其价值远不止是身份的象征。它由一种名为‘隔神玉’的特殊材料掺杂铸就,能有效屏蔽【天照镜】子镜的窥探。” “这,便是银牌杀手的福利之一。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行踪和所学,时刻暴露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不是吗?” 信纸的末尾,还画了一只惟妙惟肖的小狐狸,正冲着他眨眼睛。 林七安将信纸凑到灯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天照镜】。 原来如此。 这便解释了为何那些世家大族,在阎罗殿面前,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同时也让他对自身的处境,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若非这块银牌,恐怕他所有的伪装,在有心人的窥探下,都如同无物。 林七安收敛心神,打开了第二卷兽皮卷轴。 这才是关于孙玉的情报。 【孙玉,本名孙珏,河间府孙家遗孤。】 【现化名‘苏钰’,于城西‘听雨轩’茶楼任掌柜。】 【听雨轩为其三月前盘下,平日深居简出,极少与外人接触。】 【其修为,八品炼气境圆满。】 卷轴上,还附有一张极为详尽的地图,将听雨轩的内外结构,甚至连后院那口枯井下的暗道,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孙珏……” 林七安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指尖燃起一缕真气,将卷轴也化为了飞灰。 账,该算了。 他心念微动,【百相幻形诀】运转开来。 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身形变得瘦削了几分,面部的轮廓也随之柔和。 片刻之后,一个面容普通,气质沉静,看上去有些落魄的青年书生,出现在了房间里。 林七安推开院门,身影很快融入了南云州府的暮色之中。 …… 城西,听雨轩。 这是一家位置偏僻的茶楼,生意算不上红火,却也因此多了几分清净。 林七安走进茶楼时,里面只有寥寥几桌客人。 一个穿着素雅青裙,身段窈窕的女子,正站在柜台后,低头拨弄着算盘。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亮如水的美眸。 正是孙珏。 林七安没有声张,只是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他安静地喝着茶,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孙珏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不紧不慢地算着账。 直到茶楼里的其他客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 偌大的茶楼,只剩下他们两人。 孙珏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算盘,抬起头,隔着面纱,看向角落里的林七安。 “这位客官,小店要打烊了。”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疏离。 林七安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柜台前,将腰间那柄用粗布包裹的普通长剑,解了下来,轻轻地放在了柜面上。 孙珏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客官这是何意?” 林七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孙珏小姐,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孙珏面纱下的脸色,骤然变得苍 第159章算账 话音落下的瞬间,孙珏面纱下的脸色,有些难看。 “当日拍卖会,你倒是被摆了一道后,便抽身事外,藏于幕后。” 林七安的声音冰冷。 “我倒是被你害得挺苦啊。” “孙珏小姐,那份拓印的地图,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林七安一步一步,缓缓地逼近柜台。 “如果你今天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林七安停在了柜台前,与她仅有一臂之隔。 “我就让你,交代在这儿。” 说罢。 他放在柜面上的那柄普通长剑,锵然出鞘半寸。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凌冽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茶楼。 桌上的茶杯,开始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似乎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孙珏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她骇然地看着林七安,看着他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凡铁。 她不是没有见过高手。 可眼前这个青年带给她的感觉,却比她见过的任何高手都要恐怖。 孙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清楚,只要对方愿意,那柄剑会以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洞穿她的咽喉。 这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这才过去多久? 一线天那场杀局,她也曾远远窥探过。 当时的银面剑客,虽然强横,却也还在她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可现在,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七品武者? 不,寻常的七品武者,绝不可能只凭一把凡兵,就让她连动弹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神意】! 是只有踏入先天之境的六品强者,才有可能领悟的【武道真意】雏形! 他竟然在七品凝脉境,就触摸到了这个门槛! 孙珏的心,沉入谷底。 “你……你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林七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淡道。 “你将那些地图拓本散播出去,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吧?” “让所有觊觎【碧水宫】遗迹的人,都去跟王腾狗咬狗,最好斗个两败俱伤,你再出来收拾残局。” “好算计。” “可惜,你没想到,王腾竟然把他那个六品通玄境的爹也给叫来了。” “你更没想到,一线天会变成一个所有人都无法脱身的死局。” 林七安向前微微探身,声音压得更低。 “我当时,也被你摆了一道。” “若非我实力够强,你猜猜,现在一线天的乱葬岗里,会不会多一具我的尸骨?” 孙珏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扶住了身后的柜台,面纱下的嘴唇,已经被她咬得发白。 “我……我承认,我利用了你。” 事到如今,任何狡辩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只能选择坦白。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那一步,我更没想到王坤会亲自出手。” “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想获得先天机缘提升实力,去复仇........” “你的仇,与我何干?” 林七安冷酷地打断了她。 “你的命,现在在我手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在那柄出鞘半寸的剑身上一弹。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孙珏的耳边回荡。 “如果没有满意的答复,或者……足够的报酬。” “你会死得很难看。” 孙珏看着林七安那张冷漠的脸,清楚地知道,对方没有在开玩笑。 这个杀神,人命在他的眼中,与路边的草芥,没有任何区别。 孙珏快速思索。 钱财? 对方连抄了金龙帮和通汇商行的家底,显然不缺钱。 功法? 能领悟【神意】雏形的人,又岂会看得上她这点家底? 宝物? 她身上最珍贵的,便是那份【青竹之心】地图,可这对她而言,是复仇的唯一希望,绝不可能交出去。 那还剩下什么? 还剩下什么,能买回自己的命? 孙珏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对了,还有那个! 那是她孙家压箱底的东西,是她父亲临死前,拼着最后一口气,才传给她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我有一部秘技!” 她急切地说道。 “一部我孙家不外传的眼部的特殊秘技!” “特殊秘技?” 林七安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对!是特殊秘技!” 看到林七安似乎有了兴趣,孙珏连忙解释道。 “武道一途,除了常规的功法武技,还有一种更为特殊的存在,便是【秘技】。” “它并非依靠真气运转,而是武者对自身某一部分潜能的极致开发,是对武道某一方面的特殊感悟所得。” “我孙家的这部秘技,名为【通晓之眼】。” “修炼之后,可以极大地强化双目,让你在战斗中,能更容易地看穿对手招式中的破绽,甚至预判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孙珏的语速极快,生怕林七安失去耐心。 “对于你这样的剑客而言,这部秘技,绝对是如虎添翼!” 林七安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初与金龙帮帮主熊开山交手时的情景。 那个莽夫,在最后关头,似乎也用过秘技。 若非自己实力碾压,恐怕还要多费一番手脚。 看来,所谓的【秘技】,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它不像【瞬息通玄】那种【秘术】,可以瞬间拔高一个大境界,却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秘技】是一种常态战斗的杀招或者增益。 虽然,林七安清楚,这种依靠眼力的东西,在真正领悟了【神意】的强者面前,作用微乎其微。 当对手的攻击,已经完全超出了你眼睛能够捕捉的极限时,你看得再清楚,又有什么用? 神意所至,皆为杀招,根本无从闪避。 但在对付那些同样领悟【神意】的同阶,这部【通晓之眼】秘技,无疑能让他占据更大的优势。 “拿来。” 林七安吐出两个字。 孙珏如蒙大赦。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双手颤抖地递了过去。 那册子入手微沉,封皮已经泛黄,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写着四个古朴大字。 【通晓之眼】。 林七安接过册子,用【神意】扫过,确认没有夹带任何手脚后,便将其收入怀中。 他收剑回鞘。 那股笼罩着整个茶楼的恐怖压力,瞬间烟消云散。 孙珏只觉得浑身一轻,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地。 林七安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转身,走向门口。 “以前之事,一笔勾销。” 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下一次,若再让我发现你算计我。” “天涯海角,我必杀你。” 话音落下,林七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孙珏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 第160章通晓之眼 茶楼里的那股寒意早已散去,百蛛巷的破败院落里,一切静谧如常。 林七安坐在油灯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从孙珏手中得来的泛黄册子。 册子的封皮触感粗糙,带着岁月的陈旧感,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写着四个字。 【通晓之眼】。 他翻开了第一页。 开篇并非功法口诀,而是一段概述,描述着这门秘技的强大之处。 修炼此法,可于电光石火的交锋中,洞悉对手真气流转的滞涩之处,看破招式衔接间的微小破绽。 大成之时,甚至能捕捉对手气机变化的先兆,从而预判其下一步的动作。 这是一种纯粹的辅助能力,却能让一个武者的战斗直觉,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林七安默然片刻,心念沉入意识深处。 淡蓝色的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林七安】 【境界:七品·凝脉境(中期)(1800/6000)】 【功法:……】 【武技:……】 【秘术:玄阶绝品·瞬息通玄(圆满)(1600/1600)】 【秘技:通晓之眼(未入门)(0/1000)】 【刺杀点:30点】 【状态:完好】 系统面板上,果然多出了一行【秘技】的分类。 这与【秘术】并列,却又有所不同。 【瞬息通玄】是燃烧一切的爆发,是绝境中的殊死一搏,代价巨大。 而这【通晓之眼】,一旦练成,便是一种常驻的被动能力,是融入骨髓的本能。 林七安的意念,落在了“未入门”三个字的后面。 一行新的信息浮现出来。 【入门所需刺杀点:1000点。】 一千点。 这个数字,让林七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仅剩的三十点刺杀点,差距悬殊。 这个消耗,甚至超过了玄阶下品的【百相幻形诀】。 孙珏果然没有骗他。 这门秘技的价值,远在她的修为之上,是真正的压箱底的宝贝。 林七安没有气馁,而是继续向后翻阅册子。 如果只是单纯的观想修炼,他不信需要如此之高的代价。 果然,在概述之后,便是具体的修炼法门。 与他想象的不同,【通晓之眼】的修炼,并非仅仅依靠精神观想。 它还需要辅以一种极为特殊的药浴,用以淬炼双目。 册子上,用朱砂绘制出了眼部周围数十个细密的穴位图,旁边详细标注了药力渗透的顺序与真气引导的法门。 而在图谱之后,则是一张长长的药材清单。 【第一阶段药方:七星草三钱,冰蚕涎一两,鬼面藤根须少许……】 林林总总,足有十七八种药材。 林七安看着这份药方,一个念头在脑海中豁然开朗。 系统之所以需要消耗如此巨量的刺杀点,恐怕正是因为它直接跳过了这繁琐的药材收集与炼制过程,将一切凭空生成。 用刺杀点,替代了现实中的天材地宝。 那么,反过来呢? 如果自己将这些药材凑齐,是否可以降低刺杀点的消耗? 这个猜想,让林七安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立刻决定,要验证这个想法。 反正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 第二天,天色微亮。 一个面色蜡黄,身形微胖,穿着体面管家服饰的中年人,行色匆匆地走出了百蛛巷。 这是林七安用【百相幻形诀】幻化出的新身份。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他几乎跑遍了南云州府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大药铺。 为了避免引起注意,他每次只购买清单上的两三种药材,而且专挑那些规模巨大、客流繁杂的老字号。 “客官,您要的这些药材……恕老朽多嘴,这七星草性烈,鬼面藤更是带有微毒,两者混用,稍有不慎,便会损伤经脉啊。” 在城东最大的药铺“回春堂”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掌柜,看着林七安写下的药方,忍不住出声提醒。 “无妨,家师自有妙用。” 林七安用沙哑的嗓音回了一句,将一叠银票拍在了柜面上。 老掌柜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言,只是摇了摇头,吩咐伙计去抓药。 这些药材,每一种都价格不菲。 尤其是那味名为“冰蚕涎”的东西,更是有价无市。 林七安耗费了足足三万两白银,才将第一阶段所需的全部药材,悉数购齐。 当他提着最后一个药包,从“济世堂”走出来时,天已大亮。 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嚣热闹。 没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中年管家。 …… 回到安全屋。 林七安关上房门,将十几个药包一一打开,平铺在桌面上。 一时间,各种奇异的药香,在不大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没有急着去炼制药液。 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药材,然后再次沉入心神,唤出了系统面板。 他的意念,再一次落在了【通晓之眼】之上。 【入门所需刺杀点:300点。】 成了! 看着那从一千骤降到三百的数字,林七安平静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刺杀点,与现实中的资源,果然可以进行某种程度的置换。 三百点。 虽然他现在依旧不够。 只需要再完成一个类似刺杀曹昆那样的任务,他便能凑齐入门的点数。 林七安的视线,从桌上的药材,缓缓移回到了那本古旧的册子上。 他翻到了后面几页。 那是【通晓之眼】第二阶段,乃至第三阶段所需的药方。 【龙血珊瑚】。 【凤尾玉芝】。 【九叶花】。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奇珍。 林七安很清楚,这些东西,绝不是单靠银子就能买到的。 看来,这条捷径,也只能走到这里了。 后续的提升,终究还是要回归到刺杀点这条最根本的道路上来。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林七安将所有的药材与册子,小心翼翼地收回储物袋。 距离与那位安乐公主赵灵霜的七日之约,只剩下三天。 “看来得抓紧时间了,住处也得换一换。” 林七安眉头紧 第161章神意初试 夜风穿过百蛛巷的残破院墙,带来一丝凉意。 林七安收回了摩挲着古旧册子的手指,那本【通晓之眼】秘技的修炼法门,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距离与安乐公主的七日之约,只剩下三天。 时间紧迫。 他必须在赴宴之前,将这份力量,真正地握在自己手中。 林七安站起身,走到了院子中央。 那柄名为“朽”的灰败长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需要更多的刺杀点。 “这处院落,不能再待了。” 林七安低声自语。 这个永安公主的人既然能找到这里,其他人未必不能。 他心念微动,【百相幻形诀】悄然运转。 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他原本清秀的身形变得粗壮了几分,脸上也多出了几道风霜的痕迹,气质变得沉稳而内敛。 片刻之后,一个看上去饱经江湖风霜的中年剑客,出现在了院落里。 他将“朽”剑用粗布包裹,背在身后,看起来就像一根不起眼的烧火棍。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暂居数日的院落,没有半分留恋,推开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 永安堂。 当林七安伪装的中年剑客,用指节叩响三长两短的暗号时,那扇熟悉的柴房暗门无声地滑开。 老掌柜浑浊的眼珠,在看到林七安手中那枚纯银令牌时,眼中闪过惊讶。 「这位银牌阿七易容变换之术如此厉害,不亏是银狐大人选中的接班人。」 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心里感叹道,侧身让开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通道。 踏入地下大厅,那股混杂着血腥与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内,零星几个戴着青铜面具的杀手正在交接任务或擦拭兵器。 林七安径直走到了大厅最深处的任务石碑前。 乙级任务区。 上面的任务,远比丙级要稀少,但每一个,都代表着丰厚的报酬与极高的风险。 【刺杀目标:河口县都尉,程威。】 【实力评估:七品凝脉境初期。】 【任务报酬:悬赏金三万两白银,功勋三百。】 【任务地点:南云州府东,一百二十里,河口县。】 【刺杀目标:青云寨大当家,孟九。】 【实力评估:七品凝脉境初期。】 【任务报酬:悬赏金五万两白银,功勋三百。】 【任务地点:南云州府北,八十里,黑风山。】 林七安的指尖,在冰冷的石碑上轻轻划过。 河口县与黑风山,一东一北,相距不远。 如果规划好路线,两天之内,足以解决这两个目标。 时间刚刚好。 他转身走向柜台,将手中的银牌,轻轻放在了那黑沉沉的铁木柜面上。 “这两个任务,我接了。” 柜台后的老者,抬起那双仿佛万年不变的浑浊眼眸,深深地看了林七安一眼。 “兑换他们的全部情报。” 林七安补充道。 老者没有废话,收起银牌,在上面划掉了四十点功勋。 他从身后层层叠叠的架子上,取下两个贴着封条的黑色金属圆筒,递了过去。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 …… 夜色下的官道,寂静无声。 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贴着地面疾速掠行。 正是施展了【无相步】的林七安。 离开南云州府后,他没有丝毫停歇,直奔一百二十里外的河口县。 程威。 河口县的最高武力掌控者,七品凝脉境的高手。 根据阎罗殿的情报,此人贪婪暴虐,鱼肉乡里,私下里更与劫掠商队的匪帮有所勾结,早已是不少人的眼中钉。 一个时辰后。 一座灯火通明的县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河口县,到了。 林七安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城墙一处偏僻的角落。 他身形如猿,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过了数丈高的城墙,没有惊动任何守卫。 都尉府,位于县城正中,戒备森严。 但在林七安的【无相步】面前,这些所谓的戒备,形同虚设。 他轻易地化作一名巡夜的护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府邸深处。 演武场。 此刻,一个身材魁梧,赤着上身的壮汉,正在月下演练着一趟刚猛无俦的拳法。 正是程威。 他每一拳挥出,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拳风激荡,将地面上的青石板都震得微微颤动。 一股浑厚而霸道的真气,在他周身流转,显然是一门品阶不低的玄阶功法。 林七安隐于暗处的阴影里,静静地观察着。 他没有急于动手。 这是他领悟【神意】雏形后的第一战。 他想看看,这凌驾于招式之上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程威一套拳法打完,似乎意犹未尽,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发出一声畅快的呼喝。 “藏头露尾的鼠辈,看了这么久,还不滚出来?” 他猛地转头,一双虎目,死死地盯住了林七安藏身的方向。 作为七品高手,他的感知,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林七安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都尉大人,好兴致。”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你是何人?” 程威看着这个陌生的中年剑客,眉头紧蹙。 “来取你性命的人。” “狂妄!” 程威勃然大怒。 他脚下青石板轰然碎裂,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蛮牛,裹挟着狂暴的拳风,直冲而来。 【猛虎下山】! 一拳之威,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在林七安的感知中,眼前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程威那看似威猛无匹的一拳,在他的【神意】映照之下,变得缓慢无比。 林七安没有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直到那狂暴的拳风,即将触及他面门的瞬间。 他才动了。 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的身法。 只是向左,迈出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就是这一小步。 程威那势在必得的全力一拳,擦着他的衣角,重重地轰在了空处。 “什么?” 程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是如何用如此微小的动作,躲开自己这必中的一拳。 不等他变招。 一道灰败的剑光,自下而上,一闪而逝。 快到极致。 “嗤!” 一声轻响。 程威的护体真气,被神意加持的武器上,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洞穿。 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顺着剑尖,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 “啊——!” 程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只觉得自己的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一股灰败的死气,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气血与生机。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林七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你……你到底……” 林七安没有给他问完话的机会。 他抽回长剑,反手一挥。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在月色下,染红了整片演武场。 林七安平静地看着程威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将“朽”剑上的血迹,在对方的衣服上擦拭干净。 【神意】,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刺杀河口县都尉·程威,任务已完成。】 【评价:优秀。】 【奖励:刺杀点20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七安熟练地摸走了程威腰间的储物袋,身影一晃,再次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下一个。 青云寨,孟九。 他抬头,望向了北方的天际。 那里,仿佛有一座张着血盆大口的黑色山峦,在静静地等待着 第162章叶落惊风 都尉府的血腥气,被林七安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夜风拂过官道,卷起几片枯叶,又无声地落下。 林七安的身影在月色下拉得极长,他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与周围的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的心神,依旧沉浸在方才那场短暂却意义非凡的战斗之中。 【神意】。 这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感觉。 在程威那记【猛虎下山】袭来的刹那,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 仅仅是提前半步的侧身,便让那石破天惊的一拳,沦为笑话。 这就是降维打击。 林七安忽然停下脚步,伸出手,一片枯叶恰好落入他的掌心。 他没有去看,只是闭上了双眼。 那股玄之又玄的【神意】雏形,从他的意识深处弥漫开来。 林七安调动起丹田内那一缕青碧色的【玄水诀】真气,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将那一丝无形无质的【神意】,融入其中。 起初,两者泾渭分明,互不相干。 但随着林七安精神的高度集中,那一丝【神意】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悄然无声地附着在了流转的真气之上。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从他体内传出。 林七安猛地睁开双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那缕原本只是温润绵长的真气,此刻却多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性与锋锐。 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当真气完成一个周天的运转,回归丹田之后,那附着其上的【神意】,竟似乎也壮大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同时,一股清凉之意,从丹田逆流而上,缓缓地滋养着他的精神。 【神意】可以强化真气。 而真气的运转,又能反过来壮大【神意】,滋养精神。 “原来如此。” 林七安喃喃自语。 武道一途,六品通玄,方可领悟【武道真意】。 这并非凭空而来的顿悟,而是日积月累,水到渠成的质变。 他之前,只是触摸到了门槛,学会了如何“使用”神意。 而现在,他才算真正找到了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的法门。 林七安再次迈开脚步,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数倍。 【无相步】施展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行的虚影。 在飞掠的过程中,他一心二用,不断地将【神意】融入周身运转的真气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门玄阶绝品身法的掌控,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以前,他是靠着圆满级的熟练度,靠着身体的本能去施展。 而现在,他可以用“意”去引导。 他的身体,总能以最省力,最迅捷的方式,做出最完美的调整。 剑,是手臂的延伸。 那真气,便是神意的延伸。 林七安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悟之中。 …… 两个时辰后。 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一座通体漆黑,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山峦,出现在了林七安的视野尽头。 黑风山。 青云寨的盘踞之地。 此地山势险峻,怪石嶙峋,常年被一股黑色的瘴气所笼罩,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山脚下,官道早已断绝,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崎岖难行,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 林七安没有靠近。 他停在了距离黑风山约莫三里外的一处密林之中,身影隐于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冠之上。 他的【神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向前铺开。 山道入口的巨石后,藏着两名打着哈欠的喽啰。 半山腰的峭壁上,搭建着一个简陋的瞭望塔,上面有一个精悍的汉子,正警惕地扫视着下方。 而在通往山寨的必经之路上,一棵横倒的枯木之下,还潜伏着一个气息更为沉凝的暗哨,显然是个练家子。 一共四人。 换做以前,林七安会毫不犹豫地施展【无相步】,如同鬼魅般潜入,将这些人一一抹除,不发出半点声响。 但现在。 他有了新的想法。 “潜入?” 林七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多没意思。” “将所有看到你的人都杀光,也算是一种潜入。” 话音落下。 他随手从身旁的树枝上,摘下了四片青翠欲滴的树叶。 叶片狭长,边缘带着天然的锯齿。 林七安将叶片夹在指间,丹田内的真气,混合着那股初生的【神意】,疯狂地涌入其中。 嗤嗤…… 四片柔软的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坚硬如铁,边缘更是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碧色光华。 一股极致的锋锐之气,从中透发而出。 林七安甚至没有去看那几个暗哨的方向。 他只是凭借着【神意】的锁定,手腕轻轻一抖。 咻! 四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片树叶,瞬间消失在了晨曦的微光之中。 …… 黑风山,山道入口。 巨石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喽啰,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娘的,这鬼天气,蚊子真多。” 他对旁边的同伴抱怨道。 “三当家的也真是,非要咱们天不亮就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谁来?” 同伴正想附和几句。 忽然,他看到一抹微不可查的绿光,在眼前一闪而逝。 “咦?那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下一刻。 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个打哈欠的喽啰,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的眉心处,缓缓浮现,然后迅速向下蔓延。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生机,已然断绝。 与此同时。 半山腰的瞭望塔上。 那个负责警戒的精悍汉子,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到了一片叶子。 一片以超乎他理解的速度,旋转着飞来的叶子。 他想躲。 可身体,却完全跟不上念头的速度。 “噗!” 一声轻响。 那片翠绿的树叶,从他的右边太阳穴射入,又从左边的太阳穴穿出,带起一抹凄艳的血花。 最后。 通往山寨的必经之路。 枯木下的那个暗哨,是青云寨里排名前五的好手。 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让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而起。 他想也不想,立刻就要翻身躲避。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一片树叶,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割断了他的喉管。 鲜血,喷涌而出。 他捂着脖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恐惧,最终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三里之外。 古树之上。 林七安缓缓收回了 第163章将军! 林七安踏上了那条通往山顶的唯一小径。 他的脚步很轻,没有带起一丝尘土,整个人仿佛没有重量,与拂过山林的夜风融为一体。 山道蜿蜒,每隔百步,便设有一处明哨暗哨。 这些人都是青云寨的精锐,常年刀口舔血,警惕性极高。 可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范畴的存在。 在一处转角的哨塔上,一名精壮的汉子举着长枪,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的山林,他忽然感觉脖颈处微微一凉,像是被蚊虫叮咬了一下。 汉子下意识地伸手去挠。 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温热的粘稠。 他疑惑地将手拿到眼前,瞳孔在看清那抹鲜红的瞬间,凝固了。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的喉管处浮现。 汉子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最终无力地栽倒,从数丈高的哨塔上坠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林七安的身影,从哨塔后方的阴影中缓缓走出,继续向上。 又有三名喽啰,结伴从山上巡逻下来。 他们有说有笑,讨论着昨夜在山下镇子里抢来的女人,言语间满是污秽。 林七安与他们擦肩而过。 那三名喽啰的脚步,只是顿了一下,便继续向前走去。 走出十几步后,他们的身体才齐齐一僵,然后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麻袋,软软地瘫倒在地。 每个人的后心处,都多出了一个不起眼的血洞,深可见骨。 杀人,对于此刻的林七安而言,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艺术。 在【神意】加持下,这些所谓的精锐,不过尔尔。 林七安不再需要刻意去施展【无相步】来隐藏自己。 沿途,留下了一具又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们有的死于睡梦之中,有的死在谈笑之间,甚至没有一人,能在死前看清杀手的模样。 很快,一座气势恢宏的聚义大厅,出现在了林七安的眼前。 大厅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 上书两个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 【聚义】。 厅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喧嚣的笑骂声与酒碗碰撞的清脆声响,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与外面那弥漫着血腥味的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七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上台阶,来到了那扇用铁木打造,足以抵御千斤撞击的厚重门前。 聚义厅内。 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酒气与烤肉的焦香。 大厅正中的虎皮大椅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罴的壮汉。 此人正是青云寨的大当家,七品凝脉境初期的孟九。 他的左右两边,还坐着三位当家,个个气息彪悍。 “大哥,我听说城南张屠户家的小女儿,今年刚满十五,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比咱们上次抢来的那个妞,还要带劲!” 一个尖嘴猴腮,满脸淫邪的汉子,端着酒碗,嘿嘿笑道。 此人是青云寨的二当家。 “哦?” 孟九放下手中的羊腿,舔了舔油腻的嘴唇,眼中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老三,你怎么看?” 他看向身旁一个沉默寡言,正在擦拭着一柄鬼头刀的阴沉汉子。 三当家抬起头,沙哑地说道:“张屠户有点家底,他那个在州府里当差的远房亲戚,有点麻烦。” “麻烦?” 坐在最末位的四当家,一个脾气火爆的红脸汉子,猛地一拍桌子。 “他娘的,在南云州府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城主府跟那几个大世家,还有谁敢找咱们青云寨的麻烦?” “大哥一句话,我今晚就带兄弟们下山,把那小妞给大哥绑回来暖床!” “哈哈哈,四弟说得对!” 孟九发出一阵粗犷的大笑。 “一个不入流的府卫小吏罢了,能翻起什么浪花?” “就这么定了!等喝完这顿酒,老二,你带一队人马,去把那小妞给老子请上山来!” “好嘞,大哥!” 二当家笑得愈发猥琐。 “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让大哥今晚就能尝尝鲜!” 整个大厅,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此时。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突兀地响起。 那扇厚重的铁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地推开了。 厅内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数十道混杂着惊愕不悦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一个身形中等,面容普通,手持长剑的中年剑客,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夜风从他的身后灌入,卷起了他朴素的衣角,也带来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娘的,什么东西,也敢闯老子的聚义厅?” 孟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酒碗,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来人!给老子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孟九暴喝道。 然而,大厅之外,一片死寂。 除了呼啸的山风,没有任何回应。 “人呢?” 孟九眉头一皱,再次怒吼。 “外面的崽子们都死光了吗?!” 这一次,依旧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大厅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二当家和三当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那个站在门口的中年剑客,终于动了。 林七安缓步走进了大厅,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们又看上了哪家姑娘?有没有兴趣和我说说?” 林七安的声音平静。 “你找死!” 脾气最火爆的四当家,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抄起桌上的板斧,怒吼着就朝林七安冲了过来。 林七安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屈指一弹。 一枚沾着油污的铜钱,从他的指间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轨迹。 “噗!” 一声轻响。 那名气势汹汹的四当家,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的额头正中心,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铜钱,从他的后脑勺飞出,带着一蓬血雾,深深地钉入了后方的梁柱之上。 “扑通。” 四当家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中的板斧,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骇然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孟九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弹指杀人! 还是用一枚普通的铜钱,杀了一位八品后期的好手!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孟九色厉内荏的问道。 林七安没有回答,只是将长剑换成那柄通体灰败,散发着死寂气息的长剑。 【朽】。 “一起上!宰了他!” 孟九终于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浑身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一股七品凝脉境的威压,席卷全场。 二当家与三当家,也同时暴起,从左右两个方向,朝着林七安夹击而来。 剩余的十几个九品喽啰,也纷纷拔出兵器,红着眼睛扑了上来。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阶武者头皮发麻的围攻。 林七安只是轻轻地挥动了手中的长剑。 【无相步】! 在【神意】的加持下,这门玄阶绝品的身法,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 林七安的身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瞬间变得模糊,然后分裂,化作了数十道真假难辨的残影。 紧接着。 一道道灰败的剑光,毫无征兆地,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亮起。 这些剑光,快到极致,诡到极致。 它们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一名喽啰的头颅,冲天而起。 “噗嗤!” 二当家那引以为傲的蛇形软剑,被一道剑光轻易斩断,紧接着,他的胸口,便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瞬间掏空的胸膛,眼中满是茫然。 三当家手中的鬼头刀,刚刚举到一半,他的手腕,便被一道剑光齐齐斩断。 还不等他发出痛呼,另一道剑光,便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洞穿了他的咽喉。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孟九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终于轰出时,他骇然发现,自己周围的兄弟与手下,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那个中年剑客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一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剑尖,已经轻轻地,抵在了他的后心。 “将军 第164章金叶满载风 大厅内的喧嚣与咆哮,早已被死寂吞噬。 林七安收回抵在孟九后心的【朽】剑,任由那魁梧的尸体软软滑倒,在虎皮大椅上留下最后一道温热的血痕。 他缓步走下台阶,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清扫了一屋子的垃圾。 林七安先是来到四当家的尸体旁,从其怀中摸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银票与一小袋碎银。 接着是三当家与二当家。 他们的身家比喽啰丰厚些,但也仅限于几片金叶子。 对于这些,林七安照单全收,蚊子再小也是肉。 最终,林七安的脚步停在了孟九的尸身前。 他伸手探入对方宽大的衣襟,指尖触及到一个质地温润,巴掌大小的皮袋。 储物袋。 这东西,即便是当初的王腾,也只有一个。 林七安将其扯了出来,一丝【神意】悄然探入其中。 下一刻,即便是以林七安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袋内的空间不大,约莫一方。 可里面堆积的,却是一座金灿灿的小山。 一片片雕刻着精致龙纹的金叶子,在【神意】的感知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林七安粗略一扫。 足足二十万金叶子。 按照一两黄金兑十二两白银的市价,这便是二百四十万两白银。 “这青云寨,竟比城主府二公子赵珣的那几条狗,富裕了不知多少。” 林七安嘴角微咧。 这也说得通,金龙帮之流,终究是替主子办事,大部分油水都要上缴。 而这青云寨盘踞山林,啸聚一方,所有的劫掠所得,都归于自己。 “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尤其是这种占山为王的匪首。” 林七安心中盘算。 “下次若是缺钱,倒是可以多找几个这样的地方逛逛。” 除了那座金山,储物袋的角落里,还静静地躺着几本功法秘籍。 一本玄阶下品的拳法【撼山功】,一本玄阶下品的内功【厚土诀】。 还有一本颇为特殊的册子。 【秘技·狂血】。 这是一种通过燃烧自身精血,短时间内爆发潜能的法门,与【瞬息通玄】相比,品阶与效果都差了十万八千里,后遗症却更为霸道。 林七安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其丢在一旁。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唯一的价值,便是日后突破大境界时,充当系统融合的养料。 将储物袋仔细收好,林七安转身,朝着大厅后方走去。 他的【神意】早已铺开,感知到了地牢中传来的微弱气息。 穿过满是酒肉臭气的后厨,绕过几条阴暗的走廊,一扇沉重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林七安一脚踹开。 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变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牢内,光线昏暗。 两侧的铁笼里,蜷缩着七八个衣衫褴褛,发丝凌乱的女子。 她们大多双目无神,脸上带着麻木与恐惧。 听到踹门巨响,她们只是受惊地向后缩了缩,像是一群被吓坏的鹌鹑。 林七安没有说话。 他走到第一个铁笼前,手中【朽】剑轻轻一划。 “哐当。” 手臂粗的铁锁,应声而断。 笼中的女子,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的中年剑客,眼中满是戒备与不解。 林七安没有理会她,继续走向下一个铁笼。 “哐当。” “哐当。” …… 一连串的脆响,在地牢中回荡。 所有的牢门,都被打开了。 直到这时,那些女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一个年纪稍长,胆子也大些的女子,颤颤巍巍地走出牢笼,试探着问道。 “你……你是谁?孟九他们……” “死了。” 林七安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无波。 “青云寨,从今天起,没了。” “你们,自由了。” 说罢,林七安转身便要离开。 “恩公!” 那女子突然跪倒在地,朝着林七安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仿佛是点燃了引线。 地牢内,所有的女子都反应了过来,她们冲出牢笼,哭喊着,跪倒了一片。 “谢谢恩公!” “恩公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压抑已久的恐惧委屈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感激的泪水。 林七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山下的喽啰,也都被我解决了。” “你们尽快下山去吧。”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地牢的入口处。 至于那些早在厮杀开始时,就吓得屁滚尿流,四散而逃的小喽啰,林七安也懒得去追。 一群乌合之众,翻不起什么浪花。 …… 离开黑风山后,林七安没有立刻返回南云州府。 他在一处僻静的山谷中停下,寻了一块干净的青石,盘膝而坐。 心念沉入意识海。 淡蓝色的光幕,悄然浮现。 【刺杀青云寨大当家·孟九,任务已完成。】 【评价:完美。】 【奖励:刺杀点3000点。】 看着这条信息,林七安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奇怪,程威与孟九,实力相差无几,都是七品初期。” “为何孟九的奖励,会比程威多出一千点刺杀点?” “难道是因为我将整个青云寨连根拔起?”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林七安便有了答案。 系统的评判标准,或许不仅仅是目标本身的实力,还包括其所代表的势力,以及任务的完成度。 完美评价,或许也带来了一部分加成。 不过,林七安没有过多纠结。 他看向自己此刻的刺杀点余额。 斩杀程威,获得2000点。 斩杀孟九,获得3000点。 加上原有的30点,总计5030点。 这是一笔前所未有的巨款。 林七安的意念,落在了境界那一栏。 【境界:七品·凝脉境(中期)(1800/6000)】 从中期到后期,需要4200点刺杀点。 “提升。” 林七安没有丝毫犹豫。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五千多点刺杀点,瞬间消失了四千二百点。 一股磅礴无匹,却又精纯至极的能量,凭空在他的丹田内炸开。 林七安的意识,再次被拉入那个奇特的空间。 他仿佛化身成了一位苦修数十载的武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打坐,搬运周天,淬炼着体内的每一寸经脉。 那种真气冲刷经脉壁垒的剧痛,无数次冲击瓶颈失败后的苦闷与不甘。 所有的感悟,所有的经验,都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 当林七安再次睁开双眼时,山谷中已是晨光熹微。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林七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无论是总量还是质量,又大进了一步。 经脉也被拓宽了近一倍,坚韧程度更是胜过从前。 他再次唤出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七品·凝脉境(后期)(0/8000)】 【刺杀点:830点】 【状态:完好】 七品后期。 距离七品圆满,只差八千点刺杀点。 林七安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 他有绝对的自信,现在的自己,若是再对上程威或是孟九之流,甚至不需要动用【神意】,单凭境界的碾压,便足以在十招之内,将他们轻松斩杀。 “还不够。” 林七安的视线,落在了那“8000”的数字上。 算算时日,距离与那位安乐公主的七日之约,只剩下最后两天。 时间,已经来不及再去寻找下一个合适的目标了。 “也罢,便以现在的实力,去会一会那位公主殿下。” 林七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 第165章通晓入门 山谷中的晨光,带着一丝清冷的露水味道。 林七安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浑厚了数倍的真气,如同一条沉睡的江河,静静流淌。 七品后期。 距离与那位安乐公主的七日之约,只剩下最后两天。 林七安站起身,心念微动,【百相幻形诀】悄然运转。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那股刚刚突破的后期境界威势,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七品初期的层次。 就连真气的运转频率,都被他刻意压制,变得有些滞涩,完美地模拟出一个刚刚踏入凝脉境不久的武者状态。 “这【百相幻形诀】,果然玄妙。” 林七安再次感叹。 他能感觉到,这门功法绝非玄阶下品那么简单,系统入门所需的高昂刺杀点,已经说明了一切。 它不仅仅是改变样貌与身形,更能从根本上伪装一个人的气息与修为,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技。 他猜测这或许是一部残篇,所以系统才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去补全其入门的法门,让其发挥出本该有的效用。 林七安没有过多纠结于此。 他再次变换了容貌,化作一个气质沉稳,脸上带着几分风霜之色的中年刀客,将【朽】剑用粗布包裹背在身后,离开了这处僻静的山谷。 …… 永安堂。 当林七安用指节叩响三长两短的暗号时,那扇熟悉的柴房暗门无声滑开。 老掌柜浑浊的眼珠,在看到林七安手中那枚纯银令牌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躬身,侧开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通道。 踏入地下大厅,那股混杂着血腥与阴冷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内,比往日要热闹几分。 十几个戴着青铜面具的杀手,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擦拭兵器,或低声交谈。 当林七安的身影出现时,大厅内的喧闹声,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汇聚了过来。 落在林七安身上,更落在他手中那枚代表着更高阶级的银色令牌上。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些视线,径直走向柜台。 在他身后,压抑的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响起。 “他就是‘柒’?” “两天之内,连挑了河口县都尉府和黑风山青云寨的那个狠人?” “嘶……我去河口县探查程威的死因,那都尉府的演武场,血都还没干透,听说是一剑枭首,死状极惨。” “这算什么,我一个兄弟刚从黑风山那边回来,整座山寨,从山脚的暗哨到聚义厅的大当家,一百多口人,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我的天,这柒也忒狠了!刺杀等于灭门吗?” 一个青铜杀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惊惧。 “据说青云寨大当家孟九也是七品初期的高手,手底下三个当家,个个都是八品圆满,居然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谁说不是呢,这柒的实力,怕是已经摸到七品后期的门槛了吧?” 另一个手里把玩着飞刀的杀手,眼中流露出几分嫉妒与不甘。 “你懂什么,别个有实力,你有吗你?有这本事,你也能当银牌杀手。” “嘘,小声点,你想死吗?这种杀神的听力,远超常人,被他听见,你今晚就得横着出去。” 最先开口的那个杀手,连忙拉了拉同伴的衣袖,示意他闭嘴。 远处的林七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自从领悟了【神意】雏形,并且将其融入真气运转之后,他的感知范围与敏锐度,都得到了恐怖的提升。 只要他愿意,甚至不需要刻意将【神意】外放,便能将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收心底。 这是一种被动的强化,除非是同样领悟了【神意】的强者,否则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窥探。 林七安将手中的银牌,轻轻放在了那黑沉沉的铁木柜面上。 “结算任务。”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柜台后的老者,抬起那双仿佛万年不变的浑浊眼眸,深深地看了林七安一眼。 他接过银牌,划掉了上面的任务记录。 随后,从柜台下方,取出了两个沉甸甸的钱袋,以及一个小巧的布囊。 “河口县都尉程威,悬赏金三万两白银,功勋三百。” “青云寨大当家孟九,悬赏金五万两白银,功勋三百。” “共计八万两白银,六百功勋。” 老者的声音传来。 林七安将钱袋与功勋囊收起,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转身便要离开。 “柒大人。” 老者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林七安的脚步顿住,回头。 “这是银狐大人留给您的东西。” 老者从柜台下,又取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筒。 林七安接过,点了点头,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 南云州府,城北,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居院落。 这里的位置比百蛛巷更为偏僻,周围住的都是些寻常百姓,院墙高耸,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这是林七安动用银牌杀手的权限,从阎罗殿获取的一处全新的安全据点。 据点的情报上明确标注,此地,不在【天照镜】子镜的日常勘探范围之内。 林七安推开院门,一股淡淡的尘土气息传来。 院子不大,却打扫得颇为干净,显然在他来之前,已经有人提前处理过。 林七安关上院门,走进主屋。 他点亮油灯,这才打开了银狐留给他的那个金属圆筒。 里面,依旧是一张质地特殊的信纸。 “小阿七,干得不错。” “两天之内,连灭两个七品,还把青云寨给杀绝了,你的成长速度,连我都有些惊讶了。” “看来,当初送你那几门功法,是我做过最正确的投资。” “你的银牌权限,我已经替你提升。现在,你可以动用功勋,让阎罗殿为你处理一些‘手尾’,比如清理尸体,抹除痕迹,散播假消息等等,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信纸的末尾,照例画着一只冲他眨眼睛的小狐狸。 “银牌权限,还能提升?” 林七安将信纸凑到灯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收敛心神,不再去想这些。 他盘膝坐下,开始清点此行的收获。 两个任务,让他获得了八万两白银。 程威的储物袋里,有大概五万两的银票与一些丹药。 而孟九的那个储物袋,更是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二百四十万两白银。 加上他之前剩下的资产,他现在的身家,已经接近三百万两。 这笔巨款,足以让他买下南云州府的一条街。 不过,林七安对这些黄白之物,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5030】点的刺杀点。 在突破到七品后期,消耗了【4200】点之后,他现在还剩下【830】点。 林七安的意念,落在了面板的【秘技】一栏。 【秘技:通晓之眼(未入门)(0/300)】 三百点。 “入门。” 林七安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八百三十点刺杀点,瞬间减少了三百点,且自身储物袋中的对应的药材要尽数消失。 一股清凉而玄奥的能量,凭空出现,精准地涌向他的双眼。 林七安的意识,再次进入了那个熟悉的奇特空间。 这一次,他没有化身为苦修的武者。 而是站在一片黑暗之中,眼前,是无数用朱砂绘制的,关于眼部穴位的图谱。 一根无形的针,牵引着一股奇异的药力,开始在他的眼周,按照特定的顺序,缓缓地游走,渗透。 刺痛,酸胀,清凉…… 种种感觉,交织在一起。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林七安再次睁开双眼时,屋内的油灯,已经燃尽。 窗外,天光大亮。 他眨了眨眼。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 第166章人间烟火 林七安缓缓睁开双眼。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被彻底重构。 桌案上的木纹,不再是简单的纹理,而是一条条昭示着其生长与断裂轨迹的年轮线。 墙角处那张不起眼的蛛网,每一根蛛丝的韧性与结点处的薄弱,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甚至连空气里飘浮的微尘,其运动的轨迹都变得有迹可循。 这便是【通晓之眼】。 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洞察。 林七安伸出手指,一缕青碧色的【玄水诀】真气在指尖缭绕。 在他的注视下,这缕真气的流动,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能看到真气在运转过程中,那些因为自身掌控力不足而产生的微小滞涩与能量逸散。 “原来,我平时的真气运用,竟有如此多的浪费。” 林七安喃喃自语。 这门秘技,就像是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微观世界的大门。 他尝试着不去动用那股玄之又玄的【神意】。 单凭【通晓之眼】入门带来的洞察力,他感觉自己对周遭环境的掌控,便已达到了先前动用【神意】时的六成左右。 而且,这是一种常驻的被动能力,无需消耗精神,就像呼吸一般自然。 那份因被孙珏算计而残存心底的最后一丝郁结,在这一刻,也彻底烟消云散。 这笔交易,不亏。 甚至,血赚。 林七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通晓之眼】,【神意】,【瞬息通玄】。” 他将自己的底牌,在心中一一盘算。 “永安公主,赵灵霜……” 林七安的唇角,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若你也想将我当做棋子来摆布……”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双刚刚蜕变,仿佛能看透万物本质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 第二天,林七安难得没有修炼。 他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短打,用【百相幻形诀】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面相憨厚,身材微胖的普通中年人。 然后,他走出了这处位于城北的偏僻院落,汇入了南云州府清晨熙攘的人潮。 钻进城中最热闹的东市。 他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买了一些新鲜的五花肉。 又在另一个摊位,挑拣了几样青翠的蔬菜。 最后,他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到了那个安静的小院。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林七安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 从青阳城的小小捕快,到如今名动一方的银牌杀手。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过了。 院子里,很快响起了“笃笃笃”的切菜声。 刀工不算精湛,却透着一股久违的熟稔。 油入热锅,发出“滋啦”的声响。 葱姜蒜爆香的浓郁气息,很快便在小院里弥漫开来。 一道道在前世无比熟悉的家常菜,被他有些生疏地端上了石桌。 红烧肉,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清炒时蔬,碧绿爽口。 还有一碗简单的蛋花汤。 以林七安七品后期的修为,早已可以辟谷,仅靠吸纳天地元气便能维持生机。 这些凡俗的食物,对他而言,并不能提供多少能量。 但林七安还是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送入口中。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那股熟悉的,带着一丝甜意的酱香,在味蕾上炸开。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林七安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想起了前世的那个蓝色星球,想起了那些早已模糊的,关于“家”的记忆。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强者为尊的世界里,这种感觉,是一种奢侈。 也是一种能让他时刻保持清醒的锚点。 提醒着他,自己不仅仅是杀手“柒”,更是林七安。 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仿佛要将这阔别已久的“人间烟火气”,一点一点,重新融入自己的骨髓里。 这一天,林七安没有练剑,没有算计。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住客,在属于自己的小院里,做饭,吃饭,然后躺在屋檐下的躺椅上,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 …… 七日之约,转瞬即至。 当夜幕再次降临南云州府时,林七安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那份慵懒闲适的气息,被他尽数收敛。 他走进屋内,【百相幻形诀】悄然运转。 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身形被拉得挺拔修长。 脸部的轮廓,也变得棱角分明,剑眉入鬓,目若朗星。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合体玄色劲装,气质孤高清冷的青年剑客,出现在了铜镜前。 这副样貌,俊朗不凡,却又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锐气。 他将那柄名为【朽】的灰败长剑,随意地佩在腰间,用一块普通的黑布包裹着。 最后,林七安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刻着“安”字的暖玉令牌。 令牌入手温润,似乎还残留着女子的体温。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推开院门。 身影一晃,便融入了愈发深沉的夜色之中。 …… 城西,醉仙楼。 作为南云州府最顶级的酒楼,这里即便是深夜,依旧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往来的,皆是城中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 一个个衣着华丽,气度不凡。 林七安的身影,出现在了醉仙楼对面的街角。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雕梁画栋,足有七层之高的宏伟建筑。 楼外悬挂的数百盏灯笼,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门口的迎宾小厮,个个精神抖擞,眼力毒辣,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客的身份地位。 林七安没有丝毫迟疑,迈步向着那扇敞开的朱红大门走去。 “这位公子,请留步。” 他刚走到门口,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却恰到好处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店今夜已被贵客包下,暂不待客,还请公子改日再来。” 林七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将那枚暖玉令牌,在对方面前亮了一下。 中年管事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令牌的瞬间,他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态度变得无比恭敬。 “原来是贵客到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公子恕罪。” “天字一号房的贵客,已经等候多时了。” “小的这就为您引路。” 中年管事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 林七安收回令牌,迈步踏入了这座金碧辉煌的醉仙 第167章试探 林七安踏入醉仙楼,一股混杂着脂粉、酒香与佳肴的暖风扑面而来。 楼内富丽堂皇,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与门外街道的清冷形成了两个世界。 中年管事躬着身,一路将林七安引至七楼。 整座七楼,空无一人,所有的窗户都敞开着,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曳。 “贵客就在里面,小的先行告退。” 管事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再次行礼后退下了。 林七安推开门。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入,将地面铺上一层银霜。 一道身着雪白狐裘的窈窕身影,正背对着他,凭窗而立,眺望着南云州府的万家灯火。 她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却随着夜风传来。 “你比我预想中,来得要准时。” 林七安走进屋内,反手将门合上。 “公主殿下相邀,不敢迟到。” 林七安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灵霜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依旧覆着那层薄薄的轻纱,只露出一双清亮如寒星的眸子。 那双眼睛,正静静地审视着林七安。 “坐。” 她抬了抬素手,指向窗边的一张紫檀木小几。 几上,一套精致的白玉茶具,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林七安依言落座。 赵灵霜提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茶。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手腕皓白如玉,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皇室贵胄独有的仪态。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一股奇异的韵律,随着这声音,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七安端起茶杯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在他的【通晓之眼】中,那袅袅升起的茶气,不再是无序的飘散,而是凝聚成了一根根肉眼不可见的细丝,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锋锐,试图刺探他的心神。 很微弱,很隐晦。 寻常的七品武者,根本无法察觉。 但这股气息,林七安却再熟悉不过。 【神意】的雏形。 这位安乐公主,竟也触摸到了六品通玄境的门槛。 林七安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吹散了那股热气。 整个人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任凭对方如何试探,都掀不起半点波澜。 “好茶。” 林七安轻啜一口,赞道。 赵灵霜那双藏在轻纱后的美眸中,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本以为,自己这蕴含了一丝精神意念的茶道,至少能让对方的真气产生些许紊乱。 可结果,却如泥牛入海。 眼前这个伪装成青年剑客的男人,比她情报里描述的,还要深不可测。 “你似乎,并不怕我。” 赵灵霜放下了茶壶。 “公主殿下是主,我是客,为何要怕?” 林七安反问。 “因为本宫能让你死。” 赵灵霜的声音依旧清冷。 “能杀我的人很多,但想杀我的人,大多都已经死了。” 林七安将茶杯放回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隔着一张小几,静静对视。 无形的压力,在小小的空间内碰撞,交锋。 良久。 赵灵霜忽然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这片沉寂。 “有趣。” “陆大侠也曾与本宫提过你,说你是个有趣的家伙。” 她看似随意地提起了另一个名字。 林七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赵灵霜见他这副模样,继续说道。 “青阳城出身,后来入了杀手行当,代号‘柒’。” “在拍卖会上,你化名‘林愁’,拍下了那块深海沉银。” “在一线天,你又戴上了银色面具,一招秘法,当着王坤的面,杀了他的儿子王腾。” 她每说一句,屋内的温度,便仿佛下降一分。 “本宫说的,可对?” 林七安端起茶杯,再次饮了一口。 “公主殿下在天机楼的权限还挺高啊。” 他没有否认。 这位公主能请动陆知游护驾,能在一线天布下那样的阳谋,其背后的能量,远非此刻的林七安所能抗衡。 “天机楼?” 赵灵霜摇了摇头。 “天机楼的情报,可查不到这么细。” “你的底细,似乎被一层迷雾笼罩着,有人刻意抹去了你最重要的那部分过往。” “能让本宫都查不透的人,整个南云州府,可不多。” 她深深地看着林七安。 “阎罗殿的那只老狐狸,在你身上下的注,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林七安闻言,心中了然。 是银狐。 看来当初银狐所言非虚,她确实动用能量,替自己掩盖了最重要的根底。 “看来,我得谢谢她。” 林七安淡淡说道。 “你的确该谢谢她。” 赵灵霜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清冷。 试探,到此为止。 双方都亮出了一部分的底牌,也确认了对方的价值与威胁。 “说吧,公主殿下费这么大功夫请我来,所为何事?” 林七安直入主题。 他不喜欢绕圈子。 “很简单。” 赵灵霜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清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林七安。 “碧水宫遗迹,即将开启。” “本宫需要一个帮手。” “帮手?公主殿下还真是信任在下,为何不找陆知游?” 林七安笑 第168章后天武者? “那秘境只能后天武者进入试炼,获取传承和机缘。” 赵灵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七安的耳中。 林七安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没有立刻回应。 后天武者。 这意味着,六品通玄境的陆知游,进不去。 这确实解释了为何这位公主殿下会找上自己。 “何为后天武者?” 林七安放下茶杯,问出了一个看似很基础的问题。 赵灵霜似乎料到他会这么问,轻纱后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九品淬体,八品炼气,七品凝脉。” “此三境,真气尚在经脉中流转,未曾贯通天地之桥,是为后天。” “一旦踏入六品通玄,打通任督二脉,真气与天地元气交感,便会发生质变,化为先天真气。” “而那碧水宫遗迹的入口,笼罩着一层前朝大宗师布下的奇特禁制,会本能地排斥一切先天真气。” 她的解释清晰明了,与林七安从各种渠道了解到的武道常识并无出入。 在他的【通晓之眼】中,赵灵霜说出这番话时,气息平稳,真气流转也无丝毫异常。 她在这件事上,没有说谎。 林七安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既然是合作,我需要知道更多的情报。” “当然。” 赵灵霜放下了茶杯。 “你想知道什么?” “你打开秘境之后,还会有其他人进去吗?” 这是林七安最关心的问题。 他不怕敌人强大,只怕信息不对等,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会有。” 赵灵霜的回答同样没有丝毫隐瞒。 “很多。” 林七安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当初天珍阁的拍卖会,动静闹得那么大,你以为那些世家宗门都是傻子吗?” 赵灵霜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弄。 “《碧海潮生诀》是碧水宫遗迹钥匙的消息,恐怕早就传遍了整个南云州府,甚至更远的地方。” “这段时间,南云州府暗地里涌入了多少高手,连天机楼都未必能统计得清楚。” “他们都在等。” “等我用钥匙,打开那扇门。” 林七安瞬间明白了她的计划。 这位公主殿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吃独食。 她是要将所有觊觎遗迹的势力,全部拉下水。 把一潭本就浑浊的水,搅得更乱。 “公主殿下好大的魄力。” 林七安由衷地赞了一句。 “浑水,才好摸鱼,不是吗?” 赵灵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森然。 “我需要一份进入遗迹的各方势力名单,以及他们核心人物的情报。” 林七安提出了自己的第二个条件。 “可以。” 赵灵霜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布,推到了林七安面前。 “这是我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包括潜龙榜上几个可能会出现的家伙。” “周家的周砚书,必然会去。” “河间府孙家的余孽,也就是算计过你的那个女人,也会想办法混进去。” “除此之外,还有城主府的大公子赵琙,二公子赵珣,以及几个本地大派的真传弟子。” “他们,都是你的竞争对手。” 林七安拿起绢布,展开。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十几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详细标注了其修为境界、功法特点以及连惯用的兵器与成名战绩都一清二楚。 “最后一个问题。” 林七安将情报收起。 “事成之后,我能得到什么?” “遗迹内的东西,除了我指定的一样,其余的,你我各凭本事。” 赵灵霜给出了一个看似公平的答案。 “当然,作为你帮我开启大门的报酬,这个东西,可以先给你。” 她再次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金盒子,推了过来。 盒子没有上锁,林七安打开。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 盒子内,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云雾流转的果实。 “云髓果。” 林七安认出了此物。 这是只生长在万丈悬崖之上,百年才能成熟一枚的奇珍。 八品武者服下,可以直接提升一个品阶内的修为,且毫无后遗症。 七品武者服下可大幅度提升修为,虽然不能提升一个境界但是也能减少十数年的苦修。 一枚云髓果,在拍卖会上的价值,至少在一百万两白银之上,而且有价无市。 “公主殿下倒是大方。” 林七安盖上了盒子。 “本宫从不亏待有本事的人。” 赵灵霜站起身,走回窗边。 “秘境开启还有一月有余,不过前往秘境路途遥远需要半月我们需要提前前往。” “五日后我们出发,会面地点就在城北门外十里。” “记住,不要迟到。”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从七楼的窗口飘然而出,瞬间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屋内,只剩下林七安一人。 他坐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指尖再次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在复盘今晚的整场谈话。 赵灵霜给出的条件很优厚,态度也足够坦诚。 但林七安很清楚,与这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稍有不慎,便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不过,他没有选择。 碧水宫遗迹,他必须去。 不仅仅是为了那所谓的传承与机缘。 更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足够混乱的舞台,来完成自己的下一次蜕变。 “还能顺手除掉赵家二公子。” 林七安淡笑。 “真是一举多得啊。” 林七安拿起那盒云髓果,将其收入储物 第169章云髓果入腹 林七安回到城北那处僻静的新院落,关上院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他坐在石桌前,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复盘着方才与安乐公主赵灵霜的整场对话。 赵灵霜给出的条件很优厚,态度也足够坦诚。 但林七安很清楚,与这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稍有不慎,便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不过,他没有选择。 碧水宫遗迹,他必须去。 不仅仅是为了那所谓的传承与机缘。 “城主府二公子,赵珣。” 林七安的指尖停下。 “还有那个周砚书。” “既然你们都想进那秘境,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林七安心中杀意流转。 这两人,只是因为断了一个财路就屡次三番找自己麻烦,一个在断云山上便已结下仇怨。 秘境之内,隔绝外界,正是最好的杀人场。 林七安不再多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紫金盒子。 打开盒盖,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那枚龙眼大小的云髓果,静静地躺在丝绸垫子上,内部的云雾状物质缓缓流转,如同活物。 “七品武者服下,虽不能直接破境,却也能省去十数年苦修。” 林七安回想着关于此物的记载。 “这买卖,倒是不亏。”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云髓果拿起,直接抛入口中。 果实入口即化,没有想象中的果肉口感,而是化作一股清甜温润的洪流,顺着喉咙直入腹中。 下一刻,一股磅礴无匹的药力,轰然炸开。 林七安的脸色微微一变,立刻盘膝坐下,运转起【玄水诀】。 他引导着那股温润的能量洪流,开始冲击体内的经脉。 这股药力,远比他之前吸收过的任何丹药都要精纯浩瀚。 林七安紧守心神,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着功法,炼化着这股庞大的能量。 时间,在悄然流逝。 林七安的意识沉入丹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青碧色的真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凝实,愈发壮大。 他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境界:七品·凝脉境(后期)(0/8000)】 进度条上的数字,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上飞窜。 一千。 两千。 …… 药力源源不断,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彻底炼化,融入丹田气海之后。 林七安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果香的浊气。 他再次睁开双眼,一道精光在眸中一闪而逝。 【境界:七品·凝脉境(后期)(4399/8000)】 看着这个数字,林七安笑了笑。 竟然直接推进了4300多点的修为进度,还差一小半便能踏入七品圆满。 这枚云髓果的效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 “赵珣,周砚书……” 林七安站起身,走到院中,拔出了腰间的【朽】剑。 他轻轻一剑挥出。 一道灰败的剑痕,在空中一闪而逝。 远处的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被从中剖开,然后迅速枯萎,化为飞灰。 “碧水宫遗迹,将会是你们所有人的埋骨之地。” 林七安收剑回鞘,声音冰冷。 “而我,将踏着你们的尸骨,迈入更高的境界。” 距离出发,只剩下四天。 林七安没有急于去寻找新的刺杀目标,以补足那最后的修为。 他将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巩固暴涨的修为上。 新院落的清晨,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流光剑诀】、【惊涛剑法】等四门圆满级剑法。 午后,则沉浸在【通晓之眼】与【神意】雏形的融合运用之中。 到了夜晚,他便运转【百相幻形诀】,不断变换着自己的容貌、身形乃至气息。 从身形佝偻的老者,到体态婀娜的女子,再到步履蹒跚的孩童。 每一次变化,他都力求完美,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很清楚,这次碧水宫之行,凶险莫测。 自己面对的,将是整个南云州府,乃至周边地区最顶尖的一批年轻高手。 任何一张底牌,都可能在关键时刻,成为决定生死的胜负手。 第三天。 林七安停止了修炼。 他用【百相幻形诀】,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皮肤黝黑,气质憨厚的普通佣兵。 然后,他走出了偏僻的院落,汇入了南云州府川流不息的人潮。 他先是去了城中最大的药材市场,“百草堂”。 “掌柜的,最好的金疮药,给我来二十瓶。” “还有,清热解毒的‘百花丸’,也来十瓶。” “你们这儿,有没有专门克制蛇虫之毒的‘雄黄散’?” 林七安的声音,被他刻意弄得有些粗犷。 百草堂的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他出手阔绰,脸上的笑容愈发热情。 “客官您算是来对地方了,小店的‘三黄辟毒散’,乃是独家秘方,别说是寻常毒蛇,便是那瘴气弥漫的沼泽之地,也能保您安然无恙。” “好,这个也给我包上十份。” 林七安又采购了一些能快速补充体力的丹药与高能量的异兽肉干。 这些东西,花去了他近万两白银。 从百草堂出来,林七安又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是一家毫不起眼的杂货铺。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打着瞌睡的独眼老头,趴在柜台上。 “老丈,有上好的‘九转缠丝’吗?” 林七安敲了敲柜台。 独眼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独眼打量了他一下。 “五十两一尺,概不还价。” “给我来一百尺。” “还有你们这儿最坚固的飞虎爪,也给我拿两副。” 这些都是野外探险的必备之物,林七安准备得极为周全。 就在他付完钱,准备离开的时候。 铺子外,传来了几个年轻武者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周家的那位公子,周砚书,前两天也到南云州府府城了!” 一个声音里带着兴奋。 “潜龙榜第十二周砚书?他来做什么?” 另一个声音好奇地问道。 “这还用问?肯定是冲着碧水宫遗迹来的呗!” “据说这次,不光是他,连潜龙榜上排名前十的那几位,都可能会露面!” “嘶……那这次可热闹了,真想去见识见识这些天之骄子的风采。” 林七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提着东西,与那几个满脸兴奋的年轻武者擦肩而过。 对方口中的信息,并没有超出赵灵霜给他的那份名单。 离开杂货铺后,林七安在城中七拐八绕,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 但他那被【神意】强化过的感知,却敏锐地捕捉到,在远处街角的屋檐下,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道目光,没有敌意,却像影子一样挥之不去。 “公主殿下的人?” 林七安心中冷笑。 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钻进了一条更为拥挤的巷弄。 几个转折之后,他的身形与气息,便在【百相幻形诀】的运转下,再次发生了改变。 当他从巷子的另一头走出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挑着货担,行色匆匆的普通货郎。 那道窥探的目光,也随之消失了。 …… 五日之期,转瞬即至。 当天夜里,三更时分。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城北的院落中掠出,如同一只夜枭,融入了沉沉的夜色。 林七安没有选择从城门出城。 而是绕到了城墙一处无人看守的偏僻角落。 他身形如猿,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越了数丈高的城墙。 城北门外,十里处。 官道旁,一棵孤零零的老槐树下。 一辆通体乌黑,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前,一个带着斗笠的车夫,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林七安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依旧是那副气质孤高清冷的青年剑客模样。 车帘,无风自动,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 “你很准时。” 赵灵霜清冷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 林七安没有答话,径直走上前,踏上了马 第170章二次试探 林七安踏入车厢。 一股淡雅的馨香,混杂着名贵熏香的气息,萦绕鼻尖。 车厢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地面铺着厚实的雪白软毯,角落的矮几上,一尊小巧的铜兽香炉正吐着袅袅青烟。 赵灵霜已经摘下了面纱,斜倚在软塌上。 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毫无遮掩地映入林七安的眼帘。 肤若凝脂,眉如远黛,眸若寒星。 她的美,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威仪,让人不敢直视。 “坐。” 赵灵霜的红唇轻启,声音依旧清冷。 林七安没有客气,在另一侧的软垫上坐下。 几乎在他坐下的瞬间,车厢微微一震,开始平稳地向前行驶。 “我的样貌,不好看吗?” 赵灵霜见他目不斜视,忽然开口问道。 “很好看。” 林七安的回答很平静。 “好看,却不多看一眼?” “好看的东西,若是带毒,看多了会死人。” 林七安拿起矮几上的一颗鲜红葡萄,扔进嘴里。 赵灵霜闻言,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笑意。 “你倒是直接。” “我喜欢跟直接的人打交道,能省去很多麻烦。” “那你可知,本宫为何要以真面目示你?” “不知。” “因为死人,是不需要看见本宫容貌的。” 赵灵霜端起一杯清茶,语气平淡。 “而活着的合作者,需要最基本的坦诚。” 林七安笑了。 “公主殿下所谓的坦诚,就是告诉我,若我没用,就会变成死人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赵灵霜将茶杯凑到唇边,动作优雅。 “毕竟,本宫不喜欢在废物身上浪费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精神压力,如同潮水般向林七安涌来。 林七安的【通晓之眼】中,能清晰地看到,赵灵霜周身的气息,凝聚成了一只振翅欲飞的冰凤虚影,高贵而凌厉。 【神意】的雏形。 林七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体内的【玄水诀】真气微微一荡,那股侵入心神的压力便被无声化解,如同春雪遇阳。 同时,他自身那股经历过无数次杀戮而凝练出的【神意】雏形,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剑,悄然悬于头顶。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 仿佛连空气都变成了锋利的水晶,稍有异动,便会碎裂开来。 赵灵霜持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她感觉到了。 一股冰冷杀戮而生的意志,正与她的【神意】遥遥对峙。 “你……” 赵灵霜刚说出一个字。 林七安屈指一弹。 他刚刚捏在指尖的那枚葡萄核,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黑线,擦着赵灵霜的耳畔飞过。 “噗。” 一声轻响。 车厢壁上那坚硬的铁木,被洞穿了一个小孔。 赵灵霜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击,没有动用丝毫真气,纯粹是肉体力量与技巧的结合。 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神意】,却让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公主殿下,我也一样。” 林七安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 “我从不跟死人合作。” 车厢内,赵灵霜的指尖,还保持着端杯的姿势。 她收回试探的【神意】。 “很好。” 赵灵霜放下了茶杯,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看来,本宫这次,没有选错人。” 她没有再提刚才的交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七安也没有继续挑衅。 双方都亮出了自己的爪牙,也确认了对方的价值。 这场合作的基础,从此刻起,才算是真正建立。 接下来的几天,旅途平淡。 马车日夜兼程,除了必要的补给,几乎没有停歇。 两人在车厢内,各自占据一角,互不打扰。 赵灵霜大多数时间都在闭目调息,或是翻阅一些古籍。 而林七安,则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通晓之眼】与【神意】的融合运用之中。 他发现,当两者结合,他眼中的世界,会变得更加透彻。 他甚至能通过观察赵灵霜周身气息的微弱波动,来判断她功法的属性与强弱。 “外面,有几只苍蝇跟了我们三天了。” 第五日的黄昏,一直闭目养神的赵灵霜,忽然开口。 林七安睁开眼。 “公主殿下的人,解决不了?” “能解决。” 赵灵霜淡淡道。 “但本宫想看看,我的合作者,价值几何。” “清理垃圾这种事,似乎不包含在我们的交易里。” 林七安的语气很平静。 赵灵霜笑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扔了过去。 “这里面是三枚‘凝神丹’,玄阶上品,可助武者稳固精神,壮大神意。” “算是,清理垃圾的报酬。” 林七安接过瓷瓶,打开闻了一下。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传来,让他那蠢蠢欲动的【神意】雏形,都感到一阵舒泰。 “公主殿下倒是大方,成交。” 他将瓷瓶收入储物袋,站起身。 “停车。” 赵灵霜清冷的声音传出车厢。 马车应声而停。 此时,他们正行驶在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官道两侧是遮天蔽日的古木。 林七安掀开车帘,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昏暗的林间。 车厢外,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无声地出现在车夫身旁,正是那名代号“雀五”的护卫。 她看着林七安消失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殿下,需要属下跟上去吗?” “不必。” 车厢内传来赵灵霜的声音。 “看着就好。” …… 林间,光线昏暗。 林七安的身影,在树影间穿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无相步】运转之下,他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的【神意】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将方圆一里内的一切,尽数笼罩。 三道微弱的气息,分布在三个不同的方位,对他所在的马车,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合围之势。 很专业。 是训练有素的斥候。 林七安的身影,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停下。 他看到了第一个目标。 那人穿着一身便于在林间行动的灰色劲装,正半蹲在一处灌木丛后,屏息凝神,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林七安没有拔剑。 他只是从地上,捡起了三枚石子。 【神意】锁定。 真气灌注。 他手腕一抖。 三枚石子,化作三道肉眼难辨的残影,以三个截然不同的诡异步伐,射向了三个方向。 “噗!” 灌木丛后的那名斥候,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脸上的警惕还未散去,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东侧百丈外,一棵树冠之上,正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的另一名斥候,身体猛地一僵,从树上栽落。 西侧更远的地方,负责断后的第三名斥候,刚刚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想要发出警示。 一枚石子,便已悄无声息地,从他张开的嘴巴射入,贯穿了后脑。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 林七安转身,向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仿佛只是出来,随手弹死了三只烦人的蚊子。 当他回到马车旁时,那名黑衣护卫“雀五”,看着他的眼神,混杂着震惊与恐惧。 林七安没有理会她,掀开车帘,重新坐回了车厢内。 “解决了。” 他淡淡地说道。 赵灵霜透过车窗,看着林间那三处再无生机的黑暗,久久没有说话。 林七安闭上眼,开始炼化那枚“凝神丹”的药 第171章驿站龙蛇 解决掉那些探路的“苍蝇”之后,接下来的路途,果然清净了不少。 半日后,马车在一座规模不小的驿站前停下。 这座驿站依山而建,与其说是驿站,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堡垒,显然是为南来北往的武者商队提供庇护的。 林七安和赵灵霜刚下马车,便察觉到驿站内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 驿站的院子里,停放着十几辆华丽的马车,旁边,站着数十名气息彪悍的护卫。 每一名护卫的衣袖上,都用金线绣着一条盘踞的毒蛇。 “周家的人。” 赵灵霜的声音很轻。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那群护卫的中央。 一个身穿锦衣华服,面容阴柔俊美的青年,正手持折扇,与身旁的人谈笑风生。 正是周砚书。 而在周砚书的身后,静静地站着一个身材干瘦,双眼半开半阖,如同随时会睡着的老者。 林七安的【神意】扫过。 那老者的气息,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看似平静,实则蕴藏着致命的危险。 六品通玄境。 应该就是情报中提到的,周家的供奉,“黑煞”。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周砚书停止了交谈,目光转了过来。 当他看到赵灵霜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与贪婪。 他收起折扇,脸上挂着自以为温文尔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没想到能在此地,偶遇安乐公主殿下,砚书有礼了。” 周砚书对着赵灵霜,行了一个世家子弟的礼节。 “周公子,有礼。” 赵灵霜的态度不咸不淡,透着一股皇室特有的疏离。 周砚书的目光,在林七安身上扫了一眼,见他穿着普通,气息内敛,便下意识地将他当成了一名普通的护卫,直接无视了。 “殿下也是为那碧水宫遗迹而来吧?” “看来,我们倒是同路。” 周砚书试图拉近关系。 “不知殿下此行,可还顺利?若有需要,砚书愿为殿下效劳。” “不劳周公子费心。” 赵灵霜直接拒绝。 周砚书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身边一个跟班,为了替主子找回场子,立刻将矛头指向了林七安。 “喂,你这个护卫怎么当的?见到我家公子和公主殿下说话,也不知道退下行礼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那跟班的声音尖锐,充满了刻意的刁难。 驿站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了过来。 林七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一股无形的【神意】一扫。 那名跟班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冰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嗯?” 周砚书身后的那名老者“黑煞”,半阖的双眼猛地睁开。 一道阴冷晦暗的气息,瞬间锁定林七安,试图将那股【神意】冲散。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空中碰撞。 没有声响,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放肆!” 赵灵霜清冷的声音响起。 “本宫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周家来教训了?” 她一步踏出,那股属于皇室的威压,混杂着她同样凌厉的【神意】,直接将“黑煞”的气息压了回去。 周砚书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护卫,竟然是个硬茬子。 更没想到,安乐公主会为了一个下人,如此不给他面子。 “殿下息怒,是砚书管教不严。” 周砚书权衡利弊,终究还是选择了退让。 他狠狠地瞪了那个已经快要瘫软在地的跟班一眼。 “我们走!” 周砚书带着他的人,转身走进了驿站的另一侧。 临走前,他那阴冷的目光,在林七安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黑煞。” 走到无人处,周砚书的声音冰冷。 “查查那个护卫的底细。” 黑煞的声音沙哑。 “公子,此人,有些古怪。明明只有七品初期修为,精神意志却凝练得可怕,不像寻常武者。” “可能那人护卫身上应有那公主赐予的宝物护身,我们可以派人试探一二。” 周砚书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先试探一二。” “等试探出底细到了碧游宫,生死变由不得他了 第172章城主府 周砚书带着人离开后,安乐公主赵灵霜那张清冷的脸庞上,才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跳梁小丑。” 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七安耳中。 “这种被宠坏的世家子,一旦受挫,报复心最强。” 林七安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她走进了驿站古朴厚重的大门。 驿丞早已带着几个伙计,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显然是认出了周家的旗号,不敢有丝毫怠慢。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天字号院落,收拾出来。” 赵灵霜身后的黑衣护卫“雀五”上前一步,声音干练。 驿丞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位贵客,实在抱歉,天字号院落,已经被周家公子包下了。” “那就让他滚出去。” 赵灵霜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驿丞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周家,他惹不起。 可眼前这位女子,气度威仪更在周砚书之上,显然来头更大,他也同样惹不起。 就在这时,周砚书的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假笑。 “公主殿下,我家公子说了,这驿站虽然简陋,但天字号院落尚有几间空房,您若不嫌弃,可与我们同住一院,也好有个照应。” “雀五”正要呵斥。 赵灵霜却摆了摆手。 “不必了。” 她看了一眼林七安。 “地字号便可。” 说完,便径直跟着另一名伙计,向着驿站西侧的院落走去。 周家管家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有些愕然,随后嘴角撇出一丝不屑,转身回去了。 进入地字一号院,关上门。 “为何不住进去?”林七安问道。 “与一群苍蝇住在一起,会影响本宫休息。”赵灵霜走到窗边,推开木窗,看着外面昏黄的天色。 “何况,离得近了,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反而不好施展。” 她转过头,清冷的眸子看着林七安。 “刚才在外面,你似乎并不担心那个叫‘黑煞’的老家伙动手。” 林七安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不敢。” “哦?”赵灵霜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公主殿下身上,有至宝护身。” 林七安将茶杯凑到唇边。 “那股气息,虽然隐晦,却瞒不过我。” “它能护住公主,但护不住我。黑煞若真动了杀心,第一个杀的,会是我。” 赵灵霜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通晓之眼】。 林七安在心里默念。 在这双眼睛下和神意加持感知下,赵灵霜身上佩戴的一枚玉佩散发出的微弱灵气波动,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清晰可见。 赵灵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倒是看得透彻。”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今夜,怕是不会太平了。” 她话音刚落。 驿站外,又传来一阵车马的喧嚣。 一支比周家更为庞大张扬的车队,缓缓驶入了驿站的院子。 车队护卫的服饰上,统一绣着南云州府城主府的徽记。 两名气度不凡的青年,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走下为首的一辆豪华马车。 其中一人,正是城主府二公子,赵珣。 他脸色阴沉,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显然金龙帮被灭一事,让他至今怒火未消。 另一人,则显得沉稳许多,面容与赵珣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内敛,应是城主府的大公子,赵琙。 赵珣的目光,如同一只寻找猎物的饿狼,扫过驿站内的每一个人。 他并未认出林七安此刻的样貌。 但当他的视线与林七安在空中交汇时,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什么天敌盯上了一般。 他皱了皱眉,将这种感觉归咎于最近的心浮气躁。 而就在这时,刚被赵灵霜驳了面子的周砚书,竟又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赵大公子,赵二公子,别来无恙。” 驿站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几方势力,在这小小的驿站之内,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入夜。 周砚书的跟班,果然挨个院落送来了请柬。 “我家公子,在驿站‘迎风楼’设宴,为各位接风洗尘,共商进入碧水宫遗迹之事。” 那跟班将请柬递到“雀五”手中时,还特意用挑衅的眼神,瞥了一眼站在院中的林七安。 “公主殿下,务必赏光。” “雀五”接过请柬,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院门。 “去吗?”林七安问赵灵霜。 “去。” 赵灵霜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这出戏,才刚刚开场,怎么能少了观众。” 林七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也很想看看。 这些人聚在一起,究竟能唱出怎样一出好戏。 夜幕降临,迎风楼内灯火通明。 说是楼,其实只是一座两层高的木制建筑,专供驿站内的贵客宴饮。 此刻,楼内早已坐满了人。 周砚书、赵琙、赵珣三人,坐在主位。 驿站内其他一些准备前往碧水宫遗迹的小势力代表,则小心翼翼地陪坐于末席,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赵灵霜带着林七安走进迎风楼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公主殿下驾到,迎风楼蓬荜生辉啊!” 周砚书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亲自上前迎接。 赵琙也站起身,对着赵灵霜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唯有赵珣,依旧坐在原位,只是冷哼了一声。 “公主殿下,请上座。” 周砚书殷勤地将赵灵霜引至主位。 林七安则像所有护卫一样,沉默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悄然运转【百相幻形诀】,将自己的面部轮廓又做了些微调,气息也变得更加收敛,整个人就像一块毫不起眼的背景板。 宴席开始。 周砚书不断地寻找话题,试图与赵灵霜攀谈。 赵灵霜则始终保持着那份清冷的疏离,偶尔回应一两句,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酒过三巡。 周砚书身旁的一个跟班,端着一个巨大的酒坛站了起来。 “早就听闻公主殿下身边的护卫,个个都是好手。” 他看向林七安,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我周勇,不才,想跟这位兄弟切磋一帆,不知可否赏光?”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在场的人都清楚,这是冲着白天的事,来找场子 第173章杯碎惊鸿 周勇的声音,在喧闹的迎风楼内,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所有的谈笑声,丝竹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楼内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落在了赵灵霜身后那个沉默如背景板的青年剑客身上。 气氛,变得微妙。 主位上,周砚书端着酒杯,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却满是看戏的玩味。 他身旁的赵琙,那位城主府的大公子,只是平静地喝着酒,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而二公子赵珣,则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他看向林七安的目光,充满了恶意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摔碎的玩物。 其余那些小势力的代表,一个个噤若寒蝉,端着酒杯,却不敢再往嘴里送,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被卷入这场顶尖势力的交锋之中。 周勇,七品凝脉境初期。 在南云州府年轻一辈中,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他此刻站出来,名为切磋,实为挑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周家在为白天丢掉的面子,找回场子。 也是一次毫不掩饰的试探。 赵灵霜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微微颔首。 林七安这才将目光转向周勇,声音平淡无波。 “既然周兄有此雅兴,在下奉陪便是。” 周砚书脸上的笑意更浓,他拍了拍手。 “好!” “来人,将场地清出来,莫要磕碰到楼内的桌椅,也别扰了公主殿下和各位的雅兴。” 立刻有周家的护卫上前,手脚麻利地将大厅中央的几张桌案搬开,空出了一片丈许方圆的场地。 周勇脱去外衫,露出里面虬结的肌肉,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他没有使用兵器,只是握紧了双拳,一股七品初期的强横气势,轰然爆发。 “这位兄弟,拳脚无眼,若是有个磕碰,还望海涵。” 周勇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神里的凶光却愈发炽盛。 林七安缓步走到场中,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请。” 一个字,从他口中轻轻吐出。 周勇见他如此托大,眼中怒意一闪,不再废话。 “看招!” 一声爆喝。 周勇脚下猛地一踏,脚下的木质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蛮牛,裹挟着狂暴的拳风,直扑林七安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空气中都响起了一阵沉闷的呼啸。 在场不少武者,脸色都微微一变。 周勇这一拳,已是动了全力,丝毫没有切磋点到为止的意思。 面对这狂暴的一击,林七安的身影,只是向左侧,轻轻横移了一小步。 那看似能开碑裂石的拳头,便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 一击落空,周勇毫不意外,他腰身一扭,变拳为肘,以一个更为刁钻的角度,横击林七安的肋下。 林七安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脚下再次一错,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 接下来的十几个呼吸里,迎风楼内,只剩下周勇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声。 他的拳脚,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起沉闷的破空声,将林七安笼罩其中。 而林七安,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还手。 只是凭借着诡异步伐,在周勇密不透风的攻击中,不断地闪转腾挪。 每一次闪避,都显得那么惊险,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击中。 楼内观战的众人,心思各异。 那些小势力的代表,看得心惊肉跳,只觉得这护卫怕是撑不了多久。 赵珣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周砚书则端着酒杯,悠然自得,在他看来,胜负已分,只是时间问题。 唯有赵灵霜,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砰!” 周勇又一记重拳落空,砸在了旁边的廊柱上,整栋木楼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他喘着粗气,脸色涨红,心中愈发烦躁。 打了半天,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种感觉,比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要憋屈。 “你作为公主的护卫,难道就只会躲吗!” 周勇怒吼一声,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显然是准备动用压箱底的功夫。 而就在此时。 一直被动闪避的林七安,身形一晃,竟退到了旁边一张尚未被搬走的桌案旁。 他随手端起了桌上的一杯残酒。 这个动作,落在众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轻蔑与挑衅。 仿佛在说,就算你用尽全力,我也有闲暇饮酒。 “你找死!” 周勇彻底被激怒了。 他双目赤红,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一记威力最强的冲拳,直捣林七安的胸口。 他要一拳,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护卫,彻底废掉! 林七安并没有喝酒。 就在周勇的拳风即将及体的瞬间。 他端着酒杯的手,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激荡的拳风中,微不可闻。 那只青瓷酒杯,在他的掌心,化为了无数碎片。 紧接着。 林七安手腕一抖。 一道微不可见的白光,从他的指缝间,一闪而逝。 快。 甚至快过了周勇的拳头,快过了所有人的反应。 “嗤!” 一声尖锐的轻响。 周勇那志在必得的冲拳,在距离林七安胸口还有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了周勇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根粗大的红木廊柱上。 在那里。 一块不规则的青瓷碎片,正深深地嵌在坚硬的木头里,只留下不到一指的尾部,在灯火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碎片没入廊柱的位置,就在周勇的脑袋旁。 相距,不足半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块碎片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息,正刺激着他的皮肤。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毫不怀疑。 只要对方的手腕,再偏上那么分毫。 此刻,被洞穿的,就不是这根柱子。 而是他的脑袋。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林七安缓缓放下了手。 他看都未看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周勇,只是对着他,遥遥抱了抱拳。 声音,依旧平淡。 “承让。” 两个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周砚书和所有周家人的脸上。 这场闹剧般的宴席,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周砚书脸色铁青地站起身,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几个周家护卫,连忙上前,将那个还僵在原地,双腿发软的周勇,半拖半架地带离了迎风楼。 有了周家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告辞。 不过片刻,原本热闹的迎风楼,便只剩下了赵灵霜与林七安二人。 赵灵霜放下茶杯,站起身。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清晰可见的笑意。 那笑意,如冰山雪莲,悄然绽放。 “走吧。” 她转身,向楼下走去。 林七安跟在她的身后,沉默不语。 刚才那一击,他只展现出了七品初期的真气波动。 但凭借【通晓之眼】对时机的完美把握,以及【神意】雏形对力量的精准控制,所造成的震撼效果,却远超七品初期。 在他自己看来,这顶多也就是没有领悟神意的七品中期中的佼佼者水平。 足够震慑宵小,却又不会暴露真正的底牌。 回到地字号院落。 林七安站在院中,看着天边的残月,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周砚书。 赵珣。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试探。 那么等进了碧水宫遗迹,就让你们,用命来试个够。 至于那个同样会去凑热闹的孙珏。 林七安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清冷如仙子的身影。 通晓之眼的交易,算是两清了。 只要她不主动来招惹自己,或是与自己产生无法调和的利益纠葛。 林七安也懒得再去找她的麻烦。 他收回思绪,推门走进了自己的房 第174章山雨欲来 自那晚迎风楼杯碎惊鸿之后,周砚书一行人便彻底安分了下来。 驿站的院子里,那条绣着金线毒蛇的旗帜依旧飘扬,但旗帜下的那些人,却再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偶尔在廊下遇见,周家的护卫们也会远远避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马车再次启程。 这一次,周家的车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保持着距离,却又不愿离去。 车厢内,安乐公主赵灵霜大多数时候都在闭目调息,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七安则坐在她对面,擦拭着那柄灰败的长剑【朽】。 两人一路无话。 这种平静,持续了整整三日。 三日后,车队抵达了一座名为“望山”的边陲重镇。 这座镇子,是通往南云州府与西川郡交界处那片蛮荒山脉的最后一个大型补给点。 镇子比林七安想象中要繁华,也混乱得多。 街道上,随处可见佩刀带剑的江湖人士,三五成群,行色匆匆。 空气中,混杂着马粪、劣酒和各种兵器碰撞的铁锈味,充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在此地休整一日。” 赵灵霜清冷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 车队在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四海通”门前停下。 林七安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将【朽】放入储物袋,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镇上最大的酒楼,名为“望山酒楼”。 林七安要了个临窗的角落,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便自顾自地坐下。 “老张,你那份地图,靠不靠谱啊?别是哪个天杀的画出来骗钱的!” 邻桌,一个络腮胡大汉,正压低了声音,对同伴说道。 被称作老张的瘦高个,从怀里宝贝似的掏出一角泛黄的兽皮。 “放屁!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快死的家伙手里买来的!你看这材质,这笔迹,绝对是真货!” “我昨天跟城西王麻子的那份对了对,前面几个标记点,一模一样!都指向了断龙山脉深处的‘碧水宫’!” 络腮胡大汉闻言,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碧水宫遗迹……传说里面可是有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先天大秘啊!” “小声点!”老张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消息现在都快传疯了,谁不想去分一杯羹?咱们哥俩能喝口汤就不错了!” 另一边,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也在低声交谈。 “师姐,我们真的要去吗?听说这次,连周家和城主府的人都来了,还有那位安乐公主……”一个少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 “怕什么!”一个神情倨傲的青年冷哼一声,“富贵险中求!那碧水宫遗迹,又不是他们家的后花园!有缘者得之!” “就是!我听人说,最近这宝藏地图满天飞,好多人拿到的竟然都是真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天爷都想让这宝贝出世,人人都有机会!” 林七安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杯壁。 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知晓碧水宫遗迹具体位置的,只有当初在天珍阁拍卖会上,获得了孙珏那份地图拓印的少数几方势力。 可现在看来,情况完全超出了预料。 宝藏地图满天飞。 竟然,还都是真的。 林七安放下茶杯,起身离去。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在镇子里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偏僻的死胡同。 确认无人跟踪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份地图拓印。 这份拓印,正是当初从孙珏那里得来的。 他仔细地观察着地图上的笔触和标记风格。 孙珏的字,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男子的凌厉,但收笔处,却总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女子的娟秀。 这是一种很难被模仿的个人习惯。 林七安的脑海中,闪过酒楼里那些江湖客兴奋的脸庞,以及他们口中那些“大同小异”的地图。 “这手笔,应该不是孙珏。” 林七安心中有了判断。 “她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同时得罪安乐公主、城主府、周家这几方大势力。” 孙珏虽然心机深沉,但她的行事风格,更偏向于借力打力,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利益,为自己复仇。 像这样将水彻底搅浑,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疯狂举动,不符合她的利益,也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她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在短时间内,伪造出如此多足以乱真的地图,并精准地投放到整个南云州府的江湖之中。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看来有人不想安乐公主顺顺利利地获得遗迹里的机缘。 这个人,或者说这方势力,拥有着不亚于周家甚至城主府的能量。 他们或许没有打开遗迹大门的“钥匙”。 或者说,能让拿到钥匙的人,在无尽的混乱与厮杀中,失去得到宝藏的机会。 林七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客栈的方向。 不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安乐公主,是否也察觉到了这股汹涌的暗流。 或许,她早就察觉到了。 只是,她同样没有选择。 作为手持“钥匙”的人,她从一开始,就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林七安收起地图,转身走出了巷子。 当他回到四海通客栈时,周家和城主府的车队,也已经入住了进来。 整个客栈,戒备森严,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七安径直回到赵灵霜所在的院落。 推开门。 赵灵霜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情报卷轴,静静地看着。 听到开门声,她没有抬头。 “外面的情况,都听说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听说了。” 林七安走到她对面坐下。 “公主殿下,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赵灵霜放下了卷轴。 “从本宫拿到《碧海潮生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预料到了。” “这世上,想看本宫笑话,想让皇室丢脸的人,太多了。”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嘲弄。 “他们不敢明着来抢,便只能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将水搅浑。” “他们以为,人越多,本宫的机会就越渺茫。” 赵灵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他们却忘了。” “水越浑,鱼才越大。” “也越容易,看清谁在岸上,谁在水里,谁……又是那个想要趁乱摸鱼的人。” “而且。”赵灵霜轻笑一声,“本宫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她站起身,走到林七安面前。 一股淡雅的幽香,萦绕而 第175章湖起微澜风 林七安微不可查地退后了一步。 这一步很小,小到几乎融入了呼吸的起伏,却让两人之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淡去了几分。 赵灵霜那双清亮的眸子,似乎也因此暗淡了一瞬,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转身,重新走回窗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明日清晨出发。” “好。” 林七安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一夜无话。 翌日,天色微明。 整座望山镇还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之中,两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便悄然驶出了客栈,汇入通往断龙山脉的官道。 车队后面,周家与城主府的人马,像是嗅到了腥味的狼群,几乎在同一时间动身,不远不近地缀着。 路途,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缓缓向前。 越是靠近断龙山脉的腹地,道路便越是崎岖,官道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无数人踩踏出来的泥泞小径。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以及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清晨时分,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林间的雾气,马车终于在一片开阔的谷地前停下。 前方,再无去路。 林七安掀开车帘,率先走了下来。 一股微凉的风,夹杂着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面平静得如同一块未经打磨的巨大蓝宝石,镶嵌在群山环抱之中。 湖水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绿的深邃色泽,一眼望不到底,阳光洒在上面,非但没有波光粼粼,反而像是被这片深沉的颜色尽数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湖泊四周,地势平坦,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此刻,这片本该人迹罕至的谷地,却早已是人声鼎沸。 数以百计的江湖人士,以各自的势力为单位,泾渭分明地占据着湖畔的各个角落。 东侧,一片地势最高的小丘上,周家的毒蛇旗帜迎风招展,周砚书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持折扇,悠然自得,身后的黑煞老人如同一截枯木,闭目养神。 南面,城主府的大公子赵琙与二公子赵珣,带着数十名精锐府卫,占据了另一片有利地形。赵琙神色平静,赵珣则目光阴鸷,不断扫视着周围的人群,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除了这两家,还有不少挂着本地大派旗号的队伍,如“惊云门”、“铁掌帮”,他们的弟子结成阵势,神情紧张而又期待。 更多的,是那些三五成群,没有统一服饰的散修武者。 他们或站或坐,散布在各个角落,眼神里闪烁着贪婪与警惕,像一群准备抢食的野狗。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湖泊的中心。 当赵灵霜那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出现在谷口时,整个嘈杂的湖畔,瞬间安静了片刻。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有审视,有忌惮,有贪婪,也有赤裸裸的杀意。 赵灵霜缓步走下马车,依旧是那身雪白的狐裘,清冷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径直走向湖边。 林七安跟在她的身后,气质孤高清冷。 “安乐公主!” 周砚书的声音响起,他竟主动站起身,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遥遥拱手。 “殿下终于到了,我等可是恭候多时了。” 赵灵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回应。 所有人都清楚,大戏,即将开场。 一旦那座传说中的大阵被解开,在场所有的后天武者,都会像疯了一样,一拥而入。 林七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周砚书,赵珣,还有几个气息不弱的大派真传弟子。 这些人的修为,大多在七品中期到后期之间,每一个,都是南云州府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他们的眼神,都毫不掩饰地锁定着赵灵霜,更准确地说,是锁定着她这位“钥匙”的持有者。 林七安的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随即,他悄然运转起【通晓之眼】配合神意加持双眼。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同。 空气中流动的,不再是单纯的风,而是一缕缕代表着真气与情绪的驳杂气息。 这些后天武者的气息,在他眼中清晰可见,强弱分明。 但林七安的注意力,并未在他们身上过多停留。 他将【神意】雏形缓缓散开,如同无形的蛛网,越过湖畔喧嚣的人群,向着更外围,那些看似空无一人的山林延伸而去。 下一刻。 林七安的心神,微微一凝。 他感知到在谷地外围的山林之中,潜藏着三四道渊渟岳峙的恐怖气息。 这些气息,与湖畔这些后天武者的气息截然不同。 它们不显山,不露水,如同蛰伏的巨兽,与周围的山石草木完美地融为一体。 若非林七安的【通晓之眼】能洞察本源,【神意】又对同类的精神意志极为敏感,几乎不可能发现他们的存在。 无法进入遗迹,却守在外围的先天强者。 其中一道气息,慵懒而散漫,却又带着一股如天空般浩瀚无垠的刀意,仿佛随时能斩破云霄。 林七安的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了一下。 “陆兄?” 他朝着那道气息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方隐藏在千米之外的一处山崖顶上,似乎正拎着个酒葫芦,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的热闹。 这家伙,果然还是来了。 紧接着,林七安又感知到了另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股气息,纯粹、锋锐,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好剑,虽未出鞘,剑意却已透体而出,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得有些扭曲。 这股气息,同样是六品通玄境。 “萧兄?” 林七安心头微动。 潜龙榜第六,武痴萧云。 除了这两道熟悉的气息,林七安还感知到了另外两股。 其中一股,阴冷晦暗,与周砚书身后的那个老仆“黑煞”如出一辙,但却要强大数倍,想来是周家派来的真正高手。 而最后一道,则充满了堂皇霸道的气息,隐隐与城主府的方向遥相呼应。 这些六品通玄境的强者,普通的七品武者根本无法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他们就像是隐藏在幕后的猎人,冷冷地注视着场中即将为了一块腐肉而厮杀的群狼。 当然,对方似乎也没有太过刻意地隐瞒自己的气息。 或许在他们看来,后天武者之中,也根本不存在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 “好家伙。” “一个个嘴上说着不感兴趣,结果都跑来看戏了。” 林七安在心里好气又好笑地嘀咕了一句。 不过,转念一想,他的心头却又松了口气。 陆知游和萧云的出现,虽然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在这片混乱的棋局里,多了两个虽然未必会出手,但立场上绝对不会与自己为敌的顶尖高手。 总归是件好事。 至少,等自己从遗迹里出来的时候,不至于孤立无援。 林七安收回了投向远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身前的赵灵霜身上。 他发现,这位公主殿下正侧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也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赵灵霜的声音很轻。 “没什么。” 林七安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今天的天气,似乎不错。” “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第176章陆知游的恐怖天赋 断龙山脉,一处千米孤峰之巅。 山风猎猎,刮过崖壁,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陆知游斜倚在一块青石上,姿势说不出的慵懒。 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身旁随意地放着一柄连鞘的古朴长刀。 他眯着眼,呷了一口葫芦里的烈酒,目光投向下方那片被群山环抱的巨大湖泊。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湖畔那些泾渭分明、剑拔弩张的各方势力,就像是一群忙忙碌碌的蚂蚁,围着一块看不见的蜜糖。 “啧,好大的一出戏。” 陆知游砸了咂嘴,酒液的辛辣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来一阵暖意。 他的神意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片谷地。 除了下方那些吵吵闹闹的“后天武者”,他还清晰地感知到了几股隐藏在暗处的,属于六品通玄境的强横气息。 东南方,那股气息阴冷晦暗,如同藏于暗影中的毒蛇,与下方周家那条毒蛇旗帜遥相呼应。 正南方,另一股气息则堂皇霸道,充满了铁血杀伐之气,显然是城主府派来看场子的。 “一群老家伙,自己进不去,就派些小的来送死,还非得在外面盯着,生怕自家孩子被别人打死了。” 陆知游又灌了一口酒,百无聊赖地嘀咕着。 就在这时。 他那双看似醉眼惺忪的眸子,微微一动,望向了西侧的天空。 一道凌厉无匹的气息,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破开山巅狂乱的风,笔直地朝这边射来。 “哟,又来一个看戏的。” 陆知游笑了笑,非但没有收敛气息,反而将酒葫芦举得更高,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身旁不远处。 来人身穿一袭朴素的灰色武者服,身形挺拔如松,背后负着一柄用粗布包裹的长剑。 他的面容算不上英俊,却棱角分明,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其中藏着两道无形的剑气。 正是潜龙榜第六,武痴萧云。 陆知游对着他,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 “萧兄,你也来看戏?” 萧云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下方那片巨大的湖泊,然后才落回到陆知游身上,他点了点头,声音如同他的剑一般,直接而锋利。 “一是城主府的事情。” “二是萧雅让我来看看,能不能帮到林兄弟。” 听到“林兄弟”三个字,陆知游的笑容更盛。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为了他来的。” “不过,你想杀城主府的人,可不好杀啊。” 陆知游的下巴,朝着南方的某个方向,不着痕迹地扬了扬。 “你看对面那个老家伙,叫赵靖,外号‘镇山手’,在六品巅峰这个坎上,卡了快二十年了。” “其实力,跟我差不多了,虽然没我强。” 萧云的眼神,也变得凝重了几分。 他自然也感知到了那股霸道的先天气息。 作为潜龙榜第六,他亦是六品通玄境的强者,很清楚一位沉浸此境数十年的老牌高手,有多么难缠。 陆知游看着他那副严肃的模样,忽然潇洒一笑,酒葫芦在指尖转了个圈。 “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 “林兄弟送我的那份小礼物,我已经练到大成了。” “以我的实力,动用这秘法,完全可以维持一炷香的时间,让我摸到五品的门槛。” 此言一出。 萧云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清晰的波澜。 他那双如同剑锋般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当初在断云山,林七安走后,他与陆知游曾有过一场切磋。 那一战,他败了。 败得很彻底。 他引以为傲的剑法,在陆知游那看似随意,实则已臻化境的刀法面前,被碾压得体无完肤。 从那以后,他才知道,潜龙榜第一与第六之间,隔着的,是一道天堑。 也正是那一战,让他对陆知游这个看似懒散的家伙,生出了由衷的敬佩,二人这才成了朋友。 他自认武道天赋已是世间罕有,可陆知游,却是一个真正的怪物。 而现在,这个怪物告诉他,他又能变得更强了。 还是因为林七安给的一部秘法。 “那部秘法……竟有如此神效?”萧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干涩。 “神效?”陆知游哈哈大笑,“何止是神效,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林兄弟这个人,真是有趣得很!” 他收起笑容,话锋一转。 “不过,碍于我们陆家和城主府,明面上也有些往来。” “我虽然向来独善其身,但也懒得去处理那些麻烦的后续。” “所以,击杀对方,怕是不行。” “但帮你拦住那个老家伙,还是绰绰有余的。” 萧云闻言,心中大定。 他对着陆知游,郑重地抱了抱拳。 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诚的感激。 “有此便足以。” 对他而言,只要这些先天强者不出手干预,下方的遗迹之争,便是年轻一辈自己的事情。 他相信林七安的实力。 陆知游摆了摆手,又灌了一口酒。 “谢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看戏之余,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将酒葫芦递了过去。 “来一口?上好的‘烧刀子’。” 萧云摇了摇头,言简意赅。 “酒,会乱我心,钝我剑意。” “啧,你们这些练剑的,就是无趣。” 陆知游撇了撇嘴,收回了酒葫芦。 两人不再说话。 山巅之上,再次陷入了寂静,只剩下猎猎的山风。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了下方那片平静的湖泊。 湖畔。 那位身穿雪白狐裘,风华绝代的安乐公主,已经走到了湖水的边 第177章秘境启 赵灵霜转身,走向那片平静的湖泊。 她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凝聚一分。 赵灵霜在距离湖水仅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抬起双手,纤细白皙的十指,在身前结成一个玄奥而古朴的印法。 这一刻,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圣洁的微光。 【碧海潮生诀】。 功法,悄然运转。 但林七安的【通晓之眼】中,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一幕。 以赵灵霜为中心,一股精纯至极的奇异力量,如同水波中的涟漪,一圈圈地荡漾开来,融入了身前那片湖泊。 紧接着。 那片如同巨大墨绿色宝石,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湖面,起了变化。 湖心处,一道微不可见的漩涡,悄然成形。 起初,它只有拳头大小,转动得极为缓慢。 但随着赵灵霜指尖印法的不断变换,那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范围也越来越大。 十丈。 百丈。 千丈。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整个巨大的湖泊,都仿佛变成了一个缓缓转动的巨大磨盘。 湖水依旧深沉,依旧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但那股搅动天地的磅礴气机,却让在场的所有武者,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这是……” 一名见识不凡的老辈散修,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引动天地元气!她竟然能引动天地元气!”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引动天地元气,那是四品大宗师才能拥有的手段。 而眼前的安乐公主,分明只有七品凝脉境的修为。 她是如何做到的?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在眼前上演。 随着湖面的转动,方圆数十里之内,那游离于天地之间的元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着湖心汇聚而来。 “快看!湖中心!” 不知是谁,又发出了一声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无数道天地元气汇聚的湖心之处,光芒大盛。 一道粗壮无比的元气光柱,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片天空都捅出一个窟窿。 紧接着,光柱猛地收缩。 一个由纯粹元气构成的,巨大无比的漩涡,出现在湖面之上。 一座古老而宏伟的宫殿虚影,在扭曲的空间中,若隐若现。 碧瓦飞檐,玉柱金梁。 那座宫殿,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带着一股来自远古的苍茫与浩瀚。 【碧水宫遗迹】。 它终于,现世了。 “嗡——”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轰鸣,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底。 湖心上空那扭曲的空间,彻底稳定下来,化作了一扇高达十丈,宽约五丈,通体由流光组成的宏伟门户。 门户之内,云雾缭绕,看不真切,却能感受到一股精纯的天地元气,扑面而来。 仅仅是吸上一口,就让在场的武者们,感到一阵通体舒泰,体内原本滞涩的真气,都变得活泼了几分。 “开了!秘境之门,真的开了!” “天大的机缘!一步登天的机缘啊!” “冲啊!” 贪婪,在瞬间战胜了理智。 一名八品圆满的散修,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第一个从人群中冲出,施展轻功,踏着湖面,疯狂地冲向那扇光门。 他的举动,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动手!” 周砚书猛地从虎皮椅上站起,厉声喝道。 “所有周家子弟,给我冲进去!谁敢挡路,杀无赦!” “杀!” 城主府的赵珣,更是直接,他拔出长刀,一马当先,带着身后的精锐府卫,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冲向湖心。 一时间,整个湖畔彻底陷入了疯狂。 数以百计的武者,如同过江之鲫,嘶吼着,咆哮着,争先恐后地冲向那扇代表着无上机缘的光门。 为了抢占先机,沿途的厮杀,瞬间爆发。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真气爆裂声,响成一片。 前一刻还是同道的盟友,下一刻便可能为了一个身位,毫不犹豫地向对方挥下屠刀。 原本平静的湖畔,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化作了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赵灵霜缓缓收回手印,那张因消耗巨大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怜悯。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的青年剑客。 林七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在血泊中挣扎的身影,扫过周砚书和赵珣那贪婪而疯狂的脸庞。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柄灰败的长剑【朽】。 “总算要开始了吗?” 他轻声喃喃,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的身上,一闪而 第178章秘境起杀机 林七安的声音,消散在身后那片血腥的修罗场里。 湖畔的疯狂还在继续。 为了抢先进门,无数武者状若癫狂,刀剑相向,将同伴的尸体踩在脚下,化作自己通往机缘的阶梯。 周砚书与赵珣的人马,如两柄锋利的尖刀,在混乱的人群中撕开两条血路,朝着光门的方向野蛮推进。 林七安没有去看他们,而是一只手,扣住了赵灵霜的手腕。 触手温润,细腻,却带着一丝冰凉。 赵灵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下一刻。 林七安的身影,在原地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 【无相步】。 玄阶绝品的顶尖身法,在【神意】与【通晓之眼】的加持和配合下,被催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没有选择硬闯,而是带着赵灵霜,如同一缕真正的清风,融入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一名壮汉挥刀砍向身前的对手,林七安的身影,便从他刀锋与对手脖颈间那不足半寸的缝隙中,一晃而过。 两名武者为了争夺一个身位,真气爆发,拳掌相交,掀起狂暴的气浪。 林七安却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在那气浪成形的前一刹那,踩着其中一人的肩膀,轻飘飘地越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在飞速地倒退,扭曲。 那些面目狰狞的武者,那些飞溅的鲜血,那些凌厉的刀光,都仿佛变成了慢镜头下的背景。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林七安的侧脸,平静得如同一汪古井。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两人便穿过了最混乱的数百米距离,成了第一批,踏入那扇流光溢彩门户的人。 穿过光门的瞬间。 一股无法抗拒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时间和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他的眼前,是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是宇宙生灭的缩影。 这便是四品大宗师的手段吗? 以无上伟力,开辟一方独立于主世界之外的小天地。 这种感觉,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传来。 林七安眼前的光影散去,一片广袤无垠的世界,展现在眼前。 天空,是瑰丽的紫金色,没有日月,却有无数星辰般的碎光,缓缓流淌,如同倒悬的银河。 空气中,弥漫着无比精纯,甚至已经浓郁到近乎液化的天地元气。 只是轻轻吸上一口,便感觉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体内的【玄水诀】真气,都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 远方,是连绵起伏的奇峰峻岭,有通体碧绿如玉的山峦,也有悬浮于半空,被瀑布环绕的空中岛屿。 脚下,是一片柔软如茵的碧绿草地。 赵灵霜的身影,就在林七安身旁不远处。 她显然也受到了这方天地的冲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撼。 看来,传送的落点,是根据进入时的位置决定的。 林七安的念头,刚刚升起。 一股凌厉的杀机,便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袭来。 没有半分言语。 只有一道快到极致,卷起漫天草屑的森然刀光。 偷袭者,同样是第一批冲进来的江湖武者。 他是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刀客,七品凝脉境中期的修为。 他几乎是与林七安两人同时被传送至此。 在看清这片小天地的瞬间,他没有被那瑰丽的景色所吸引。 而是第一时间,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离他最近的林七安与赵灵霜。 尤其是赵灵霜。 那一身雪白的狐裘,那超凡脱俗的气质,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一条大鱼。 在这机缘遍地,也同样杀机四伏的秘境之中,最快的获利方式,永远是杀人夺宝。 先下手为强!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便挥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刀。 这一刀,又快又狠,刀锋直指林七安的后心,而卷起的刀气,则笼罩了旁边的赵灵霜。 他要一刀,解决两个。 “找死。” 林七安没有回头。 在对方杀机升起的那一刻,他的【神意】便已然洞悉。 【通晓之眼】中,那看似迅猛的刀光,轨迹清晰得如同孩童的涂鸦,破绽百出。 林七安手中的长剑【朽】,以一个远比对方更快的速度,向后递出。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那名刀客志在必得的狂暴刀光,在空中,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他前冲的身体,也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刀。 刀身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紧接着,他低下头。 在他的胸口,同样出现了一道细线。 那道细线,是灰色的。 一种代表着死亡与腐朽的灰败之色。 灰线迅速蔓延开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与生机,正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被那股灰败的气息吞噬、同化。 他想要嘶吼,想要运功抵抗。 可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引以为傲的七品中期真气,在接触到那股死寂气息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消融得无影无踪。 “呃……” 刀客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嗬嗬声。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灰败。 最后,“噗通”一声。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化作了一具失去所有水分与生机的干尸。 从他出手,到他死亡。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 林七安缓缓收回长剑。 剑锋之上,依旧是那副灰败的模样,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他转过身,平静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赵灵霜站在一旁,那双清冷的眸子,剧烈收缩了一下。 她看着地上的干尸,又看了看林七安手中那柄毫不起眼的长剑。 “腐朽之气 第179章瞬杀 赵灵霜淡淡道。 “此地名为‘碧玄洞天’。” “整个洞天,分为外、中、内三环,我们此刻身处最外围的‘万草原’。”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远方。 视线的尽头,是五座被云雾缭绕,隐约可见的悬空岛屿,如同神话中的仙山,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那是通往中环的唯一路径。” “五座岛屿,便是五座试炼高塔,必须集齐五座高塔中的‘碧水之印’,才能开启通往中环的传送阵。” “我的最终目标,就是中央圣塔。”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 两人周围的空间,再次泛起剧烈的涟漪。 数十道身影,狼狈不堪地从扭曲的空间中跌落出来,摔在柔软的草地上。 他们甫一落地,甚至来不及看清周围瑰丽的景象,便立刻如同受惊的野兽,第一时间弹身而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当他们看清彼此,又看到不远处的林七安与赵灵霜时,几乎所有人的眼中,都被贪婪的情绪所填满。 眼神的交锋,在无声中进行。 暗扣在兵器上的手,不自觉拉开的安全距离,将这片广袤草原上的“丛林法则”,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一支约有七八人的散修队伍中,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 他的目光在赵灵霜那身华贵的雪白狐裘,以及那超凡脱俗的气质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他认出了这位在南云州府搅动风云的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 孤身一人,身边只有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护卫。 周围,没有皇室的大队人马,没有潜龙榜第一的陆知游。 这里是秘境,是无法无天的法外之地。 杀死她,她身上所有的宝物都是自己的。 活捉她,便能以此要挟大周皇室,换来一辈子都享用不尽的财富与资源。 “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大汉猛地拔出腰间的鬼头大刀,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厉喝。 “拿下安乐公主,碧水宫的宝贝,还有大周皇室的赏赐,就都是我们的!” 他身后的六七名同伴,闻言也是双眼放光,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狞笑着,一步步朝着林七安与赵灵霜逼了上来。 而周围那些刚刚传送进来的其他武者,见到这一幕,非但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开,为这即将上演的“黑吃黑”戏码,腾出了足够的场地。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冷漠而贪婪的表情,准备坐收渔利。 林七安不想在这种杂鱼身上,浪费任何时间。 他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 只是对着身旁的赵灵霜,淡淡地说了句。 “稍等。” 话音未落。 【无相步】已然启动。 林七安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极其模糊的残影,仿佛水中的倒影,缓缓消逝。 而他的真身,却早已融入了那七八人形成的包围圈之中。 从那些散修的视角看,他们只觉得一阵微不可查的清风,拂过脸颊。 眼前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年剑客,身影便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 一道冰冷死意,贴着他们每个人的脖颈,轻轻地划过。 当林七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赵灵霜身旁时。 那柄灰败的长剑【朽】,已经悄然归鞘,仿佛从未动过。 整个过程,快到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看清他究竟是如何出剑的。 而那个由七八名散修组成的包围圈,也在这一刻,齐齐僵住。 他们脸上还保持着狞笑,只是在他们每个人的喉咙间,都悄然浮现出了一道细微的灰色剑痕。 在周围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 那七八名散修的身体,无声倒下。 “轰!” “轰!” “轰!” 之前那些准备看戏,准备坐收渔利的武者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如坠冰窟。 他们看着地上的那七八具干尸,又看向那个神情淡漠,仿佛什么都没做的青年剑客,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一剑。 七八名武者,其中不乏八品圆满的好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再也没有人敢用贪婪的目光,去注视那位安乐公主。 “我们可以走了。” 林七安无视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对着赵灵霜,平静地说 第180章修罗塔 林七安一剑,瞬杀七八名散修。 之前那些准备坐收渔利的江湖客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握着兵器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些许。 再无人敢与那道平静的视线对视。 赵灵霜对林七安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那一剑的风华,远超她之前的预估。 她压下心底的波澜。 纤细的手指,指向远方天际,那五座悬空岛屿中,相邻的两座。 “左侧那座,杀气弥漫,血煞冲天,应是【修罗塔】。” “右侧那座,灵气波动驳杂,隐有机关阵法之音,当为【百巧塔】。” 她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瞬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为节省时间,你我分头行动。” 赵灵霜看向林七安,眸光清亮。 “百巧塔内机关重重,阵法密布,我有家学渊源,破解起来事半功倍。” “修罗塔杀伐之气更重,想来更适合你这种纯粹的战斗风格。” “你我二人,谁先完成试炼,便在塔外等候,若另一方迟迟未出,可酌情援助。” 这提议,干脆利落,将效率最大化。 林七安点了点头。 “可以。” 两人约定好完成试炼后的一个汇合地点后,便不再有丝毫迟疑。 赵灵霜身形一晃,如同一只翩然的白鹤,朝着右侧的百巧塔方向,飘然而去。 林七安则脚下发力,【无相步】施展,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直奔左侧那座杀气最盛的悬空岛屿。 林七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已横跨数里,率先抵达了修罗塔下。 抬头望去。 此塔共分九层,不知是用何种巨石砌成,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血红色,仿佛被无尽的鲜血浸泡了千百年。 塔身之上,刻满了古老而繁复的杀伐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不断向外滲着一股凝如实质的血腥煞气。 仅仅是站在这塔下,便感觉一股暴戾、嗜血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冲击着武者的神智。 塔前那巨大的青石广场上,此刻已聚集了十余名武者。 这些人,显然是刚才混乱中,第一批冲到此地的幸运儿。 其中,赫然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正是之前在湖畔见过的惊云门与铁掌帮的弟子。 他们此刻正围在一扇紧闭的塔门前,面色凝重,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阻。 几人正合力催动真气,不断轰击着塔门前的虚空,却只激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林七安没有理会他们徒劳的举动,径直走了上去。 他伸出手,朝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触碰过去。 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那层无形屏障的瞬间。 一行冰冷、古朴的文字,直接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入塔者,需身负至少十条非秘境生灵之性命。】 原来如此。 林七安收回了手。 他这番举动,自然也引起了广场上其他人的注意。 “喂!你干什么!” 一名铁掌帮的弟子,见林七安只是摸了一下便退开,不由得厉声喝道。 “别在这碍手碍脚的,不想出力就滚远点!” 林七安没有理会。 而人群中,一名惊云门的核心弟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林七安,沉声问道。 “这塔的入门资格,究竟是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攻击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林七安身上。 林七安依旧没有回答。 从踏入这碧玄洞天开始,死在他剑下的武者,已有十余人。 这个入门的条件,他早已满足。 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林七安无视了那些或疑惑,或警惕,或不善的视线,再次迈开脚步。 一步踏出。 这一次,他的身体,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层无形的屏障,如同穿过一层水幕。 他的身影,就这么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在了那扇紧闭的暗红色塔门之内。 整个广场,针落可闻。 那名惊云门弟子,脸上的惊疑,化为明悟。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周围那些同样一脸错愕的武者,眼神,渐渐变得残忍。 “我懂了……” “我懂了!入门的资格……是人命!” “至少十条!” 这两个词,如同两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短暂的震惊过后,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与那惊云门弟子如出一辙的恍然与残忍。 他们互相对视着。 下一刻。 “杀!”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一声嘶吼。 一场比湖畔更加血腥,更加惨烈的自相残杀,瞬间爆发。 为了凑齐那入门所需的“十个名额”。 …… 穿过塔门的瞬间,林七安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塔内第一层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上去要广阔得多,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 地面由一种黑色的岩石铺就,冰冷而坚硬。 四周的墙壁上,同样刻满了与塔身一般无二的杀伐符文,只是颜色更加鲜红,仿佛有真正的血液在其中缓缓流淌。 整个空间的正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百零八尊石质傀儡。 这些傀儡,皆是人形,身高近丈,通体由一种青灰色的岩石雕琢而成。 它们手中,持着各式各样的兵器。 长刀,重剑,巨斧,狼牙棒。 每一尊傀儡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强横而冰冷的气息。 八品炼气境圆满。 一百零八个,尽皆如 第181章杀戮试炼:第一层 一道宏大声音,响彻在塔内第一层的空间。 “杀戮之塔,第一层试炼,开启。” “试炼内容:击杀全部一百零八名守卫傀儡。” “试炼完成,可获‘杀戮印记’一枚。” “试炼失败,死。” 随着最后一个“死”字落下。 那一百零八尊原本静立不动的石质傀儡,空洞的双目之中,同时亮起猩红的光芒。 “咔嚓……” “咔嚓咔嚓……” 关节扭动的声音,密集如炒豆般响起。 它们活了过来。 “吼!” 距离林七安最近的一尊持斧傀儡,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卷起沉闷的风声,朝着林七安猛冲而来。 它每一步踏出,黑色的岩石地面都为之微微一颤。 紧随其后。 剩下的一百零七尊傀儡,也如同被唤醒的兵俑军团,从四面八方,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嘶吼着发起了冲锋。 一百零八名八品圆满。 这股力量,足以将任何一名初入七品凝脉境的武者,瞬间撕成碎片。 林七安缓缓抬起头。 【通晓之眼】,悄然运转。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同。 那些傀儡看似狂暴杂乱的冲锋,在他眼中,却化作了一道道由能量与线条构成的清晰轨迹。 它们的动作,它们的转向,它们每一次发力的节点,都清晰可见。 破绽。 到处都是破绽。 “原来只是遵循固定轨迹行动的死物。” 林七安轻声自语。 这些傀儡,空有八品圆满的能量波动,却没有任何属于武者的灵性与变招。 对他而言。 这算不上一场战斗。 在第一尊持斧傀儡那势大力沉的巨斧,即将临头的瞬间。 林七安的身影,动了。 【无相步】。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极其模糊的残影。 真身,却早已融入了那一百零八尊傀儡组成的冲锋阵型之中。 “铛!” 巨斧劈空,砸在林七安之前站立的地面上,迸射出大片的火星。 而林七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三丈之外,一尊持剑傀儡的身侧。 手中的【朽】,以一个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角度,轻轻向上递出。 “嗤。”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剑尖精准地点在了那尊傀儡的左侧肋下三寸。 那里,是驱动这尊傀儡行动的能量核心节点之一。 一缕灰败的死寂之气,顺着剑尖,悄然渡入。 那尊傀儡高高扬起的石剑,猛地在半空中僵住。 紧接着,以剑尖刺入点为中心,一道道灰败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它的全身。 “嘭!” 一声闷响。 高达丈许的石质傀儡,就这么在冲锋的途中,化作了一地碎石。 一击。 毙命。 而林七安的身影,早已出现在了另一尊傀儡的身后。 同样是轻描淡写的一剑递出。 “嗤。” “嘭!” 又一尊傀儡,化为碎石。 林七安的身影,彻底化作了一道无法捕捉的幽影。 他在一百多尊傀儡组成的杀阵之中,闲庭信步。 每一次闪烁,都必然伴随着一柄灰败长剑的悄然递出。 每一次剑出,都必然有一尊看似坚不可摧的傀儡,轰然碎裂。 整个试炼空间。 除了傀儡崩碎的闷响,再无其他声音。 林七安甚至没有动用太多的真气,仅仅是凭借着【无相步】的身法,以及【通晓之眼】对破绽的洞悉来轻松击败傀儡。 当最后一尊傀儡,在林七安身前化作一地碎石。 从第一尊傀儡冲锋,到最后一尊傀儡倒下。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那道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试炼完成。” “用时,十七息。” “评价:完美。” “获得‘杀戮印记’一枚。”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血色的流光,从穹顶之上射下,没入了林七安的左手手背。 一个如同火焰燃烧般的古朴印记,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不见。 一股奇异的信息,也随之涌入他的脑海。 杀戮印记:杀戮之塔的通行凭证,亦是力量的馈赠。每获得一枚印记,持有者在此塔内,全方位实力增幅一成。 紧接着,第二层试炼的信息,也浮现出来。 “第二层试炼:血腥角斗场。” “所有通过第一层试炼的武者,将被传送至血腥角斗场。” “规则:杀死你看到的所有活人。” “最终的唯一幸存者,可获得第二枚‘杀戮印记’,并进入第三层。” 林七安的眼神,微微一动。 唯一的幸存者? 也就是说,之前在塔外广场上,为了争夺名额而自相残杀的那群人,他们真正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还真是……符合这【修罗塔】的名字。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 脚下的黑色岩石地面,光芒一闪。 一股无法抗拒的传送之力,将他的身体笼罩。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得扭 第182章杀戮试炼:第二层 光影变幻。 当脚踏实地的感觉再次传来时,林七安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斗兽场。 地面由一种暗红色的砂石铺就,仿佛被鲜血浸透了无数岁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 斗兽场的四周,是高耸入云的看台,只是上面空无一人,显得死寂而压抑。 林七安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哪怕看台上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 他身旁不远处的空间,开始泛起一圈圈涟漪。 一道又一道身影,被接连传送了进来。 这些人,正是之前在塔外广场上,为了“十个人命”的名额,而杀红了眼的武者们。 此刻,他们一个个浑身浴血,煞气腾腾,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同伴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杀意。 当他们看清这斗兽场的环境时,都是一愣。 紧接着,那道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头顶响起,宣判了他们的命运。 “第二层试炼:血腥角斗场。” “规则:杀死你看到的所有活人。” “最终的唯一幸存者,可获得第二枚‘杀戮印记’,并进入第三层。” 当那冰冷的声音消散后,整个斗兽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着错愕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千辛万苦,不惜对同门、同伴挥下屠刀,凑齐了十个人头,踏入了这修罗塔。 本以为接下来会是更高难度的傀儡试炼,或是别的什么考验。 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更加残酷的自相残杀。 唯一的幸存者! 这意味着,在场的二十几个人,最终,只能活下来一个。 “怎么会这样!” “让我们自相残杀?这算什么狗屁试炼!” 一名铁掌帮的弟子,情绪失控地咆哮起来。 “不!我不要死!我退出!我退出!”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的哀嚎。 冰冷的规则,如同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短暂的混乱过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想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别人死。 一时间,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原本还站在一起的同门,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 之前还能并肩作战的盟友,此刻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在这二十几人中,那名之前在广场上,第一个猜出入门资格的惊云门核心弟子,最为冷静。 他的目光,在场中飞速扫过,最终,定格在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青年剑客身上。 正是林七安。 “各位!” 惊云门弟子猛地提高了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们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规则是要我们自相残杀,但规则没说,不能先联手,清除掉最强的那个!” 他的手指,指向林七安,声音里充满了煽动性。 “这个人,是第一个进来的!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如果我们各自为战,只会被他逐个击破!” “不如我们先联手,宰了他!然后再各凭本事,决出最后的胜者,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林七安的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忌惮,贪婪,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希望。 没错。 这个人的实力,太强了。 刚才在外面,他一剑瞬杀七八名散修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与其被这样一个恐怖的家伙,当成猎物一样慢慢屠杀,不如先合力,将这头最凶猛的野兽扼杀在摇篮里! “好!我同意!” “干掉他!” “先杀了他,我们才有活路!” 一时间,群情激奋。 原本还各自为战,互相警惕的二十几名武者,在共同的威胁面前,竟诡异地达成了同盟。 他们缓缓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刀剑出鞘,真气鼓荡,一步步地,朝着场中那个孤零零的身影逼了过去。 面对这二十几名杀红了眼的武者,林七安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什么。 随即,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那些面目狰狞的武者。 他缓缓地拔出了那柄灰败的长剑【朽】。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送死。” “那,我便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鬼魅,第一个冲向了那个煽动众人的惊云门弟子。 惊云门弟子见他竟敢主动出击,不惊反喜,厉喝一声,手中长剑挽起一团凌厉的剑花,迎了上去。 “大家一起上!杀了他!” 他身后的众人,也纷纷响应,各施绝学,从四面八方,朝着林七安围剿而来。 刀光,剑影,拳风,掌劲。 一时间,整个角斗场,都被狂暴的真气所淹没。 然而。 在那片由无数攻击组成的死亡之网中。 林七安的身影,却如同穿花绕树的蝴蝶,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所有致命的攻击。 一道灰败的剑光,在人群中,一闪而逝。 快到极致。 那名首当其冲的七品凝脉的惊云门弟子,脸上的狞笑,猛地僵住。 他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体内的气血与生机,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从那道微不可查的剑痕中流逝。 “呃……”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化作了一具尸体。 一剑。 仅仅一剑。 一个七品凝脉境中期的核心弟子,就这么死了。 这恐怖的一幕,让那些刚刚冲上来的武者们,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然而,林七安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他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再次融入了人群。 “噗嗤!” 一名铁掌帮的弟子,刚刚挥出一掌,便感觉后心一痛,低头看去,一截灰败的剑尖,从他的胸口透体而出。 “啊!” 一名散修刀客,发出一声惨叫,他握刀的手腕,被齐齐斩断,下一刻,剑光抹过他的咽喉。 在【神意】与【通晓之眼】的双重加持下,这些武者的所有动作,在林七安的眼中都慢如蜗牛,破绽百出。 他的每一剑,都精准,高效且致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染红了暗红色的砂石。 之前还气势汹汹的“同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瞬间崩溃。 “都怪你们!惹他干什么!!!” “跑!快跑!”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所有人,都放弃了抵抗,作鸟兽散,疯狂地朝着角斗场的边缘逃去。 可惜的是这座角斗场,没有出口。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死神,收割着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当最后一个逃跑的武者,被他从背后一剑穿心,钉死在地上时。 “呼!真是吵死了。” 林七安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斗兽场,再次恢复清净。 二十几具干瘪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林七安手持长剑,静静地立于尸山血海的中央。 他的身上,纤尘不染。 那张俊朗的脸上,神情淡漠,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试炼完成。” “唯一幸存者:林七安。” “获得‘杀戮印记’一枚。” 又一道血色流光,从天而降,没入他的左手手背。 那枚火焰般的印记,变得更加鲜红,妖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被增幅了一成。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传送至第三层时。 角斗场另一端的空间,忽然又泛起了一丝涟漪。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被传送了进来。 那人看到满地的尸体,和场中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先是一愣。 随即,他的脸上,便被无尽的怨毒与狂喜所取代。 “是你!” 那人咬牙切齿地嘶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今天,我就要让你为当日的羞辱,付出血的代价!” 来人,赫然正是之前在驿站迎风楼,被林七安用一枚酒杯碎片,吓得颜面尽失的周家子弟,周 第183章我不来找你,你却来找死? 周勇也选择了修罗塔。 他仗着自己七品凝脉境初期的修为,又带了公子赐下的宝物,在塔外的混战中,倒也算有惊无险地凑齐了十个人头。 只是他在第一层的傀儡试炼中,耗费了巨大的力气,鏖战了近半个时辰,才堪堪将那一百零八尊傀儡尽数摧毁。 也因此,他被传送进来的时间,比林七安晚了许多。 当他被传送到这片血腥角斗场时,战斗,早已结束。 他看到了林七安。 也看到了满地的尸体。 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在他看来,林七安必然是经历了一场惨烈无比的大混战,才最终活了下来。 此刻,必定是真气消耗巨大,身心俱疲,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而自己,虽然在第一层消耗不小,但也还保留着七八成的战力。 此消彼长之下。 这是千载难逢的,一雪前耻的机会! “小子!” 周勇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狞笑,他一步步地,朝着林七安走去,手中的厚背大刀,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那日,在迎风楼,你让我周家颜面尽失!” “今日,在这无法无天的秘境之中,我看还有谁能护着你!” “我会一刀一刀,将你身上的肉都割下来!” 伴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咆哮。 一股凝练无比的气势,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在他的气势之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却又真实存在的玄奥波动。 武道真意。 【神意】雏形! 难怪他如此自信。 原来,他也触摸到了那一层门槛。 林七安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没想到你这周公子的狗,竟然也有神意?” “你当他的狗真是苦了你了。” 林七安淡笑。 “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他不再废话,脚下猛地一蹬,暗红色的砂石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大坑。 他的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狂暴无匹的气势,朝着林七安爆射而来。 手中的厚背大刀,高高举起,刀身之上,真气凝聚,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死!” 一刀劈落。 刀未至,那股凝练的刀势,已经先一步将林七安牢牢锁定。 在那【神意】雏形的加持下,这一刀,仿佛封锁了林七安所有的退路,避无可避。 在周勇看来,这个虚弱不堪的家伙,必死无疑。 林七安甚至连【无相步】都没有施展。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然后,抬起了自己的眼睛。 【通晓之眼】。 【神意】。 两股力量,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他的双眸之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深邃得足以吞噬一切。 一股远比周勇那所谓的“神意雏形”要凝练、纯粹、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精神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朝着周勇,反向碾压而去。 正在全力冲锋的周勇,身体猛地一僵。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海,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嗡的一声。 天旋地转。 他那引以为傲的【神意】雏形,在对方那如同实质般的精神意志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灯笼,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凝聚在刀身上的所有气势,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眼前的林七安,身影无限拔高,变得如同神魔一般,高不可攀。 而他自己,则渺小得如同尘埃。 这是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颤栗与恐惧。 “不……不可能!” 周勇的意志,在瞬间崩溃,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你的神意……怎么会这么强!” 他想变招,想后退。 可是在那股恐怖的精神冲击下,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思维也陷入了一片混乱。 破绽。 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对于林七安来说,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甚至没有去格挡那柄徒有其形,却已无其势的厚背大刀。 身体,只是向左侧,迈出一小步。 “呼——” 狂暴的刀锋,就这么贴着他的衣角,劈了个空,狠狠地斩在了他身后的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 而林七安的身影,早已如同鬼魅般,与周勇错身而过。 他手中的长剑【朽】,轻轻地,划过了周勇的脖颈。 周勇前冲的身体,踉跄了几步,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脖子,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死寂、腐朽的力量,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体内的一切。 “为……为什么……” 他艰难地回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问道。 林七安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足以让他死不瞑目的话。 “你的神意,不够看。” “噗通。” 周勇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很快,便化作了一具干尸。 那道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检测到试炼者,提前完成‘猎杀挑战’。” “第二层试炼,最终评价:超等完美。” “额外奖励发放中……” “正在传送至第三层……” 林七安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提前完成?猎杀挑战? 看来,这周勇,本该是第三层,甚至更后面才会遇到的对手。 自己倒是,省了不少事。 而且这周勇的神意太过驳杂散乱,应该是用了什么特殊秘法感悟出来的。 林七安暗暗思 第184章剑斩心魔,我即是我 传送的光芒,再次将林七安笼罩。 与前两次不同。 这一次的传送,并没有那种天旋地转的撕扯感。 反而像是一步踏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光芒散去。 林七安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纯白色的空间。 无边无际。 脚下,是如同镜面般光滑的白色地面。 头顶,是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白色穹顶。 上下左右,皆是一片虚无的纯白。 那道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如期而至。 “修罗塔,第三层试炼,开启。” “试炼内容:战胜你自己。” “时限:一炷香。” “试炼完成,可获第三枚‘杀戮印记’。” “试炼失败,神魂湮灭,永堕沉沦。” 战胜自己? 林七安的眉头,微微挑起。 这是何意? 他正思索间。 身前的纯白空间,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 一幅无比真实的画面,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那是一间温馨而略显杂乱的公寓。 熟悉的电脑桌,熟悉的键盘,墙上贴着熟悉的动漫海报。 阳光,透过窗户,懒洋洋地洒在地板上。 厨房里,传来“滋啦”的炒菜声,伴随着一个温柔女人的轻声哼唱。 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报纸。 “小安,饭马上就好了,快去洗手,别老玩电脑了。” 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的女人,回过头,对着他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宠溺的微笑。 她的面容,温柔而慈祥。 那是…… 母亲。 林七安的心神,微微一颤。 那是他前世的记忆。 是他早已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愿再去触碰的,最柔软的一块地方。 他有多久,没有再见过他们了? 还是,已经隔了一个世界,那么遥远? 一股强烈的,名为“思念”与“眷恋”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 他想要走上前去,想要再拥抱一下那个为他操劳了一生的女人。 想要再和那个沉默寡言,却总把爱藏在心底的男人,说说话。 留下来。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留在这里。 这里有你最爱的人,有你最渴望的温暖。 忘掉那些杀戮,忘掉那些算计,忘掉那些冰冷的尸体。 回到你真正的“家”。 林七安的脚步,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然而。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踏入那片温馨画面的瞬间。 他停住了。 林七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 “家……” 他轻声地,咀嚼着这个词。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 “很真实的幻境。” “甚至能勾起我心底最深处的情感。” “只可惜……” 林七安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那片温馨的画面,仿佛看到了隐藏在幕后的那双眼睛。 “我的家,早就在另一个世界,随着我的死亡,一起消失了。” “而我。” “也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躲在电脑后面,寻求虚幻慰藉的普通人了。” 话音落下。 他伸出手指,对着眼前那幅足以让任何人都沉沦其中的画面,轻轻一点。 “所以,给我……” “碎。” 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神意】,如同最锋利的剑,从他的指尖迸发。 “咔嚓!” 一声如同玻璃碎裂的脆响。 眼前那温馨的画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嘭”的一声,彻底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无踪。 纯白色的空间,再次恢复了原样。 然而,试炼,并没有结束。 那些消散的光点,在空中重新汇聚。 这一次,凝聚成的,是一道道扭曲狰狞的怨魂。 这些人,有青阳城钱府的管家,有通汇商行的曹昆,有都尉府的程威,有青云寨的孟九…… 还有刚刚死在他剑下的周勇,以及角斗场里那二十几名武者。 他们每一个,都是死在林七安剑下的人。 此刻,他们化作了索命的厉鬼,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仇恨,发出凄厉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朝着林七安扑了过来。 “还我命来!” “杀人偿命!” “我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无数道负面的精神冲击,如同惊涛骇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林七安的心神。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心志稍有不坚的武者,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失守,被这无尽的怨念,撕成碎片。 林七安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心魔?” 林七安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我杀人,是因为他们该死。” “我挥剑,是因为我想活。” “我所行之事,皆遵我本心。” “我,何来心魔?”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空间,直视着那冥冥之中的规则。 “我即是我。” “区区幻象,也想乱我心神?” 他的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股霸道。 “斩!” 他那凝练无比的【神意】,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天剑,横扫而出。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空间。 那些扑向他的怨魂,在接触到那股霸道意志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发出阵阵青烟,消融得无影无踪。 不过眨眼之间。 所有的怨魂,尽数被斩灭。 纯白色的空间,再次恢复了绝对的死寂。 那道宏大而冰冷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剑斩心魔,明心见性。” “第三层试炼,评价:超……超神。” “正在发放奖励,请试炼者做出选择… 第185章修罗之心,公主的收获 话音落下。 三团柔和的光球,悄然浮现在林七安的面前,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左侧的光球里,是一柄通体血红,造型奇古的长剑。剑身之上,煞气缭绕,隐隐能听到无数冤魂在其中咆哮,一看便知是一柄杀伐利器。 中间的光球里,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流淌着金色纹路的丹药。药香四溢,仅仅是闻上一口,便感觉体内的真气都活跃了几分,显然是一枚品阶极高的灵丹。 而右侧的光球里,则是一颗拳头大小,如同心脏般,正在缓缓搏动的血色晶石。晶石的内部,仿佛有无尽的血海在翻腾,散发着一股与林七安的【神意】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暴戾的气息。 林七安的目光,在三件物品上,缓缓扫过。 三件物品的信息,在他脑海中浮现。 【血煞魔剑】:地阶下品宝兵。以万魂血煞之气锻造而成,蕴含强大的杀伐之力,能侵蚀敌人心神,但长期使用,亦会被剑中魔性反噬,有堕入魔道之危。 【九转金丹】:玄阶绝品丹药。蕴含磅礴精纯的药力,可助六品通玄境及以下武者,无视瓶颈,强行提升一个小境界。药力霸道,根基不稳者慎用。 【修罗之心(残片)】:品阶未知。远古修罗一族的能量核心碎片,蕴含最为纯粹的杀戮本源之力,可与修炼杀伐之道的武者神意相合,壮大其精神意志,并有几率领悟修罗一族的本命神通。 林七安的眼神,瞬间定格在了那颗血色晶石之上。 毫无疑问。 无论是地阶宝兵,还是能强行提升境界的玄阶绝品丹药,都是足以让外界任何一个武者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但对他而言。 这些,都是外物。 唯有壮大己身,才是根本。 尤其是这【修罗之心】,竟能与他的【神意】相合,壮大他的精神意志。 这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我选它。” 林七安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指向了右侧那颗缓缓搏动的血色晶石。 随着他的选择。 另外两团光球,悄然隐去。 那颗【修罗之心】,则化作一道血光,瞬间没入了林七安的眉心。 “轰!” 一股磅礴、浩瀚、充满了最原始杀戮意志的信息洪流,猛地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林七安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汪洋之中。 无数的喊杀声,无数的兵刃碰撞声,无数的死亡哀嚎,充斥着他的每一个念头。 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在这股恐怖的杀戮意志冲击下,瞬间迷失自我,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疯子。 但林七安的【神意】,本就是在无数次的生死搏杀中,凝练而成。 他的意志,坚韧如铁,纯粹如剑。 面对这片血色汪洋的侵蚀,他非但没有迷失,反而像是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其中那最为纯粹的杀戮本源之力。 他的【神意】雏形,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壮大,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 当林七安再次睁开眼时。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一抹妖异的血光,一闪而逝。 他的【神意】,比之前,强大了何止一倍!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自己的神意之中,多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 一种,名为“修罗”的霸道与威严。 那道宏大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最后一次响起。 “修罗塔试炼,全部完成。” “传送,开启……” 光芒一闪。 林七安的身影,消失在了纯白空间。 …… 修罗塔外。 那座巨大的青石广场上,林七安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暗红色的巨塔,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三枚鲜红的杀戮印记,已经融为一体,化作了一个更加复杂、妖异的图腾,散发着淡淡的血光。 就在这时。 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也从另一座悬空岛屿的方向,飘然而至,落在了他的身旁。 正是安乐公主,赵灵霜。 此刻的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思索与喜悦,似乎在百巧塔内,收获颇丰。 “你出来了。” 赵灵霜看到林七安,开口说道,声音依旧清冷,但林七安却能从中,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显然,他完成试炼的速度,超出了她的预料。 “你的收获如何?”林七安问道。 “尚可。” 赵灵霜点了点头,并没有细说,而是反问道。 “我在百巧塔的中央控制核心处,得到了一样东西。” 她摊开手掌,一枚闪烁着淡淡水蓝色光晕的玉符,出现在她的掌心。 “这是整个碧玄洞天外围区域所有阵法的总控枢纽。” “也就是说,现在,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林七安的眼中,露出一丝讶然。 这收获,可比他得到一件死物,要有用得多了。 不愧是皇室公主,心机与手段,都非同一般。 就在两人准备交流下一步计划时。 数道强横无比的气息,从不同的方向,极速向着此地靠近。 林七安与赵灵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麻烦,来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周砚书与赵珣,便各自带着麾下仅存的几名精锐,出现在了广场的两侧。 他们一个个衣衫狼狈,身上带伤,显然在各自选择的试炼高塔中,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当他们看到广场中央,那安然无恙的林七安与赵灵霜时,尤其是看到两人身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强大气息时,他们的脸上,瞬间被嫉妒与贪婪所填满。 “安乐公主,还有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狗奴才!” 周砚书摇着手中那把破损的折扇,脸上挂着虚伪而阴冷的笑容。 “看来,你们的收获,不小啊。” “交出你们得到的碧水之印,还有所有的宝物!” “然后,自断一臂,滚出这里。”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碧玄洞天,多两具无主的尸体 第186章只有你们俩? 林七安的目光,看向他们身后。 那里空无一人。 林七安缓缓开口。 “只有你们俩?” 赵珣一愣,嘲讽道。 “怎么?杀你这种废物,难道还需要我大哥亲自动手?” 周砚书也觉得有些好笑,他摇了摇头。 “无知的东西,死到临头,还分不清状况。” 他以为林七安是在惧怕他们背后还藏着更强的高手。 林七安,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既然他不在……” “那你们,都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远比周砚书和赵珣加起来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冰冷杀意,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从林七安的身上,轰然爆发。 周砚书和赵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们身后的那些护卫,更是如坠冰窟,握着兵器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也就在这一刻。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灵霜,对着林七安,微微颔首,随即,将那枚闪烁着水蓝色光晕的玉符,轻轻托起。 “阵起。” 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节。 刹那间。 整个青石广场,连同周围数百丈的地面,猛然亮起。 无数道繁复玄奥的阵法符文,从地底浮现,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网,将周砚书和赵珣一行人,尽数笼罩其中。 一股浩瀚无匹,仿佛能镇压天地万物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不好!是阵法!” 周砚书脸色剧变,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广场之下,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恐怖的杀阵。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安乐公主为什么能启动它! “噗!” “噗嗤!” 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 光网之中,凭空射出数十道由精纯元气凝聚而成的光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洞穿了那些护卫的身体。 那些在试炼塔中都侥幸存活下来的精锐护卫,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狂暴的元气,绞成了漫天血雾。 鲜血,染红了璀璨的光网。 只剩下周砚书和赵珣两人,还站在原地。 他们没有死。 但他们的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死死地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感觉,就像是身上背负了一座万仞高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两人的脸上,再无之前的嚣张与狂傲,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这……这是……阵法权限!” 赵珣嘶声尖叫起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 赵灵霜没有回答他这个愚蠢的问题。 她只是抬起眼,清冷的目光,看向那被压制得双膝颤抖,几乎要跪倒在地的两人。 光网之中,一柄由纯粹元气构成的百丈巨剑,缓缓凝聚成形。 百丈元气巨剑悬于头顶,剑尖吞吐着毁灭性的气息,仿佛下一刻便要落下,将周砚书与赵珣二人彻底碾成齑粉。 “不!你不能杀我!” 赵珣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嘶吼。 “我是城主府的二公子!我大哥就在附近!你敢动我,他绝不会放过你!” 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和兄长的威名,来让赵灵霜投鼠忌器。 周砚书比他要冷静一些,但眼中的惊恐,却丝毫不减。 他死死地盯着赵灵霜,声音沙哑。 “安乐公主!我们都是为了碧水宫的机缘而来,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放我们一条生路,周家,欠你一个人情!” “我们可以立下誓言,今日之事,绝不外传,更不会寻仇!” 面对他们的威胁与求饶,赵灵霜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在她眼中,这两个人,已经是死人了。 她抬起纤纤玉手,对着那柄元气巨剑,便要遥遥按下。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怨毒的咆哮,从周砚书的口中发出。 “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口精血,洒在了胸前的一枚毫不起眼的蛇形玉佩之上。 那玉佩在接触到他精血的瞬间,猛地爆发出一股幽暗深邃的乌光。 “嗡!” 一股阴冷、暴戾,充满了剧毒与杀戮气息的恐怖威压,骤然扩散开来。 那威压,早已超越了七品凝脉境的范畴,赫然达到了六品通玄境的层次! 乌光之中,一条长达数十丈,通体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巨蟒虚影,仰天长啸,从玉佩中挣脱而出。 巨蟒的眼眸,是两点猩红的光芒,充满了暴虐的杀意。 它甫一出现,便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将周围的阵法光网,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另一边的赵珣,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捏碎了挂在腰间的一枚龟甲形状的令牌。 一道厚重、沉凝,仿佛能镇压山河的土黄色光芒,从破碎的令牌中冲天而起。 光芒汇聚,化作了一尊高达百丈,由岩石构成的巨龟虚影,将赵珣的身体,牢牢地护在其中。 龟甲之上,布满了玄奥的土行符文,散发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强横气息。 这股气息,同样是货真价实的六品通玄境! 而且,其凝练程度,似乎比周砚书那条毒蟒虚影,还要更胜一筹。 周家的毒蟒,城主府的玄龟。 两道截然不同的六品通玄境力量,在这一方小小的广场上,同时爆发。 整个碧玄洞天外围的元气,都因此而沸腾。 那恐怖的威压,甚至让远处其他几座试炼塔周围的武者,都心生感应,骇然地朝着这边望来。 “竟然是六品通玄境的力量……” 赵灵霜的黛眉,终于微微蹙起。 她预料到这两人会有保命的底牌,却没想到,他们的家族,竟奢侈到将六品强者的全力一击,封印在器物之中,赐予后辈。 “哈哈哈!安乐!你没想到吧!” 被玄龟虚影守护的赵珣,一扫之前的恐惧,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我父亲的【玄岩镇守】,就算是真正的六品强者,也休想轻易打破!” “等这阵法的力量耗尽,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周砚书也同样狞笑起来。 “我这【黑水玄蛇】,乃是我周家老祖亲手封印,蕴含他老人家的武道真意!” “就算破不开你这龟壳阵法,也能将你那小白脸护卫,活活毒死!” 他指挥着那条巨大的毒蟒虚影,绕开了头顶的元气巨剑,竟是朝着站在一旁的林七安,猛地噬咬而去。 在他看来,林七安不过是安乐公主的一个护卫,实力再强,也终究有限。 只要杀了他,便等同于断了安乐公主一臂。 一时间,局势逆转。 元气巨剑,黑水玄蛇,玄岩镇守。 三股恐怖的力量,在这片被阵法笼罩的空间内,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而林七安,则成了那条择人而噬的毒蟒的直接目标。 面对那条携带着六品通玄境威压,以及致命剧毒的黑水玄蛇虚影,林七安的脸上并无波澜。 仿佛那足以让任何七品武者都为之绝望的攻击,在他眼中,不过是清风拂面。 因为,他相信身旁这个女人。 赵灵霜,也没有让他失望。 “愚蠢。” 她看着那条扑向林七安的毒蟒,又看了看那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周砚书和赵珣,清冷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们以为,这就是阵法的全部力量了吗?” “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话音落下。 赵灵霜那双清亮如星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色。 她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殷红的精血,喷在了掌心那枚水蓝色的玉符之上。 “以我之血,敕令天地!” “起!” “嗡— 第187章阵碎玄蛇 随着赵灵霜那蕴含着精血的敕令落下,整座青石广场,连同周围数百丈的山石大地,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脚下的阵法符文,不再是简单的光网。 它们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流淌着水蓝色光焰的岩浆,疯狂地朝着广场中心汇聚。 原本悬于周砚书与赵珣头顶的百丈元气巨剑,并未直接斩落。 而是“嗡”的一声,瞬间分化。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不过眨眼之间,上百柄同样大小,同样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元气巨剑,便布满了整片天空,组成了一座森然可怖的剑之丛林。 剑尖齐齐向下,遥遥锁定了下方那渺小的毒蟒与玄龟。 这才是这座上古大阵,真正的杀伐之威。 “这……这不可能!” 赵珣那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引以为傲的【玄岩镇守】,在这片剑林之下,渺小得就像是一个脆弱的蛋壳。 周砚书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他能感觉到,那条由自家老祖力量所化的【黑水玄蛇】虚影,在那股铺天盖地的剑威之下,发出了畏缩的嘶鸣。 “杀了他!快!先杀了他!” 周砚书状若疯魔,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条毒蟒之上。 他指着林七安,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吼!” 黑水玄蛇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猩红的蛇眸中凶光大盛,不再有丝毫犹豫,张开那足以吞下一头巨象的血盆大口,朝着林七安当头噬下。 墨绿色的毒雾,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嗤嗤”的声响。 赵灵霜,不再蓄力,纤纤玉手,轻轻向下一挥。 “落。”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她口中吐出。 霎时间。 天空中那上百柄元气巨剑,如同得到了命令的死亡军团,拖着长长的光尾,发出撕裂苍穹的尖啸,朝着下方,暴雨般倾泻而下。 “不!” 周砚书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第一柄元气巨剑,狠狠地斩在了黑水玄蛇的头颅之上,狂暴的元气瞬间炸开,将它的头颅炸得粉碎。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第十柄,第一百柄…… 上百柄元气巨剑,组成的死亡洪流,毫无悬念地,将那条长达数十丈的毒蟒虚影,彻底淹没。 凄厉的蛇鸣,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 爆炸的中心,亮起一团足以灼伤人眼的刺目白光。 当光芒散去。 那条不可一世的黑水玄蛇虚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残存的能量都没有留下。 只剩下那枚作为载体的蛇形玉佩,“咔嚓”一声,碎成了齑粉。 周砚书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那是与他心神相连的宝物被毁,所带来的精神反噬。 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在摧毁了黑水玄蛇之后,那上百柄元气巨剑,在空中一个盘旋,再次合而为一,重新化作了那柄最初的百丈元气巨剑。 只是这一次,它的剑身之上,光芒璀璨,丝毫没有要减弱的趋势。 赵珣的玄龟虚影。 感受着那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毁灭性气息,赵珣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一干二净。 他完了。 百丈元气巨剑,悬于头顶。 那股凝如实质的威压,如同万丈山岳,死死地压在赵珣的心头。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由父亲力量所化的玄龟虚影,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龟甲之上,那些玄奥的土行符文,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不……不可能……” 赵珣的嘴唇不断哆嗦着。 “我父亲的力量,是无敌的!区区一个阵法,怎么可能打破它!” 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那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横行无忌的底气所在。 可现在,这底气,即将被一柄剑,彻底斩碎。 一旁的周砚书,在承受了宝物被毁的反噬后,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他靠着一柄断裂的折扇支撑着身体,面如金纸,看着那柄巨剑,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从他们踏入这座广场,说出那句狂妄的“交出宝物”开始,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赵灵霜缓缓举起自己的右手。 这个动作,就像是死神举起了镰刀,瞬间抽干了赵珣最后的一丝勇气。 “别!别杀我!” 赵珣再也无法维持他那可笑的骄傲,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公主殿下!安乐公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把碧水之印给你!我把所有的宝物都给你!” “求求你,绕我一命!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然而,赵灵霜那只举起的玉手,没有丝毫停顿,朝着下方,缓缓按下。 “轰!” 随着她手掌的落下,那柄悬于天际的百丈元气巨剑,终于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携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朝着下方那尊巨大的玄龟虚影,镇压而下。 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赵珣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巨剑,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最终,占据了他的整个世界。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那是玄龟虚影的龟甲之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如同蛛网般的裂纹,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至玄龟虚影的全身。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尊看似坚不可摧,号称能抵挡六品强者全力一击的玄龟虚影,就这么在元气巨剑的碾压下,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的土黄色光点。 “噗——”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赵珣如遭重锤,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狂暴的冲击波,狠狠地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的地面上,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 残余的元气巨剑,余势不减,轰然斩落。 “轰隆!” 整个青石广场,都为之剧烈一震。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剑痕,出现在广场的中央,将坚硬的青石地面,都斩出了一道深达数十丈的恐怖沟壑。 烟尘,弥漫开来。 当一切尘埃落定。 那漫天的元气巨剑,连同笼罩着整座广场的阵法光网,都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广场,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只是地面上,多了一具具被绞成血雾的尸体,一个巨大的剑痕,以及两个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中的人。 周砚书和赵珣。 他们没死。 赵灵霜在最后一刻,控制着阵法,留了他们一口气。 但此刻的他们,比死了还要凄惨。 两人浑身经脉尽断,丹田破碎,一身修为,被废得干干净净。 他们就像是两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瘫在地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林七安提着那柄灰败的长剑,一步一步地,穿过弥漫的烟尘,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周砚书抬起头,用一种怨毒、不甘,却又充满了恐惧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林七安。 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林七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只是平静说道。 “我杀过一个姓周的。” “他叫周勇。” “临死前,他问我,为什么他的神意那么弱。”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周砚书那双因为惊骇而骤然放大的瞳孔上。 “现在,我把这个答案,送给你。” “因为,你们周家是废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手中的【朽】,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 “嗤。”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一道细如发丝的灰色剑痕,出现在了周砚书的脖颈之上。 周砚书眼中的怨毒与不甘,瞬间凝固。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转过身,走向了不远处,那个早已被吓得屎尿齐流的城主府二公子。 赵 第188章赵琙之怒 赵珣瘫在地上,裤裆处一片湿濡,腥臊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林七安,如同看见了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身体筛糠般抖动。 “别……别杀我……” 赵珣的声音带着哭腔,涕泪横流。 “我爹是赵渊!我大哥是赵琙!你杀了我,城主府不会放过你的!” 他还在用那套可笑的威胁,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七安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知道。” 赵珣一愣。 “那你还……” 林七安没有理会他的话。 “你派人追查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你悬赏我人头的时候,也该想到今天。” “现在才来求饶?” 林七安的语气淡淡。 “晚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剑。 灰色的剑光,一闪而过。 赵珣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细微的血线,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黯淡下去。 林七安收剑,懒得再看那两具尸体一眼。 他快速的走上前,熟练的从周砚书和赵珣的尸身上,摸出了两个储物袋。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时。 他识海深处,那颗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修罗之心】,忽然轻轻搏动了一下。 “这【修罗之心】无形的锤炼自身的神意,果然没有挑错。” 林七安轻声喃喃自语。 赵灵霜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显然催动那等威力的杀阵,对她的消耗也极为巨大。 她走到林七安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们得赶紧走,赵家大公子可不是这两个废物。” 赵灵霜的声音有些虚弱。 林七安点了点头,他将刚刚到手的两个储物袋和刚刚从两人身上获得的印记,一股脑的,全部递到了赵灵霜的面前。 “你出力最大。” 林七安看着她,认真的说。 “单靠我一个人,没有把握斩杀他们。” 赵灵霜看着林七安递过来的东西,又看了看他那张平静的脸,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她没有推辞,也没有多问,只是伸出玉手,将所有东西都收了起来。 也就在这一刻。 两人同时心生感应,猛地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息,正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这边急速靠近。 那股气息沉稳如山,却又锋锐如剑,赫然是七品凝脉境圆满的顶尖高手。 “赵琙。” 赵琙的身影,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划破长空,瞬息而至。 他落在广场的边缘,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当看清赵珣那死不瞑目的面容时,赵琙身上那股沉稳如山的气息,轰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滔天怒火与森然杀意。 “阿珣!”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赵琙的喉咙深处滚出。 他没有去看周砚书的尸体,眼中只有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弟。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深邃的眸子,此刻已是一片刺骨的血红。 目光,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剑,瞬间刺向了不远处的林七安与赵灵霜。 “是你们。” 赵琙的声音很平静。 可就是这股平静,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让人感到心悸。 赵灵霜苍白的脸上,神情凝重。 “赵大公子,技不如人,死了也是白死。” “技不如人?” 赵琙笑了,笑容冰冷而残酷。 “说得好!说得好!!!” 他不再废话,手中那柄名为“静水”的长剑,无声无息地滑出剑鞘。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了。 林七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快! 【通晓之眼】与【神意】同时运转到了极致。 在他的感知中,一道模糊的青影,正以一种快得匪夷所思的速度,朝着赵灵霜的位置,一剑刺来。 “小心!” 林七安暴喝一声,身影一晃,【无相步】施展,挡在了赵灵霜的身前。 与此同时,赵灵霜也强行压下体内的虚弱感,玉手再次掐诀。 “阵起,束!” 刚刚沉寂下去的广场阵法,再次亮起微光。 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凭空出现,试图缠绕住赵琙的身影。 然而,赵琙的速度,实在太快。 那些阵法枷锁,仅仅是让他前冲的身形,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 给了林七安出剑的机会。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 林七安手中的【朽】,与赵琙的【静水】,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疯狂涌来。 林七安闷哼一声,只觉得虎口剧痛,整条手臂都为之发麻。 脚下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了数丈之远。 仅仅一剑,高下立判。 七品后期,与七品圆满,看似只差一线,实则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一剑逼退林七安,赵琙的攻势,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身影,如影随形,剑光再起,化作漫天青色的剑影,将林七安彻底笼罩。 赵琙的每一剑,都攻向林七安的必救之处,逼得他只能被动格挡,毫无还手之力。 “铛铛铛铛!” 密集的剑击声,如同暴雨打芭蕉,连成一片。 林七安的身影,在狂风暴雨般的剑光中,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赵琙的眼神冰冷。 他看着那个苦苦支撑的身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一个护卫,也敢挡我?” “死。” 他手中的剑势,猛然一变。 所有的剑影,在瞬间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罡,撕裂空气,直刺林七安的眉心。 这一剑,他用上了全力。 死亡的阴影,当头笼罩。 林七安体内的【玄水诀】真气,疯狂运转。 一股冰冷、霸道、充满了最原始杀戮意志的精神波动,从他的识海深处,轰然苏醒。 正是那颗刚刚沉寂下去的【修罗之心 第189章激战 “就是现在!” 林七安的【神意】,与那股修罗意志,在瞬间,完美相合。 一股远超他自身境界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朝着赵琙,反向席卷而去。 正在全力出剑的赵琙,身体猛地一震。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海,像是被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股冰冷而霸道的意志,让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心境,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的剑,慢了一瞬。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毫厘。 就是这一瞬。 林七安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拧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剑。 同时,他手中的【朽】,化作一道灰败的流光,贴着赵琙的剑身,逆流而上,划向赵琙握剑的手腕。 以伤换命! 赵琙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他没想到,这个区区七品后期的“护卫”,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精神意志。 那股意志,甚至让他都感觉到了一丝心悸。 “有点意思。” 赵琙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长剑回撤,变刺为削,后发先至,斩向林七安的脖颈。 林七安一击不中,脚下连点,【无相步】发挥到极致,身形暴退,再次拉开了距离。 两人遥遥对峙。 赵琙看着林七安冰冷道。 “你的神意,很特别。” “但,你还是要死。” “走!” 赵灵霜虚弱的声音,在林七安的耳边响起。 她一边竭力维持着阵法的运转,为林七安分担压力,一边焦急地传音。 “去中央传送阵!不要和他硬拼!” 她很清楚,以赵琙的实力,加上她现在状态不佳,硬拼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林七安没有回应。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中。 识海里,那颗【修罗之心】正缓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精纯的杀戮本源之力,融入他的【神意】。 他的【神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发生着质变。 原本无形无质的神意,此刻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朽】,仿佛也活了过来,正发出一阵阵渴望杀戮与吞噬的轻鸣。 “这种感觉……” 林七安缓缓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赵琙。 在他的眼中,赵琙那看似毫无破绽的剑势,此刻却变得漏洞百出。 “或许,可以……杀了他。”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你疯了!” 赵灵霜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想法,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怒。 “杀!” 林七安没有再理会她,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节。 他的身影,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朝着赵琙,爆射而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施展那些精妙的剑招。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直刺。 然而,这一剑刺出,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要将万物都拉入永恒沉沦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修罗剑意! 赵琙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敢再有丝毫保留,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静水】之中。 一道璀璨的青色剑罡,暴涨至三尺,迎着那道灰败的剑光,悍然斩下。 “铛!” 又是一声巨响。 但这一次,结果却截然不同。 林七安的身影,仅仅是晃了晃,便稳住了身形。 反观赵琙,却被那股诡异的剑意,震得向后退出了一步。 两人,竟是拼了个旗鼓相当! “不可能!你竟然提前领悟了武道真意?!!!” 赵琙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死寂的力量,正顺着剑身,试图侵入他的经脉。 那股力量,正在疯狂地腐蚀着他的护体真气。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股霸道绝伦的剑意。 在那股剑意的冲击下,他的心神,都出现了一丝恍惚。 “再来!” 林七安一击得手,战意愈发高昂。 他手中的【朽】,彻底化作了一道灰色的死亡闪电。 每一剑挥出,都携带着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意志。 一时间,竟是反过来,将赵琙死死地压制住了。 赵琙越打越是心惊。 对方的剑法,大开大合,没有任何防御的招式,每一剑,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而且,那股剑意,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这是什么怪物!” 赵琙心中,生出一丝悔意。 他不该如此托大,独自一人追来。 就在他心神动摇的刹那。 林七安抓住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破绽。 “死!” 他手中的【朽】,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突破了赵琙的剑网,直刺他的心口。 赵琙亡魂大冒,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扭转身形。 “嗤啦!” 一声皮肉撕裂的声响。 【朽】的剑尖,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出了一捧殷红的鲜血。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赵琙的腰侧。 一股灰败的死寂之气,迅速在伤口处蔓延开来。 “啊!” 赵琙发出一声痛哼,身形暴退。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迅速变得灰黑,不断流失生机的伤口,眼中充满了惊骇。 “这是……腐朽之气!” 就在这时。 一直蓄势待发的赵灵霜,抓住了这个机会。 “阵起,爆!” 她将体内仅存的真气,全部灌入了阵法玉符之中。 整座广场的阵法,在这一刻,光芒大盛。 一股狂暴的元气洪流,在赵琙的脚下,轰然炸开。 “轰隆!” 赵琙猝不及不及,被这股爆炸的冲击波,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走!” 赵灵霜一把抓住林七安的手臂,借着爆炸的掩护,朝着远处那五座高耸入云的试炼高塔,亡命飞奔。 “想走?!” 被炸得灰头土脸的赵琙,从烟尘中冲出,看着两人逃离的背影,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强行压下伤势,便要追击。 然而,就在此时。 数道同样强横的气息,从不同的方向,急速赶来,落在了他的身边。 “大哥!” “大公子!” 来人,正是刚刚从其他外围试炼塔中出来,闻讯赶来的城主府精锐。 他们看到赵琙身上的伤势,都是脸色大变。 赵琙看了一眼汇合过来的手下,又看了看远处即将消失在视野中的两个背影,眼中杀机爆闪。 “你们跑不了!!!” “给我追!” 他一挥手,带着身后四五名七品凝脉境的高手,化作数道流光,朝着林七安两人,紧追不 第190章中央圣塔 周遭的景物在视野中飞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流光。 “系统,消耗100刺杀点,修复伤势!” 林七安心中默念。 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股撕裂般的剧痛迅速消退,紊乱的气血也重新归于平稳。 赵灵霜在林七安的带动下,强撑着一口气,急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别管别的塔,去最中心那座!” 她的声音因虚弱而带着一丝颤抖,但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碧玄洞天外围共有五座试炼塔,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 “每一座塔的最终奖励,都是一枚【碧水之印】。” “这五枚印记,是开启中央传承圣塔的唯一钥匙!” “我们刚刚从周砚书和赵珣身上得到了两枚,加上我们各自的一枚,还差一枚!” “不对,你杀了那么多人,肯定也拿到了……” “我们是第一批集齐的!” 信息如连珠炮般炸开,林七安瞬间了然。 身后,赵琙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遥遥传来,清晰地钻入两人耳中。 “天涯海角,你们也得死!” 伴随着话音的,是数道破空之声。 赵琙带着四五名城主府的七品高手,如同一群捕食的猎鹰,死死地缀在他们身后,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意,仿佛化作了无数根钢针,刺得人后背阵阵发麻。 赵灵霜的脸色愈发苍白。 “快!再快一点!就要到了!” 就在赵琙的剑气几乎要触及到林七安后心的瞬间。 前方,一座通体由白玉铸成,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巨塔,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嗡——” 巨塔的塔身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逐一亮起,流光溢彩。 那扇紧闭的巨大塔门,一道水波般的光幕流转不休,缓缓开启,仿佛一个世界的入口,正在向他们敞开。 赵灵霜眼中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狂喜。 “开了!” “冲进去!” 林七安没有丝毫犹豫,将【无相步】催动到了此生最快的地步。 两人的身影,在最后关头,化作两道流光,一头扎进了那片水波般的光幕之中。 几乎是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同一时间。 赵琙那志在必得的一剑,也狠狠地斩在了光幕之上。 “嘭!” 一声闷响。 足以断金裂石的剑气,在接触到光幕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弭于无形。 赵琙的身影,也被一股无形却又磅礴的力量,死死地挡在了门外,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光幕之后。 身后,几名城主府的高手也堪堪赶到,同样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阻拦,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不甘。 “大哥!” 赵琙面沉如水,血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片缓缓恢复平静的光幕,仿佛要将它烧穿。 他猛地抬起手,一拳狠狠地轰在了光幕之上。 “轰!” 狂暴的能量涟漪,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仿佛整座巨塔都为之轻轻一颤。 光幕,却依旧坚不可摧。 赵琙缓缓收回拳头,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那股滔天的怒火。 他转过身,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守住这里。” “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他们出来之日,就是死期!” “是!” …… 塔内。 一阵天旋地转的传送感过后,林七安与赵灵霜被甩到了一处独立的奇异空间。 这里的天空,是深邃的暗金色,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玉石地面,四周一片空旷,唯有最中心处,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彩色星云。 一道宏大威严,不辨男女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回荡响起。 “持有五方印记者,方可入传承圣塔。” 这声音证实了赵灵霜之前的猜测。 话音刚落。 林七安与赵灵霜的身边,光芒接连闪烁。 紧随其后,又有七八道身影,被接二连三地传送了进来。 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气息强横之辈,身上穿着各大宗门或是千年世家的服饰,显然都是在各自的试炼塔中,走到了最后的人。 他们看到林七安与赵灵霜,又看了看彼此,眼中皆是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审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竞争者。 赵灵霜迅速对林七安传音,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圣塔内的传承试炼,各自独立,互不干扰。” “你不用管我,尽全力去夺取属于你的机缘。” “记住,活着出来,才是关键。” 林七安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就在这时,那道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传承试炼,正式开启。” “第一层:登天梯。”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七安只觉得脚下的黑色玉石地面,猛然一震。 一条看不到尽头,完全由白玉铸成的阶梯,从他的脚下,凭空出现,一路向上,蜿蜒着延伸至那片彩色的星云深处。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重力,瞬间降 第191章登天梯,修罗霸体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重力,瞬间降临。 林七安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地压在了他的双肩之上。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速度,似乎都因此而变得迟滞。 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微“咯吱”声。 他估算了一下,这股重力,至少是外界正常状态下的十倍。 “唔……” 身边,已经有几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闷哼一声,一个踉跄,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他们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竭力对抗这突如其来的压力。 林七安深吸了一口气,丹田内的【玄水诀】真气,如同涓涓细流,悄然运转开来。 绵长而柔韧的真气,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包裹住每一条脆弱的经脉,化解着那股无孔不入的沉重压力。 他抬起脚,稳稳地,踏上了第一层白玉阶梯。 “轰!” 就在他脚掌落下的瞬间,那股重力,陡然翻倍。 二十倍的重力! 林七安的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便再次站稳。 他没有停顿,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强横肉身基础,一步一步,沉稳地向上攀登。 第二阶,四十倍。 第三阶,八十倍。 每上一层阶梯,重力都在以一个恐怖的倍数疯狂叠加。 当林七安踏上第十阶时,他身后的大部分武者,才刚刚挣扎着踏上第三阶。 他们一个个大汗淋漓,粗重地喘息着,每抬起一次脚,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这家伙……是谁?” 一个穿着惊云门服饰的真传弟子,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从容不迫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不解。 “他的肉身……怎么会如此恐怖!” “从未听说过有哪个世家或是宗门,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难道是某个隐世宗门雪藏的天才?” 窃窃私语声,在后方断断续续地响起。 每一个人的视线,都无法从那个一骑绝尘的玄色身影上移开。 他们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林七安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对抗那不断攀升的重力之上。 当他攀登到第三百阶时,那股恐怖的重力,已然如同一座真正的万仞山岳,压得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白玉阶梯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林七安的眼神,却愈发坚毅。 他的脑海中,闪过前世自身撞大运后,父母那绝望而无助的眼神。 “这点痛苦……” 林七安在心中低吼。 “比得上我前世的绝望吗?” 一股不屈的意志,从他的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他不仅用肉身硬抗,更是将那刚刚壮大不久的【神意】雏形,毫无保留地外放而出,抵抗着那股伴随着物理重力而来的,无形的精神威压。 那股威压,仿佛要将他的意志,碾成齑粉。 然而,就在林七安的【神意】与那股威压接触的瞬间。 他发现,在这种极限的压迫之下,他那原本还未达到极致的【神意】雏形,竟像是被千锤百炼的精钢,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意外之喜。 林七安的脚步,非但没有放缓,反而愈发坚定。 四百阶。 五百阶。 他将身后所有人都远远地甩开,成为了这条通天之梯上,唯一的攀登者。 那些还在两三百阶苦苦挣扎的武者,只能仰着头,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远,最终变成了一个渺小的黑点,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挫败与茫然。 九百阶。 九百九十阶。 当林七安的脚,即将踏上第九百九十九阶,也就是最后一层阶梯时。 那股重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恐怖地步。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浑身上下的每一寸骨骼,都仿佛要被彻底压碎。 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的刹那。 他识海深处,那颗刚刚融合不久的【修罗之心】,在此刻,猛地一跳。 “咚!” 那一声心跳,仿佛暮鼓晨钟,瞬间震散了他脑海中的所有昏沉。 一股无比精纯,充满了最原始杀戮本源的能量,从【修罗之心】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干涸的经脉,得到了滋润。 疲惫的肉身,重新充满了力量。 林七安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抬起那只重若千钧的脚,狠狠地,踏上了最后一层台阶。 第九百九十九阶! 当他站稳身形的瞬间,那股压得他几乎窒息的恐怖重力,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道宏大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轰然响起。 “汝之毅力,冠绝众人。” “特赐汝淬体法门——【修罗霸体诀】。” 话音落下。 一道磅礴的信息洪流,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没入了林七安的眉心。 无数古老而玄奥的符文,在他的脑海中流转,演化。 那是一篇霸道绝伦的炼体法门。 林七安只是粗略地感受了一下,脸上便露出喜色。 这【修罗霸体诀】,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此法门,竟能与他识海中的【修罗之心】完美契合,引动其中的杀戮本源之力,来淬炼肉身,大幅度增强他的肉身强度与恢复能力,而修罗之心的杀戮本源只需要杀戮就可以恢复。 简直是绝配。 林七安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下方。 视线穿过层层云雾,落在了那些还在五百阶左右,如同蜗牛般苦苦挣扎的身影之上。 “果然我还是这么有天赋。” 一道柔和的光芒,将他的身影笼罩。 传送,开 第192章演法(上)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 林七安只觉得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短暂的失重过后,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眼前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演武场。 地面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却又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厚重。 演武场的边缘,是高耸入云的黑色石壁,看不到顶端,仿佛直插苍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元气波动,沉凝而古老。 演武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石碑。 石碑高达百丈,通体呈暗灰色,表面布满了古朴的纹路,仿佛记载着无数岁月的痕迹。碑身之上,有几个巨大的古字闪烁着微光。 林七安目光一扫,瞬间读懂了那几个字。 “演尔所学,品阶越高,造诣越深,评价越高。” 他的眼神微动。 这是第二层试炼的规则。 周围的光芒再次闪烁,一道道人影被传送进来。 他们大多身着华服,气息不凡,显然都是各大宗门或世家的精英弟子。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弄得有些茫然,但很快便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巨大的石碑。 林七安没有理会身边的喧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真气,和识海中那股愈发凝练的【神意】。 片刻后,他动了。 他身形一闪,便率先来到了石碑前方的空地上。 周围的喧嚣声,随着林七安的动作,瞬间减弱了几分。 不少宗门弟子,都带着好奇甚至一丝不屑的目光,看向这个率先出头的青年。 “这人是谁?如此心急。” “看他穿着,并非我南云州府的势力。” “一个七品凝脉境后期的武者,也敢抢先?”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细细密密地响起。 林七安充耳不闻。 他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朽】剑。 灰败的剑身,在演武场昏暗的光线中,没有折射出丝毫光泽,反而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明。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空旷的演武场中回荡。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他的剑光如电,招式连绵不绝。剑身化作一道道灰色的闪电,在空中划出刁钻而致命的轨迹。每一剑,都直指人体要害,带着一股纯粹的杀伐之意。 他仿佛化身为一名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的剑客,每一招都饱含着搏命的经验。 剑光霍霍,寒意森然。 周围的宗门弟子们,脸上的不屑逐渐消失。 “好快的剑!” “这剑法,杀伐之气如此浓郁,绝非寻常黄阶武技。” 紧接着,林七安剑势一变。 【清风十三剑】! 他的剑法变得轻灵飘逸,如同清风拂柳,又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剑光快如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自己完全笼罩其中。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细微的撕裂声。 “这……这是黄阶绝品剑法!” 有人失声惊呼。 他们能感受到,林七安的剑法造诣,已经达到了圆满之境。 那是一种对剑道极致的掌控,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浑然天成,没有丝毫破绽。 最后,是【惊涛剑法】! 剑势瞬间变得刚猛霸道,大开大合。剑光如怒涛拍岸,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在演武场中掀起了一股狂暴的剑气风暴。 “轰!” 剑气激荡,震得青石地面都发出了嗡鸣。 三门黄阶绝品剑法,在林七安手中,被演绎得淋漓尽致,堪称完美。 就在他收剑而立的瞬间。 演武场中央的巨大石碑,猛地一颤。 一股浓郁的黄光,从石碑内部亮起,瞬间将整个石碑都染成了金黄色。那光芒炽烈而纯粹,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石碑上的古字,也随之闪烁得更加耀眼。 周围的宗门弟子们,彻底安静下来。 他们看着那泛着浓郁黄光的石碑,眼中充满了震惊。 黄阶绝品剑法,能练到如此圆满的境界,实属罕见。 但林七安并未停下。 他手腕一抖,【朽】剑再次出鞘。 这一次,他施展的是【流光剑诀】。 玄阶中品的剑法。 “唰!” 林七安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的剑光,快若流星,仿佛划破了空间的束缚,在空中留下了道道银色的轨迹。 剑,快到极致。 他随意一剑刺出,剑尖便能精准地命中空中飘落的尘埃,将其瞬间化为齑粉。 那是一种超越肉眼极限的速度。 “玄阶中品剑法!” “而且,也达到了圆满之境!” 人群中,有眼力之人,再次响起惊呼。 他们看到林七安的剑法,已然超出了寻常武者的范畴。 那种对速度和精度的掌控,让他们望尘莫及。 石碑上的黄光,在这一刻,再次发生变化。 一层淡淡的玄色光晕,悄然从黄光之上浮现,如同墨染,逐渐向四周扩散。 玄色光晕,与黄光交织在一起,显得神秘而深邃。 石碑的评价,正在稳步提升。 林七安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咻!”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演武场中穿梭起来。 【无相步】! 玄阶绝品身法,圆满之境。 林七安的身形,时而化作一道虚幻的流光,时而分裂成数道模糊的残影。 他的脚步轻盈,呼吸与空气的流动融为一体,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消失。 他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与光线、空气、乃至青石地面都融为一体。 旁人只能勉强捕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微风拂过,却完全无法锁定林七安的真身。 他的存在感,被降到了最低。 几近于无。 “人呢?” “他……他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人群中,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还带着一丝傲气的宗门弟子们,此刻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竭力运转真气,想要捕捉林七安的踪迹,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石碑上的玄色光晕,在这一刻,瞬间暴涨。 璀璨夺目。 那耀眼的玄光,几乎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 “玄阶绝品的身法 第193章演法(下) “而且……而且看他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分明也达到了圆满之境!”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猛地向前一步,眼中充满了骇然。 他颤抖着声音,指着林七安消失的方向,惊呼出声。 “玄阶绝品的身法练到圆满?这怎么可能!他是哪个圣地的怪物?”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其他宗门弟子们,也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圣地,那是凌驾于宗门与世家之上的超然存在,唯有圣地,才有可能培养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天才。 他们看着那玄光暴涨的石碑,又看了看林七安消失的方位,眼中充满了忌惮与恐惧。 然而,林七安并未停下。 他的身影,在演武场中再次凝聚。 他手持【朽】剑,缓缓抬起。 这一次,他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的剑招。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直刺。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弥漫开来。 演武场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所有人的呼吸,都猛地一滞。 他们感觉到,一股冰冷、沉重,却又充满了霸道意志的精神波动,从林七安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是【剑意】! 仅仅是雏形,却已足以震慑人心。 林七安的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见的轨迹。 那灰败的剑身,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吞吐着一丝死寂的气息。 一剑刺出。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华丽光影。 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极致的杀机,瞬间锁定了他们。 石碑,在这一刻,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沉闷的轰鸣声,响彻整个演武场。 石碑上的玄光,如同潮水般向内收缩,凝聚。 紧接着,一道微不可察的淡淡金色,从玄光的最深处,悄然透出。 那金色,虽然只有一丝,却显得如此高贵,如此超然。 它仿佛是穿透层层迷雾的晨曦,预示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 演武场中的所有弟子,都呆若木鸡。 他们看着那透着一丝金光的石碑,又看了看那收剑而立,气息沉凝的林七安,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敬畏。 “这……这是真意!” 有人嘴唇颤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后天之境,触及真意。 那是何等妖孽的天赋! 就在这时。 一道宏大威严,不辨男女的声音,在演武场中,轰然响起。 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赞叹。 “后天之境,触及真意,万中无一。” “评价:超等。” 话音落下。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宗门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七安的身上。 超等! 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评价。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能得到一个“中等”或“上等”,便已是家族宗门中的佼佼者。 而林七安,却得到了“超等”! 这意味着,他在武道一途的潜力,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林七安的脸上,依旧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奖励。 果然。 三团柔和的光球,悄然浮现在他的面前,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左侧的光球里,是一柄通体呈墨绿色,散发着阴冷寒意的短刃。短刃之上,有细密的符文流转,隐隐能听到鬼哭狼嚎之声。 中间的光球里,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流淌着金色纹路的丹药。药香四溢,仅仅是闻上一口,便感觉体内的真气都活跃了几分。 而右侧的光球里,则是一本古朴的兽皮卷轴。卷轴之上,刻画着一头栩栩如生,凶悍异常的远古凶兽,散发着一股荒蛮而强横的气息。 林七安的目光,在三件物品上,缓缓扫过。 三件物品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幽冥短刃】:玄阶上品宝兵。以万载玄铁与幽冥之气锻造而成,锋利异常,能侵蚀敌人神魂,使人陷入幻境。 【九窍归元丹】:玄阶绝品丹药。蕴含磅礴精纯的药力,可助七品凝脉境及以下武者,无视瓶颈,强行提升一个小境界。药力霸道,根基不稳者慎用。 【荒古炼体诀】:地阶下品功法。远古蛮荒时期流传下来的炼体功法,修炼至大成,可肉身硬抗宝兵,甚至徒手撕裂山岳。 林七安的眼神,瞬间定格在了那枚流淌着金色纹路的丹药之上。 毫无疑问。 无论是玄阶上品宝兵,还是地阶炼体功法,都是足以让外界任何一个武者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但对他而言。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修为的提升。 他需要尽快达到七品凝脉境圆满,甚至冲击六品通玄境。 只有实力,才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我选它。” 林七安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指向了中间那枚丹药。 随着他的选择。 另外两团光球,悄然隐去。 那枚【九窍归元丹】,则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没入了林七安的掌心。 他毫不迟疑,直接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磅礴、浩瀚的药力,瞬间在他的体内炸开。 林七安只觉得全身经脉,仿佛被一股滚烫的洪流冲刷而过。 剧痛,伴随着酥麻,传遍四肢百骸。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紧守心神,运转【玄水诀】,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药力,在体内循环往复。 系统面板,在他的眼前悄然浮现。 【境界:七品·凝脉境(后期)(4399/8000)】 随着药力的炼化,那进度条,开始疯狂飙升。 4500……5000……6000…… 药力之磅礴,远超林七安的想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推着他,冲向那个困扰了无数武者的瓶颈。 7000……7500…… “轰!” 一声轻微的轰鸣,在他的体内炸开。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障,被瞬间冲破。 修为进度条,直接冲破了8000的界限。 【境界:七品·凝脉境(圆满)(9000/9000)】 七品凝脉境圆满! 林七安的身体,在这一刻,发生了一次质的蜕变。 他感到体内真气,比之前凝练了何止一倍!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握紧了拳头。 指节,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周围的宗门弟子们,也感受到了林七安身上那股突然暴涨的气息。 他们看着林七安,眼中充满了惊骇。 当场突破! 就在林七安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时。 演武场中央的石碑,再次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将林七安的身影完全笼罩。 一股传送之力,再次降临。 同时。 一道宏大威严的声音,在林七安耳中响起。 “第三层试炼,开启。” “战胜你自己,超越你自己。” 林七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第194章真意蜕变 “那丹药真是霸道,竟然是直接推进到能随时突破六品的七品圆满状态。” 林七安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真气。 他进入试练塔时,便已用【百相幻形诀】改变了自身容貌身形,所以即便施展自身武技,也无人会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更何况,他只展露了一部分实力,就算有人因此对他有所防备,也无伤大雅。 林七安思索着,目光扫向周围。 传送的光芒散去,他已身处第三层的试炼空间。 这里是一片纯白,无边无际,上下左右皆是望不到尽头的乳白色光晕,没有任何参照物,仿佛一处隔绝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囚笼。 就在林七安凝神戒备之际,前方的纯白空间,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光影扭曲,一个与林七安一模一样的幻象,缓缓凝聚成形。 幻象身着同样的玄色劲装,手持着那柄灰败的长剑【朽】,就连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眸子,空洞,死寂,如同两颗嵌入眼眶的黑色琉璃珠。 幻象身上的气息,同样是七品圆满,强大而内敛。 “嗡!” 没有丝毫预兆,幻象动了。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跨越数十丈的距离,手中那柄灰败长剑,化作一道致命的毒蛇,直刺林七安的咽喉。 剑势狠辣,角度刁钻。 正是林七安最为熟悉的【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林七安眼神一凝,脚下【无相步】施展,身形向左侧横移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夺命一剑。 然而,幻象的剑招连绵不绝,一剑落空,手腕顺势一抖,剑锋横削,直取林七安的腰腹。 一时间,剑光霍霍,杀机四溢。 幻象施展出的每一招,都是【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的精髓,剑剑致命,招招抢攻,逼得林七安只能暂避锋芒,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寻找着那一丝反击的空隙。 “铛!” 双剑交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林七安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幻象的力量,竟也与他一般无二。 “妈的,我就讨厌你们这些老前辈设置这种关卡!!!” “以后等劳资搞传承也搞这种!!!” 林七安嘴上啐了一口。 就在这时,那幻象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在纯白的空间中响起。 “你依赖外物,早已忘了刺客的根本。” “你的剑,钝了。” 依赖外物? 【修罗之心】? 林七安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也就在这一刹那,幻象的剑,突破了他的防御,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林七安暴退,拉开距离,目光凝重地看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对手。 他不得不承认,幻象说得对。 “下次必须全部用刺杀点提升。” 不然用外物突破得太快,力量增长得太快,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会有瑕疵。 而眼前的这个幻象,却没有这个弱点。 幻象的每一招,都是他过去的完美复刻,是将那四门圆满级剑法,演练了千百万遍之后,融入骨髓的本能。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没有半分力量的浪费。 纯粹,而致命。 这才是刺客的剑。 幻象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再次欺身而上,剑光如潮,攻势比之前更加凌厉。 【清风十三剑】、【惊涛剑法】、【流光剑诀】…… 一门门圆满之境的剑法,在幻象手中信手拈来,完美衔接,毫无破绽。 林七安在激战中,陷入了更深的沉思和感悟。 他看着幻象那行云流水般的剑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自己之前的每一次出剑。 幻象有一句话说的没错,我的剑,的确,钝了。 自己的剑,在追求更快、更强的同时,也失去了一分纯粹。 “我是谁?” 林七安在心中,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是前世那个撞大运的普通人? 还是今生这个手染无数鲜血,行走于黑暗中的刺客? 似乎都不是。 又似乎,都是。 林七安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视觉被剥夺的瞬间,他的感知,却被无限放大。 【神意】,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识海中,那颗暗红色的【修罗之心】,也开始“咚咚”地搏动,一股股精纯的杀戮本源之力,融入他的【神意】之中。 风声,剑鸣,真气的流动……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化作了无数条清晰的线条。 幻象的动作,变得缓慢而清晰。 林七安的身形,也随之而动。 他不再刻意去分辨幻象的招式,不再去思考如何破解。 只是凭借着本能,凭借着【神意】与【修罗之心】的指引,与幻象战作一团。 两道身影,在纯白的空间中,化作了两道纠缠不休的流光。 剑与剑的碰撞声,密集如雨打芭蕉。 林七安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奇妙的状态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发生着蜕变。 它不再是单纯的精神感知,而是开始与那股霸道绝伦的修罗意志,缓缓相融。 他的剑,也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诡异。 时而轻灵如风,时而霸道如涛。 时而迅捷如电,时而狠辣如毒。 那四门圆满级剑法的精髓,仿佛被彻底打碎,然后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在他的手中,重新组合。 终于。 在又一次激烈的交锋中,幻象抓住了一个破绽。 那柄灰败的【朽】,如同突破了空间的束缚,瞬间出现在林七安的眉心之前。 剑尖之上,寒意凛然。 死亡的阴影,当头笼罩。 就在那剑尖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 林七安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过去的我成就了现在的我。” “而现在的我,将超越过去!!!”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在纯白的空间中炸响。 “轰!” 一股全新的、霸道绝伦的意志,从林七安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股意志,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股要将万物都拉入永恒沉沦的恐怖杀意。 他的【神意】雏形,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蜕变。 化作了凝练无比的【修罗剑意】! 林七安反手一剑,迎着那刺向眉心的剑尖,挥了出去。 这一剑,没有招式。 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一道灰败的剑光,从【朽】的剑身上,一闪而逝。 那剑光,并不璀璨,甚至有些暗淡。 却仿佛蕴含着世间最本源的腐朽与死亡。 “嗤。”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幻象连同他手中那柄无坚不摧的长剑,以及那凌厉无比的剑招,都在接触到那道灰败剑光的瞬间,被彻底斩碎。 随着幻象的破碎。 林七安体内的真气,仿佛挣脱了最后的枷锁,开始疯狂地沸腾起来。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的体内传出,疯狂地牵引着这片空间中,那精纯无比的天地元气。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清脆碎裂声响起。 那道困扰了他许久的瓶颈,轰然破碎。 磅礴的天地元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元气漩涡,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林七安的气息,开始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六品,通玄境初期! 成了! 林七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我就说我是天才,多个深蓝怎么了?” 如果说七品凝脉境的真气是溪流,那此刻六品通玄境的真气,便是奔腾的大河。 不仅量上有了质的飞跃,质也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灵动。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意】,与周围的天地元气,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便是通玄。 引动天地元气,加持己身。 就在林七安沉浸在这种新境界的玄妙之中时。 一道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响起。 【检测到宿主突破大境界……】 【条件达成……】 【功法融合,正式启动… 第195章功法融合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在林七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下一刻,他眼前的系统面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行行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功法、武技信息,在这一刻,竟如同活了过来。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清风十三剑】、【惊涛剑法】、【流光剑诀】…… 这四门早已被他修炼至圆满之境的剑法,化作四道蕴含着不同剑意的灰色流光,率先从面板上剥离。 它们在虚空中交织、碰撞、盘旋,最终如百川归海,悍然撞向一处。 与此同时,林七安的脑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精神炸弹。 千万次的挥剑,千万次的生死搏杀,千万次的剑道感悟…… 四名风格迥异的剑客,从初学乍练到登峰造极的一生,所有的经验与记忆,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灌入他的神魂,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碎,重组,熔于一炉。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 仿佛他的灵魂被抽离,经历了无数次的轮回,每一次轮回,都只为一件事。 练剑。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精神风暴缓缓平息。 一道全新的、霸道绝伦的剑法信息,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系统面板上,那四道流光早已消失。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行散发着淡淡血光的崭新文字。 【修罗烬灭四象剑诀,地阶上品,小成(0/12000)】! 林七安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理解。 那既快、又狠,兼具了灵动与霸道的全新剑法,便如同他与生俱来的本能,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变化,都清晰无比。 他心神震撼。 这便是地阶神功的威势。 还未等他从这股震撼中回过神来。 面板上的融合,仍在继续。 【龟息诀】、【怒涛诀】、【玄水诀】、【百相幻形诀】、【缩骨功】…… 所有内功、辅助功法,尽数化作流光,开始了新一轮的碰撞与交融。 这一次,林七安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无数种真气的运转路线,是千百种骨骼肌肉的重组方式。 片刻之后,融合完成。 【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地阶中品,小成(0/6000)】! 林七安福至心灵,心念一动。 他体内的骨骼,便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响,整个人的身形,在瞬息之间,拔高了半寸,又收缩了回去。 伪装能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能感觉到,体内奔流的真气,也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灵动,仿佛拥有了生命。 最后的融合,是身法。 【逍遥游】、【浮光掠影】、【无相步】。 三门圆满之境的身法,化作三道虚幻的光影,在面板上追逐、嬉戏,最终融为一体。 【沧溟玄虚幻星步,地阶上品,小成(0/12000)】! 林七安下意识地,朝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尝试性地踏出了一步。 “唰!”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在十丈之外。 而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甚至连衣袂飘动的弧度都几可乱真的残影,才缓缓消散。 快,诡异,防不胜防。 林七安缓缓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河的六品真气,感受着脑海中那三门足以让整个南云州府都为之疯狂的地阶神功。 他喃喃自语。 “我记得,城主府那些高层供奉,用的也不过是玄阶绝品功法……” 他与那些所谓的世家天骄,所谓的年轻高手,在这一刻,已经被彻底拉开了本质上的差距。 林七安缓缓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 他自信地低语。 “现在的我,能轻松碾压一百个突破前的自己。” “赵琙?” 林七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若再遇上,只需一剑。” 他再次将注意力投向系统面板,发现了一个细节。 所有融合后的功法,熟练度都只是【小成】。 林七安略一思索,便有了答案。 或许是因为,自己原本用来融合的功法,绝大多数都已臻至圆满之境,根基无比扎实。 所以系统判定,这三门全新的地阶神功,起点也远高于寻常的【入门】。 这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的神魂深处。 在那里,那颗暗红色的【修罗之心】,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搏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精纯的杀戮本源之力,缓缓逸散而出,持续不断地滋养着他那刚刚蜕变完成的【修罗剑意】。 而新生的【修罗烬灭四象剑诀】,与这【修罗剑意】,简直是天作之合。 两者完美契合,相得益彰。 所能爆发出的战力,远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就在林七安沉浸于自身实力的飞跃时。 那道宏大威严,却又冰冷无比的声音,再次在这片纯白的空间中响起。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 “试炼者,汝已超越此塔极限。” “第四层,为你开启。” 话音落下。 一道璀璨的传送光门,在林七安的面前,缓缓凝聚成形。 林七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身上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强大气息,尽数收敛回体内。 他再次变回了那个气息平平,毫不起眼的青年。 林七安心头念起。 系统,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六品·通玄境(初期)(0/16000)】 【功法:地阶中品·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小成)(0/6000),地阶·下品修罗霸体诀(未入门)(0/1000)】 【武技:地阶上品·修罗烬灭四象剑诀(小成)(0/12000),地阶上品·沧溟玄虚幻星步(小成)(0/12000)】 【秘术:玄阶绝品·瞬息通玄(圆满)(1600/1600)】 【秘技:通晓之眼(入门)(0/2000)】 【刺杀点:430点】 【状态:完好】 “总算到先天第一境了!” “以现在的实力爆发秘术通玄应该能达到六品后期持续一炷香的时间。” “总算不是一瞬了。” 林七安思索。 “还有这剑法竟然是根据最契合我来融合的,果然我还是很有天赋的,系统的天赋就是我的天赋。” 林七安厚颜无耻的想了想,才缓缓抬起脚,一步踏入了那扇传送光门。 “赵灵霜要的东西在第四层,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还有,赵琙啊,赵琙你的死期到了 第196章道心 第四层的试炼空间,是一座看不到边界的迷宫。 这里的墙壁并非实体,而是由流转不定的光影构成。 光影之中,一幕幕画面生生灭灭,不断浮现出试炼者内心最深处的记忆,最隐秘的渴望,最恐惧的过往。 这里没有傀儡,没有厮杀。 考验的,是道心。 林七安缓步走在光影长廊之中,神色平静。 一幕画面,在他身侧的墙壁上缓缓浮现。 那是一间温馨的现代公寓,窗明几净,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一对中年男女,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是林七安前世的父母。 他们转过头,看向林七安,笑容慈祥。 “小安,回来了?快来吃饭,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林七安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着那张熟悉得刻入灵魂的脸庞,心中那根最柔软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但他道心已固,眼神只是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便再次恢复了清明。 林七安朝着那对幻影,微微颔首。 “待我登临武道之巅,或许有逆转时空,再见之日。” 他轻声低语,像是在对他们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随即,林七安一步迈过。 身后的温馨画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最终寸寸碎裂,消散无踪。 林七安继续前行。 迷宫的岔路口,他看到几名身穿宗门服饰的弟子,正深陷于各自的幻境之中,无法自拔。 一个青年,正被数十名千娇百媚的绝色女子环绕,脸上挂着痴迷而满足的笑容,口中喃喃自语。 另一个弟子,则跪倒在一座由金银珠宝堆砌而成的山峰前,双手疯狂地刨着金币,状若疯魔。 还有一人,身穿龙袍,头戴平天冠,高坐于九龙宝座之上,正意气风发地接受着文武百官的朝拜,脸上满是权倾天下的狂热。 林七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冷漠地从这些人的身边路过。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些连自身欲望都无法勘破的人,不配做他的对手,甚至不配让他多看一眼。 穿过数个岔路,在迷宫的深处,林七安终于发现了赵灵霜的身影。 她正静静地站在一片虚幻的宫殿之前,一动不动。 在她的面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皇座。 皇座之上,端坐着一道模糊不清,却又散发着无上威严的龙袍身影。 那身影,正用一种失望透顶的眼神,注视着她。 赵灵霜的娇躯,在微微颤抖。 她那张一向清冷如冰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与痛苦。 显然,她正与自己的心魔,进行着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 林七安走到她的身边。 赵灵霜对此,毫无察觉。 林七安没有多言,也没有试图用言语去唤醒她。 对付心魔,外人的言语是最苍白无力的东西。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着赵灵霜光洁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缕凝练到极致,霸道绝伦的【修罗剑意】,悄无声息地渡入了她的识海。 那股冰冷、死寂,仿佛要将万物都拉入永恒沉沦的恐怖剑意,在赵灵霜的识海中,轰然爆发。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那困扰着她的皇座幻境,连同那道威严的身影,都在接触到这股霸道剑意的瞬间,被彻底斩成了虚无。 赵灵霜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恢复了神采。 她转过头,看到了身旁的林七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激,与更深层次的震惊。 “你的神意……不!” 赵灵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真正的武道真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刚刚在自己识海中一闪而逝的那股力量,纯粹霸道。 那绝不是神意雏形所能拥有的威能。 这个男人,竟然在后天之境,就凝聚出了真正的武道真意! 赵灵霜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她毕竟是心性非凡的安乐公主。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她便强行压下了心中的震惊,迅速调整好了心态。 赵灵霜指向迷宫中心,那一处正散发着柔和水蓝色光晕的祭坛。 “快,【碧水之心】就在那里!”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果决。 林七安微微颔首。 两人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祭坛的方向,疾驰而去。 祭坛周围,布置着数道威力不俗的禁制。 但在凝聚了【修罗剑意】的林七安,与手持阵法总控枢纽的赵灵霜面前,这些禁制显得不堪一击。 两人联手,摧枯拉朽般地破开了最后几道阻碍。 赵灵霜倩影一闪,落在了祭坛之上。 她伸出纤纤玉手,将那颗如同心脏般,正“咚咚”跳动着的蓝色晶石,轻轻地捧在了手心。 【碧水之心】,到手了! 赵灵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喜悦。 这件东西,对她而言,至关重要。 然而,就在此时。 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息波动,从迷宫的另一端,毫无征兆地传来。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迷宫中,轰然响起。 “多谢二位为我开路。” “交出【碧水之心】,我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赵琙! 他的身影,从光影的尽头,缓缓走出。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同样达到了七品圆满的宗门真传。 他们显然是联手闯到了这里,此刻正呈品字形,将林七安与赵灵霜的退路,彻底封死。 三对二。 围攻之势,已然形 第197章一人足矣 赵琙看着林七安,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一个护卫也敢站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安乐,你就是找了这么个废物当挡箭牌?” 他身后的一个真传弟子,立刻心领神会地向前一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附和道:“赵兄,何须你亲自动手,待我先去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那人话音未落,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他脚下真气爆发,身形如猎豹般窜出,手中长剑挽起一朵凌厉的剑花,直刺林七安的胸膛。 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想在赵琙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然而,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剑,林七安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缓缓地,将自己体内那股刚刚完成蜕变,奔腾如江河般的力量,释放了出来。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的身上,轰然升腾。 那不再是七品凝脉境的真气波动。 那是一种更加深邃浩瀚,仿佛与这片天地都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共鸣的恐怖威压。 六品,通玄境! 那名真传弟子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冲向一个人,而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巍峨山岳。 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万丈狂澜,狠狠地拍击在他的心神之上。 他体内的真气,瞬间紊乱。 翻涌的气血,更是让他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六……六品通玄!这不可能!” 他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赵琙脸上那副从容不迫的笑容,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气息截然不同的林七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 一字一句,从他的牙缝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你……突破了?” 林七安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了那个停在半路,脸上写满惊恐的真传弟子身上。 淡淡开口。 “你想怎么死?” 平淡的语调,却仿佛蕴含着九幽之下的彻骨寒意,让那名真传弟子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赵灵霜站在一旁,看着林七安那并不算魁梧,此刻却显得无比伟岸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林七安很强。 甚至在修罗塔外,她就猜测林七安可能隐藏了实力。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林七安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从后天到先天的惊天蜕变! 那是一道天堑! 困住了世间九成九的武者。 他,就这么轻易地跨过去了?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赵琙到底是城主府精心培养的大公子,心性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迅速反应了过来。 一股更加森然的杀意,从他的身上爆发。 他厉喝出声,声音如同炸雷,试图驱散同伴心中的恐惧。 “别被他吓住!” “他刚突破,境界不稳!真气必然虚浮!” “我们三人联手,杀了他!” 赵琙很清楚。 今天,不是林七安死,就是他们亡。 一个在后天之境,就能凝聚武道真意的妖孽,一旦让他稳固了境界,成长起来,那将是整个城主府的噩梦! 必须趁他羽翼未丰,将其扼杀于此! 另外一名真传弟子闻言,也从震惊中强行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三人成品字形,隐隐将林七安包围,三股七品圆满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场,试图对抗林七安那通玄境的威压。 林七安闻言,笑了笑。 他对身后的赵灵霜,轻声说道:“公主殿下,你先退后。” “清理几只苍蝇而已,我一人足矣。” 话音未落。 林七安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沧溟玄虚幻星步】! 地阶上品的身法,在突破到六品通玄境之后,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展露出了它那狰狞而恐怖的一角。 赵琙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颗星辰,在他们面前一闪而逝。 他们凝聚了全身功力,志在必得的联手一击,狠狠地,斩在了空处! 狂暴的能量,在原地炸开,激起漫天烟尘。 而林七安的身影,却已不知所 第198章一剑灭杀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鬼魅。 在赵琙三人形成的围攻之势中,他闲庭信步,仿佛只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 那名之前叫嚣得最凶的真传弟子,此刻手中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霍霍,每一剑都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却连林七安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沧溟玄虚幻星步】。 这门地阶上品的身法,在林七安晋升六品通玄境之后,第一次展露出了它那神鬼莫测的威能。 他的脚步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了空间的节点之上,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道几可乱真的残影,真身却早已出现在一个匪夷所思的位置。 那名真传弟子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屈。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戏耍的孩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只能徒劳地追逐着一个永远也抓不住的幻影。 “啊啊啊!有种你别躲!” 他怒吼连连,心态彻底失衡,剑招也变得杂乱无章,破绽百出。 一道轻微的叹息,仿佛带着一丝怜悯,在他的耳后,悄然响起。 “太慢了。” 那名真传弟子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根根倒竖。 他想也不想,转身便是一剑回撩,试图逼退身后之人。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一根并拢的食指与中指。 那两根手指,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却在他的瞳孔中,被无限放大。 一缕仿佛蕴含着世间最本源杀戮意志的灰色剑意,在林七安的指尖,一闪而逝。 嗤。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那名真传弟子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那缕灰色剑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被轻易洞穿。 紧接着,是他的心脏。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狰狞与疯狂。 眼中的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身体还未落地,一股死寂的灰败之气,便从他胸口的那个细小血洞中蔓延开来,迅速吞噬了他全身的气血与生机。 另一名真传弟子见状,只觉得一股寒气覆盖全身,肝胆俱裂。 他亲眼目睹了同伴从生机勃勃到化为一具干尸的全过程。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他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逃! 逃得越远越好! 他想也不想,转身便将身法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迷宫的另一端疯狂逃窜。 然而,他刚刚窜出不到三丈。 一道身影,仿佛亘古之前便已站在那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来都来了不吃顿饭再走?” 林七安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却让那名真传弟子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九幽地狱的洪荒凶兽,死死地盯住了。 绝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我跟你拼了!” 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将体内所有的真气,都灌注到了手中的宝兵之上,朝着林七安,劈出了自己此生最巅峰的一剑。 林七安缓缓抬起了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灰败长剑的剑柄。 【朽】,缓缓出鞘。 随着剑身的抽出,一股仿佛要将万物都拉入永恒沉寂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修罗烬灭四象剑诀】。 林七安只是随意地,朝着前方,挥出了一剑。 那剑光,如同一道席卷而过的怒涛,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 那名真传弟子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灰败的剑光,轻而易举地,斩碎了他的剑芒,斩断了他手中的宝兵。 最后,从他的身体中央,一划而过。 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的额头,一直蔓延到胯下。 下一刻,他的身体,连同他手中那柄断成两截的宝兵,悄无声息地,分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 转瞬之间,场上只剩下赵琙一人。 他看着那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持剑而立,气息平淡得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的林七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赵琙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了心中的那股惊骇。 “好,很好!” 他死死地盯着林七安,声音沙哑。 “我倒是小看你了!” 林七安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 【朽】剑的剑尖,斜斜地指向地面,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灰败的剑身,缓缓滑落。 他平静地看着赵琙。 “你弟弟还在下面等着你。” “别让他等太久,赶紧下去吧。” 赵琙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全身的真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七品凝脉境圆满的恐怖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吹得周围的光影都为之扭曲。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柄完全由精纯真气凝聚而成的青色巨剑,在他的头顶,缓缓成形。 那巨剑长达十丈,剑身之上,符文流转,散发着一股足以斩断山岳的骇人气息。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学,是他最大的依仗。 面对赵琙这全力一击,林七安不闪不避。 他同样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朽】。 识海深处,那颗暗红色的【修罗之心】,猛地一跳。 一股霸道绝伦的【修罗剑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那灰败的剑身之中。 “嗡——” 【朽】剑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低沉嗡鸣。 灰败的剑身之上,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纹,悄然亮起,仿佛活了过 第199章赵琙之死 面对那凝聚了赵琙毕生功力的十丈真气巨剑,林七安的神色,平静如古井。 他没有去看那柄散发着骇人威压的青色巨剑,而是侧过头,看向身后因担忧而气息微乱的赵灵霜。 “公主殿下,你觉得几招能杀他?” 她看着林七安那张平静的侧脸,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突破之后,仿佛与天地都融为一体的深邃气息,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狂妄!” 赵琙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自己全力以赴,甚至不惜耗费本源施展出的压箱底绝学,在对方眼中,竟成了可以随意计较招数的儿戏。 “给我死!” 赵琙怒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那悬于半空的十丈青色巨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带着斩断山岳的无上威势,轰然斩落! 剑锋未至,那股凌厉无匹的剑压,已经让整个迷宫空间都在剧烈地颤抖。 四周由光影构成的墙壁,疯狂地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在这股力量下彻底崩溃。 这,是顶尖天骄,七品圆满武者的极限一击。 其威势之盛,就连一向清冷的赵灵霜,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碧水之心】,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林七安不闪不避。 他挥动了手中的【朽】剑。 【修罗烬灭四象剑诀】。 “一剑,足矣。” 林七安口中轻语。 一道看似不起眼的灰败剑光,从【朽】的剑身上,一闪而逝,迎向了那柄声势浩大的青色巨剑。 那剑光,并不璀璨,甚至有些暗淡。 在赵灵霜骇然的注视下,那道灰败的剑光,与那柄十丈长的青色巨剑,悄无声息地触碰到了一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赵琙那柄蕴含着磅礴真气与剑意的青色巨剑,在接触到那道灰败剑光的瞬间,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迅速消融。 其上附着的凌厉剑意,更是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瞬间“烬灭”,化为虚无。 “噗!” 赵琙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震,张口便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我的静水剑意……怎么会!” 赵琙骇然失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腐朽、死寂的恐怖力量,顺着他与真气巨剑之间的精神联系,疯狂地反噬而来。 那股力量,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剑意,直刺他的神魂本源。 赵琙的心神,剧烈震荡。 一丝丝鲜血,从他的眼、耳、口、鼻之中,缓缓渗出。 七窍流血! 林七安缓缓收剑。 “嗡……” 他手中的【朽】剑,却在此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道清晰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那灰败的剑身上,悄然浮现。 林七安低头看了一眼,惋惜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毕竟只是利器。” 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满脸惊恐的赵琙。 “若非我以先天真气护持我的这剑,不然方才那一剑,便足以让你这柄剑和你一起粉身碎骨。”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琙那早已濒临崩溃的心神之上。 他明白了。 对方刚才那一剑,甚至都没有动用全力。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因为他手中的兵器,根本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力量! 赵琙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啊!你等着!!!待我突破六品,必然讨回今日之仇!” 他厉声说道,随即施展逃遁秘术。 一团浓郁的血光,瞬间将他的身体包裹。 赵琙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迷宫的出口,疯狂遁去。 “你出去就等着,我父亲的追杀吧!!!”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威胁,试图用城主府的名头,为自己求得那一线生机。 林七安看着那道即将消失的血光,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悄然消失。 【沧溟玄虚幻星步】! 后发,而先至。 当那道血光即将冲出迷宫的瞬间,一道身影,仿佛亘古之前便已站在那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正是林七安。 赵琙从血光中显出身形,脸上写满了绝望。 林七安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轻轻地点在了赵琙的眉心。 他淡淡说道:“我等着他。” “但你,看不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指尖,【修罗剑意】轰然爆发。 “嘭!” 赵琙的头颅,如同一个被重锤砸烂的西瓜,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那具无头的尸身,无力地向后倒下。 还未落地,一股死寂的腐朽之气,便从他的断颈处蔓延开来,迅速将其吞噬。 一代城主府大公子,南云州年轻一辈的顶尖天骄。 就此,形神俱灭。 林七安缓缓收回手指,身上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强大气息,尽数收敛回体内。 他再次变回了那个气息平平,毫不起眼的青年。 林七安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还处在巨大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神的赵灵霜。 “你的东西拿到了?” 赵灵霜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林七安,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走吧。” 林七安说道。 “去第五层。” “最后的传承,各凭本事 第200章分赃 赵灵霜强撑着点了点头,煞白如纸的俏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她随即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赵琙一死,城主府必然震怒,我们必须立刻去第五层拿到最后传承然后离开。” 林七安随手将赵琙那枚做工精致的储物袋扔了过去。 储物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赵灵霜的手中。 “战利品,你处理。” “对了,待会儿出去,我们杀了城主府和周家的人,你有把握遁走?” 赵灵霜接过储物袋,入手微沉。 她听到林七安这句问话,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赵灵霜握紧了储物袋,声音冷了几分。 “我自有办法。” “我皇室族叔正在赶来。” “何况,秘境外还有陆知游他们看戏,乱起来,机会才多。” 林七安淡笑。 “还是你准备周到。” 二人之间,一种无言的默契悄然形成。 随即,两人不再耽搁,一同踏入了那座通往第五层的传送光门。 光芒闪烁,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噬。 短暂的和平之下,是更汹涌的暗流。 …… 第五层的空间,与前几层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血腥的杀戮,没有诡异的幻境,也没有恐怖的重压。 空间不大,约莫百丈见方,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颗明亮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朴而纯粹的元气,沁人心脾。 空间的中央,只有一座古朴的石台。 石台由不知名的青色玉石打造,上面静静悬浮着几本由水蓝色光罩保护的古籍。 那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碗,表面流光溢彩,散发着一股隔绝万物的岁月气息。 赵灵霜的目光,瞬间被那几本古籍吸引,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快步走到石台前,解释道:“这里是碧水宫真正的核心传承之地。” “每一枚碧水之印,可解开一个禁制。” 林七安微微颔首,走上前去。 两人不再犹豫,将各自在试炼高塔中获得的印记,缓缓按在了那水蓝色的光罩之上。 林七安的是三枚血色的【杀戮印记】融合后的图腾。 赵灵霜的则是两枚散发着玄奥气息的【百巧印记】。 当五枚印记全部接触到光罩的瞬间。 “嗡——” 整个石台,都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那坚不可摧的水蓝色光罩,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随即,光罩如水波般,悄然散去。 三本古籍,与一枚通体晶莹的玉简,静静地悬浮在石台之上,露出了它们的真容。 最左侧的一本,封皮由某种不知名的蓝色兽皮制成,上面用古老的文字,书写着四个大字。 【玄水帝经】! 一股浩瀚如海,又温润如水的磅礴气息,从书页中散发出来。 中间的那本,则显得朴实无华,封皮是普通的黑色。 【炼神秘术】。 最右侧的,是一本略薄的掌法秘籍。 【潮汐掌】。 而与三本古籍并列的,则是一枚通体呈水蓝色的玉简,表面光华流转。 林七安的视线,在第一时间,便被那本黑色的【炼神秘术】死死吸引。 一行信息,在他的脑海中悄然浮现。 【炼神秘术,地阶中品,可锤炼神魂,壮大神魂本源,凝练武道真意。】 林七安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壮大神魂,凝练真意! 无论是刚刚蜕变完成的【修罗剑意】,还是那颗神秘的【修罗之心】,都需要磅礴的神魂之力作为支撑。 而那本【玄水帝经】,信息也随之浮现。 【玄水帝经,地阶上品,乃碧水宫镇宫绝学,与《碧海潮生诀》同出一源。】 地阶上品! 林七安的眼皮,跳了跳。 这等级别的功法,足以让整个南云州府,甚至整个大周王朝都为之疯狂。 城主府、周家那些所谓的顶尖传承,在它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赵灵霜看着那本【玄水帝经】,娇躯微颤。 “竟……竟是帝经!” 只要得到这门功法,她便有十足的把握,在未来的皇储之争中,占据绝对的主动。 林七安没有去看赵灵霜。 他只是伸出手,将那本黑色的【炼神秘术】,与那本【潮汐掌】拿在了手中。 然后,他看向激动不已的赵灵霜,笑了笑。 “看来我们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赵灵霜闻言,也从巨大的喜悦中,强行冷静了下来。 她深深地看了林七安一眼,眼神复杂。 她没有想到,面对地阶上品的帝经,这个男人竟然能毫不动心,直接选择了那本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秘术。 这份定力,这份眼光,让她心中再次生出了一股深深的忌惮。 林七安将那枚记录着碧水宫主人心得的玉简,也拿了起来,在手中抛了抛。 “不过,在分赃前……” 林七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如,我们先拓印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赵灵霜收回先前的想法,合着你是全都 第201章炼神秘术 赵灵霜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林七安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心中念头急转,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利害。 “你说的对。” 赵灵霜深深看了林七安一眼,缓缓点头。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取出一枚空白玉简。 林七安亦是如此。 两人相对而坐,神念涌动,分别将【玄水帝经】与【炼神秘术】的功法要诀,一字不差地拓印进了对方的玉简之中。 当最后一缕神念收回,拓印完成的瞬间。 “嗡——” 两人身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一道完全由流光组成的宏伟门户,凭空浮现。 紧接着,一道宏大而威严,不辨男女的声音,在整个第五层空间中轰然响起,如同神谕。 “传承已毕,尔等可自行离去。” 那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赵灵霜的脸色,瞬间凝重了几分。 她看向那扇传送光门,仿佛已经能看到门外那一张张充满贪婪与杀意的面孔。 林七安却并未急于动身。 他看向赵灵霜,平静地说道:“我先调整一下,你若有急事,可先行一步。” 赵灵霜闻言,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她立刻明白了林七安的意图。 她摇了摇头,语气果决。 “不急。” “我为你护法。” 外面的世界,必然已是龙潭虎穴,高手环伺。 多一个人,便多一分照应。 与林七安捆绑在一起,才是当下最安全的选择。 林七安不再多言。 他盘膝而坐,心念一动,那刚刚融合完成的地阶中品功法【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悄然运转。 “噼里啪啦……” 一阵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骨骼爆鸣声,从林七安的体内传出。 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原本挺拔的身材,略微佝偻了几分,身高也矮了半寸。 脸部的肌肉与骨骼,在功法的牵引下,开始了细微的重组。 棱角分明的轮廓变得圆润,剑眉变得普通,就连那双深邃的眸子,也多了一丝浑浊与茫然。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身上那股刚刚突破,属于六品通玄境的浩瀚气息,如同退潮般,飞速消退。 六品初期……七品圆满……七品后期…… 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八品炼气境圆满的层次。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当林七安再次站起身时,他已然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身材中等,气息平平无奇的青年。 那张脸,是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普通。 那股气息,是任何一个大势力的外门弟子,都能拥有的寻常。 与之前那个锋芒毕露,一剑斩杀赵琙的林七安,判若两人。 赵灵霜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若非亲眼所见,我绝认不出你。” 她由衷地感叹。 这门易容换形的功法,简直是神乎其技,已经超出了她对武学的认知范畴。 林七安感受着全新的状态,微微点头。 这【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的效果,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他随即检视自身,目光落在了腰间那柄灰败的长剑之上。 只见【朽】的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蛛网状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那是先前斩杀赵琙时,催动【修罗剑意】,所造成的不可逆损伤。 林七安在心中暗道:“看来,得尽快回去了。” 两人准备妥当,对视一眼,不再有任何迟疑,一步踏入了那扇流光溢彩的传送门。 ……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熟悉的湖畔气息,扑面而来。 林七安与赵灵霜的身影,出现在了谷地之中。 两人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并非第一批出来的人。 原本空旷的湖畔,此刻已聚集了数十名武者。 这些人,大多是在之前的试炼中失败,或是提前退出的江湖客。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神色惶恐,正被数十名身穿黑色甲胄,气息彪悍的城主府卫兵,严密地看管起来。 整个湖畔,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肃杀之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湖畔一侧的高台。 那里,临时搭建起了一座华盖。 华盖之下,一名身着玄色锦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端坐于太师椅上。 他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但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如同一座深不可测的渊渟岳峙,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此人,正是城主府除了那位常年闭关的城主之外,公认的第一高手。 赵琙、赵珣的叔父。 赵靖。 六品通玄境巅峰! 赵靖的手边,放着一杯尚在冒着热气的茶,但他却一眼未看。 他那双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眸子,正如同鹰隼一般,审视着每一个从秘境光门中走出来的人。 仿佛要将每个人的骨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七安与赵灵霜对视一眼,瞬间便明白了眼下的处境。 两人不动声色地混入了那群被看管的武者之中,收敛了所有气息,低调到了极点。 赵靖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地从人群中扫过。 当他的视线,掠过林七安所在的区域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林七安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压力,轰然降临。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林七安的心中,警铃大作。 他强行压下运转功法抵抗的本能,将头埋得更低,让自己看起来与周围那些惶恐不安的武者,一般无二。 赵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个方向,只有一群气息驳杂,最高不过八品炼气的废物。 他缓缓收回了视 第202章雀九统领 赵靖的目光移开,但那股如山岳般的压力,却并未消散。 一名身穿城主府制式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管事,从赵靖的身后缓缓走出。 他那双三角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声音尖利而霸道。 “所有人,排好队,依次上前,交出储物袋接受检查!” 这道命令,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如同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在场数百名江湖人士心中的怒火。 他们从秘境中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身上的东西都是用命换来的,凭什么要交给城主府检查? 这已经不是检查,这是明抢!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得来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你们!”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散修,仗着几分酒意与血性,壮着胆子怒吼出声。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时间,无数道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那名六品管事。 然而,那名管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抹残忍的讥诮。 “凭什么?” 他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就凭这里是南云州府,就凭我说的,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他随意地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的先天真气,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破空而出。 “噗。” 一声轻响。 那名刚刚还在怒吼的散修,额头正中央,悄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脸上的愤怒与不甘,彻底凝固。 眼中的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 魁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鲜血,顺着那个细小的血洞,缓缓流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血腥的镇压,让整个湖畔,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为之一滞。 那股刚刚燃起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弹指之间,秒杀一名八品炼气境的武者。 这就是六品通玄境的威势!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却不再是愤怒,而是源于恐惧的混乱。 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地后退,想要远离那个如同死神般的管事,却又被后方的卫兵,用冰冷的长戟,死死地挡了回去。 无人再敢出头。 林七安混在人群中,将头埋得更低。 他心中暗叹,这城主府的行事风格,还真是和他前世的认知如出一辙的霸道。 装成一个八品的普通武者,竟然也会被如此针对。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急切的传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不要冲动,静观其变。” 是赵灵霜。 “我的人,应该快到了。” 她的声音依旧镇定,却难掩一丝担忧。 她很清楚林七安的性格,更见识过他在秘境中那杀伐果断的手段。 她真怕这个煞星一怒之下,直接在这里开杀,彻底打乱她所有的后续计划。 林七安没有回应,只是不动声色地,随着人流,排在了检查的队伍之中。 他能感觉到,赵靖那如同鹰隼般的目光,始终锁定着这片区域,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队伍,在缓慢而压抑的气氛中,向前挪动。 一个又一个武者,面如死灰地走上前,不甘地交出自己的储物袋,任由那些城主府的卫兵,蛮横地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出,挑挑拣拣。 稍有不从,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很快,就快要轮到林七安了。 他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林七安的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杀出去。 以他如今六品通玄境的修为,配合【沧溟玄虚幻星步】,杀出重围不难。 但那样一来,他的身份,将彻底暴露在城主府的视野之中,后续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就在那名卫兵不耐烦地朝着林七安招手,示意他上前的瞬间。 “唳——”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能刺破云霄的鹰唳,从远处的天边,骤然传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威严,瞬间压过了湖畔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体型神骏,通体雪白,翼展超过三丈的巨大海东青,破开云层,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盘旋于湖畔上空。 紧接着,一道同样威严,却又清越动听的女声,如同滚滚天雷,从远处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赵靖,你好大的官威!” “连我皇室的人,也敢搜查吗?” 话音落下,整个湖畔,一片哗然。 皇室的人? 原本端坐于太师椅上,神色冷峻的赵靖,在看到那只海东青的瞬间,脸色阴晴不定。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遥遥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原来是雀九统领到了。” “赵某不知公主殿下的人也在此地,多有得罪,还望恕罪。” 他的声音里,再无之前的半分霸道,只剩下浓浓的忌惮。 话音刚落,一道身穿银色软甲,勾勒出曼妙身姿,却又英姿飒爽的倩影,带着一队同样身着银甲的皇家卫队,如同天神下凡般,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场中。 来人,正是雀九。 她手持一杆银枪,面覆寒霜,那双锐利的凤眸,冷冷地看着赵靖,没有丝毫客气。 “我家公主何在?” 赵靖的额头,渗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安乐公主的人,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就在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雀五身上时。 一道清冷平淡的声音,从那群被看管的武者之中,缓缓响起。 “赵统领,本宫在此。” 话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人群,如同被分开的潮水,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一道身穿普通布衣,脸上还带着几分尘土,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倩影,缓缓从中走出。 当她走出人群,站到阳光下的那一刻。 她身上那股属于普通人的气息,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生俱来,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高贵与威严。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清冷绝美的俏脸,在阳光下,仿佛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令人不敢直视。 这一刻,她不再是人群中那个不起眼的女子。 她是,大周王朝,安乐公主,赵灵霜! 整个湖畔,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呆住了。 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风华绝代,贵气逼人的公主殿下,与刚才那个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赵靖的瞳孔,更是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安然无恙,甚至连气息都未曾有丝毫紊乱的赵灵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竟然真的活着出来了! 赵琙……败了? 不,这不可能! 但很快,赵靖便发现了一个令他更加疑惑的细节。 安乐公主的身边,空无一人。 那个与她一同进入秘境,在驿站中大放异彩的神秘护卫,不见了! 是死在了秘境里? 还是……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挥了挥手,示意卫兵放行。 “恭迎公主殿下。”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了赵灵霜,死死地锁定着她身后,那片刚刚恢复了嘈杂的人群。 仿佛要从那一张张平凡的面孔中,找出什么 第203章一剑破风云 那管事脸上的讥诮还未散去,伸出的手掌距离林七安腰间的储物袋,已不足半寸。 也就在这半寸的距离,成为了他与人间的分界线。 林七安的指尖,在无人察觉的瞬间,轻轻弹出。 一缕微不可察的灰色剑意,如同穿破水面的鱼线,悄然划过。 “找死。” 林七安的嘴唇,微动。 两个字,轻得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噗。” 一声细微到几乎被湖畔风声掩盖的轻响。 那名六品管事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双三角眼里,还残留着一丝对眼前“八品武者”的不屑与轻蔑。 但下一刻,他额头的正中央,一个细小的血洞,悄然浮现。 紧接着,血洞由内而外,轰然炸开。 红白之物,混杂着碎裂的头骨,向后喷洒而出,溅了身后几名卫兵一脸。 那具无头的尸身,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同为六品初期,高下立判。 整个湖畔,那因为雀九到来而刚刚恢复的些许嘈杂,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数百名江湖武者,数十名城主府卫兵,包括那刚刚还威风凛凛的雀九统领。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骇然。 一个在他们眼中,气息仅有八品炼气境的普通武者,竟然弹指之间,秒杀了一名六品通玄境的城主府管事。 这超出了在场九成九武者的认知范畴。 华盖之下,赵靖那张冷峻如冰的面庞,在这一刻,也终于有了变化。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依旧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做的普通青年身上。 一股磅礴如山岳的恐怖杀机,从赵靖的身上,轰然爆发。 在他身侧,那名一直闭目养神,如同影子般存在的周家供奉黑煞,也骤然睁开了双眼。 两股六品的恐怖威压,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跨越数十丈的距离,狠狠地压向了那个站在人群中的身影。 “是你!” 赵靖的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 声音沙哑,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怨毒。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股气息,那股杀伐果断的行事风格,与情报中描述的,那个在驿站中让他侄子赵珣颜面扫地,最终导致赵琙、赵珣惨死秘境的神秘护卫,何其相似。 他,就是那个凶手! 面对两股足以让寻常六品武者肝胆俱裂的恐怖威压,林七安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不再伪装。 那张平凡到极致的脸庞,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恢复了原本清秀而冷峻的模样。 他身上那股被【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强行压制在八品的气息,在这一刻,也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洪荒猛兽,轰然爆发。 六品通玄境初期的浩瀚威压,冲天而起。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也就在气息爆发的同一瞬间,一道凝练的传音,在赵灵霜的耳边响起。 “按计划行事,走!” 林七安的声音,果决而冰冷。 他没有任何与对方废话的意思,更没有丝毫恋战的想法。 在身份暴露的刹那,他便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沧溟玄虚幻星步】! 林七安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几可乱真的残影,真身则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那片广袤的山林,激射而去。 “想走?留下命来!” 赵靖怒喝出声,声音如同炸雷,响彻整个山谷。 他含怒出手,没有丝毫保留。 六品巅峰的恐怖气息,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一只完全由精纯真气凝聚而成的遮天大手,在他的身后凭空浮现,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朝着林七安逃离的方向,狠狠抓去。 那真气大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与此同时,周家的那位供奉黑煞,也动了。 他整个人,竟如同一缕没有实体的黑烟,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个方向,朝着林七安包抄而去。 黑烟之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之气。 大片的毒雾,随着他的移动,迅速扩散开来,将林七安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一前一后,一刚一柔。 一位六品巅峰,一位六品初期中的佼佼者,联手夹击,瞬间便将林七安逼入了绝境。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那道正在飞速远遁的流光,却骤然停下。 林七安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低喝一声。 “瞬息通玄!”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气息,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修为,在短短一息之间,竟再次暴涨,直接攀升到了六品后期的恐怖层次! 林七安不退反进。 他手中的【朽】剑,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布满了蛛网状裂痕的灰败剑身,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灰光。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将那刚刚蜕变完成的【修罗剑意】,与那地阶上品的【修罗烬灭四象剑诀】,毫无保留地,融为一体。 斩出了自己目前为止,最强的一剑。 “修罗烬灭!” 一道仿佛能吞噬万物,将一切都拉入永恒沉寂的灰败剑光,横扫而出。 那剑光,与赵靖那遮天蔽日的真气大手,与黑煞那毒雾弥漫的黑色烟气,悍然相撞。 赵靖那势在必得的真气大手,在接触到那道灰败剑光的瞬间,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从中轻易切开,化为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而那团黑色的烟气,更是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黑煞的身影,从烟雾中踉跄跌出。 他的半边身子,竟已在那道灰败的剑光之下,被直接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借着那股狂暴的爆炸冲击力,林七安的身影在空中留下了数道残影。 他的真身,早已消失在了那片幽深的密林深处。 只留下一句话,在整个湖畔,久久回荡。 “赵城主,你儿子的头,我先替你收下了!” 也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间。 他手中那柄陪伴了他许久的利器【朽】,终于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力量。 “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成了漫天齑 第204章天阶宝兵 密林深处,林七安的身影如同一片落叶,悄然无声地停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之后。 他靠着粗糙的树干,调动系统面板,毫不犹豫地消耗了一百点刺杀点。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那催动【瞬息通玄】后带来的强烈虚弱感,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薄雾,顷刻间烟消云散。 林七安内视己身,真气再度充盈,精神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他细细感悟着晋升六品通玄境后身体的变化。 此番再施展【瞬息通玄】,只要在一炷香之内解除,便不再有那种伤及伤筋动骨的反噬,仅仅是真气暂时空虚罢了。 这个发现,让林七安对自身实力有了全新的评估。 这意味着,在关键时刻,他拥有了短暂爆发出六品后期战力的底牌,且代价在可控范围之内。 …… 半日之后,南云州府,西城门。 一名身穿粗布麻衣,面容黝黑,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八品商贩,随着人流缓缓走入城中。 他肩上扛着一袋不知名的山货,身形略显佝偻,眼神带着一丝乡下人初入大城的茫然与畏缩,气息平平无奇。 正是施展了【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的林七安。 如今的南云州府,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城墙之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城门口的盘查更是严苛了十倍不止。 一队队身披甲胄的城主府卫兵,手持长戟,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 林七安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城墙上张贴的告示。 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张崭新的通缉令。 上面画着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正是他之前出秘境后幻化的面孔。 之所以当时再次变换面孔就是为了迷惑这些大势力,让他们认为这才是自己的真实面孔。 通缉令之下,用血红的大字写着悬赏金额与罪名。 “此人弑杀城主府大公子赵琙,罪无可赦!” 林七安的唇角,无声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里,一抹冰冷的讥讽转瞬即逝。 他扛着山货,低着头,顺从地接受了卫兵的盘查,而后汇入人流,消失在了繁华的街道之中。 …… 瓦子巷,一处毫不起眼的院落前。 林七安抬起手,按照约定的暗号,在那扇斑驳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三下。 “吱呀——” 木门从内里被拉开一道缝隙。 一张清秀中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探了出来。 当看清来人是林七安的瞬间,杨秀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瞬间溢满欣喜与激动。 “林大哥!!!” 她压低了声音,侧身让开通路,急切地说道。 “爹爹等你很久了,他说今天就是最后期限。” 林七安微微颔首,闪身入院。 木门,悄然无声地再次合拢。 刚一踏入院中,一股灼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 院子中央的锻造炉,火焰升腾,将整个院落映照得忽明忽暗。 一名身形魁梧,赤着上身的老者,正挥舞着沉重的铁锤,疯狂地锤击着锻造台上的一块赤红金属。 他只有一条右臂,左边的袖管空荡荡地系在腰间。 那仅存的右臂,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每一次挥动,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锤击声,伴随着他那如同两块生铁摩擦般的沙哑嘶吼。 “就等你了!” 杨锻山头也不回,声音里透着一股紧迫。 “再晚半刻,就会错过这剑胚吸纳精血的最佳时机!”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铁锤重重落下最后一击。 “当——!” 火星四溅。 杨锻山放下铁锤,他小心翼翼地,用铁钳夹起那块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金属,神情肃穆地捧到了林七安的面前。 那是一块通体暗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剑胚。 剑身之上,布满了玄奥而繁复的纹路,仿佛天然生成,又似鬼斧神工。 “‘墨影’的陨铁之基、‘深海沉银’的阴寒、‘九阳炎晶’的至阳。” 杨锻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三种神物,我已经将它们彻底融为一体,彼此之间的冲突,已经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林七安。 “以你之精血,铸其剑魂!” 林七安没有犹豫。 他伸出左手食指,心念一动,一滴暗红色的精血,从指尖缓缓逼出。 那滴血珠,一经出现,便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其中,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蕴含着最本源的杀戮意志。 正是林七安那刚刚蜕变完成的【修罗剑意】! 他屈指一弹。 那滴暗红色的血珠,划过一道微小的弧线,精准地滴落在了那暗沉的剑胚之上。 “嗡——!” 在精血融入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平平无奇的剑胚,竟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龙吟般的震天剑鸣! 锻造炉内,那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火焰,在这一刻,轰然冲天而起。 一道粗壮的赤金色火柱,撕裂了院落上方的夜幕,将整个瓦子巷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股无与伦比,仿佛要将天地都斩开的锋锐之气,以院落为中心,席卷四方! 而林七安在异象出现的刹那,就施展修罗剑意和自身的【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才让异象压制下来,只有他们近在咫尺的人才能看见这场景。 周围的房屋,墙壁之上,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剑痕。 仿佛被无数柄无形的利剑,切割了千万次。 这恐怖的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短短数个呼吸,那冲天的火柱便悄然收敛。 席卷四方的锋锐之气,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院落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好险!” 林七安摸了摸额头的汗水。 火光散去。 一柄崭新的长剑,静静地悬浮于半空之中。 它通体漆黑如墨,仿佛最深沉的暗夜。 剑身之上,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散发着一股内敛而心悸的气息。 宝光自晦。 这,是一柄天生便懂得隐藏自己锋芒的绝世凶兵。 杨锻山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柄剑,却又在半途停下,仿佛在面对一件神圣的艺术品。 他那只独眼中,写满了骇然与狂喜,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它…它吸收了你的剑意,竟然提前诞生了剑灵的雏形……” “这……这怎么可能!” 杨锻山的声音极为的震惊。 “本来的地阶宝兵……竟然……竟然成了天阶宝兵!! 第205章大会将启 “爹爹好厉害!” “大哥哥也好厉害!” 杨秀清脆的惊叹声,打破了院中那短暂的死寂。 小姑娘不懂什么天地异象,也不明白那冲天火柱与无形剑气代表着何等恐怖的威能。 她只看到,那原本仿佛要将整个院子都掀翻的可怕动静,在那柄黑色长剑出现之后,又被林七安用一种她说不出的方式,给硬生生按了回去。 在她那单纯的世界里,这就是最了不起的事情。 林七安笑着揉了揉杨秀的头。 “这妮子倒是机灵。” 林七安暗忖。 还好有功法融合之后,新生的【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对气息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再配合上那霸道绝伦的【修罗剑意】。 不然,单是这柄天阶宝兵出世的动静,怕是早已惊动了整个南云州府府城。 “嗡——” 仿佛是回应着林七安的心念,那悬浮于半空的【墨影】剑,发出一声清越雀跃的剑鸣。 它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主动飞入了林七安的手中。 入手微沉。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血脉相连的感觉,顺着剑柄,瞬间涌遍林七安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柄剑中蕴含着一股内敛而恐怖的力量,一股与他同出一源的杀伐意志。 “好剑!” 林七安忍不住由衷赞叹。 【墨影】随之轻轻震颤,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夸奖。 剑灵雏形,初显神异。 林七安收敛心神,将【墨影】归入一个临时寻来的普通剑鞘中。 “杨老,神兵大会之事,不知可有着落?” 听到“神兵大会”四个字,杨锻山脸上的狂喜之色,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迅速冷却。 他神色凝重,压低了声音。 “大会自然是要去的。” “但你这柄剑,绝不可轻易示人。” 杨锻山那只独眼中,闪烁着洞悉世事的沧桑。 “人本无罪,怀璧其罪!” “一柄地阶宝兵,足以让无数成名高手为之疯狂,更何况是……天阶!” 林七安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但他并未如杨锻山所想的那样,将【墨影】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 而是反手,将其背在了身后。 那柄刚刚还引动了天地异象的绝世凶兵,在入鞘之后,竟真的宝光自晦,气息全无。 从外表看去,与一柄最普通的铁剑,并无任何分别。 “无妨。” 林七安平静地说道。 “它自有灵性,懂得收敛。”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神兵大会!” 杨秀挥舞着小拳头,满脸兴奋地喊着。 杨锻山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温柔。 他点了点头。 “好,爹带你去见见世面。” 林七安与杨锻山约定,五日之后,一同前往神兵大会的会场。 随后,他便告辞离开。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次的收获,也需要为接下来的风波,做更充足的准备。 …… 回到自己州府的北城的偏僻小院。 林七安立刻关好门窗,沉入心神。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六品·通玄境(初期)(0/16000)】 【功法:地阶中品·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小成)(0/6000),地阶·下品修罗霸体诀(未入门)(0/1000)】 【武技:地阶上品·修罗烬灭四象剑诀(小成)(0/12000),地阶上品·沧溟玄虚幻星步(小成)(0/12000)】 【秘术:玄阶绝品·瞬息通玄(圆满)(1600/1600),地阶中品·炼神秘术(未入门)(0/2000)】 【秘技:通晓之眼(入门)(0/2000)】 【刺杀点:330点】 【状态:完好】 林七安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刚刚从碧水宫遗迹中得到的地阶中品秘术之上。 【炼神秘术】。 “修为已入先天,但神魂之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林七安低语。 无论是【修罗剑意】的催动,还是【通晓之眼】的运用,都离不开强大的神魂作为支撑。 这【炼神秘术】,来得正是时候。 然而,当他的视线,从【炼神秘术】后面那【未入门】的状态,移动到提升所需的刺杀点数上时,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炼神秘术(未入门)(0/2000)】 入门,就需要足足两千点刺杀点。 而他如今的【刺杀点】,仅剩区区三百三十点。 林七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轻响。 他喃喃自语。 “看来,神兵大会过后,得找几个‘合适’的目标才行 第206章神魂磨盘 林七安盘膝坐在小院的静室中,心神沉入识海。 那本黑色的【炼神秘术】功法要诀,如同烙印般,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他没有急于开始,而是先将自身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气血平稳,真气流转如溪,神魂一片清明。 “开始吧。” 林七安闭上双眼,按照秘术的记载,开始观想。 他的识海之中,原本一片混沌虚无。 随着他心念的转动,两尊巨大无朋的石质磨盘,缓缓地从混沌中浮现。 一尊在上,为天。 一尊在下,为地。 两尊磨盘表面,都铭刻着古老而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一股苍茫、厚重,仿佛能碾碎万物的恐怖气息。 它们出现的瞬间,林七安那刚刚蜕变完成,霸道绝伦的【修罗剑意】,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神魂深处强行牵引而出,悬浮于天地磨盘之间。 那【修罗剑意】化作一柄暗红色的小剑,剑身之上,杀伐之气缭绕,不断地发出阵阵不甘的嗡鸣,试图挣脱那股束缚。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轰隆隆……” 上方的天之磨盘,开始缓缓转动。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意志,直接作用于林七安的神魂本源。 【修罗剑意】与他的神魂紧密相连,宛如一体。 磨盘转动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他的脑海。 林七安的身体,猛地一颤。 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扭动的蚯蚓。 “咯吱……”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齿摩擦发出的酸涩声响,在寂静的石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还仅仅是开始。 天之磨盘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股碾磨神魂的剧痛,也以一种几何倍数的方式,疯狂叠加。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从林七安的喉咙深处挤出。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鼻尖、后背疯狂渗出,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便已将他身上的衣衫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那因为剧痛而根根绷紧的肌肉线条。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识海之中,那柄由【修罗剑意】所化的暗红色小剑,在天地磨盘的恐怖压力下,表面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痕。 每一次碾过,裂痕便会增多一分,扩大一分。 而每一次裂痕的出现,都伴随着一股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成碎片的极致痛楚。 林七安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扔进绞肉机的生铁,正在被两块坚不可摧的磨盘,一遍又一遍地,无情碾压。 没有惨叫。 因为剧痛已经超越了声带所能表达的极限。 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缘,疯狂摇摆。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股非人的折磨彻底吞噬,陷入昏厥的瞬间。 那本【炼神秘术】的观想图,在他的识海深处,悄然亮起。 一股清凉而奇异的力量,从观想图中逸散而出,如同涓涓细流,注入他那濒临破碎的神魂之中,强行维持着他最后一丝清明。 “咔嚓——” 终于,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暗红色的小剑,在天地磨盘的又一次碾压之下,彻底崩溃。 化作了漫天暗红色的光点。 那一瞬间,林七安浑身一僵,双眼猛地圆睁,眼白之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呼……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如同一个溺水之人,刚刚被从深海中捞起。 冷汗,混杂着从毛孔中渗出的些许血珠,将他身下的地面,都浸湿了一小片。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股足以让世间九成九武者都心神崩溃的剧痛缓缓退去,林七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真是,比撞大运还要‘舒爽’啊!!!” 林七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这门地阶秘术,入门只需要两千刺杀点了。 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正常人能练的! “这家伙堪比一百级孕妇生孩子体验器了吧!!!” “艹!!!” 林七安试了一次,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碰第二次。 那种神魂被反复碾碎,再强行重组的体验,比他前世经历过的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一万倍。 然而,当他从那种极致的痛苦中缓过神来,沉下心神,去感受自身的变化时,脸上的表情却又变得古怪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刚刚蜕变完成的【修罗剑意】,在经过天地磨盘的一次碾磨与重塑之后,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了。 如果说之前的【修罗剑意】,是一块刚刚锻打成型的百炼精钢,虽然锋利,却依旧存在着些许肉眼难见的杂质。 那么现在,它就是一块被千锤万击,彻底去芜存菁的绝世神铁! 那股霸道绝伦的杀伐意志,仿佛被浓缩了一般,内敛了许多,但其本质上的“杀伤力”,却提升不少。 原本增大了一圈的武道真意,此时更是坚韧如钢。 林七安觉得自己又行了!!! “我靠!劳资还可以坚持!!!” 不就是疼吗? 跟变强比起来,疼算个屁! 林七安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股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挣扎着,从地上重新盘膝坐好,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沉入心神,开始了第二次的“受刑”。 …… 时间,就在这种痛并快乐着的自虐式修炼中,飞速流逝。 五日后。 瓦子巷,杨锻山的小院。 林七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前。 此刻的他,又恢复了那副气息平平,面容普通的八品武者模样。 唯有那双偶尔开阖的眸子里,闪过的一抹精光,比五日前,要凌厉了数倍不止。 “林大哥!” 杨秀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住了林七安的手。 小姑娘今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粉色衣裙,头发也梳成了两个可爱的丫髻,看起来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杨锻山也从锻造室里走了出来。 他换下了一身被汗水与油污浸透的短褂,穿上了一件宽大的灰色长袍,将那魁梧的身形与空荡荡的左袖都遮掩了起来。 那只独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你的气息……似乎又沉凝了不少。” 杨锻山的声音,依旧沙哑。 林七安笑了笑。 “略有感悟罢了。” 这五日,他几乎是不眠不休,除了恢复精力之外,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炼神秘术】之上。 从一开始的死去活来,到后来的咬牙坚持,再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的武道真意,被那天地磨盘碾碎了多少次。 他只知道,现在的【修罗剑意】,比五天前,强了三成! 这种神魂层面的飞速成长,是任何丹药、任何苦修都无法带来的。 【炼神秘术】,恐怖如斯! “时辰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杨锻山点了点头,牵起杨秀的小手。 “走,爹带你去长长见识。” 三人走出小院,汇入了前往城中心的人流之中。 今日的南云州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头攒 第207章南云州府,神兵大会 南云州府,神兵大会。 这四个字,便足以让方圆千里之内的江湖人士,为之沸腾。 林七安、杨锻山和杨秀三人,被前往会场的汹涌人潮所淹没。 宽阔的青石主道,此刻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 道路两旁,酒楼茶肆更是人满为患,连窗户边都挤满了伸长脖子看热闹的人。 空气中,混杂着兵刃的铁腥味、劣质的酒气,还有武者们那毫不掩饰的彪悍气息,形成了一股独属于江湖的喧嚣。 “爹爹,好多人呀!” 杨秀的小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杨锻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难得地没有了往日的暴躁,他用那只独臂,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女儿,生怕她被人群冲散。 林七安则走在两人身侧,神色平静,他的耳朵微动,无数嘈杂的声音被自动过滤,只剩下那些有价值的信息,清晰地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铸剑山庄的少庄主,‘快剑’李玄风也来了!” 邻近茶肆二楼,一名茶客压低了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兴奋。 “据说他那柄‘追风’剑在上次与人对决时伤了根本,这次是想请‘火神’欧阳家的人,为他重铸佩剑!” 同桌的另一人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炫耀。 “何止!连北地枪王世家的‘霸枪’项家,都派出了嫡系子弟!他们的目标,直指这次大会的压轴宝兵——【裂天戈】!” 这些名震一方的大人物与宝兵的名字,引得周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很快,便有更隐秘的八卦,以更低的声音在人群中流传。 “嘘……小声点!你们没发现城里的气氛不对吗?” “城主府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赵靖大人亲自坐镇,听说是在追查杀害两位公子的凶手,全城戒严,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惹了这尊煞神。” 林七安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心中却泛起一丝冷笑。 赵靖么? 他倒是很期待,这位城主府的第二高手,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蛮横的呵斥声,骤然响起,打断了街上的喧嚣。 “滚开!都他娘的滚开!” 一辆装饰得极为华丽的马车,在拥挤的街道上横冲直撞,完全无视周围的行人。 驾车的车夫满脸横肉,手中长鞭挥舞得虎虎生风,将挡路的行人抽得鸡飞狗跳。 杨秀正踮着脚尖,好奇地看着一个捏糖人的小摊,完全没注意到自身后的危险。 那疾驰的马车,眼看就要撞上她小小的身躯。 “秀儿,小心!” 杨锻山脸色大变,怒吼出声,想要上前,却被人群阻隔,慢了一步。 那车夫见状,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狞笑,长鞭再次扬起,竟是直接朝着杨秀的脸上抽去。 “不长眼的东西,滚远点!” “没看到这是李家的马车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杨秀的身后。 林七安一步上前,看似随意地抬手,将受惊的杨秀轻轻揽入怀中,护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轻轻按在了那即将撞到面前的马车车辕之上。 他的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路是大家走的,阁下何必如此霸道。” 林七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车夫与车厢内那人的耳中。 车帘,被人不耐烦地一把掀开。 一个身穿锦衣华服,面色倨傲苍白的青年,从车厢内探出头来。 他轻蔑地扫了林七安三人一眼,眼神如同在看几只碍眼的蝼蚁。 “几个穷酸玩意儿,耽误了本少爷的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这青年,正是南云州府李家的旁支少爷,李瑞。 他的视线,在被林七安护在怀里的杨秀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哟,还有个水灵的小丫头……” 杨锻山那只独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虬结的肌肉根根绷紧,正要发作。 林七安却按住了他。 “我们是来看大会的,不与疯狗计较。” 李瑞正要破口大骂,脸上的表情却骤然一变。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巨力,从他脚下的车辕处,毫无征兆地传来。 “怎么回事?!” 李瑞发出一声惊呼。 他连同那辆华丽的马车,以及那两匹高头大马,竟被那霸道的力量,震得向后平移滑出数丈之远! 周围的看客,只看到那个青年按了一下车辕,那辆横冲直撞的马车,便如同见了鬼一般,自己向后退了回去。 李瑞只觉得体内气血一阵翻腾,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那股诡异的力量狠狠震了一下。 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出,洒在了名贵的衣襟上。 他的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解。 他明明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强横的真气波动! 那气息,分明只是一个八品武者! “少爷!” 一名侍立在车厢旁的护卫,脸色剧变。 他乃是八品炼气境圆满的武者,距离七品凝脉,也只差临门一脚。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同样没有从林安七身上,感受到任何威胁。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惊骇地看着那个气息平平的青年,竟一时间不敢妄动。 林七安收回手,掌心之中,那一缕几乎微不可察的先天真气悄然消散。 而在那缕真气之中,夹杂着一丝霸道绝伦的【修罗剑意】,早已顺着车辕,悄无声息地侵入了李瑞的经脉之中。 如同跗骨之蛆,无药可解。 此人,活不过一个月。 考虑到杨锻山父女的安全,林七安并未当场下杀手。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那满脸惊骇的李瑞一眼,拉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杨秀,与怒气未消的杨锻山,转身离开。 “我们走。” 原地,只留下又惊又怒的李瑞。 “给我查!给我查清楚那个杂碎的底细!”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发誓要让对方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 林七安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神兵大会的会场入口。 那是一座由巨石搭建而成的宏伟广场,入口处,早已排起了数条长龙。 杨锻山看着那望不到头的队伍,眉头紧锁。 “看来,要等上好一阵子了。” 林七安却摇了摇头。 他没有走向那普通武者的通道,而是径直朝着一旁守卫森严,几乎无人问津的【贵宾通道】走去。 “站住!” 两名身穿特制甲胄,气息皆在八品后期的守卫,立刻上前,手中长戟交叉,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贵宾通道,闲人免入。” 守卫的语气傲慢。 林七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块请柬。 一块通体由不知名黑金打造,入手冰凉沉重,正面用赤金色的古篆,雕刻着一尊栩栩如生,威严而狰狞的阎罗殿图腾的请柬。 当那两名守卫看到这块请柬的瞬间,脸上的傲慢,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顷刻间消融得无影无 第208章旧怨 贵宾通道前。 那名气息沉凝,修为已达七品凝脉境的守卫队长,在看到林七安递出的那块请柬时,原本挺得笔直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没有言语。 他微微躬身敬畏的说道。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请!” 守卫队长侧过身,亲自为林七安三人引路。 这一幕,被正准备寻人打探林七安底细,好找回场子的李瑞看见。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中的怒火,如同被一盆来自九幽的寒冰之水,从头到脚浇下,瞬间熄灭。 冷汗,如同小蛇一般,从他的额角滑落。 他不是傻子。 能让城主府的卫队长,一个实打实的七品武者,卑躬屈膝的请柬…… 李瑞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普通通道处,那排着长龙的武者们,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周奎都行如此恭敬?” “我……我好像在哪本古籍的插图上见过……黑金赤纹……” “什么插图?” “嘘……不要命了!那两个字,也是我们能提的?”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了林七安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之上。 之前的轻视与不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猜测与恐惧。 …… 穿过幽深而肃穆的贵宾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饶是杨锻山这等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物,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那只独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震撼。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林七安,压低了声音,那沙哑的嗓子里,满是惊疑。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朋友送的。” 林七安的回答,轻描淡写。 “他说,用这个,行事能方便些。” 杨锻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该问的。 会场内部,是一个被人工开凿出的巨大环形山谷。 山谷的最中央,是一座由黑曜石搭建而成的巨大锻造高台,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造型奇特的锻造工具。 四周,则是如同梯田一般,层层叠叠,向上延伸的观众席位,足以容纳数万人。 林七安三人的位置,在最靠近主席台的区域,视野极佳,可以将整个会场的景象,尽收眼底。 主席台上,早已坐满了人。 城主府的赵靖,面沉如水,那张冷峻的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他身旁,坐着一位气息阴冷,整个人都仿佛融入了影子里一般的周家供奉白煞。 另一侧,则是几位身穿特殊服饰,气息渊博沉凝的老者。 他们,便是此次神兵大会的评判,皆是来自各大锻造世家的泰山北斗级人物。 杨锻山刚一坐下,目光习惯性地在会场中扫视。 忽然,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不远处的一个席位上,一名同样是锻造师打扮,衣着却比他华丽了十倍不止的老者,也注意到了他。 那老者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丝错愕便化作了浓浓的讥诮与不屑。 王家供奉锻造师,王海。 “哟,我道是谁呢。” 王海的声音,阴阳怪气,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咱们白云城当年那个,把自己胳膊都给锻没了的废物,杨锻山啊?” “怎么,还有脸跑到神兵大会来丢人现眼?” 这番话,狠狠地揭开杨锻山内心最深处的伤疤。 “王海!” 杨锻山那只独眼,瞬间被血丝所充斥,变得一片赤红。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那仅存的右臂之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 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上心头。 当年他得罪王家,被迫背井离乡,背后就有此人在煽风点火,落井下石! 整个会场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为之一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了这片充满了火药味的区域。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当——!” 一声悠长而古老的钟鸣,响彻整个山谷。 一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老者,缓缓走上中央的高台。 他声如洪钟,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十年一度,神兵大会!” “第一项——【辨材识珍】,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无数造型奇特,散发着各色光晕的珍稀材料,被侍者们抬上了高台。 那些材料,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锻造师的目光,也暂时压下了杨锻山那即将爆发的滔天怒火。 随着那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落下,一阵悠扬的丝竹之音,从高台后方响起。 紧接着,一列身着统一服饰的侍女,迈着莲步,款款而出。 在场数万名江湖汉子,呼吸不由得为之一滞。 这些侍女,竟无一不是绝色。 她们约莫二八年华,身着统一的火浣布所制的绛红色紧身长裙,裙摆及踝,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与饱满的曲线。领口与袖口处,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行走之间,银光流转,平添了几分高贵。 乌黑的秀发被一丝不苟地盘成飞仙髻,仅用一根简单的银簪固定,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与白皙修长的脖颈。她们脸上未施粉黛,肌肤却白皙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在光线下,透着淡淡的光晕。 数十名这样的绝色女子,捧着沉重的托盘,却步履轻盈,身姿摇曳,行走间,自有一股赏心悦目的韵 第209章辨材识珍 “乖乖,连端盘子的都这么水灵,这神兵大会的排场,也太他娘的吓人了!” “你看她们的脚步,每一步都稳如泰山,托盘里的东西少说也有几十斤,她们却脸不红气不喘,这都是有功夫在身的!”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与议论。 林七安的视线,在那群侍女身上一扫而过,便落在了她们手中的托盘上。 托盘之上,盛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矿石、甚至是木块与骨骼。 有的赤红如火,散发着灼人的热浪;有的幽蓝似冰,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还有的平平无奇,就像一块路边的石头。 “第一项,辨材识珍。规则很简单。” 高台上的老者,待侍女们将所有材料分列摆放好后,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每位受邀的锻造师,皆可上台,从这百种材料中,任选其一。说出其名称、特性、以及锻造时的禁忌。答对,则积一分。答错,或不知,则退场。” “最终,积分最高者,将获得由三大家族共同提供的一份神秘大礼!” 话音刚落,锻造师的席位上,便有人按捺不住,跃跃欲试。 就在此时,那个坐在杨锻山不远处的王家供奉锻造师王海,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华贵的锦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杨锻山的身上,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辨材识珍,考验的是眼力与见识,可不是蛮力。” 他一开口,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王海迈步走向高台,随手指向一块燃烧着淡淡火焰的红色矿石。 “【赤炎铜】,产自南疆火山地脉深处,性烈如火,是打造火属性宝兵的绝佳辅材。" "其内火毒甚巨,锻造时,必须以‘玄阴石’粉末中和,否则,火毒侵入兵刃,不出三月,宝兵便会灵性自毁,沦为废铁。” 他一番话,说得行云流水,自信满满。 高台上的评判老者,抚须点头,朗声道:“王海大师,所言分毫不差,积一分!” 王海得意地一笑,转身走下高台,经过杨锻山身边时,他刻意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杨锻山,你这废物,怎么还有脸来?哦,我忘了,你那条胳断掉了,眼神怕是也不好使了吧?” 杨锻山的身体,猛地一颤。 “王!海!” 他那只独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王海却仿佛没看到他那要吃人的表情,哈哈一笑,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周围的锻造师们,看向杨锻山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同情与怜悯。 就在这时,第二位侍女捧着托盘,走到了锻造师席位前。 托盘上,是一块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云朵状奇异纹路的金属。 一名年轻的锻造师上前,端详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满脸羞愧地退下。 又有几人上前尝试,皆是无功而返。 这块金属,显然不是凡品。 杨锻山的视线,盯着那块金属,他那只独眼眯成了一条缝。 他认得这东西! 二十年前,他曾在一本孤本上见过关于此物的记载。 王海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往杨锻山心窝里扎。 杨锻山那只独眼血色更浓。 他攥紧的拳头发出嘎嘣脆响,魁梧的身子因愤怒而绷紧。 周围的锻造师眼神各异,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冷漠,甚至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毕竟,断了手的锻造师,就是废了。 “爹爹……” 杨秀的小手抓紧了杨锻山的衣角,她能感到父亲身体的颤抖,明亮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林七安轻轻拍了拍杨秀的头,示意她安心。 他的目光掠过得意的王海,落在了高台那块难住所有人的奇特金属上。 “杨老。” 林七安的声音落入杨锻山耳中。 “有些狗,叫得越凶,越是心虚。” “你再不上去抽它两巴掌,它真当自己是老虎了。” 杨锻山身体一震。 是啊。 他杨锻山,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同情了? 要不是当年决定不再出山,不过别人都骑到头上了。 “说得好!” 杨锻山不再理会王海那张臭脸,猛地一甩袖子,迈开大步,径直走向高台。 王海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没想到,这废物还真敢上台。 “哼,自取其辱!” 王海冷哼一声,抱起双臂,准备看好戏。 高台上,杨锻山在那块漆黑的金属前站定。 他不像之前的锻造师那样伸手触摸,或是凑近观察。 他只是站在那,用那只独眼静静地看着。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会场中响起窃窃私语。 “他到底行不行啊?光看着能看出花来?” “我看是悬了,八成是压根不认识,硬撑面子呢。” 就连主席台上的几位评判老者也微微蹙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杨锻山要灰溜溜下来时,他开口了。 “云纹玄铁。” 他沙哑着声音肯定道。 “产自极北之地万载冰川下,需经地心寒髓浸润千年方能成型。” “其性至阴至寒,坚不可摧,寻常火焰烧上七天七夜,也难伤分毫。”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主席台上,一名一直闭目养神的白发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精光骇人。 王海脸上的讥诮凝固了。 这些特性,和他王家祖籍里记载的只言片语,竟完全吻合! 杨锻山没有停,他伸出布满老茧的独手,抚过金属表面云朵般的纹路。 “此物最奇特之处,便在这云纹。” “此乃天然道纹,蕴含天地至理。若用凡火强行锻打,只会损其道纹,毁其灵性,最后得到一块废铁。” “唯一的锻造法,是以武者精血为引,神意为火,引动其内道纹共鸣,方能将其锻造成真正的神兵胚胎!” 杨锻山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一句比一句激昂。 说到最后,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剑,死死盯住脸色铁青的王海。 “这种神物,也是你这种只知道拍马屁、连‘锻心’二字都不懂的货色能认出来的?!”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中所有人都被杨锻山这番话给镇住了。 以精血为引,神意为火? 这已经超出了在场大部分锻造师的理解! “胡……胡说八道!” 王海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虚得很。 就在此时,主席台上,那名刚睁眼的老者缓缓起身。 他一步踏出,身影竟瞬间出现在高台之上。 赫然是六品通玄巅峰! 老者没理会任何人,走到云纹玄铁前,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一点。 “嗡——” 一股玄妙的波动以他指尖为中心荡开。 那块漆黑金属表面的云纹,竟真的亮起一层微光! 老者收回手指,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杨锻山身上,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欣赏与激动。 “这位大师,所言,字字珠玑!” “老夫欧阳铄,忝为欧阳世家当代家主。敢问大师尊姓大名?” 欧阳铄! 火神欧阳家! 这几个字像一道炸雷,在所有人脑中响起。 那可是与铸剑山庄齐名,大周王朝锻造界的泰山北斗! 杨锻山迎着欧阳铄的目光,缓缓挺直了腰杆,一代宗师的傲气重新回到他身上。 他一字一句,声音洪 第210章平辈论交 “白云城,杨锻山!” 当这五个字从杨锻山沙哑的喉咙里吐出时,整个会场为之震动。 那些怜悯与轻视的目光,此刻尽数化为震惊与敬畏。 主席台上,城主府的赵靖,那双利眼第一次从入口方向移开,落在了杨锻山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而王海,则像被人当众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老脸涨成猪肝色,身体摇摇欲坠。 欧阳世家是大周最大的锻造世家,他的死敌杨锻山被他们所认可,自己以后怕是不好过了。 “好!好一个杨锻山!” 欧阳铄抚掌大笑,满是欣赏。 “辨材,看的是见识,更是心性!杨大师凭一颗赤诚锻心,勘破神物,是我辈楷模!” “此轮,杨大师积十分!” 十分! 又是一片哗然。 之前的规矩是答对一题积一分,欧阳铄直接给了十分,这无疑是天大的肯定。 杨锻山朝着欧阳铄微微抱拳,算是行礼。 他没多说,转身走下高台。 “爹爹!” 杨秀扑进他怀里,小脸上满是骄傲。 杨锻山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用独臂紧紧抱住了女儿。 林七安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主席台。 他看似在关注比试,实际上,【通晓之眼】早已开启。 在他眼中,世界化作了能量与线条的洪流。 他能清楚看到赵靖体内山岳般沉凝的真气,看到他身旁白煞身上流转的阴毒功法,甚至几位评判引动的火焰气息,都无所遁形。 信息,正在被飞速收集、分析。 忽然,林七安感到一道极其隐晦的视线,从主席台某个角落落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冰冷,不带感情,像在打量一件死物。 一触即分。 林七安没有转头,心中却已了然。 赵靖。 看来,那块阎罗殿的请柬,终究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项【辨材识珍】很快结束。 休息时间,欧阳铄亲自走下主席台,来到了杨锻山面前。 “杨大师。” 这位欧陽世家的家主,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对着杨锻山微微拱手。 “待大会事了,不知可否赏光,到我欧阳家的别院一叙?老夫尚有许多锻造上的困惑,想向大师请教。” 此言一出,周围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为世界变暖提供了有力的一笔。 欧阳世家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能与铸剑山庄分庭抗礼的锻造巨擘,其家主欧阳铄,跺一跺脚,整个大周王朝的兵器市场都要抖三抖。 现在,他却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独臂铁匠,行平辈之礼,虚心求教。 这比刚才的“十分”评价,还要来得震撼人心。 王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恐惧与绝望的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得罪一个落魄的锻造师,和得罪一个被欧阳家主奉为座上宾的大师,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欧阳家主客气了。” 杨锻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万丈波涛。 他挺直了那被生活压得有些弯曲的脊梁,朝着欧阳铄抱拳回礼,声音洪亮。 “家主若不嫌弃杨某是个残废,杨某,自当叨扰。” “好!” 欧阳铄抚掌大笑,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杨大师快人快语,老夫就此静候佳音!” 说罢,他才转身,缓步返回主席台。 林七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杨锻山值得这份尊重。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那古老的钟声再次响起。 “当——!” 主持的老者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全场。 “【辨材识珍】已毕,接下来,便是本次神兵大会的第二项——【百炼成钢】!” “此项,考验的,是诸位锻造师的真功夫!” 话音落下,高台中央那座巨大的黑曜石锻造台,从中断裂,缓缓向两侧移开。 “轰隆隆……” 伴随着沉重的机括声,一座崭新的,通体由赤红色晶石打造的巨大锻造炉,从地底缓缓升起。 锻造炉高达三丈,炉身之上,铭刻着无数引动地火的符文,一股灼热到足以扭曲空气的气浪,以锻造炉为中心,席卷四方。 “地火熔炉!” 有识货的锻造师,失声惊呼。 “竟然是直接引动地脉之火来锻造!好大的手笔!” 主持老者待众人惊叹稍歇,才继续说道。 “此轮规则,亦很简单。” “大会将为每位参赛的锻造师,提供一块重达百斤的【玄铁矿胚】。” “诸位需在一个时辰之内,以这地火熔炉,将其提纯、锻打,最终成型。” “最终,以成品质地最优、锻打次数最多、灵性最足者,为胜!” “现在,请诸位大师,上台!” 一声令下,数十名通过了第一轮的锻造师,纷纷摩拳擦掌,神情肃穆地走上高台。 王海也跟在人群中,他低着头,不敢去看杨锻山的方向,只是那双怨毒的眼睛里,闪烁着不甘的凶光。 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锻打,找回场子! 杨锻山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儿,柔声道。 “秀儿,你和林大哥在这等我,爹爹去去就回。” “爹爹加油!”杨秀用力挥了挥小拳头。 杨锻山哈哈一笑,那仅存的右臂一振,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台。 他站在那座巨大的地火熔炉前,赤着上身,魁梧的身躯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如同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 虽只有一臂,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压得周围的锻造师,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侍者们很快将一块块脸盆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凹凸不平的玄铁矿胚,送到了每位锻造师的面前。 “锻打,开始!” “当!当!当!当!” 随着主持老者一声令下,清脆而密集的锤击声,瞬间响彻整个山谷,如同战场之上,万马奔腾! 震耳欲聋的锤击声响彻云霄,火星如同夏夜的萤火,在巨大的山谷中四处飞溅。 数十名锻造师同时开工,场面蔚为壮观。 每个人都拿出了看家本领,各种奇特的锻锤与锻打法门,让人眼花缭乱。 王海的位置,距离杨锻山不远。 他手中的锻锤,是一柄通体赤红,锤头刻着火焰纹路的奇门兵刃。 “呼——” 一缕精纯的烈阳真气,自他掌心渡入锤柄,那赤红的锤头,地火随之而上,竟燃烧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的火焰。 “是王家的【烈阳锻打法】!” 有眼尖的观众惊呼出声。 “据说此法能引动地火,附于锤上,每一次锤击,都能更好地祛除矿石中的杂质,大大提升成品的质地!” 王海听着周围的惊叹,脸上的怨毒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 第211章气锻法!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杨锻山,发现对方只是平静地站在地火熔炉前,用铁钳夹着那块玄铁矿胚,不急不缓地进行着最基础的煅烧,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 “独臂的废物,连提纯都比别人慢半拍,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 他心中冷哼,手中的动作却越发迅猛。 “当!当!当!” 附着着地火的锻锤,如同雨点般落在烧得通红的矿胚之上,每一次落下,都带起大片的火星与黑色的杂质。 而另一边,杨锻山的神情专注。 他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了开来,那只独眼中,只剩下眼前那块在熊熊地火中,逐渐变得柔软的玄铁矿胚。 林七安坐在台下,【通晓之眼】配合神意加持双目。 在他眼中,整个高台化作了能量的海洋。 他能清晰地看到,王海的真气是如何通过那柄奇特的锻锤,粗暴地将能量灌入矿胚之中,虽然效率极高,却在不经意间,损伤了玄铁本身最精纯的灵性。 而杨锻山的动作,看似缓慢,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他没有使用真气,仅仅是凭借自己对火候那登峰造极的掌控力,引导着地火,将玄铁矿胚中的杂质,缓缓逼出。 这个过程,没有能量外泄,玄铁的灵性,被完美地保留了下来。 “原来如此……” 林七安若有所思。 “锻造,与武道,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个是锤炼兵刃,一个是锤炼己身,但其根本,都在于对‘力量’的掌控。” 就在林七安感悟之时,高台之上,大部分锻造师已经完成了第一步的提纯,开始进入了最关键的锻打环节。 王海的速度最快,他手中的玄铁,已经缩小了近半,通体赤红,隐隐有宝光流转。 而杨锻山,才刚刚将提纯完毕的玄铁,放上锻造台。 “哈哈哈,杨锻山,你这速度,是没吃饭吗?” 王海一边挥舞着锻锤,一边肆无忌惮地嘲讽着。 “等你的铁坨子捶好,大会都该结束了!” 欧阳铄脸色一沉,轻声道。 “我还没走呢。” 声音如同惊雷灌入王海耳朵中。 王海脸色一僵不再敢出言嘲讽。 杨锻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未发现这一幕。 他缓缓举起了锻造台上,那柄比寻常锻锤大了整整一圈,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黑色铁锤。 他仅存的右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深远,仿佛要将整个胸腔都填满。 然后,落下。 “当——!”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敲进人灵魂深处的巨响,骤然炸开。 只见杨锻山手中的锻锤,每一次落下,都会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由空气剧烈压缩而形成的涟漪。 “他……他在用气锻法!” 欧阳铄身旁的一名评判老者,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以自身气息为锤,牵动天地之元气,这……这是传说中才有的锻造法门!” “当!当!当!” 杨锻山的动作,越来越快。 他的身影,在熊熊火光中,仿佛化作了一道不知疲倦的幻影。 那沉重的锻锤,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 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敲击在玄铁最核心的节点之上。 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杨锻山脚下的那块黑曜石地面,竟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蛛网状裂痕! 而他手中的那块玄铁,体积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缩小。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王海满头大汗地完成了第九百九十九次锻打,准备收锤之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杨锻山的方向。 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只见杨锻山的身前,那块百斤重的玄铁矿胚,此刻,竟只剩下了婴儿拳头般大小。 通体银白,光华内敛,如同一颗被洗尽了所有铅华的星辰,静静地躺在锻造台上。 就在此时,杨锻山举起了手中的锻锤。 这是他,第一千次挥锤。 然而,就在锻锤即将落下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那块已经被锻打到极致的玄铁精华,表面竟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要炸了!” 王海的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千锻成钢,最后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一旦心神稍有松懈,或是力量掌控出现一丝偏差,那被压缩到极致的金属精华,便会瞬间爆炸。 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身死当场! 而杨锻山,只有一只手! 在如此高强度的锻打之后,他如何还能完美地控制住最后这一锤的力量?! 他死定了! 千钧一发之际,那细微的裂痕,在银白色的金属精华上迅速蔓延。 一股狂暴而混乱的能量,从裂痕中逸散而出,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发。 “完了!” “可惜了,就差这最后一步!” 台下的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扼腕叹息之声。 王海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抑制不住。 他仿佛已经看到杨锻山被炸得血肉模糊,死无全尸的凄惨下场。 主席台上,欧阳铄猛地站起,身上气息涌动,似乎想要出手阻止这场悲剧。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杨锻山必将失败,甚至会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的瞬间。 杨锻山那张布满汗水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来得好 第212章一锤定音 一声暴喝,声如洪钟,震得整个山谷嗡嗡作响。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轰!” 脚下的黑曜石地面,再也承受不住他身上那股霸道绝伦的气势,轰然塌陷,碎石四溅。 他高高举起了那柄巨大的锻锤。 并非砸落。 而是在那玄铁精华即将彻底爆开的万分之一刹那,猛地松手。 锻锤,脱手而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要干什么?放弃了吗? 不! 在锻锤脱手的瞬间,杨锻山仅存的右臂猛然探出,五指张开,掌心遥遥对准了那即将失控的玄铁精华。 他的手臂之上,每一块肌肉都坟起如山丘,青筋如同怒龙般缠绕,一股无形的,纯粹由肉身体魄凝练而成的气劲,在他掌心疯狂汇聚。 “以气为引,以身为锤!” 话音未落,杨锻山动了。 他以掌代锤,隔空挥落! “咚——!” 没有金属的碰撞声,只有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战鼓擂动,沉闷而有力,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之上。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自他掌心喷薄而出,如同无形的巨锤,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那即将爆开的玄铁精华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狂暴外泄的毁灭性能量,竟被这一记“气锤”硬生生给砸了回去! 那些蔓延的裂痕,非但没有扩大,反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愈合。 “咚!” 第二锤。 “咚!” 第三锤! 杨锻山的身影,在熊熊地火的映照下,宛如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祇。 他每一次挥动手臂,整个高台都为之震颤,空气被压缩发出的爆鸣,连绵不绝。 他不是在锻铁。 他是在锻打这片天地! 王海脸上的狂喜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这才是真正的锻造! 这才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领域! “咚!咚!咚!” 接连九响,九道气锤,一道比一道沉重,一道比一道霸道。 当第九锤落下的瞬间,那枚玄铁精华表面的所有裂痕,彻底消失。 一股圆融无暇,宝光内蕴的灵性,从中透发而出。 成了! 杨锻山缓缓收回手臂,胸膛剧烈起伏,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汗如雨下,却带着一丝酣畅淋漓的笑意。 他成功了。 他用这惊世骇俗的手段,向所有人证明,即便只剩一臂,他杨锻山,依旧是那个能让山河失色的锻造宗师! 高台之上,鸦雀无声。 高台之下,万籁俱寂。 “此轮比试……” 主持老者从深深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声音,正要宣布结果。 “不必比了。” 欧阳铄的声音响彻全场。 他缓缓走下主席台,一步一步,走到了杨锻山的面前。 这位欧阳世家的家主,南云州府锻造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对着那个浑身被汗水浸透的独臂铁匠,深深地,鞠了一躬。 “欧阳铄,见过杨宗师!” “今日得见《气段法》重现于世,死而无憾!” “此轮,杨宗师当为第一!” 这一拜,胜过千言万语。 这一声“杨宗师“,便是最高的认可! 整个会场,彻底沸腾。 “杨宗师!” “杨宗师!”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云霄。 王海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林七安看着台上那道魁梧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老杨你藏得可真深啊,不过你前面为我锻造地阶宝兵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就在这时,欧阳铄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老夫,在此诚邀杨宗师,担任我欧阳世家客卿长老一职!” “不知宗师,意下如何?” 客卿长老! 这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欧阳世家,何等存在? 那是与铸剑山庄齐名,传承千年的锻造圣地。 其客卿长老之位,何止是尊贵,那简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无数双眼睛,灼热地盯着高台上的杨锻山,等待着他的回答。 杨锻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的万丈豪情渐渐平复。 他看了一眼台下,自己那个正用力挥舞着小拳头,满脸骄傲的女儿。 又看了一眼身旁,那位对自己行弟子礼的欧阳家主。 最终,他沙哑着声音,缓缓开口。 “承蒙家主厚爱。” “待此间事了,杨某,自当登门拜访。” 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这一句“登门拜访”,却已表明了他的态度。 “好!” 欧阳铄抚掌大笑,脸上满是喜色。 “老夫在欧阳府,扫榻相迎!” 第二项【百炼成钢】,就此落下帷幕。 杨锻山,以一种无可争议的王者姿态,技惊四座,名动南云。 他走下高台,立刻被无数锻造师与各方势力的代表围得水泄不通。 “杨宗师,在下天风门长老,愿出三千两黄金,求宗师为我门打造一柄宝兵!” “杨宗师,我乃城西李家家主,愿献上祖传的‘寒铁之心’,只求宗师出手一次!” 一时间,各种邀请、许诺,不绝于耳。 杨锻山应付得有些手忙脚乱,他一生痴迷锻造,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 而角落里,王海早已在无数道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如同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溜走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拨人,排开众人,走到了杨锻山的面前。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青色劲装,背负一柄古朴长剑的青年。 他气质凌厉,眼神如鹰,身上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 “铸剑山庄,李玄风,见过杨宗师。” 青年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铸剑山庄!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这可是欧阳世家最大的竞争对手! 李玄风,更是铸剑山庄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天才,位列潜龙榜第二,一手快剑,名震江湖。 他竟然也来了! “我铸剑山庄,同样诚邀杨宗师前往山庄做客。” 李玄风的声音,清晰有力。 “山庄所藏的奇珍异铁,天下闻名。若宗师肯来,皆可任由宗师取用。”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杨锻山的身上。 一边是老牌巨擘欧阳世家,一边是后起之秀铸剑山庄。 这两大锻造界的泰山北斗,竟为了一个独臂铁匠,当众争抢起来。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闻。 杨锻山眉头微皱,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欧阳铄,又看了一眼眼前的李玄风,沉声道。 “多谢诸位抬爱。” “待神兵大会结束,杨某,再做定夺。” 他谁也不得罪,将皮球踢了回去。 李玄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没有强求,点了点头,便带人退到了一旁。 林七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视线,在主席台上的赵靖与那名周家供奉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发现,这两人的目光,也同样落在了杨锻山的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贪婪。 看来,杨锻山展露出的惊人技艺,已经引起了这两大势力的觊觎。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林七安思索之时,一名侍女端着茶盘,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公子,请用茶。” 侍女的声音,轻柔悦耳。 林七安端起茶杯,就在他手指触碰到茶杯底部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张被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林七安面色不变,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待侍女转身离开,他才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收入袖中。 他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北城,醉仙楼,天字号房。” 没有落款,字迹苍劲有力,透着霸道之意。 林七安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字迹,他见过。 就在城门口的通缉令上。 是城主府,赵靖的手 第213章再见赵靖 夜色如墨,将南云州府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之中。 醉仙楼。 作为府城内最顶级的酒楼,此刻却早已打烊,门前冷冷清清,只有两盏孤零零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酒楼后巷的阴影里。 林七安没有走正门。 【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运转,他的容貌发生着细微的变化,身形拔高了少许,就连那股属于六品通玄境的气息,也被完美地压制在了八品炼气境。 他翻身上墙,动作轻盈如猫,落地无声。 天字号房,位于顶楼,视野最好,也最是安静。 林七安推开房门。 房间内,没有点灯。 只有一道身影,背对着他,凭窗而立,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那人身穿一袭黑色锦袍,身形高大,仅仅是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山岳般沉凝厚重的压迫感。 正是城主府的第二高手,赵靖。 “你来了。” 赵靖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坐。” 林七安没有客气,径直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带着审视与压迫的气机,早已将整个房间笼罩。 在这股气机之下,寻常的七品凝脉境武者,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但林七安,却面色如常。 他那经过【炼神秘术】千锤百炼的神魂,早已坚韧如钢。 赵靖的这点试探,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阁下深夜相邀,不知有何贵干?” 林七安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持有阎罗殿的黑金请柬。” 赵靖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林七安。 “我侄儿赵琙、赵珣,还有周家的周砚书、周勇,都死在了碧水宫遗迹。” “我想知道,是不是阎罗殿接了委托。” 他的声音冰冷。 林七安心中了然。 “阎罗殿的规矩,想必赵大人比我更清楚。” 林七安不答反问,语气平静。 “客户信息我们也不知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赵靖缓缓走到桌前,坐到了林七安的对面。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轻轻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一万两黄金。” “我只要一个名字。” “谁,是委托人?” 林七安看了一眼那个储物袋,笑了。 “赵大人,你觉得,阎罗殿会缺这点钱吗?” 赵靖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一股恐怖的杀机,如同潮水般,向着林七安席卷而来。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桌上的茶杯,无声无息地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年轻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不管你是谁,背后站着谁。在我南云州府,杀了我赵家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六品通玄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那股压力,足以让山石崩裂,江河倒流。 林七安却依旧稳如泰山。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代价?” 他轻笑一声,抬起眼眸,直视着赵靖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赵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只是一个传话的。” “你若真想知道答案,大可以去问问阎罗殿的金牌杀手。” “前提是,你能找到他们,并且,他们愿意见你。” 林七安这番话,软中带硬,直接将皮球踢了回去。 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反而让赵靖投鼠忌器。 赵靖死死地盯着林七安,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他失望了。 对方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任他如何施压,都掀不起半点波澜。 这小子,要么是真的有恃无恐,要么就是个疯子! 良久。 赵靖身上的杀机,缓缓收敛。 他知道,再逼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好,很好。” 赵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更深的寒意。 “既然阎罗殿不肯说,那我就自己查。”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明日,是神兵大会的最后一项。” “届时,会有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压轴的宝物,是一块传说中的神兵碎片。” “我听说,杀害我侄儿的凶手,是个用剑的高手。” 赵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说,像他那样的剑客,会不会对这块神兵碎片,动心呢?” “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他敢露面,就休想活着离开南云州府!” 这是威胁,也是试探。 林七安端起茶杯,将杯中已经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那我就提前,祝赵大人,马到成功了。” 说罢,他的身影,如同一片落叶,飘然落下,瞬间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房间内,只剩下赵靖一人。 他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座位,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来人!”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给我盯紧了欧阳家和铸剑山庄。” “还有那个杨锻山。” “任何与此人接触的可疑人物,格杀勿论 第214章神兵拍卖 翌日,神兵大会,最终日。 整个会场的气氛,比前两日加起来,还要热烈百倍。 因为今日,将是万众期待的,神兵拍卖会。 林七安依旧带着杨锻山父女,坐在贵宾席上。 杨锻山经过昨日的扬名,此刻已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不少人主动上前与他攀谈结交,就连主席台上的几位评判,都对他点头示意。 林七安的神识,却早已悄无声息地散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会场之中,比昨日多了至少一倍的强横气息。 那些气息,隐晦而凌厉,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将整个会场都笼罩了起来。 城主府,果然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当——!” 古老的钟声响起。 主持老者再次走上高台,声音洪亮。 “神兵大会,第三项——【神兵拍卖】,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一列列侍女,捧着盖着红布的托盘,款款走上高台。 第一件拍品,是一块人头大小,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晶石。 “【九阳炎晶】,产自地心火脉,乃是锻造火属性神兵的至宝!起拍价,五千两黄金!” “我出六千!” “七千!” 拍卖会一开始,便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各大世家,宗门代表,纷纷出手,争得面红耳赤。 林七安对这些材料,兴趣不大。 他的目光,始终在观察着会场中的各方人物。 铸剑山庄的李玄风,北地项家的项天霸,还有一些他不认识,但气息同样强横的年轻高手。 这些人,未来都可能是他的敌人,也可能是……他的任务目标。 一件件珍稀材料,一件件玄阶宝兵,被相继拍出,价格一个比一个惊人。 终于,轮到了最后的压轴之物。 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由千年寒玉打造的盒子,走上了高台。 主持老者深吸一口气,亲手揭开了玉盒。 一股苍凉、古老,锋锐到足以刺痛人灵魂的剑意,瞬间席卷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盒中之物,牢牢吸引。 那是一截不过三寸长的……断剑剑尖。 剑尖之上,布满了斑驳的锈迹,但那股仿佛能斩断天地的无上锋芒,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 “此物,乃是我南云州府一位前辈,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 主持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颤抖。 “经鉴定,此物,极有可能,是上古十大神剑之一,【湛卢】的……碎片!” 湛卢!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脑中炸响。 那可是传说中,仁德之君的佩剑,是能斩断一切虚妄的圣道之剑! 一时间,整个会场,所有剑客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截断剑,充满了毫不掩噬的贪婪与狂热。 林七安的心神,也是微微一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沉寂的【修罗剑意】,竟被这股锋芒引动,发出了一丝渴望的嗡鸣。 就在此时,赵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不信,那个杀了他儿子的凶手,能忍住这样的诱惑! 他手一挥,数十名城主府的精锐,气息瞬间锁定全场,尤其是那些佩剑的武者。 一张无形的大网,就此张开。 “【湛卢】碎片,无底价拍卖,现在开始!” 主持老者话音刚落。 “十万两黄金!” 铸剑山庄的李玄风,第一个开口,直接将价格抬到了一个令人望而却步的高度。 “十一万!” 项家的项天霸,毫不示弱。 “十五万!”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周家的席位上传来。 就在众人为这疯狂的价格而震惊时,一个声音,骤然响起,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一百万两黄金。”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贵宾通道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一袭金色华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金色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戴着银色面具的银牌杀手。 “这……这是……” 有人认出了那面具的来历,声音都在颤抖。 “阎罗殿……金牌杀手!” 主持老者的声音,也变得恭敬起来。 “不知……是哪位大人驾临?” 金色面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了抬手,一枚纯金打造,刻着一只栩栩如生金蝉图腾的令牌,出现在他手中。 “金……金蝉大人!” 主持老者失声惊呼。 金蝉! 阎罗殿南云州府分殿,最神秘,强大的金牌杀手之一! 他竟然也来了! 赵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在这样一尊杀神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金蝉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他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杀害他儿子的,真的是阎罗殿的人? 金蝉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会场,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死寂的威压所取代。 就连主席台上的赵靖,那张冷峻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持有黑金请柬的“信使”,却绝不敢轻视一位货真价实的金牌杀手。 尤其,是金蝉这种以心狠手辣,行事毫无顾忌而闻名的杀神。 金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高台那截【湛卢】碎片之上,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一百万两,还有人,要加价吗?”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无论是铸剑山庄的李玄风,还是项家的项天霸,此刻都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为了一块不知真假的碎片,去得罪阎罗殿的金牌杀手,不值。 赵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的计划,被彻底搅乱了。 主持老者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看了一眼赵靖,见对方没有表示,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既……既然无人加价,那这块【湛卢】碎片……” “一百零一万。” 就在他即将落锤的瞬间,一个慵懒而悦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之意的女声,从贵宾席的另一处阴影中,幽幽传来。 这声音,林七安再熟悉不过。 他眼皮微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阴影之中,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慵懒地斜倚在座位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银色的狐狸样式的手链。 银狐! 她怎么也来了? 金蝉那戴着金色面具的头颅,猛地转向银狐的方向,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瞬间迸射出骇人的杀机。 “银狐!”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什么意思?” 银狐咯咯一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没什么意思呀。” 她将面具重新戴在脸上,缓缓站起身,那火爆的身材,在黑色劲装的勾勒下,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就是看这块破铜烂铁,挺顺眼的,想买回去,垫桌脚。” 垫桌脚? 用上古神剑的碎片,垫桌脚? 这理由,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整个会场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这两位阎罗殿的大人物,竟当着数万人的面,直接对上了! “你找死!” 金蝉身上的杀气,轰然爆发。 银狐却毫不在意,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两百万。” 她直接将价格,翻了一倍。 “你!” 金蝉气得浑身发抖。 “三百万。” 银狐的声音,依旧慵懒。 “你若再加,这东西,就让给你了。” 她仿佛真的只是在玩一场无聊的游戏。 金蝉死死地盯着银狐,面具下的脸,想必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银狐根本就不是想要这块碎片,她纯粹,就是来给金蝉添堵的。 这两人之间,显然有着极深的矛盾。 林七安坐在台下,看着这出突如其来的好戏,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金蝉,银狐 第215章老朋友 阎罗殿内部,看来也并非铁板一块。 他不动声色地开启了【通晓之眼】。 在他眼中,金蝉体内流转的真气,阴冷而霸道,带着一种侵蚀万物的特性,修为赫然是六品通玄境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迈入宗师之境。 而银狐,则像一团笼罩在迷雾中的火焰,气息飘忽不定,难以捉摸,但其真气的凝练程度,竟丝毫不亚于金蝉。 这两位,都是真正的顶尖杀手。 “好,好得很!” 金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身上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收敛得干干净净。 “三百万,买一块破铁,银狐大人,果然财大气粗。” 他竟然,就这么认怂了。 当众被如此羞辱,却能在一瞬间压下所有怒火,这份心性,比他那恐怖的修为,更让林七安感到忌惮。 银狐似乎也有些意外,她撇了撇嘴,显得有些无趣。 “成交。” 主持老者如蒙大赦,连忙敲响了手中的小锤,生怕这两尊大神再起什么幺蛾子。 一场惊心动魄的拍卖,就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银狐随意地扔出一个储物袋,侍女恭敬地将那装着【湛卢】碎片的玉盒,送到了她的面前。 她看也没看,直接将玉盒丢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块垫桌脚的废铁。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没有再看金蝉一眼,转身便准备离开。 就在她与金蝉擦身而过的瞬间。 “银狐。” 金蝉的声音,低沉如鬼魅。 “殿主他老人家,最近很关心南云州府的事。” “你最好,别做什么出格的事。” 银狐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说罢,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贵宾通道的阴影之中。 金蝉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也转身离去。 一场足以掀翻整个南云州府的风暴,似乎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但林七安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浪潮,正在暗中酝酿。 赵靖的脸色,铁青一片。 他精心布下的局,就这么被人搅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带着城主府的人,拂袖而去。 整个会场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神兵大会,就此结束。 但所有人都明白,南云州府,要变天了。 拍卖会不欢而散。 各方势力带着满腹的心事与猜测,陆续离场,原本喧嚣的山谷,很快便恢复了冷清。 “林小哥,我们……” 杨锻山看着这诡异的局势,眉头紧锁。 他虽然不懂那些大人物之间的弯弯绕绕,却也本能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们先回去。” 林七安的声音很平静。 “杨老,你现在声名鹊起,欧阳家和铸剑山庄都对你抛出了橄榄枝,这既是好事,也是麻烦。” “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会有很多人来拜访你。” 杨锻山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怀璧其罪。 他展露出的《气锻法》,就是那块最诱人的“璧”。 “爹爹,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住那个小院子了?” 杨秀仰着小脸,天真地问道。 杨锻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他摸了摸女儿的头。 “傻丫头,爹去哪,你就去哪。” 三人走出贵宾通道。 外面的广场上,依旧人头攒动,只是气氛压抑了许多。 城主府的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盘查着每一个离场的人。 虽然赵靖已经离去,但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并未撤去。 当林七安三人走出来时,立刻有数道隐晦的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 林七安面色不变,领着杨锻山父女,径直朝着城北的方向走去。 那些视线,如影随形。 一直到他们走入一条人流密集的大街,那些窥探的感觉,才悄然消失。 “看来,赵靖还是不死心。” 林七安在心中冷哼一声。 他那块阎罗殿的请柬,终究是让他成了怀疑对象之一。 回到瓦子巷的小院。 杨锻山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院门紧锁,然后开启了院内一个不起眼的防御阵法。 淡淡的光晕一闪而逝,将整个小院与外界彻底隔绝。 “林小哥,今日之事,多亏了你。” 杨锻山给林七安倒了一杯茶,神情郑重。 他很清楚,若不是林七安给的那块请柬,他连参加神兵大会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一雪前耻,重振声威。 “杨老客气了。” 林七安端起茶杯。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杨锻山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欧阳家,我是要去的。” 他看着身旁的女儿,眼中满是柔情。 “我这把老骨头倒是无所谓,但秀儿还小,我不能让她跟着我整日担惊受怕。” “欧阳世家家大业大,又是专精锻造,我去那里,既能有个安身之所,也能让这身手艺,有个传人。” 林七安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不过,在去之前,我得先把答应你的事办完。” 杨锻山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兽皮卷,递给林七安。 “这是我这些年,对《气锻法》的一些心得感悟,或许对你的武道,能有些触类旁通的启发。” “另外,你那柄‘墨影’,虽是天阶宝兵,但终究是初生,还需要蕴养。” “我这里,有一套‘以战养兵’的法门,最适合你这种杀伐果断的剑客。” 林七安没有推辞,郑重地接过了兽皮卷。 这份礼物,太重了。 这几乎是杨锻山一生锻造技艺的精髓。 就在此时,林七安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听到,院墙之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夜枭般的啼鸣。 这是阎罗殿内部,约见联络的暗号之一。 林七安站起身。 “杨老,我还有些事,需要出去一趟。” “天色已晚,你自己当心。” 杨锻山叮嘱道。 林七安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没有走正门。 而是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一刻钟后。 城南,一座废弃的钟楼顶端。 夜风猎猎,吹动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银狐,早已等在了那里。 她没有戴面具,那张绝美的容颜,在清冷的月光下,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魅惑与危险。 她看到林七安的身影出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有什么事?” 林七安开门见山。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吗?” 银狐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在月光下展露无遗。 “毕竟,我们可是‘老朋友’了。” 林七安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银狐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好吧,说正事。” 她的神情,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那块【湛卢】碎片,是假的。” 林七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假的? “那股剑意做不了假。”他沉声道。 “剑意是真的,碎片是假的。” 银狐解释道。 “有人用大神通,将一丝真正的湛卢剑意,封存在了一块凡铁之中,目的,就是为了引出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比如,金蝉 第216章局中局 银狐的红唇,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那个蠢货,一心想在殿主面前立功,却不知自己早成了别人的棋子。” “殿主?”林七安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词。 “不该你问的,别问。”银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那股属于金牌杀手的压迫感,一闪而逝。 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走到钟楼边缘,俯瞰着脚下沉睡的城池。 “赵靖布下的天罗地网,金蝉暗中的虎视眈眈,再加上一个不知深浅的殿主……” “阿七,你现在可是站在风口浪尖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林七安没有说话,他在消化着这其中庞大的信息量。 一个局。 一个以湛卢碎片为饵,针对金蝉,甚至可能牵扯到阎罗殿更高层内部争斗的局。 而他,因为那块请柬,因为赵家的仇怨,已经不知不觉地被卷入了这场漩涡的中心。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七安问道。 “因为……”银狐回眸一笑,那笑容在月色下,竟有几分妖异。 “我喜欢看戏,尤其是看金蝉那个自大狂吃瘪的戏。” “而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演员。”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简,屈指一弹,玉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林七安手中。 “这是给你的新任务。” “报酬,五千功勋点。” 林七安的神识探入玉简。 一行冰冷的血色小字,浮现在他脑海。 【任务目标:周家供奉,白煞。】 【任务时限:三日之内。】 【任务要求:取其首级。】 林七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煞,六品通玄境中期,一手【玄阴毒掌】阴毒无比,是周家真正的顶梁柱之一。 在神兵大会上,林七安曾用【通晓之眼】观察过他,此人气息阴冷诡异,极不好惹。 “怎么,怕了?”银狐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金蝉一直在暗中拉拢周家,这白煞,就是他递给周家的投名状。” “杀了他,等于斩了金蝉一条臂膀,也能让周家那群蠢货,清醒清醒。” 林七安收起玉简。 “成交。” 他没有丝毫犹豫。 “这才像话嘛。”银狐满意地笑了。 她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飘忽不定的声音。 “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 “若是失败了……我会亲手,清理门户。” 声音消散,夜风依旧。 林七安站在钟楼顶端,沉默了许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玉简,又看了看眼前的蓝色光幕中委托任务那一栏。 『任务:刺杀周家白煞。』 『目标境界:六品·通玄境(中期)。』 『任务奖励:刺杀点*8000。』 "无论是刺杀点,还是银狐的人情都可以去。" 林七安喃喃自语。 ............ 回到瓦子巷的小院,夜已深沉。 杨锻山还没有睡,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借着月光,擦拭着一柄半成品的锻锤,神情专注而虔诚。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回来了?” “嗯。” 林七安点了点头,在石凳的另一边坐下。 “事情,都办妥了?”杨锻山问道,他指的是欧阳家和铸剑山庄的事。 “差不多了。”林七安将那卷兽皮摊开。 上面,是杨锻山用炭笔绘制的,关于《气锻法·养兵篇》的图解与心得。 字迹刚劲有力,图画简练传神,将那门惊世骇俗的锻造法门,剖析得淋漓尽致。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以战养兵”那一部分。 “兵者,凶器也。其魂,生于杀伐,长于血火。” “墨影已具剑灵雏形,往后,你每一次出剑,每一次杀戮,它都会汲取凶煞杀伐气,不断成长。” “杀得越多,它便越强。” 林七安将兽皮卷郑重收好。 “杨老,明日一早,你就带秀儿去欧阳家吧。” 杨锻山擦拭的动作一顿。 “这么急?” “南云州府,马上就要乱了。”林七安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你留在这里,不安全。” 杨锻山沉默了。 他知道林七安不是在危言耸听。 神兵大会上那诡异的局势,早已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那你呢?”杨锻山问道。 “我还有些事要办。” “办完了,就走。” 杨锻山看着眼前这个气息沉稳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虽然不知道林七安的真实身份,却能感觉到,对方身上背负着远超常人的重担与危险。 “你自己,多加小心。”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这一句叮嘱。 “我会的。”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便停在了瓦子巷的巷口。 欧阳铄,竟亲自前来迎接。 这位欧阳世家的家主,没有带任何随从,穿着一身寻常的布衣,就像一个邻家的普通老者。 “杨宗师。” 看到杨锻山牵着杨秀走出来,欧阳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意,主动上前行礼。 杨锻山连忙回礼。 “家主太客气了,折煞老夫了。” “宗师当得起。”欧阳铄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林七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气息平平,却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这位是……” “我的一个……忘年交。”杨锻山介绍道。 “原来是林小友。”欧阳铄对着林七安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没有多问,转而对杨锻山说道。 “宗师,请吧。别院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入住。” “爹爹,我们以后就住大房子了吗?”杨秀好奇地打量着马车。 “是啊。”杨锻山摸了摸女儿的头,眼中满是宠溺。 他看了一眼林七安,郑重地抱了抱拳。 “林小哥,保重!” “保重。” “林大哥再见,记得来看杨秀!” 林七安笑着挥了挥手。 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晨曦的薄雾之中。 林七安站在巷口,目送着马车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杨锻山父女的麻烦,算是暂时解决了。 接下来,该轮到他了。 他转身,走入小院,关上了院门。 房间内。 林七安盘膝而坐,调出系统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六品·通玄境(初期)(0/16000)】 …… 【刺杀点:330点】 他将神识,沉入了那枚记录着白煞信息的黑色玉简。 【白煞,男,六十三岁。】 【境界:六品·通玄境(中期)。】 【功法:玄阶上品·玄阴真诀。】 【武技:地阶下品·玄阴毒掌,玄阶绝品·鬼影迷踪步。】 【常驻地:周家府邸,西苑,毒物室。】 【生活习性:每日午时,会前往城西‘百草堂’购买炼毒所需药材,亥时会前往‘春风楼’听曲半个时辰,从不间断。】 信息,一如既往的详尽。 林七安的脑中,开始飞速构建刺杀计划。 周家府邸,防卫森严,高手如云,直接潜入,风险太大。 百草堂,人多眼杂,不好下手。 那么,唯一的机会,就在春风楼,或者……在往返的路途之中。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他起身,走到镜子前。 【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运转。 他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 身高,被压低了半寸。 脸部的轮廓,变得更加柔和。 眼神,从凌厉变得浑浊。 身上的气息,也从六品通玄境,一路跌落,最终稳定在了七品凝脉境初期。 片刻之后,镜子里的,已经是一个面容普通,气息平平,丢在人堆里,绝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中年武者。 他推开门,走入了南云州府这片暗流涌动的江 第217章七绝散 亥时。 南云州府的夜,并未因神兵大会的落幕而沉寂,反而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深潭,表面平静,暗流却愈发汹涌。 春风楼,作为府城最销金的窟,依旧灯火通明,靡靡之音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与这里的喧嚣不同,百草堂早已上了门板,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屋檐下随风轻晃,将周围的巷弄照得光影斑驳。 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从百草堂对面的阴影中走出。 这是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约莫四十上下,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武服,背着一柄最寻常不过的铁剑,七品凝脉境初期的气息毫不遮掩,就像是南云州府里最常见的那种,为了一点点修炼资源而终日奔波的落魄武者。 正是改换了容貌气息的林七安。 他已经在百草堂外,静静地等了两个时辰。 从午时到酉时,百草堂的客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求医问药的,抓方买料的,络绎不绝。 林七安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将自己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他甚至还花了几枚铜板,在街角的小摊上,买了一碗劣质的茶水,和几个同样落魄的武者闲聊了几句,听他们抱怨城主府的赋税又重了,或是哪个帮派又在哪条街上火并。 没有人注意到他。 直到午时三刻,那个身影的出现。 白煞。 他没有穿周家供奉那身显眼的服饰,只是一身寻常的黑衣,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 可他一出现,整个百草堂门口的嘈杂声,都为之一静。 正在讨价还价的药客,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原本还算热情的伙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换上了一副恭敬中带着畏惧的神情。 白煞的脸,就像一块常年不见阳光的石头,阴冷,僵硬。 他那双眼睛,尤其让人不舒服,瞳孔比常人要小,透着一股蛇类才有的阴毒。 他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进了百草堂。 掌柜的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亲自将他引进了后堂。 林七安的【通晓之眼】无声无息地开启。 在他的视线里,白煞周身都缭绕着一层淡淡的,肉眼不可见的灰黑色气流。 那是常年与剧毒为伴,被毒气侵染了真气与肉身才会形成的毒煞。 这股毒煞,甚至比他修炼的【玄阴真诀】本身,还要危险。 寻常武者若是与他对掌,哪怕真气修为更高,也会被这毒煞侵入经脉,下场凄惨。 “又来个煞星。” 旁边一个端着茶碗的刀客,压低了声音,对着同伴嘀咕。 “小声点,不要命了?这位可是周家的白煞供奉,一手毒掌,神仙难挡。据说上次有个不长眼的七品武者惹了他,被他一掌拍在身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成了一滩黑水。” “这么毒?”另一个武者听得头皮发麻。 “何止是毒,还狠。我听说他为了炼那毒掌,专门抓了不少活人试药,城西乱葬岗那边,隔三差五就能发现几具被毒得不成人形的尸体。” 周围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入林七安的耳中,为玉简上冰冷的信息,增添了更多鲜活的注脚。 一个孤僻,狠毒,且极度自信的形象,在他脑中缓缓成型。 很快,白煞从百草堂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药包。 他没有立刻返回周家府邸,而是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朝城西的方向走去。 林七安将碗里最后一口茶水喝完,丢下几枚铜钱,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没有刻意隐藏身形,只是将自己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让他此刻的气息,与一个真正的七品武者毫无二致,就连走路的姿态,都带着几分那个境界武者特有的,对真气的粗糙掌控感。 穿过两条繁华的街道,前方的路人渐渐稀少。 白煞拐进了一条狭窄曲折的巷弄。 这里是南云州府的贫民区,巷子两侧是低矮破败的民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与生活垃圾的酸腐气。 林七安的脚步,放得更轻了。 他与白煞之间,始终保持着五十丈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能保证不跟丢,又不会因为太过靠近而引起对方的警觉。 巷弄七拐八绕,如同迷宫。 就在林七安拐过一个转角的瞬间,他瞳孔微微一凝。 前方的白煞,停下了脚步。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巷子中央,背对着林七安的方向,一动不动。 被发现了? 林七安的身体,瞬间绷紧,体内的真气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水,随时准备爆发出雷霆一击。 不对。 【通晓之眼】反馈回来的信息,白煞周身的气息虽然阴冷,却没有丝毫波动,更没有锁定自己的杀机。 他在等人。 林七安的身形,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墙角的阴影里,将自身的气息,完全收敛。 “吱呀——” 巷子旁,一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同样穿着黑衣,但脸上戴着一张银色恶鬼面具的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银牌杀手。 林七安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是金蝉的人。 银狐的情报,果然没错。 “东西带来了吗?”银牌杀手的声音,嘶哑难听。 白煞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药包,向后抛了过去。 “你要的‘七绝散’,都在里面。这东西霸道得很,就算是六品武者,沾上一点,半个时辰内真气也会凝滞两成。”白煞的声音沙哑。 银牌杀手接过药包,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我要的信息,有消息没?”白煞问道。 “目标已经锁定,就在欧阳家。”银牌杀手冷笑一声,“一个独臂的铁匠而已,以你的实力配合我们阎罗殿的杀手,就算有欧阳家护着,想杀他,也不过是多费点手脚。” “金蝉大人说了,事成之后,周家想要的城西那块地,城主府那边,他会亲自去说。” “很好。”白煞僵硬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笑意,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那就预祝你我计划,马到成功了。” “嗯。” 银牌杀手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那扇破旧的木门之后。 巷子里,再次只剩下白煞一人。 他站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周围是否安全。 良久。 白煞再次迈开脚步,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林七安等他走出了近百丈,才如幽灵般,从阴影中滑出,继续跟上。 又走过一个转角,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条颇为热闹的街道。 而街道的尽头,一座三层高的阁楼,灯火辉煌,正是春风楼。 白煞的目的地,到了。 林七安没有再跟进去。 他站在街角,看着白煞的身影消失在春风楼那鎏金的大门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林七安在观察了一下附近的地形和路线后,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半个时辰后,亥时已过。 春风楼内,丝竹之声依旧。 一道身影,再次出现在了街角。 依旧是那副落魄散修的打扮,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浑浊,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酒气。 林七安就像一个刚刚在劣等酒馆里喝了几杯闷酒,准备来春风楼碰碰运气的寻常武者,摇摇晃晃地朝着那座销金窟走去。 门口的龟奴看到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还是职业性地堆起笑脸,拦住了他。 “这位爷,面生得很啊,第一次来我们春风楼?” “嗯。”林七安打了个酒嗝,从怀里摸出一小锭碎银,塞了过去。 “找个安静点的位置,来壶好酒。” 龟奴掂了掂银子,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爷,您来得巧,三楼正好还有个靠窗的雅座,视野最好,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第218章一剑枭首 春风楼内,靡靡之音如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每一个酒客的骨头里,让人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子酥软。 三楼雅座,更是将这份奢靡推到了极致。 地面铺着产自西域的厚重羊毛地毯,踩上去极为柔软。角落里,紫铜瑞兽香炉吐出袅袅青烟,那是由十几种珍稀香料混合而成的“醉生梦死”,单单一两,便足以抵得上一户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 几名身段妖娆,衣着清凉的歌姬,正抱着琵琶,弹奏着撩人心弦的小调。 白煞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靠在软塌上,身旁依偎着两名春风楼最当红的姑娘,一只手端着琉璃酒杯,另一只手则在那温软滑腻的肌肤上肆意游走,引来一阵阵故作娇羞的低吟。 作为周家的供奉,他习惯了这种众星捧月,生杀予夺的地位。 尤其是在这南云州府,除了城主府那几位,谁敢不给他白煞几分薄面? “白爷,您再喝一杯嘛。”身旁的女子吐气如兰,将剥好的葡萄喂到他嘴边。 白煞张开嘴,将那颗晶莹的果肉连同女子的指尖一同含住,引来一声更娇媚的嘤咛。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淫邪。 就在此时,邻桌一个看起来有些落魄的七品武者,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那人似乎喝多了,脚步虚浮,端着酒杯,竟直直地朝着白煞这边走来。 “白……白爷,久仰大名,小……小的敬您一杯!” 落魄武者舌头都大了,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身上的酒气混杂着一股廉价的味道,让白煞身边的两个姑娘下意识地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白煞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最讨厌这种没眼力见的苍蝇,打扰他的雅兴。 “滚。” 一个冰冷的字,从他喉咙里挤出。 那落魄武者脸上的笑容一僵,似乎被吓到了,端着酒杯的手都抖了一下。 “白爷,我……” “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白煞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的杀意。 他甚至懒得抬头,在他看来,捏死这样一只蝼蚁,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周围的酒客,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那个不长眼的落魄武者。 在春风楼里惹白煞,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那落魄武者似乎终于清醒了几分,脸上一片煞白,连连躬身。 “是,是,小人这就滚,这就滚!” 他说着,踉踉跄跄地转身,似乎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骤然变得清明,清明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死亡的影子。 林七将反手将手中那杯劣酒,朝着白煞的方向泼了过去。 这个动作,在所有人看来,都像是他惊慌失措下的无心之举。 白煞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找死! 他甚至懒得躲闪,区区七品武者的酒水,连他的护体真气都破不开。 他已经决定,下一息,就用他那只淬满了剧毒的手掌,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融成一滩脓血。 然而,就在那晶莹的酒液飞洒在半空的瞬间,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败剑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剑光,并非来自林七安的手,而是直接从那飞洒的酒液之中迸发,仿佛它本就是那酒水的一部分。 【修罗烬灭四象剑诀】! 天阶宝兵【墨影】! 这一剑,融合了林七安一身功法之所长,更裹挟着那霸道绝伦的修罗剑意。 剑未至,那股死寂、腐朽、湮灭一切的恐怖意志,已经先一步笼罩了白煞的心神。 白煞脸上的暴虐,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将他的理智吞没。 六品! 不! 这股剑意,甚至比寻常的六品巅峰还要恐怖! 他想躲,想逃,想催动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玄阴毒掌】。 可是,来不及了。 在绝对的速度与绝对的剑意压制面前,他的一切反应,都成了慢动作。 他的身体,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死死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灰败的剑光,如同切开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他的护体真气,划过他那布满皱纹的脖颈。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淹没在靡靡的丝竹之音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白煞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惊骇与不信。 他身边的两个姑娘,还保持着娇笑的模样。 周围的酒客,依旧在推杯换盏。 只有林七安,缓缓收剑入鞘。 “咔。” 剑鞘合拢的轻响,如同一个信号。 下一刻。 一颗花白头发的头颅,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那无头的腔子里喷涌而出,将身旁那两个衣着华丽的姑娘,浇了个透心凉。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春风楼的奢靡与旖旎。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终“咚”的一声,掉落在地,滚到了一个酒客的脚边。 那酒客低头一看,正对上白煞那双死不瞑目的,充满恐惧的眼睛。 ......... 再次悄然变幻的林七安看着眼前的面板。 【委托:刺杀周家供奉·白煞,已完成。】 【评价:优秀。】 【获得奖励:刺杀点*8000 第219章打草惊蛇 春风楼内,前一息还歌舞升平,酒池肉林的雅间,在这一刻,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住了。 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 搂着姑娘的,脸上的笑容僵硬如面具。 弹着琵琶的歌姬,指尖停在琴弦上,忘了拨动。 每个人的瞳孔里,都倒映着同一副画面。 那具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靠坐的姿势,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染红了身下的软塌,染红了华丽的地毯,也染红了那两个早已吓傻了的姑娘惨白的脸。 还有那颗滚落在地,死不瞑目的头颅。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仿佛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积蓄到极致的恐惧。 “啊啊啊啊——!” “杀人啦!白供奉被杀了!” “快跑啊!” 桌椅被撞翻,酒杯瓷器碎了一地,珍馐美味被踩得稀烂。 刚才还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此刻如同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朝着楼梯口涌去,为了争抢一个逃命的位置,甚至不惜对自己人拳脚相向。 那些娇滴滴的姑娘们,更是花容失色,尖叫着,哭喊着,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林七安却平静得像一块礁石。 他抽出一条干净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墨影】剑身上,那并不存在的血迹。 天阶宝兵,杀人不见血。 他刚才那一剑,看似简单,实则将一身所学催动到了极致。 地阶上品的【修罗烬灭四象剑诀】,配合【修罗剑意】,再由天阶宝兵【墨影】斩出。 其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六品通玄境中期的范畴。 瞬杀一个毫无防备的白煞,甚至没能让他使出全力的三成。 这就是他如今的实力。 “当啷。” 林七安将擦拭过的丝帕,随意地丢在地上,缓缓将【墨影】归鞘。 他依旧是那副落魄武者的模样,气息稳定在七品凝脉境,混在惊慌失措的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随着人流,一步步朝着楼下走去。 “都别动!谁敢乱动,杀无赦!” 一声暴喝,从楼梯口传来。 春风楼的护卫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十几个气息彪悍的武者,手持利刃,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试图控制住场面。 为首的,是春風楼的管事,一个八品圆满的胖子,此刻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白煞死在了他的地盘上,周家怪罪下来,他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是谁!刚才是谁动的手!”管事色厉内荏地吼道。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生怕被当成凶手的同党。 林七安混在人群的后方,冷眼旁观。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强横的气息,如同狂风般,从春风楼外席卷而来。 “滚开!” 伴随着一声怒吼,堵在门口的十几个护卫,如同被一头无形的巨兽撞上,惨叫着倒飞出去,将楼梯口的栏杆都撞得粉碎。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直接冲上了三楼。 来人须发皆张,身穿周家供奉的服饰,赫然又是一位六品通玄境的高手!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具无头的尸体,以及地上那颗熟悉的头颅。 “白兄!” 那名周家供奉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双目瞬间变得赤红。 一股恐怖的杀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将整个三楼都笼罩了起来。 所有酒客,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从头到脚,一片冰寒,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是谁干的!” 周家供奉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 “给我说!凶手长什么样!” 他一把抓住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酒客,几乎要将对方的脖子捏断。 那酒客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指着人群。 “是……是个穿灰衣服的……七品武者……” 周家供奉的目光,如同利剑般,瞬间扫过全场。 然而,人群之中,哪里还有什么穿灰衣的七品武者? 林七安在对方冲上来的瞬间,便已经运转【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身形微缩,容貌再次发生改变,身上的衣服颜色,也从灰色变成了不起眼的青色。 “封锁全城!” “挖地三尺,也要把凶手给我找出来!” 周家供奉愤怒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南云州府的夜空。 而此时的林七安,早已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从春风楼的后窗翻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纵横交错的巷弄深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此刻却如同一个巨大漩涡般的春风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夜色,是刺客最好的伪装。 周家供奉白煞被当众枭首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便传遍了南云州府的每一个角落。 周家震怒! 无数周家的护卫与客卿,如同疯狗一般,涌上街头,配合着城主府的卫兵,开始了全城大搜捕。 一时间,火把如龙,照亮了漆黑的街道,挨家挨户的盘查声,急促的脚步声,兵刃出鞘的摩擦声,此起彼伏,让这座刚刚沉寂下去的府城,再次变得喧嚣而紧张。 无数道强横的神识,肆无忌惮地在城中来回扫荡,试图找出那个胆大包天的凶手。 然而,这一切,都与林七安无关。 他就像一个幽灵,穿行在城市最阴暗的角落。 【沧溟玄虚幻星步】施展到极致,他的身影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每一次落脚,都悄无声息,如同猫的肉垫踩在雪地。 他避开了所有巡逻的队伍,绕开了所有被重点监控的区域。 一炷香后,他来到了一处僻静的民居。 确认四周无人,他翻墙而入,轻车熟路地在房间里换了一身行头,将容貌再次调整。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微胖,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行脚商人,从院门里走出,汇入了另一条街上稀疏的人流。 如此反复三次。 当林七安最终停下脚步时,他已经彻底甩掉了所有可能存在的追踪,来到了城南那座废弃的钟楼之下。 月光清冷,将这座饱经风霜的建筑,映照出几分萧索与孤寂。 林七安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楼顶,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扶摇直上,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钟楼的顶端。 夜风猎猎,吹动着他的衣角。 一道曼妙的身影,早已等在了那里。 她斜倚在残破的栏杆上,没有戴面具,那张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绝美脸庞,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象牙般的光泽。 一袭黑色紧身劲装,将她那火爆得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充满了野性与危险的美感。 正是银狐。 她似乎早已料到林七安会来,甚至连头都懒得回,只是把玩着手腕上那串银色的狐狸手链,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效率不错,动静闹得也挺大。” 她慵懒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七安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俯瞰着脚下这座被无数火把点缀的城市。 “你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是陈述,而非疑问。 “咯咯。”银狐轻笑起来,胸前那惊人的饱满随之轻轻颤动。 “整个南云州府都快被周家翻过来了,我想不知道都难。” 她转过头,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在月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七安。 “六品中期的白煞,一身毒功出神入化,就算是同阶的武者,也不敢轻易与他交手。你倒好,一剑就把人脑袋给卸了。”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七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了主题。 “我在动手前,看到白煞和金蝉的人接头了。” 银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把玩着手链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哦?” “他们交易了一种叫‘七绝散’的毒药。”林七安将他偷听到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似乎是要对付你 第220章银狐的诱惑 钟楼顶端的夜风,似乎在这一瞬间,也变得冷冽了几分,吹得人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银狐没有立刻说话。 她重新靠回那残破的栏杆,只是身形不再像刚才那般慵懒,而是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像一头优雅却致命的雌豹。 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她脸上,让她那绝美的容颜,看起来有几分莫测。 “七绝散……” 她红润的嘴唇轻轻开合,念叨着这个名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那个蠢货,除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招数,就没点新意了吗?” 声音里的轻蔑,不加掩饰。 林七安没有接话。 他能感觉到,在听到“七绝散”这个名字的瞬间,银狐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变得凝实了一瞬,虽然很快就收敛了回去,却依旧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看来,这所谓的“七绝散”,对她的威胁不小。 “金蝉的人,似乎还想让白煞,去刺杀杨锻山。”林七安抛出了第二个信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现在白煞死了,杨锻山那边,暂时应该安全了。” “欧阳家的家主欧阳铄,六品巅峰,似乎很看重杨锻山,亲自把他接走了。有欧阳家护着,金蝉的人想再动手,恐怕没那么容易。” 银狐听完,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刺杀杨锻山?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说给林七安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杨锻山是如今锻造界唯一一个掌握了《气锻法》的宗师,欧阳家和铸剑山庄都在抢他。如果他死在了南云州府,还是死在周家供奉的手里,你猜会怎么样?” 林七安的眼神动了动。 “欧阳家和铸剑山庄会迁怒周家,甚至城主府。” “不止。”银狐冷笑一声,“杨锻山一死,欧阳家和铸剑山庄为了争夺他留下的《气锻法》传承,必然会斗个你死我活。整个南云州府的锻造势力,都会被卷进来,到时候一片混乱。” “金蝉那个家伙,就能趁着这潭水被搅浑,把他想做的事情,都做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冰冷。 “一石三鸟,既卖了周家一个人情,又搅乱了南云州府的局势,还能顺便把刺杀杨锻山的脏水,泼到我头上。” “毕竟,谁都知道,杨锻山能扬名,是因为你手里的那张请柬。而那张请柬,是我给你的。” 银狐将这背后环环相扣的阴谋,剖析得清清楚楚。 “不过……”银狐话锋一转,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重新染上了玩味的笑意。 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林七安,那目光,像是猎人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猎犬。 “他们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你杀了白煞,就等于把金蝉的整个布局,都给打乱了。” “我杀了白煞,是打草惊蛇。”林七安的声音依旧平静。 “蛇?”银狐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胸前那惊人的饱满随之轻轻颤动,在月光下划出诱人的弧线。 “金蝉那也配叫蛇?充其量,不过是一只躲在阴沟里,自以为聪明的癞蛤蟆罢了。” 她的笑声,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高傲。 “你这一剑,不是打草惊蛇,是直接往那蛤蟆的脸上,狠狠踹了一脚。” “他现在,恐怕正气得发疯呢。” 林七安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眼神依旧平静。 “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银狐的笑声停了下来,她歪着头,看着林七安,那双狐狸眼在月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 “我为什么要担心?” “七绝散,能让六品武者在半个时辰内,真气凝滞两成。”林七安提醒道。 “听起来是挺吓人的。”银狐点了点头,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然后,她话锋一转,红唇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 “可是阿七,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万一……我根本就不怕毒呢?” 她说完,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林七安的胸口。 那指尖冰凉,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电流,让林七安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一僵。 不怕毒?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不怕毒? 尤其是七绝散这种,连六品通玄境高手都能影响的霸道毒药。 他的目光,落在了银狐那张带笑的脸上,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狐狸眼中,看出些什么。 但那里面,除了玩味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什么都没有。 “看你的表情,好像很不信?” 银狐的手指,并没有收回,反而顺着林七安的胸膛,缓缓向上,最终停留在了他的喉结处,轻轻摩挲着。 那动作,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阎罗殿的杀手,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温热的气息,就喷在林七安的耳边。 “金蝉的底牌是毒,而我的底牌……”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红唇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上林七安的耳廓。 “……你猜?” 林七安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喉结处那细腻的触感,以及鼻尖萦绕的那股似有若无的,如同雨后兰花般的淡淡幽香。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因为这过分暧昧的距离,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但他识海深处的修罗剑意,却依旧古井无波,一片冰寒。 “没意思。” 银狐似乎是察觉到了他那钢铁般的意志,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收回了手指。 她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这个人,真是块木头,一点情趣都没有。”她抱怨了一句,但眼中的欣赏之色,却更浓了几分。 能够在她的刻意引诱下,依旧保持心神不乱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你的任务,完成了。” 银狐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简,屈指一弹,玉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林七安手中。 “这是你的报酬,功勋点已经划到你的令牌里了。” 林七安接过玉简,神意探入,确认了功勋点数无误后,便将其收了起来。 “另外,还有这个。” 银狐又抛过来一个小巧的锦囊。 林七安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勃勃生机的丹药。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玄阶上品,九转生息丹。”银狐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吞下它,就能吊住性命,并且在半个时辰内,恢复三成真气。” “算是你这次,把事情办得漂亮的额外奖励。” 林七安的眼神,动了动。 这可是真正的保命灵药,价值千金,有价无市。 银狐出手,倒是大方。 “无功不受禄。”他将锦囊抛了回 第221章定金与彩头 “怎么,怕我害你?”银狐轻笑着接住锦囊,纤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狡黠。 “我只是不喜欢欠人情。”林七安的声音,像是钟楼顶上被夜风吹了千百年的石头,不起波澜。 “咯咯咯……” 银狐再次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夜空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魔力。 她身形一晃,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瞬间贴近了林七安。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 那股雨后兰花般的幽香,更加浓郁,几乎要钻进人的骨子里。 “小阿七。” 银狐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个锦囊,不由分说地,又塞回了林七安的手中,温热的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一划。 “这可不是人情。”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魅惑之意。 “这是定金。” 林七安的眼神,终于动了动。 定金?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比杀白煞,更重要,也更有趣的事情。”银狐的红唇,勾起一抹弧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心仪猎物的狐狸。 “我要你……跟我联手,一起对付金蝉。” 她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 金蝉。 阎罗殿金牌杀手,六品通玄境巅峰,一个只听名字,就足以让南云州府所有势力都为之忌惮的存在。 林七安沉默了。 他与金蝉,并无直接仇怨。 但银狐与金蝉,显然是死敌。 而他,因为那张请柬,因为杀了白煞,已经在这场阎罗殿内部的争斗中,被动地站在了银狐这一边。 “我为什么要帮你?”林七安问道。 “因为我们是‘老朋友’啊。”银狐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又理所当然,“朋友有难,你难道不该拔剑相助吗?” 林七安看着她,不说话。 银狐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好吧,说点实际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林七安的胸口,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指尖的微凉。 “金蝉这个人,睚眦必报。你今天踹了他脸上一脚,他迟早会找回场子。你以为,你能躲得掉?” “就算没有我,你也已经成了他的眼中钉。” “与其被动地等着他来找你麻烦,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林七安依旧沉默。 银狐的分析,很有道理。 但他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看到林七安眼中的那一丝抗拒,银狐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暧昧。 她又朝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了林七安的脸上。 “再说了,帮我,好处少不了你的。” “这颗九转生息丹,只是定金。” 她的声音,愈发轻柔。 “等我们联手灭了金蝉那个讨厌的家伙,后续的彩礼……”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双狐狸眼,媚眼如丝,上下打量着林七安,最后,红唇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吐气如兰。 “……姐姐我,以身相许,也不是不可以哦?” 那温热的气息,伴随着最后三个字,如同最烈的酒,瞬间在耳边炸开。 林七安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 但他识海深处的修罗剑意,再次猛地一跳,一股冰寒刺骨的杀伐意志,瞬间流遍全身,将那刚刚升起的一丝涟漪,彻底斩灭。 他的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 “没兴趣。” 心里却吐槽了一句。 连续两次骚扰我,抱歉我是钢铁直男别骚扰我。 林七安吐出的两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丝毫感情。 “你……”银狐脸上的媚态收敛。 她对自己魅力,向来自信。 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能在她如此主动的两次挑逗下,无动于衷。 这家伙,是石头做的吗? 短暂的错愕之后,银狐咯咯地笑了起来,这一次,笑声里少了几分玩味,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好,很好,阿七,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后退两步,重新拉开了距离,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金蝉的实力,在六品巅峰,而且一身霸道的赤冥功和其赤冥七阳刀以及其霸道的赤冥刀意,正面交手,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所以,在对他动手之前,我需要确认,你到底有没有资格,作为我的帮手。” “你让我杀白煞,不就是为了这个?”林七安反问。 “没错。” “让你去杀白煞,就是为了验证你的实力。” 她的声音带着慵懒说道。 “而且当初你从碧水宫秘境出来,当着赵靖和黑煞的面,一剑击杀黑煞逼退赵靖遁走的时候,我已经认可了你的实力。” 银狐顿了顿。 “但是我要对付的,是金蝉。” “所以,我想再测测,所以就有了刺杀白煞的任务。” 林七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结果,你没让我失望。” 银狐停下脚步,重新站到林七安面前,淡淡道。 “干净利落,一剑枭首。连周家那位六品供奉都没反应过来,你就已经抽身而退。” “这份实力,这份心性,已经够格了。” “够格,做我的帮手。” “够格?”林七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没错,够格。”银狐点了点头。 “阿七,你要明白,协助我刺杀金蝉,可不是请客吃饭那么简单。” “那家伙是真正的疯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的【赤冥七阳刀】霸道绝伦,一手【赤冥刀意】更是能灼烧人的先天真气,稍有不慎,我们两个都得把命搭进去。” “所以,我必须确保我的盟友,不是一个拖后腿的废物 第222章价码 银狐的话说得很直白,也很现实。 林七安对此不置可否。 他看着银狐那双在月光下流转着异彩的眸子,平静地开口。 “联手可以。” 银狐的嘴角,刚刚勾起一抹笑意。 林七安的下一句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但我有两个条件。” “哦?”银狐来了兴趣,她双臂环抱在胸前,那惊心动魄的曲线被勾勒得更加清晰,“说来听听。” “第一。”林七安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清晰,不带任何情绪,“最后一击,必须由我来。” 银狐好看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这个条件,很奇怪。 对于刺客而言,谁完成最后一击,意味着谁能拿到任务的主要功劳和奖励。 但是这个任务是我发给他的,林七安却主动揽下最危险的一环。 “为什么?”她问道,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好奇探究。 “我的规矩。”林七安的回答,简单得近乎敷衍。 银狐盯着他看了半晌,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林七安的眼神,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什么都看不出来。 “好。”银狐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创造出那个机会,最后一剑,你来捅。” 她倒想看看,这个有趣的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二个条件。”林七安的声音,没有任何停顿,“事成之后,结算报酬的时候,我不要金银,也不要功勋,只要能提升修为的丹药。” 这个条件,倒是在银狐的意料之中。 对于武者而言,没有什么比提升实力更重要。 “没问题。”银狐笑了起来,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只要能宰了金蝉,别说丹药,你要是想,我阎罗殿的宝库,都可以让你进去挑几样。” 话虽然说得豪气,但林七安很清楚,这不过是画饼罢了。 “一言为定。” 林七安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之所以答应得如此干脆,原因有两个。 其一,正如银狐所说,他杀了白煞,已经等于和金蝉结下了梁子。以那家伙睚眦必报的性格,迟早会找上门来。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原因,来自于他眼前的蓝色光幕。 就在银狐提出联手的那一刻,他那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面板,委托任务那一栏,悄然发生了变化。 【委托:刺杀阎罗殿金牌杀手·金蝉。】 【目标境界:六品·通玄境(巅峰)。】 【任务奖励:刺死点*20000,地阶宝兵级宝甲*1。】 两万点刺死点! 这个数字,让林七安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从出道至今,完成的所有任务,获得的刺死点加起来,才有这个数字! 这足以让他将修为,从六品初期推到六品中期!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心动的。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那件地阶宝兵级的宝甲。 在这个世界,兵器的品阶,凡兵、利器、宝兵、灵兵、神兵,等级森严。 而同品阶的防具,其价值,往往是攻击性兵器的数倍,甚至十数倍! 一柄地阶下品的宝兵长剑,或许十数万两黄金就能在顶级拍卖会上买到。 可一件地阶下品的宝兵内甲,往往是有价无市,足以让一个二流宗门倾家荡产去争抢。 更何况,系统奖励的,还不是下品,而是标明具体品阶的“宝兵级宝甲”,这说明其品级,至少也是中品起步! 一件地阶中品的宝甲,足以硬抗六品巅峰高手的全力攻击而无损! 甚至,面对五品宗师的含怒一击,也能保住性命! 对于林七安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刺客而言,这件宝甲的诱惑,是致命的。 “既然谈妥了,那这就是我们合作的信物。” 银狐的声音,将林七安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将那个装着【九转生息丹】的锦囊,再次抛了过来。 这一次,林七安没有拒绝,伸手接住,揣入怀中。 “很好。”银狐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身形一晃,便准备离开。 “金蝉行踪诡秘,想要找到他,并不容易。”林七安开口道。 “放心。”银狐的声音,从夜色中飘来,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那只癞蛤蟆,最近盯上这神剑碎片,只要我们守株待兔,他自己会送上门来。” …… 南云州府的夜,因为周家供奉白煞的死,注定无法平静。 无数火把汇成的长龙,在一条条街道上穿行,兵刃的碰撞声,粗暴的喝问声,此起彼伏。 整座城池,都变成了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充满了紧张与肃杀。 废弃的钟楼顶端,林七安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雕塑,一动不动。 他没有理会城中的喧嚣,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手中那枚冰凉的玉简。 神意探入,大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金蝉,男,年岁不详。】 【境界:六品·通玄境(巅峰)。】 【功法:地阶中品·赤冥功。】 【武技:地阶中品·赤冥七阳刀,地阶下品·焚风步。】 【兵器:宝兵·赤蝎。】 【惯用手段:毒,火。其刀法附带的‘赤冥刀意’,灼热霸道,能焚人真气,侵蚀经脉,极为难缠。】 【性格:多疑,偏执,睚眦必报。】 …… 废弃的钟楼顶端,林七安的身影却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对城中的混乱充耳不闻。 他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那片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幽蓝色的光幕之中。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六品·通玄境(初期)(0/16000)】 …… 【刺杀点:8330点】 刺杀白煞,这位六品中期的周家供奉,不仅让他彻底打乱了金蝉的布局,更带来了一笔不菲的刺杀点。 八千点! 加上之前剩下的三百三十点,总数达到了八千三百三十点。 林七安开始在光幕上进行分配。 “系统,提升【地阶·下品修罗霸体诀】至入门。” 【确认消耗1000点刺杀点,提升修罗霸体诀至入门 第223章清点 “确认。”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林七安的识海轰然一震。 刹那间,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血色的修罗战场。 无数面目狰狞的修罗虚影,手持利刃,咆哮着向他冲来。他的身体,被一次又一次地撕碎,又在识海深处那颗【修罗之心】的跳动下,一次又一次地重组。 每一次重组,他的肉身骨骼经脉,都被那股最原霸道的杀戮本源,重新淬炼了一遍。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但林七安的意识,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肌肉变得更加坚韧,骨骼的密度在增加,就连血液的流速,似乎都变得更加迅猛有力。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无尽的撕裂与重组终于停止时,林七安的脑海中,已经多出了一套完整而玄奥的功法运转路线。 【修罗霸体诀,已入门。】 林七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能感觉到,自己肉身的强度,至少提升了三成! 这还仅仅只是入门。 若是修炼到圆满,恐怕光凭肉身,就能硬抗同阶武者的攻击。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系统面板上。 【刺杀点:7330点】 “提升【地阶中品·炼神秘术】至入门。” 【确认消耗2000点刺杀点,提升炼神秘术至入门?】 “确认。” 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感。 这一次,他没有再经历那自己摸索时的,几乎要将灵魂碾碎的恐怖痛苦。 他的神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引导着,在识海中观想出了那尊古老而宏伟的天地磨盘。 磨盘缓缓转动,但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碾压,而是一种温和却坚定的打磨。 他那已经凝练成形的【修罗剑意】,化作一柄灰色小剑,悬浮于磨盘之间,接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淬炼。 每一次转动,小剑都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会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但紧接着,便会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观想图中逸散而出,将那些裂痕修复,并让小剑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粹。 这个过程,就像一个技艺最高超的铁匠,在用最精妙的手法,锻打一柄绝世神兵。 当林七安再次睁开眼时,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强大。 那柄悬浮在识海中的修罗小剑,虽然大小未变,但其上散发出的那股死寂、腐朽的意志,却比之前凝练了数倍不止! 【炼神秘术,已入门。】 【刺杀点:5330点】 林七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神魂的强大,意味着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外界的感知,都将提升一个台阶。 这对于一个刺客而言,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了修为的提升。 他没有停下。 “提升【气锻法·养兵篇】至入门。” 【确认消耗1000点刺杀点,提升气锻法·养兵篇至入门?】 “确认。” 这一次的灌顶,则完全不同。 林七安的脑海中,浮现出杨锻山那只独臂挥舞着巨锤的画面。 无数关于如何“以气锻兵”,如何“以战养兵”的感悟,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心头。 他仿佛在一瞬间,就理解了兵器与武者之间,那种血脉相连的共生关系。 尤其是他手中的【墨影】。 这柄因吸收了他的【修罗剑意】而诞生的天阶宝兵,与他之间,本就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此刻,随着他对【养兵篇】的领悟,那丝联系,变得清晰而稳固。 他甚至能感觉到,存放在储物袋中的【墨影】,正发出一阵阵喜悦的轻鸣,像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渴望着鲜血与杀戮的滋养。 【气锻法·养兵篇,已入门。】 【刺杀点:4330点】 连续提升两门地阶功法和一门养兵术,让林七安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他看了一眼剩余的刺杀点,没有再继续。 “系统,保留1000点刺杀点,用于恢复伤势。” “其余3330点,全部用于提升修为。” 【指令确认。】 【修为】那一栏的进度条,猛地向前窜了一大截。 【境界:六品·通玄境(初期)(3330/16000)】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林七安的耳朵,微微一动。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这波动,他很熟悉。 是银狐留下的暗号。 林七安的身影,瞬间从钟楼顶端消失。 猎杀金蝉的行动,要开始了。 .............. 南云州府,城西,悦来茶馆。 这是府城里最普通的一家茶馆,茶水廉价,点心粗糙,来往的都是些底层的贩夫走卒,或是接不到活的落魄武者。 此刻,茶馆二楼靠窗的一个角落里,坐着一个不起眼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容貌普通,气息也只有七品凝脉境初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碗里那浑浊的茶水,眼神似乎有些涣散,像是在为什么生计发愁。 正是再次改换了容貌的林七安。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 “客官,您要的阳春面。” 店小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放到了林七安的桌上。 林七安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银色狐狸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对面的座位上。 周围的茶客,对此仿佛视而不见。 店小二也像是没看到这个人一般,哼着小曲,擦着桌子,走下了楼。 “你倒是悠闲。” 银狐慵懒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她似乎刚刚沐浴过,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水汽和花香,与这茶馆里混杂的气味,格格不入。 “人是铁,饭是钢。”林七安头也不抬,继续吃着碗里的面,“一顿不吃,饿得慌。” 银狐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杀了白煞,周家都快把南云州府翻过来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面?” “不然呢?”林七安反问,“找个地方躲起来,瑟瑟发抖?” 银狐笑得更开心了。 “你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说正事。” “金蝉,已经上钩了。” 林七安吃面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联系你了?” “没有。”银狐摇了摇头,“不过,我留在【湛卢】碎片上的神意印记,被触动了。他派人,或者亲自,窥探了那块‘废铁’。” “以他那多疑又贪婪的性格,现在一定坐不住了。” “你想在哪里动手?”林七安问道。 “城外,动出二十里,有一座荒废多年的兰若寺。”银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里地形复杂,断壁残垣,杂草丛生,最适合我们这种人了。” “我做饵,你做刀。” “我负责把他引出来,并且在正面拖住他,消耗他的实力。” “你负责藏在暗处,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林七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金蝉的【赤冥七阳刀】和【赤冥刀意】,都极为霸道,正面交手,你有多大把握?”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 第224章隐魂香 “五五开吧。”银狐的语气很平淡。 “不过,如果加上你的话……” 她看向林七安,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在面具的缝隙后,笑了笑。 “……九成八。” 林七安没有说话,只是将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喝完。 银狐看着他,忽然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由不知名兽皮制成的香囊,放到了桌上。 “这是什么?”林七安问道。 “隐魂香。”银狐解释道,“点燃之后,它散发出的烟气,可以在一刻钟之内,将你的气息,甚至存在感,都彻底抹去。” “就算是六品巅峰的神意,也无法察觉。” “这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之一,便宜你了。” 林七安拿起那个香囊,入手微沉,能感觉到里面装着某种粉末状的东西。 这确实是刺客梦寐以求的至宝。 “时间?” “今晚,三更。”银狐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今晚,就是那只癞蛤蟆的死期。” 她的身影,再次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林七安坐在原位,沉默了片刻,将那个香囊收入怀中。 他结了账,走出茶馆,汇入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夜,很快便会降临。 一场顶尖杀手之间的猎杀,即将拉开序幕。 …… 子时,夜色深沉如墨。 连绵的阴雨,从傍晚时分,便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到了此刻,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檐和青石板路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也洗去了白日里城中的喧嚣与血腥。 城东,二十里,一座破败的古寺,在狂风暴雨中,如同一个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静静地矗立着。 这里,便是兰若寺。 寺庙早已荒废多年,院墙倒塌了大半,只剩下几座残缺的主殿,还在风雨中苟延残喘。 主殿内,蛛网遍布,佛像早已倾颓,只剩下一个布满裂纹的基座。 一道曼妙的身影,盘膝坐在那基座之上。 正是银狐。 她没有撑伞,任由那冰冷的雨水,顺着屋顶的破洞滴落,打湿她的衣衫和发梢。 在她的身前,放着一个古朴的玉盒。 玉盒打开着,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截所谓的【湛卢】碎片。 她双目微闭,气息悠长,仿佛与这片风雨,这片黑暗,彻底融为了一体。 而在她身后,数十丈外,一尊半塌的佛像阴影里。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鬼魅,一动不动。 他身前的地面上,插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黑色的线香。 一缕若有若无的,带着奇异香味的青烟,袅袅升起,将他的身形,完全笼罩。 【隐魂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风雨,越来越大。 就在三更的钟声,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瞬间。 主殿之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废墟之中,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是石子滚落的声响。 林七安的眼神,骤然一凝。 来了! 那一声轻响,如同投入死水潭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兰若寺的死寂。 盘坐在佛像基座上的银狐,缓缓睁开了眼。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去落在玉盒上的一滴雨水。 那动作,优雅而从容。 “来了,就出来吧。” 她慵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狂风暴雨的喧嚣。 “躲躲藏藏的,可不像你金蝉的风格。” 回答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雨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银狐似乎也不着急,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藏在暗处的林七安,却是将心神提到了极致。 他的【通晓之眼】,早已无声无息地开启,扫视着大殿外的每一寸黑暗。 他什么也没看到。 但是,他感觉到了一股阴寒的灼热。 一股仿佛能将空气都点燃的,压抑而霸道的阴寒灼热感,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地朝着大殿逼近。 金蝉,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谨慎。 他没有直接现身,而是在用他那独特的【赤冥刀意】,试探着,封锁着这片区域。 “呵呵……” 银狐忽然轻笑了一声。 “还是这么胆小如鼠。” 她的话音刚落,身形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她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薄如蝉翼的银色短刃。 “既然你不敢进来,那我就出去会会你!” 说罢,她的身影,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入了那片风雨交加的黑暗之中。 “轰!” 几乎就在她冲出大殿的瞬间。 一道亮得刺眼的赤金色刀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雷霆,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向她刚才所在的位置。 在刀光之下,那尊早已残破的佛像基座,从中一分为二,切口处光滑如镜,并且迅速变得焦黑,冒出阵阵青烟。 阴冷灼热的霸道的刀意,轰然爆发,将大殿内的雨水,都蒸发一空。 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劲装,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金色蝉形面具,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奇特的赤色长刀。 刀身狭长,刀背上有一排如同蝎尾般的倒钩,在偶尔划过的闪电下,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宝兵,赤蝎! 正是金蝉! “银狐,你果然在这里。” 金蝉的声音嘶哑说道。 “你以为,凭你这点小伎俩,就能算计我?”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了那被劈成两半的基座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把【湛卢】碎片交出来,我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咯咯咯……” 银狐的笑声,从他身后的黑暗中传来。 “金蝉,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金蝉猛地转身。 银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不足三丈的地方,手中的双刃,在雨幕中划出两道银色的流光。 “想要东西,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空气中响起了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轻响。 数百道银色的刃光,从四面八方,封锁了金蝉所有的退路。 每一道刃光,都精准地指向他周身的要害。 “雕虫小技!” 金蝉冷哼一声,不闪不避。 他手中的【赤蝎】,猛然挥出。 “嗡——!” 一道环形的赤金色刀罡,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 那数百道凌厉的银色刃光,在接触到刀罡的瞬间,便如同冰雪般缓缓消融。 【赤冥刀意】,霸道如斯! “躲在暗处的老鼠,给我滚出来!” 金蝉咆哮一声,手中的【赤蝎】,化作一道道赤色的残影,朝着周围的黑暗,疯狂地劈砍而去。 轰!轰!轰! 残破的院墙,倾颓的佛塔,在霸道的刀光下,接二连三地化为齑粉。 整个兰若寺,都在这恐怖的刀威下,剧烈地颤 第225章赤蝎对蝉翼 雨,更大了。 密集的雨线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灰色大网,将整座兰若寺笼罩其中。 狂风在残破的殿宇间穿行,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金蝉就站在风雨的中心。 他那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铁塔,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寒灼热的气息,竟将周围三尺之内的雨水,都凭空蒸发,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干燥区域。 他手中的赤色长刀【赤蝎】,在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下,闪烁着妖异的红芒,刀身上那些蝎尾般的倒钩,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颤动着,渴望着鲜血的滋润。 “银狐,你还是这么喜欢玩这些见不得光的小把戏。” 金蝉的声音嘶哑,从那狰狞的金色蝉形面具下传出,带着浓浓的嘲弄。 他看似在与银狐对话,但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却如同最警惕的毒蛇,一寸寸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处阴影,每一片废墟。 他知道银狐的难缠。 这个女人的实力,或许与他不相上下,但她的战斗方式,却比毒蛇还要阴险,比鬼魅还要难防。 “对付你这种蠢货,小把戏就够了。” 银狐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飘忽不定,仿佛有无数个她,同时在说话。 金蝉的眉头,在面具下皱得更紧了。 “装神弄鬼!” 他爆喝一声,不再废话,脚下猛地一踏。 “轰!” 他脚下的青石地面,轰然炸裂,无数碎石混合着泥水,向四周溅射开来。 而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裹挟着滔天的热浪,朝着声音最密集的一个方向,悍然冲去! 他手中的【赤蝎】,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赤色匹练,刀未至,那股霸道绝伦的【赤冥刀意】,已经将前方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这一刀,大开大合,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小山都从中劈开!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斩落的瞬间,那里的空气,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 银狐的身影,如同镜花水月般,悄然消散。 是残影! 金蝉的心头,警兆大生。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猛地扭转身体,反手一刀,朝着自己的左后方,横削而去!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狂暴的风雨声中,骤然响起。 火星四溅! 银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她手中那对薄如蝉翼的银色短刃,架住了金蝉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轰然对撞。 金蝉的刀,刚猛,霸道,充满了焚尽一切的阴冷灼热。 银狐的刃,轻灵,阴柔,却带着一股能钻透一切防御的锋锐。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银狐的身形,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出了数丈,双脚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她握着双刃的手,却稳如磐石。 “力气还是这么大,脑子还是这么蠢。” 银狐稳住身形,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金蝉没有理会她的挑衅,一击不中,他手腕一翻,【赤蝎】长刀如同毒龙出洞,化作漫天赤色的刀影,再次朝着银狐笼罩而去。 【赤冥七阳刀】! 每一刀,都裹挟着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刀势连绵不绝,如同狂涛骇浪,一波接着一波,誓要将银狐彻底吞没。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银狐却不退反进。 她的身形,变得如同风中的柳絮,雨中的游鱼。 在那密不透风的刀网之中,她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和节奏,闪转腾挪。 她手中的双刃,不再与金蝉硬碰,而是如同灵蛇吐信,每一次都在刀光斧影的间隙之中,以最刁钻的角度,刺向金蝉周身的破绽。 手腕,臂弯,肋下,膝盖…… 叮!叮!叮!叮! 密集的交击声,如同雨打芭蕉,连成一片。 两人的身影,在破败的兰若寺中,化作了两道纠缠不休的流光,一道赤金,一道银白。 他们所过之处,残垣断壁被刀罡剑气绞得粉碎,合抱粗的石柱被拦腰斩断,就连那瓢泼的大雨,都在靠近他们战圈的瞬间,被恐怖的劲气蒸发成漫天白雾。 藏在佛像阴影中的林七安,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通晓之眼】,早已开启到了极致。 在他的视线里,金蝉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一颗爆裂的火球,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但招式之间的衔接,却有着极其细微的滞涩。 而银狐,则像一个最高明的舞者,她的每一步,每一次出刃,都精准地踩在了金蝉力量爆发的节点上,用最小的力气,化解最狂暴的攻击,并予以最致命的反击。 “这女人的战斗技艺,已经臻至化境。” 林七安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银狐的武道真意,虽然不像金蝉的【赤冥刀意】那般霸道张扬,却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真意,无声无息,却能腐蚀对手的真气,麻痹对手的神经。 每一次兵刃交击,林七安都能看到,一缕极细的银色丝线,会顺着【赤蝎】的刀身,蔓延向金蝉的手臂,虽然很快就被金蝉霸道的赤冥真气焚毁,但依旧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 战斗,在持续。 金蝉越打越是心惊。 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提升力量,如何加快速度,银狐总能像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从自己的刀网中溜走,并时不时地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无关痛痒,却极具侮辱性的浅浅伤痕。 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戏耍的蛮牛,空有一身力气,却始终碰不到那只烦人的苍蝇。 “该死!” 又一次势在必得的劈斩落空,金蝉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抽身后退,与银狐拉开了十丈的距离。 “银狐,你真以为,凭你这点本事,就能吃定我了?” 金蝉嘶哑地笑着,笑声里,充满了暴虐与疯狂。 “接下来,就让你尝尝,我为你准备的……大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赤蝎】,刀身之上,那暗金色的光芒,骤然一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诡异的,灰黑色的气流。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甜腥味的恶臭,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金蝉的身影,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刀势,变得不再那么狂暴,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阴毒与诡异。 一刀斩出,竟带起了漫天的,灰黑色的粉 第226章霸道毒物:七绝散 那灰黑色的粉末,在金蝉霸道的刀气裹挟下,瞬间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毒云,朝着银狐当头罩下。 毒云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就连那些坚硬的碎石,表面都浮现出一层被腐蚀的斑驳痕迹。 空气中那股甜腥的恶臭,变得愈发浓烈,光是闻上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真气运转都为之一滞。 七绝散! 藏在暗处的林七安,瞳孔微微一凝。 这东西,终于还是被金蝉用出来了。 面对这能让六品武者都真气凝滞的霸道毒物,银狐的反应,却有些出人意料。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利用身法第一时间闪避,反而只是象征性地后退了几步,便被那片巨大的毒云,彻底吞没。 “咯咯咯……金蝉,你就这点本事吗?” 毒云之中,传来了银狐的笑声,只是这笑声,听起来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虚弱和凝重。 “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金蝉见状,发出一声得意的狞笑。 在他看来,银狐已经被自己的七绝散所影响。 这七绝散,乃是他耗费了无数珍稀毒草,让白煞苦熬数年时间才炼制成功的毒物。 别说是银狐,就算是精通毒功的六品,在毫无防备之下吸入,也得手忙脚乱一阵。 而银狐,刚才已经被毒云完全笼罩,现在,恐怕只能发挥七成的实力! “银狐,我说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金蝉嘶吼着,脸上那狰狞的金色蝉形面具,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可怖。 他再无任何保留,体内的赤冥真气疯狂催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暗金色的太阳,手中的【赤蝎】,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要趁着银狐中毒,一举将其格杀! “赤冥焚天!” 金蝉高高跃起,双手握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片灰黑色的毒云,狠狠劈下! 这一刀,是他【赤冥七阳刀】中的至强杀招。 一刀出,天地变色! 天地元气汇聚,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恐怖刀罡,如同天外坠落的陨石,拖着长长的焰尾,撕裂了雨幕,也撕裂了那片毒云,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轰然斩落! 这一刻,金蝉的心中,充满了即将手刃大敌的快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银狐在那霸道的刀罡之下,被焚为灰烬的凄惨模样。 他的嘴角,在面具之下,咧开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然而,就在那刀罡即将落下的瞬间。 毒云之中,一道银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银光,并不璀璨,甚至有些暗淡。 但它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精准地,点在了毁天灭地的赤色刀罡最薄弱的一个节点之上。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交击声。 但这一次,结果却截然不同。 那长达数十丈,仿佛能开山断岳的恐怖刀罡,在与那一点银光接触的瞬间,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轰然碎裂! 化作漫天纷飞的赤色光点,消散在风雨之中。 “什么?!” 金蝉的狞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怎么可能?! 银狐中了七绝散,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实力,接下自己的全力一击?! 不等他想明白。 那片灰黑色的毒云,被一股无形的气劲,猛然吹散。 银狐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她依旧站在原地,一袭黑衣,在风雨中猎猎作响,身上……毫发无伤! 甚至连气息,都比之前更加沉凝,更加危险! 她哪里有半分中毒的迹象! “你……你没中毒?!” 金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都变得尖锐起来。 “我为什么要中毒?” 银狐歪了歪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面具下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金蝉,你不会真的以为,你那些过家家一样的毒药,能对我起作用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世上,没有人能无视七绝散!”金蝉疯狂地摇头,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那是你孤陋寡寡闻。”银狐不屑地撇了撇 第227章游戏结束 金蝉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金蝉的声音极为阴沉。 “我做了什么?” 银狐歪了歪头,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狐狸眼,弯成了一道好看的月牙,语气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只是,百毒不侵而已。” 百毒不侵! “我才不信!这世上有什么百毒不侵的体质!” 金蝉嘶哑道。 “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银狐的语气,依旧是那般慵懒,那般漫不经心。 “不过,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姐姐我可以免费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伸出一根葱白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位置。 “我呢,天生心有七窍,血分阴阳。任何毒物入体,都会被我的心血,自动分解成最精纯的元气,然后……被我吸收掉。” “所以啊,金蝉。” 银狐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在金蝉的耳朵里,听出了无尽的嘲讽与冰冷。 “你这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七绝散,对我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呢。” “刚才吸了那么一大口,感觉真气都充盈了不少。” “我还得,谢谢你呢。” “噗——” 金蝉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洒落在身前的泥水之中。 心神,彻底失守! 他最大的底牌,非但没有伤到敌人分毫,反而成了对方的补品?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谬,更讽刺的事情吗? “游戏,结束了。” 银狐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传来的死神宣判幽幽传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像之前那般,化作残影,或是融入黑暗。 而是真正的,凭空消失! 金蝉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瞬间淹没。 他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后退,拉开距离。 然而,已经晚了。 一道银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金蝉只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后颈传来,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只能凭借着战斗的本能,将手中的【赤蝎】长刀,猛地向后一撩! “叮!” 清脆的交击声响起。 金蝉只觉得一股阴柔诡异的劲力,顺着刀身传来,让他握刀的虎口,一阵发麻。 而银狐的身影,一击不中,便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贴了上来。 那对薄如蝉翼的短刃,在她手中,仿佛化作了两只银色的蝴蝶,围绕着金蝉,翩翩起舞。 每一次翅膀的扇动,都会带起一道凄美的寒光。 咽喉! 心脏! 丹田! 眉心! 银狐的攻击因为七绝散大补的原因攻击实力比刚刚强大不少,她的每一击都狠辣无比,招招儿直指要害! 金蝉彻底落入了下风。 金蝉被逼得手忙脚乱,只能狼狈地挥舞着【赤蝎】,将自己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他那霸道绝伦的【赤冥七阳刀】,在银狐这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攻击下,根本施展不开。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蛛网困住的笨重甲虫,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越来越紧的束缚。 而藏在佛像阴影中的林七安,在看到银狐安然无恙地从毒云中走出的那一刻,便知道,机会来了。 金蝉最大的底牌,失效了。 而他此刻的心神,正处于极度的震惊与不信之中且被银狐牵制,最是容易偷袭。 林七安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墨影】剑柄之上。 体内的真气,在他的控制下,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路线,缓缓运转。 一股冰冷而死寂的气息,开始在他的身上,悄然凝聚。 他在蓄势。 只待那石破天惊的,致命一击! 风雨,依旧在咆哮。 杀机,却已浓烈到了极致!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在狂风暴雨中,变得愈发急促。 金蝉的处境,越来越狼狈。 他身上的暗金色劲装,已经被划开了数道口子,虽然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但那股阴柔的劲力,却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地侵入他的经脉,让他真气的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赤冥刀意】,在银狐那诡异的身法和刁钻的攻击下,根本无法锁定目标,一身霸道的力量,竟是有四成都用在了空处。 “银狐!你这个贱人!有种跟我正面一战!” 金蝉气急败坏地咆哮着,声音里,充满无能狂怒。 “咯咯咯……” 回答他的,是银狐那如同银铃般的笑声。 “跟你正面一战?金蝉,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我是一个刺客,又不是你这种只会用蛮力的蠢货。” “要不是副殿主看好你才将你提拔起来,但是你不是刺客的料不过是个徒有些小智慧的莽夫罢了。” 银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金蝉的左侧。 手中的短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他的肋下软肋。 金蝉怒吼一声,被迫回刀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 金蝉的身形,被震得一个踉跄。 而银狐,却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同飘飞的落叶,轻盈地向后荡开,再次与他拉开了距离。 “金蝉,认命吧。” 银狐悬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充满了怜悯。 “你最大的依仗,就是你的毒。现在,你的毒对我没用而且还给我带来不少增幅,你现在……就只是一个空有力气的废物而已。” “银狐!你找死!!!” 金蝉被她这句话,彻底激怒了。 他双目赤红,脸上那狰狞的金色蝉形面具,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啊啊啊!” “赤冥刀域!” 嗡— 第228章领域秘术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泥水被瞬间蒸发,残破的石柱被焚为灰烬,就连那瓢泼的大雨,都在靠近他周身十丈范围的瞬间,化作了漫天白雾! 一个充满了阴寒灼热与毁灭气息的领域,瞬间成形! 在这片领域之中,金蝉的气息,节节攀升,转眼间,竟是比之前,还要强上了三分! “银狐!在我的刀域之中,你的身法,将无所遁形!” 金蝉嘶哑地笑着,声音里,充满了疯狂与自信。 “今天,你必死无疑!” 说罢,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再次朝着银狐,爆射而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手中的【赤蝎】,更是化作了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恐怖刀罡,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当头斩落!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银狐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凝重。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闪避。 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锁定。 银狐深吸一口气,双手中的短刃,在身前交叉。 一股同样强大,却截然不同的银色气流,从她体内,喷薄而出。 那气流,阴柔,诡秘,却又带着一股无物不噬的恐怖锋锐。 “天狐……幻杀!” 银狐轻喝一声。 她身前的空间,一阵扭曲。 下一刻,九道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凭空出现,从不同的方向,迎向了那道毁天灭地的暗金色刀罡!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兰若寺的上空,轰然炸开!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整座兰若寺,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着,摇摇欲坠。 那些本就残破的殿宇,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化作漫天烟尘! 而藏身于佛像阴影中的林七安,却在这一刻,动了。 就是现在! 金蝉施展出压箱底的领域秘术,银狐也用出了自己的杀招。 两人最强力量对撞的这一刻,心神都牵扯在了对方身上。 林七安将心神,沉入识海。 “瞬息通玄!” 一股远比之前在碧水宫秘境时,更加磅礴精纯的力量,从他的四肢百骸,轰然爆发! 如果说,七品凝脉境时施展【瞬息通玄】,是涓涓细流汇入江河。 那么此刻,六品通玄境的他,再次施展这一秘术,便是江河倒灌,涌入大海! 他的修为气息,在一瞬间,便冲破了六品初期的桎梏,一路飙升! 六品中期! 六品后期! 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六品通玄境后期! 一股强大到足以与外界那两股恐怖气息分庭抗礼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奔腾咆哮。 林七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次,【瞬息通玄】带来的,不再是那种撕裂经脉的剧痛,而是一种酣畅淋漓的,力量被彻底释放的快感。 而这一次,他能维持这种状态的时间,不再是短短的一息。 而是一炷香! 一炷香之内,他便是货真价实的,六品通玄境后期高手! 林七安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在修为暴涨的瞬间,他脚下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一个浅浅的脚印。 【沧溟玄虚幻星步】! 他的身影,朝着那片被能量风暴笼罩的战场中心,悄然掠去。 “轰隆!” 九道银色的身影,与那道霸道的暗金色刀罡,轰然对撞。 其中八道身影,在接触的瞬间,便如同泡沫般,悄然破碎。 唯有最后一道,银狐的本体,手中的双刃格在了【赤蝎】的刀锋之上。 “噗!” 银狐的身体,剧烈一震,一口鲜血,从面具之下,喷洒而出。 她的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地轰飞了出去,接连撞塌了两堵残破的院墙,才重重地摔落在数十丈外的废墟之中,激起一片烟尘。 而金蝉,也不好受。 他虽然一刀击溃了银狐的杀招,但那九道身影中蕴含的诡秘真气中蕴含的特殊劲力,透过【赤蝎】的防御,侵入了他的体内。 那股特殊真气中的劲力让他的五脏六腑,如同被无数根钢针穿刺,剧痛无比。 金蝉握刀的手臂,更是被震得阵阵发麻,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咳……咳咳……” 金蝉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每咳一下,都有暗红色的血沫,从他嘴里涌出。 但他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 他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快意的笑容。 “银狐……你终究,还是输了!” 金蝉强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地,朝着银狐坠落的方向走去。 他要亲手,拧下那个女人的脑袋! 他要看看,那张让他恨之入骨的面具之下,到底是一张怎样绝望的脸! 金蝉体内的真气,在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中,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但他不在乎。 在他看来,银狐受的伤,比他更重。 现在的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自己宰割。 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身后,那片被能量风暴搅得一片狼藉的黑暗之中。 一道身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悄然逼近。 那道身影,仿佛与黑暗,与风雨,彻底融为了一体。 正是施展了【沧溟玄虚幻星步】,并且有【隐魂香】加持的林七安! 十丈。 五丈。 三丈。 林七安与金蝉之间的距离,在飞速地拉近。 金蝉依旧毫无察觉。 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远处废墟中,那道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曼妙身影之上。 金蝉的眼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与残忍。 就是现在! 林七安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识海深处,那柄灰色小剑,轻轻嗡鸣! 一股杀戮与毁灭意志的剑意,疯狂地涌入了他手中的【墨影】之中! 嗡——! 通体漆黑的【墨影】,发出一声古老而苍凉的剑鸣。 剑身之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的血管,骤然亮起,散发出妖异而心悸的血色光芒。 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以林七安为中心,轰然扩散! 【修罗剑意】! 全力爆发! “杀 第229章金蝉陨落 林七安的口中,吐出了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音节。 他手中的【墨影】,化作了一道灰败的流光。 【修罗烬灭四象剑诀】! 正一步步走向胜利的金蝉,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危机感,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身后,轰然爆发! “不好!” 金蝉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也不想,便要转身回防。 但是,来不及了。 那道灰败的剑光,已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无声无息地,印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声响,在狂暴的风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呃……” 金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低下头。 一截漆黑如墨,剑尖处缭绕着丝丝缕缕灰色气流的剑锋,从他的胸前,透体而出。 那剑锋之上,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妖异光芒。 鲜血,顺着剑锋,滴滴答答地,落在下方的泥水之中,溅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这……是什么……时候.....” 金蝉的嘴唇,微微翕动,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他的眼中,充满了茫然,不甘,与恐惧。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胸口的那个窟窿,飞速地流逝。 那股涌入体内的灰色力量,更是如同最霸道的剧毒,疯狂地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湮灭着他的生机。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你……” 金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年轻,普通,却又冷漠得不带丝毫感情的脸。 那张脸,他很陌生。 但那双眼睛,却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 “是你……” 金蝉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想起来了。 当初杀了自己手下李墨尘的哪个小子,后来在神兵大会上,那个拿着阎罗殿请柬,坐在贵宾席上,气息平平的年轻人! 那个被他,被所有人,都当成是某个大势力派出来的小角色! “好……好深的算计……” 金金蝉的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血沫。 “轰!” 林七安面无表情,手腕一抖。 一股磅礴的剑气,从【墨影】的剑身之上,轰然爆发! 金蝉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充气过度的皮球,猛地一颤,然后,从内部,轰然炸裂!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这位在南云州府,凶名赫赫的阎罗殿金牌杀手,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留下,便被彻底地,抹杀在了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形神俱灭! 林七安缓缓收剑。 【墨影】的剑身之上,滴血不沾,依旧漆黑如墨,只是那暗红色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妖异了几分。 一股满足的意念,从剑身之上传来,涌入林七安的心头。 【气锻法·养兵篇】。 以战养兵。 杀得越多,它便越强。 林七安的眼神,动了动。 他能感觉到,在吞噬了金蝉这个六品巅峰强者的精血与神魂之后,【墨影】的剑灵雏形,似乎壮大了一丝。 也就在这时,他眼前那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幽蓝色光幕,骤然亮起。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浮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委托任务:刺杀阎罗殿金牌杀手·金蝉,已完成。】 【任务评级:完美。】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刺杀点*20000点!】 【恭喜宿主,获得地阶中品宝甲·玄龟甲*1!】 两万点刺杀点! 地阶中品宝甲! 看到系统面板上浮现出的那两行金色文字,林七安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波澜。 这一次的收获,堪称丰厚! 光是那两万点刺杀点,就足以让他的修为,再上一个台阶! 更不用说,那件价值连城,有价无市的地阶中品宝甲! 一件地阶中品的防御性宝兵,其价值,甚至要超过寻常的地阶上品攻击性宝兵! 足以让五品宗师境的强者,都为之眼红! 有了这件【玄龟甲】,他的保命能力,将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以后再面对同阶,甚至更高阶的敌人时,他将拥有更多的底气和容错率。 林七安没有立刻查看那件宝甲。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万点刺杀点上。 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消耗12,670刺杀点,提升修为!” 冰冷的指令,在他的心底响起。 【指令确认。】 【正在消耗12,670点刺杀点,提升修为……】 轰! 一股根本无需他刻意去炼化的精纯能量,自动地,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最后流入了他的丹田。 他那刚刚因为施展秘术而有些空虚的丹田,在一瞬间,便被重新填满,并且,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扩张,壮大! 他体内的先天真气,变得愈发凝练,愈发精纯。 【境界】那一栏的进度条,更是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疯狂地向前飙升! (3330/16000) (8330/16000) (13330/16000) …… 最终,在冲破了【16000】这个关卡的瞬间,林七安的身体,猛地一震! 咔嚓! 一声仿佛是某种桎梏被打破的清脆声响,从他的体内,传了出来。 六品通玄境……中期! 成了! 林七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先天真气总量,比之前,至少雄厚了三倍不止! 他对天地元气的感应与操控,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条在江河中遨游的鱼。 那么此刻的他,便是一头,真正可以搅动风云的,过江猛龙! “你……突破了?” 一个带着几分虚弱,却又充满了震惊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废墟中,传了过来。 林七安收敛气息,转过头。 只见银狐正挣扎着,从一片碎石瓦砾之中,站了起来。 她摘下了脸上的银色狐狸面具,露出了一张,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绝美脸庞。 肤如凝脂,眉如远黛,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正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少了几分平时的慵懒与魅惑,多了几分动人心魄的风情。 只是,此刻她的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让她那绝美的容颜,平添了几分破碎的,我见犹怜的美感。 显然,在刚才与金蝉的硬撼之中,她也受了不轻的 第230章舔包 雨水冲刷着银狐嘴角的血迹,混着泥土,在她苍白得惊人的脸颊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林七安的目光在她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平静地移开。 “你的伤,要不要紧?” “死不了。”银狐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她靠在一堵断墙上,缓缓调息,“倒是你,刚才是用了什么秘术?气息暴涨得有些吓人,后遗症不小吧?” 她那双勾魂的桃花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林七安,里面充满了探究。 一个刚入六品初期的家伙,能爆发出后期战力,一剑秒杀强弩之末的金蝉,这已经超出了常理。 “一点小手段而已。”林七安没有过多解释,“代价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瞬息通玄】的虚弱感,在他突破到六品中期的瞬间,就已经被那股庞大的能量洪流冲刷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他,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银狐深深地看了林七安一眼,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他们这一行。 问得太多,死得越快。 林七安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向金蝉自爆后留下的那片狼藉之地。 血肉模糊,焦黑一片。 狂风暴雨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冲刷掉那股浓郁的血腥与焦臭。 林七安的脚,在一块碎石旁停下。 他弯下腰,从泥水里,捡起了一个通体由不知名金属打造,表面刻着金色蝉纹的储物袋。 入手微沉。 金蝉的全部家当,应该都在这里了。 林七安神意探入其中,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饶是他心性沉稳,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半分。 “这家伙……是把哪个大宗门的宝库给抢了吗?” 林七安忍不住低声感叹。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堆东西,随手扔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 哗啦啦! 一堆由天地元气蕴养出的元石矿脉所出的元石,堆码放得整整齐齐,元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差点闪瞎人的眼。 粗略一数,至少有十万下品元石! 这笔巨款,足以让一个小型宗门,正常运转数十年! 除了元石,还有十几个贴着标签的玉瓶。 林七安随手拿起一个,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鼻而来。 “玄阶上品,凝元丹,能快速恢复六品武者真气。” “玄阶绝品,淬骨丹,能淬炼通玄境武者骨骼。” “地阶下品,破障丹!能增加突破五品宗师境的三率!” 林七安的眼神,落在了最后一个玉瓶上,心头猛地一跳。 这玩意儿,要是放到外面的拍卖会,足以引起无数六品巅峰强者,争得头破血流! 金蝉这家伙,竟然随身带着一颗! 除了这些成品丹药,还有一大堆用玉盒装着的,散发着惊人元气波动的珍稀药材。 林七安甚至在其中一个玉盒里,发现了一株通体赤红,形如龙须的药草。 “赤龙须!炼制六品丹药【龙血锻体丹】的主药!” 他迅速在药材堆里翻找起来,很快,又找到了几味辅药,以及一张材质特殊的兽皮丹方。 上面记载的,赫然便是【龙血锻体丹】的炼制之法! 这是一种能让六品巅峰武者,肉身强度大幅度提升的霸道丹药! “真富啊!” 林七安这次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一个金牌杀手的家底,竟然丰厚到了这种程度! 除了这些,金蝉尸体旁还有一柄通体赤红,刀背上有一排蝎尾倒钩的奇特长刀。 正是金蝉之前使用的兵器,地阶中品宝兵,赤蝎! 最后,储物袋中则是几枚记录着功法武技的玉简。 林七安的神意探入其中一枚。 【地阶下品刀法·赤冥七阳刀】 【地阶下品功法·赤冥心经】 这两门功法武技,应该就是金蝉的根本法门了,霸道酷烈,与林七安的路数,截然不同。 林七安对这两门功法,并没有太大兴趣。 他自己的【修罗烬灭四象剑诀】,更适合他。 不过,这东西倒是可以拓印一份,以后遇到合适的人,随手送出去,也是一份不小的人情。 他的神意,探入了最后一枚,也是最不起眼的一枚黑色玉简之中。 下一刻,林七安的身体,猛地一震。 “领域……秘术!” 这枚玉简里记载的是一门,名为【域】的秘术! 一门,能让武者在六品通玄境,就提前触碰到四品大宗师才能掌握的领域之力的,无上秘术! 虽然这只是一个根据自身武道真意凝聚的领域雏形,一个伪领域。 但其价值,甚至要超过这储物袋里,所有东西的总和! 怪不得,金蝉的战力,如此霸道。 原来是掌握了这种逆天的手段! 这东西,对他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自身的【修罗剑意】,霸道绝伦,若是能配合这门秘术,开辟出属于自己的【修罗剑域】,那他的战力,将会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喂,小阿七。” 就在这时,银狐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个人对着一堆破烂傻笑什么呢?发财了?”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正好奇地打量着石板上的那堆东西。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颗【破障丹】和那张六品丹方上时,即便是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也闪过了一丝惊讶。 “这家伙,还真是富得流油啊。” 银狐啧啧称奇。 林七安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手一挥,直接将石板上那一堆东西,分出了一大半,推到了银狐的面前。 “这些,是你的 第231章我叫苏清离 石板上,元石、丹药、天材地宝,堆成两座小山。 林七安分出去的那一座,明显比他自己留下的,还要高出一截。 尤其是那颗价值连城的【破障丹】,以及那张六品丹药的丹方,都被林七安毫不犹豫地,划归到了银狐的那一份里。 银狐脸上的慵懒笑意,微微一滞。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林七安,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阿七,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上姐姐我了?想用这些来当彩礼?”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带着一丝魅惑的腔调。 “这次能杀金蝉,你居首功。”林七安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你在正面牵制他,消耗他,逼出他所有的底牌,我根本找不到一击必杀的机会。” “所以,你拿大头,理所应当。” 这是实话。 若不是银狐将金蝉逼到了山穷水尽,心神失守的地步,林七安就算动用【瞬息通玄】,也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地,一剑得手。 “咯咯咯……” 银狐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惊心动魄山峦,随之起伏。 “小阿七,你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 她一边笑着,一边随手拿起那颗【破障丹】,在手里抛了抛,像是在掂量一件毫不起眼的玩物。 “不过,姐姐我这个人,不喜欢占人便宜,尤其不喜欢占小男人的便宜。” 说着,她手腕一翻,将【破障丹】和那张六品丹方,又推回到了林七安的面前。 “这些东西,对我没用。” “至于其他的……” 银狐的目光,在剩下的那些元石丹药上扫过,最后,只是随意地从中,拨走了三成左右。 “这些,就当是姐姐今晚的辛苦费了。” “剩下的,还是你留着吧。” “你现在刚突破,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 林七安看着她,没有说话。 “怎么?不信?”银狐歪了歪头,看着林七安,“觉得姐姐我在跟你客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傲然。 “小阿七,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 “区区一颗【破障丹】,还不被我放在眼里。” “至于这六品丹方……呵呵,我若想要,比这更好的,也不是拿不到。” 林七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知道,银狐没有说谎。 这个女人的神秘与强大,远超自己的想象。 林七安不再矫情,将剩下的东西,都收回了储物袋。 随后,他又取出了那几枚记载着金蝉功法武技的玉简。 “这些功法武技,还有那门领域秘术,我拓印一份给你。” “不用了。” 银狐却是摆了摆手,拒绝了。 “金蝉那蠢货的东西,又蠢又难看,我才不要。” 她看着林七安,忽然问道。 “小阿七,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们杀了金蝉,这可是在阎罗殿里,捅破天的大事。” 林七安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金蝉虽然该死,但他终究是阎罗殿的金牌杀手。 自己和银狐联手将其击杀,无异于背叛组织。 按照阎罗殿那铁血无情的规矩,他们两个,现在恐怕已经被列入了必杀的名单。 “阎罗殿那边,你不用担心。” 银狐似乎看穿了林七安的想法,慵懒地说道。 “金蝉是副殿主的人,他死了,最高兴的,其实是殿主。” “殿里那些老家伙,巴不得我们把他给宰了。” “所以,这件事,只要我们不说,我不报,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副殿主就算怀疑,没有证据,他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林七安听完,心下了然。 看来,这阎罗殿内部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不过……”银狐话锋一转,“金蝉死了,南云州府这边,肯定会乱上一阵子。” “周家失去了金蝉这个靠山,恐怕会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你最近,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我明白。”林七安点了点头。 “行了,此间事了,我也该走了。” 银狐伸了个懒腰,那完美的曲线,在湿透的黑衣下,展露无遗。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通体由暖玉打造,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小狐狸的信物,扔给了林七安。 “这个你拿着,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通过它联系我。” “只要在大周王朝境内,注入真气,我就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林七安接过那枚玉佩,入手温润,还带着一丝女子的体温与幽香。 “还有……” 银狐走到林七安的面前,忽然,俯下身。 那张绝美的脸庞,在他的眼前,不断放大。 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钻入林七安的鼻腔。 银狐的红唇,凑到林七安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根有些发痒。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 “我叫苏清离。” “清水的清,离别的离。” 说完,她直起身,那双桃花眼,笑意盈盈地看着林七安,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与挑逗。 “小阿七,你以后再变强,可要带带姐姐我啊~~~” 那尾音,拖得长长的,媚到了骨子里。 不等林七安回答。 苏清离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幕之中。 只留下一句,仿佛还回荡在耳边的话语。 “对了,你这次任务的报酬,回头我会派人送到你院子里。” “后会有期了,我的……小男人。” 林七安站在原地,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个女人,还真是个妖精。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狐狸玉佩,又看了看这满地的狼 第232章剑法大成 林七安摩挲着手中那枚温润的狐狸玉佩,玉佩上还残留着苏清离的体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他将玉佩妥善收入储物袋中,目光扫过这片被彻底夷为平地的兰若寺废墟。 金蝉的尸骨早已在刚才的剑气爆发中化为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焦臭味与泥土的芬芳,三者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 此地不宜久留。 林七安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动,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雨幕之中。 他运转《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先是将墨影隐藏为普通的刀的模样,又将储物袋隐藏起来。 做完这些再次运转《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身高略微拔高了几分,原本略显清瘦的身形,变得魁梧壮硕。 脸部的肌肉一阵蠕动,原本清秀的五官,变得粗犷而平庸,下巴上甚至还多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林七安就从一个气息内敛的年轻武者,变成了一个风尘仆仆,气息在七品凝脉境初期徘徊的中年刀客。 就连他身上那股因为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而无法完全收敛的凌厉剑意,也被一股粗犷霸道的刀客气息所取代。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才放慢了脚步,朝着南云州府的北城门走去。 此刻已是凌晨,天色依旧漆黑如墨,但城门口却灯火通明,一队队身披甲胄的城主府卫兵,手持火把与长戈,正在严密盘查着每一个试图进出城门的人。 气氛肃杀而紧张。 “站住!什么人?”一名卫兵队长模样的男人,拦住了林七安的去路,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官爷,行个方便。”林七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微黄的牙齿,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不动声色地塞了过去,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俺是走南闯北的镖师,昨夜在城外破庙躲雨,喝多了点,这才误了进城的时辰。” 那卫兵队长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脸上的警惕之色稍缓,但依旧没有放行的意思。 “现在城里戒严,周家的白供奉在春风楼遇刺了,城主大人下令,全城搜捕凶手,任何可疑人等,都得严加盘查。” “白供奉死了?”林七安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乖乖,那可是六品通玄境的高手啊!什么人这么大胆子?” “谁知道呢。”另一名年轻的卫兵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啊,那凶手使得一手好剑,一剑就把白供奉的脑袋给削了,现场血流得到处都是,春风楼的头牌姑娘,当场就吓晕过去好几个。” “行了,别在这嚼舌根了!”队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再次看向林七安,“你,把手里的刀解下来,接受检查!” 林七安很是配合地将背后那柄伪装成朴刀的【墨影】解下,任由他们检查。 卫兵们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除了觉得这刀有些过分沉重之外,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官爷,俺就是个粗人,这刀是俺吃饭的家伙,可不能有闪失啊。”林七安憨笑着,又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百两的银票。 那队长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银票,揣入怀中,然后清了清嗓子。 “看你也不像什么歹人,进去吧。记住,这几天城里不太平,少在外面晃荡,不然,惹上了麻烦,可没人救得了你。” “哎,好嘞!多谢官爷提醒!” 林七安点头哈腰地道着谢,接过自己的佩刀,快步走进了城门。 在他身后,那几个卫兵还在低声议论着。 “头儿,就这么放他进去了?万一……” “万一什么?你觉得一个七品初期的刀客,能一剑杀了白供奉?”队长不屑地瞥了手下一眼,“别说他,就算是我,在白供奉手下都走不过三招!”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上面说了,重点盘查那些气息凌厉的年轻剑客!尤其是那种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眼神却很冷的家伙!” 林七安穿过几条湿漉漉的街道,避开了几队巡逻的城卫军,最终,来到了城北一处偏僻的巷弄。 这里是寻常百姓的民居,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林七安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门前停下,确认四周无人之后,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院门,闪身而入。 “吱呀——” 院门被缓缓关上,发出一声轻响,也将外界的风雨与肃杀,彻底隔绝。 ........... 回到小院,林七安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院子内外。 这是他身为一个顶尖杀手,早已融入骨髓的习惯。 确认没有任何被监视或潜入的痕迹后,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走进卧房,点亮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驱散了屋内的些许寒意。 林七安脱下湿透的外衣,换上了一身干爽的青衫,然后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开始清点此行的收获。 他先是将金蝉的那个储物袋,取了出来。 神意探入其中,那堆积如山的元石,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丹药,以及那枚记载着领域秘术的黑色玉简,再次让他心头一阵火热。 他将那件地阶中品的宝甲【玄龟甲】,从系统空间中取出。 那是一件通体呈墨绿色,由无数片巴掌大小的六边形甲片拼接而成的内甲,入手冰凉柔韧,甲片表面,布满了玄奥而古朴的纹路。 林七安将一缕先天真气注入其中。 嗡! 【玄龟甲】轻轻一震,表面那些古朴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一层厚重如山岳的土黄色光晕。 一股坚不可摧的意念,从宝甲上传来。 “好东西!” 林七安的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有了这件宝甲护身,即便是面对五品宗师境强者的全力一击,他也有信心,能硬抗下来而不死! 这无疑是他目前最强大的一张保命底牌。 他将【玄龟甲】贴身穿好,那冰凉柔韧的触感,让他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的目光,才落在了自己的系统面板之上。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六品·通玄境(中期)(0/32000)】 【功法:地阶中品·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小成)(436/6000),地阶·下品修罗霸体诀(入门)(20/2000)】 【武技:地阶上品·修罗烬灭四象剑诀(小成)(529/12000),地阶上品·沧溟玄虚幻星步(小成)(612/12000)】 【秘术:玄阶绝品·瞬息通玄(圆满)(1600/1600),地阶中品·炼神秘术(入门)(0/4000),气锻法·养兵篇(入门)(10/2000)】 【秘技:通晓之眼(入门)(219/2000)】 【刺杀点:8330点】 【状态:完好】 看着【武技】那一栏,【修罗烬灭四象剑诀】后面那(小成)的字样。 这门剑诀,乃是他目前最核心的杀伐手段。 “因为我自身一直在使用的缘故不少功法都有了一定的熟练度,不过突破大成还是不够刺杀点。” “系统,将刺杀点全输给【修罗烬灭四象剑诀】提升。” 【地阶上品武技·修罗烬灭四象剑诀,消耗刺杀点*8330点。】 八千三百三十点。 虽然有些肉疼,但林七安没有丝毫犹豫。 “提升!” 【指令确认。】 【正在消耗8330点刺杀点,提升武技·修罗烬灭四象剑诀熟练度……】 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林七安的意识,一阵恍惚。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荒原之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是暗红色的,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血腥与杀伐之气。 在他的面前,出现了无数道形态各异,气息强大的虚影。 这些虚影,有手持巨斧的蛮族战士,有身法诡异的妖族刺客,有身披重甲的人族将军…… 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足以让寻常六品武者心惊胆战的恐怖气息。 而林七安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墨影】。 没有丝毫言语。 第233章杀意 血色荒原之上,杀戮永无止境。 林七安的身影,在成千上万道狰狞的虚影围攻中,化作了一道灰色的闪电。 他手中的【墨影】,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平日里那灰扑扑的伪装,剑身之上,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沸腾的岩浆,散发着让人心胆俱裂的恐怖气息。 林七安的心神,已经与【修罗剑意】彻底融为一体。 【修罗烬灭四象剑诀】的奥义,如同奔涌的江河,在他的脑海中,在他的经脉里,在他的每一次挥剑之中,疯狂流淌。 一头身高三丈,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魔猿虚影,正高举着山岳般的巨斧,当头砸下。 可它的动作,在林七安的眼中,却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嗤!” 魔猿虚影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从眉心到胯下,一道纤细的血线,悄然浮现。 下一刻,它的身体,连同那柄巨斧,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剑势狠辣,不留任何余地。 一名身法如同鬼魅的妖族刺客虚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七安的身后,手中的淬毒匕首,直刺他的后心。 林七安头也未回,反手一剑,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从自己的肋下穿过。 那妖族刺客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想躲,可那柄剑,却仿佛长了眼睛,预判了它所有的退路。 “噗!” 剑锋精准地,从它的眼眶,贯入,从后脑,穿出。 剑招灵动,变幻莫测。 数十名人族重甲将军虚影,结成战阵,枪出如林,封死了林七安所有的闪避空间。 林七安不退反进,脚下步伐一错,【沧溟玄虚幻星步】施展到了极致。 他的身影,在枪林剑雨之中,如同风中柳絮,水中游鱼,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所有的攻击。 手中的【墨影】,更是化作了漫天灰色的剑影,如同盛开的死亡莲华。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数十名重甲将军虚影,便全部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咽喉,眉心,心脏处,都多出了一个细小的,前后通透的血洞。 剑意霸道,摧枯拉朽! 林七安一剑横扫。 一道长达百丈的灰败剑气,如同决堤的怒涛,轰然席卷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无论是何种虚影,无论是何种防御,都在那股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面前,被瞬间撕裂,湮灭! 不知道杀了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十天? 在这片由系统构筑的幻想空间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林七安只知道,他体内的真气,在不断地耗尽,又不断地被系统补充。 他的精神,在一次次的极限搏杀中,被磨砺得如同万载玄冰,坚不可摧。 而他对【修罗烬灭四象剑诀】的理解,也从最初的生涩,到熟练,再到圆融如意,最后,彻底地,融入了他的骨髓,化作了他身体的本能。 终于。 当林七安再次一剑,将眼前最后一道虚影斩为漫天光点之后。 整片血色的荒原,骤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一人,持剑而立。 一股圆融通达,再无丝毫滞涩的奇妙感觉,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墨影】,不再是一件冰冷的兵器。 而是自己手臂的延伸,是自己意志的载体。 剑随心动,意在剑先。 这,便是大成之境! 嗡—— 眼前的血色世界,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破碎。 林七安的意识,重新回到了那间位于城北小院的,安静的卧房之中。 他依旧盘膝坐在床榻之上,手中,空无一物。 但刚才在幻想空间中,那酣畅淋漓的,疯狂厮杀的感觉,却依旧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林七安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在那眼底深处,发现一抹凝如实质的灰败杀意。 “呼……” 林七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在离开他口唇的瞬间,竟在空气中,凝成了一道淡淡的灰色剑形气流,久久不散。 “这次提升总感觉是进入了一种悟道的境界才能大成,熟练度暴涨了不少,林七安感受着这大成的剑法和自身所有的牌。” 林七安思索回忆刚刚无尽的血与火。 “总而言之运气还不错。” 林七安淡笑。 “六品中期,秘法【瞬息通玄】,剑法大成,再加上【修罗剑意】……” 林七安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握拢。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有绝对的自信。 现在的自己,若是对上普通的六品巅峰,也可以在百招儿内将其斩杀。 “普通的六品巅峰,应该,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林七安在心中,对自己如今的战力,做出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系统,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六品·通玄境(中期)(0/32000)】 【功法:地阶中品·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小成)(436/6000),地阶·下品修罗霸体诀(入门)(20/2000)】 【武技:地阶上品·修罗烬灭四象剑诀(大成)(0/24000),地阶上品·沧溟玄虚幻星步(小成)(612/12000)】 【秘术:玄阶绝品·瞬息通玄(圆满)(1600/1600),地阶中品·炼神秘术(入门)(0/4000),气锻法·养兵篇(入门)(10/2000)】 【秘技:通晓之眼(入门)(219/2000)】 【刺杀点:0点】 【状态:完好】 “果然” 就在这时。 “笃,笃笃。” 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极有规律的,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这是他和陆知游,约定好的暗号。 有人来了。 林七安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起身下床,走到院中,打开了院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寻常布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汉子。 那汉子见到林七安,也不说话,只是从怀里,取出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递了过来。 林七安接过信件。 那汉子转身便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巷弄的尽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林七安回到屋中,拆开信封。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不羁的洒脱。 “阿七兄弟,近来可好?” “断云山附近,新寻得一处风景不错的平顶山,备了些好酒好菜,邀你前来,喝酒,吃饭,顺便,比划比划,论一论这武道心得。” “来的人不多,就我,还有萧云那小子和他妹子。” “见信速来,酒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落款,是一个大大的“陆”字。 是陆知 第234章断云山外,平顶峰上 看着信纸上那洒脱不羁的字迹,林七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陆知游这家伙,还真是够悠闲的。” 他低声自语道。 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猎杀,整个南云州府都因为白煞的死而暗流涌动,风声鹤唳。 这家伙倒好,还有闲情逸致,跑到山顶上去喝酒看风景。 不过…… 林七安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神经,确实是绷得太紧了。 从刺杀白煞,到与苏清离联手布局,再到最后与金蝉的生死一战,几乎没有片刻的喘息。 如今,修为突破,剑法大成,实力有了质的飞跃,也确实需要一个机会,来沉淀一下,适应这暴涨的力量。 找几个实力相当的对手,切磋论道,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而陆知游和萧云,这两个位列潜龙榜前十的顶尖天才,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也好。” 林七安将信纸随手一捏,真气微吐,信纸便化作了漫天飞灰。 “就去会会他们。” 打定主意,林七安不再耽搁。 他再次运转《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将自己的容貌,变回了那个在断云山时,与萧云有过一面之缘的,气息在六品初期,面容普通的青年剑客模样。 这是他当初在萧云兄妹面前用过的身份,也是陆知游认识的那个“阿七”。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检查了一下储物袋中的物品,确认无误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小院。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身形一晃,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上了高高的院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城中的戒严,依旧森严。 一队队的城卫军,手持火把,在空旷的街道上,来回巡逻。 但这些对于如今的林七安而言,形同虚设。 他施展着【沧溟玄虚幻星步】,身形如同鬼魅,完美地融入了街道的阴影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便轻而易举地,离开了南云州府城。 …… 断云山。 这座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孤峰,依旧矗立在天地之间。 只是,距离上次的潜龙交易会,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如今的断云山,早已没有了当初那般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孤寂。 林七安的身影,出现在了断云山的山脚下。 他没有上山,而是按照信中所给的方位,绕着断云山的山脉,向着东南方向,行了约莫十里。 很快,一座地势相对平缓,山顶却如同被神人用巨斧,硬生生削平的山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平顶峰。 山不高,海拔不过千米,但山顶之上,却是一片方圆数里的开阔平台,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周围连绵起伏的山峦,也能远眺那云雾缭绕的断云山主峰。 林七安的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他的身形,便如同没有重量的飞鸟般,拔地而起,沿着陡峭的山壁,向上掠去。 几个呼吸之间,他便已经登上了那片开阔的山顶平台。 刚一踏上山顶,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烤肉的焦香,便顺着山风,钻入了他的鼻腔。 林七安的目光,朝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平台的最中央,靠近悬崖边缘的位置,正燃着一堆篝火。 篝火之上,架着一只被烤得滋滋冒油,金黄酥脆的……不知名走兽。 而在篝火旁,正有三道身影。 其中一人,穿着一身略显随意的青衫,正毫无形象地,躺在一块光滑的大青石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拎着一个紫金色的酒葫芦,时不时地,往嘴里灌上一口,正是陆知游。 他的旁边,坐着一个身形挺拔如松的青衣青年,正一丝不苟地,用一柄小刀,切割着篝火上那只烤得恰到好处的走兽,神情专注得,仿佛不是在切肉,而是在雕琢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正是武痴,萧云。 而在萧云的身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面容清秀可人的少女,正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好奇地,看着萧云手中那不断翻飞的小刀,时不时地,还咽一下口水。 正是萧雅。 听到身后的动静,三人同时转过头来。 “哟,阿七兄弟,你可算来了!” 陆知游一个鲤鱼打挺,从青石上坐了起来,醉眼惺忪地,朝着林七安招了招手。 “再不来,这头我好不容易才打到的‘赤火羚’,可就要被萧云这小子,给切完了!” 萧云看到林七安,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林七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大哥!” 萧雅则是惊喜地站了起来,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重逢的喜悦。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的清泉。 林七安看着眼前这幅画面,心中那股因为连日杀伐而积攒的戾气,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许多。 他笑了笑,迈步走了过去。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第235章酒肉论武 林七安走到篝火旁,随意地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篝火猎猎作响,也将那诱人的肉香,吹得四散开来。 “林大哥,你快尝尝我哥的手艺!” 萧雅献宝似的,递过来一片用干净树叶托着的,切得薄如蝉翼的烤肉。 那肉片外皮金黄酥脆,内里却依旧鲜嫩多汁,丝丝缕缕的热气,混合着浓郁的肉香,不断地往鼻子里钻。 “多谢。” 林七安接过烤肉,放入口中。 肉质紧实弹牙,外皮的焦香与内里的肉汁在口中完美融合,再加上一些不知名的香料,味道竟是出乎意料的好。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正专心致志切割着烤肉的萧云。 实在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满脑子都是剑的武痴,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出神入化的烧烤手艺。 “怎么样?不错吧?” 陆知游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 “萧云这小子,虽然人闷了点,但这手烤肉的功夫,放眼整个南云州府,都找不出第二个!得亏被我发现了好肉配好酒!!!” “也就只有他烤的肉,才配得上我这葫芦里的‘醉生梦死’!” 说着,陆知游将手中的紫金酒葫芦,递到了林七安的面前。 “来,尝尝。” 林七安没有客气,接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初时辛辣如火,仿佛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但紧接着,一股醇厚绵长的酒香,便从腹中升腾而起,直冲天灵盖,让人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说不出的舒坦。 “好酒!” 林七安忍不住赞叹道。 这酒的后劲极大,蕴含的元气也极为精纯,比他之前喝过的任何一种酒,都要强上数倍不止。 “那是自然!”陆知游嘿嘿一笑,从林七安手中抢回酒葫芦,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这可是我家老爷子,用一百零八种珍稀药材,埋在地下酿了三十年,才得来的宝贝!总共也就那么几坛,被我偷偷顺出来一葫芦。” 几人围着篝火,吃着肉,喝着酒,气氛很是轻松惬意。 萧雅叽叽喳喳地,跟林七安讲述着他们兄妹俩,这段时间的经历。 原来,自从上次断云山一别,萧云便带着她,在南云州府附近游历,一边寻找合适的对手切磋剑法,一边磨砺己身。 而陆知游,则是在某次萧云与人比剑时,偶然遇到的。 两人一见如故,或者说,陆知游单方面地,对萧云这个“行走的冰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死皮赖脸地跟了上来。 用陆知游的话说,就是:“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找个木头在旁边杵着,至少还能当个下酒菜。” 林七安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会插上一两句话。 他发现,萧云的话,依旧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萧雅在说,他在听,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而陆知游,则是一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懒散模样,三句话不离他那宝贝酒葫芦。 酒过三巡,肉过五味。 陆知游打了个酒嗝,醉眼惺忪地看着林七安和萧云。 “我说,光吃肉喝酒,也太没劲了。” “咱们今天聚在这里,为的,可不就是‘论武’二字吗?”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说道:“阿七兄弟,萧云,你们两个,都是当世少有的剑道天才。不如,就先由你们两个,来给我们说道说道,这剑,与我这刀,到底有什么不同?” 萧雅也停下了吃肉的动作,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和林七安。 萧云放下了手中的小刀,擦了擦手。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而简洁。 “剑,是君子。” “刀,是霸王。” “剑走轻灵,讲究的是一个‘巧’字,以点破面,于毫厘之间,寻敌破绽。” “刀行刚猛,讲究的是一个‘力’字,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 说完这几句,他便闭上了嘴,仿佛已经说完了他想说的一切。 言简意赅的道出了剑与刀,在大多数武者眼中的区别。 陆知游听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将目光,投向了林七安。 “阿七兄弟,你觉得呢?” 林七安拿起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眼前的篝火,让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他看着那跳动的火焰,淡笑开口。 “我与萧兄的看法,有些不同。” “哦?”陆知游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萧云和萧雅,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林七安淡淡地说道:“在我看来,兵器,只是手臂的延伸,是杀人的工具。” “剑也好,刀也罢,本无区别。” “所谓的轻灵,所谓的刚猛,都只是用它的人,赋予它的特性而已。”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即便拿着一柄开山大刀,他也劈不倒一棵树。” “一个力能扛鼎的猛将,就算手里只有一柄三尺青锋,他照样能横扫千军。” “所以,剑与刀的区别,不在于兵器本身。” “而在于,用它的人,想用它来做什么。” 林七安的话音,在山顶的夜风中,缓缓飘散。 萧云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思索着林七安话中的深意。 萧雅则是一脸的似懂非懂。 唯有陆知游,脸上的醉意,消散了些许。 “说得好!” 陆知游猛地一拍大腿,大声赞道。 “说得好啊!” “哈哈哈,阿七兄弟,你这话,可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然后站起身来。 “既然说得这么热闹,光说不练,岂不是假把式?” 陆知游的目光,在林七安和萧云的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两个,谁先来?” 话音刚落。 “噌——”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 萧云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那柄一直背在身后的,用粗布包裹的古朴长剑,已经握在了手中。 他看着林七安,那迸发光芒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林兄。” “请赐教!” 萧雅有些紧张地,抓住了陆知游的衣角。 “陆大哥,我哥他……他不会伤到林大哥吧?” “放心。”陆知游灌了一口酒,懒洋洋地说道,“你哥有分寸,你林大哥,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对峙的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林七安看着战意盎然的萧云,笑了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既然萧兄有此雅兴,那在下,自当奉陪。” 他没有去拿【墨影】,而是随手,从篝火旁,折下了一根半臂长的,烧得半焦的树枝。 看到林七安的动作,萧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兄,你这是何意?” “你我比的是剑,不是儿戏。” 在他看来,林七安此举,是对他,也是对剑道的轻视。 “萧兄误会了。”林七安掂了掂手中的树枝,平静地说道,“你我只是切磋,点到为止,用真剑,未免有些伤了和气。” “更何况……” 林七安的眼神,变得深邃了些许。 “心中有剑,草木亦可为剑。” “心中无剑,手持神兵,也不过是块废铁。” 这句话,正是对他刚才那番“兵器是工具”的理论,最好的诠释。 萧云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好一个‘心中有剑’!” 萧云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 他也随手拿起一根木棍,缓缓举过头顶,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嗡—— 一股纯粹而凌厉的剑意,从他的身上,冲天而起! 那股剑意,就如同他的人一样,孤高,冷傲,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决绝! 在他剑意的笼罩下,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变得粘稠而滞涩。 就连那燃烧的篝火,火苗都被压得矮了三分。 陆知游的眼睛,则是眯了起来。 “不错,这小子的剑意,比上次在断云山时,又精纯了不少。” “看来这段时间,没少下苦功啊。” 面对萧云那如同实质般的剑意压迫,林七安却仿佛毫无所 第236章剑意对决,武痴之请 山巅之上,风声骤停。 并非真正的无风,而是两股无形的意志在空中交锋,将流动的空气都挤压得近乎凝固。 萧云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木棍,此刻仿佛成了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他整个人与那股孤高、凌厉的剑意融为一体,气势不断攀升,脚下的山岩甚至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纤细裂痕,那是被他无匹的剑意所切割。 林七安手持半截焦黑的树枝,神色平静地站在对面,他身上没有萧云那般冲霄的锋芒,但以他为中心,一股内敛、深沉的灰败气息,正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激烈碰撞,发出阵阵常人无法听闻,却足以让武者心神战栗的嗡鸣。 萧雅的小脸已经吓得一片煞白,她下意识地死死抓住陆知游的衣袖,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虽然不懂剑,但她能感觉到,那两股力量一旦彻底爆发,别说这座山头,恐怕方圆数里之内,都将化为一片绝地。 “喂喂喂,我说你们两个都吓到小姑娘了……” 陆知游咂了咂嘴,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无奈,他依旧是那副半醉不醒的模样。 “只是切磋,切磋而已,用不着搞出这么大阵仗吧?” 陆知游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那足以压迫得空气凝固的剑意,对他而言,仿佛只是普通的山风。 他伸出手指,在两人之间那无形的交锋点上,随意地戳了戳。 “把你们那吓人的剑意,都收一收,收到自己身前一丈的范围里去。” “不然这山头,非得被你们两个给削平了不可。” 陆知游的话语带笑。 萧云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妹妹,眼中的战意缓缓收敛。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冲天而起的凌厉剑意,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回缩,最终被他约束在了身体周围一丈的范围之内。 一丈之外,山风重起,篝火复燃。 一丈之内,剑气森然,自成天地。 林七安见状,也笑了笑。 他身上那股灰败死寂的气息,同样向内收敛,最终化作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气场,笼罩在身周。 两股原本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此刻被压缩在了极小的范围之内,反而变得更加凝练,危险。 萧雅看到那骇人的气势消失,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看着场中的两人。 “陆大哥,他们……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做什么?”陆知游灌了一大口酒,嘿嘿一笑,“这才叫真正的‘论剑’。” “之前那叫拆房子。” 陆知游重新躺回自己的大青石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中带着浓浓的期待。 “将剑意约束在一丈之内,这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再依靠大范围的剑意压迫来取胜,所有的比拼,都将回归到最初的东西。” “剑法,剑招,身法,以及对时机的把握。” “这比刚才那种纯粹的气势比拼,可要精彩多了。” “丫头,看好了。这种级别的对决,百年难得一见,能看懂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场中。 萧云与林七安再次对视。 这一次,两人的眼神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凝重与欣赏。 “林兄,请。”萧云的声音,古井无波。 “萧兄,请。”林七安手中的树枝,微微抬起。 山巅的风,吹过两人之间的空地。 一片被风卷起的树叶,悠悠地,飘落。 就在那片树叶,即将落地的瞬间。 两人,同时动了。 萧云的身影,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 他手中的木棍,简单刺出。 角度、速度、力道,都完美到了极致。 棍尖所指,正是林七安的咽喉。 这一刺,返璞归真,已经脱离了招式的束缚,只剩下最纯粹的,对“刺”这个动作的理解。 快,准,狠!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刺,林七安不闪不避。 他手中的焦黑树枝,以横扫的方式,迎了上去。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石相击的声响,在山顶上空回荡。 两根平平无奇的树枝和木棍,在碰撞的瞬间,竟爆发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萧云的身形,猛地一顿。 一股绵长而诡异的力道,从对方的树枝上传来,不仅轻易化解了他这一刺中蕴含的全部力道,甚至还带着一股螺旋的劲力,试图将他手中的木棍,从掌心震飞。 萧云手腕一沉,真气流转,瞬间便稳住了身形。 可林七安的第二下攻击,已经到了。 劈,撩,点,崩,挂…… 每一个动作,都是剑法中最基础的招式,但在他的手中,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招式与招式之间的衔接,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上一招的力道还未用尽,下一招的攻势便已展开。 一时间,漫天都是灰色的剑影,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萧云笼罩而去。 “好快的剑!” 躺在青石上的陆知游,猛地灌了一口酒。 一旁的萧雅,已经完全看呆了。 在她眼中,场中的两人,仿佛化作了两道纠缠不休的幻影。 哥哥的剑,正大光明,每一招都充满了堂堂正正的压迫感,如同山岳倾颓,江河决堤。 而林七安的剑,却如同鬼魅,无孔不入。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了萧云招式变换的节点,那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逼得萧云,只能不断地变招,防守。 “铛!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已经交手了不下百次。 萧云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越打越是心惊。 林七安的剑法,完全颠覆了他对剑道的认知。 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既定的路数。 所有的攻击,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用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击中对手。 有时候,为了攻击一个破绽,林七安甚至会用出一些看起来极为笨拙,甚至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但偏偏就是这些不合常理的招式,却总能逼得萧云手忙脚乱。 因为萧云的剑,是君子之剑,讲究的是法度,是规矩。 而林七安的剑,却是杀手之剑,百无禁忌! “喝!” 久守必失的道理,萧云自然明白。 他猛地爆喝一声,不再试图防守,而是将自身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催动到了极致。 他手中的木棍,陡然光芒大盛。 一剑挥出,竟带起了阵阵风雷之声!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学,《风雷剑诀》!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破开林七安这密不透风的攻势! 面对萧云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林七安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惊讶。 但他并未退缩。 只见林七安脚下步伐一错,【沧溟玄虚幻星步】悄然发动。 他的身影,在萧云那狂暴的剑势之中,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残叶,浪里浮萍。 看似惊险万分,却总能在最关键的刹那,以毫厘之差,避开那致命的锋锋。 “这是什么身法?”萧雅忍不住惊呼出声。 陆知游的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好小子……藏得真深啊!” “这种级别的身法,整个潜龙榜上,都找不出第二个!” 就在萧云一剑落空的瞬间,林七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左侧。 手中的焦黑树枝,悄无声息地,点向了他的肋下。 这一击,刁钻,狠辣,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萧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焦黑的树枝,在自己的眼中,不断放 第237章心中有剑,点到为止 山巅的风,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萧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几乎快要停止了呼吸。 陆知游那握着酒葫芦的手,也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就在那根焦黑的树枝,即将点中萧云肋下的瞬间。 林七安的手腕,却轻轻一抖。 那原本致命的攻势,骤然一缓。 树枝的尖端,最终只是轻飘飘地,点在了萧云的衣衫之上,然后便顺势收了回来。 点到为止。 萧云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被点中的地方,瞬间传遍全身。 他知道,如果刚才林七安用的是真剑,并且没有留手的话,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萧云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木棍,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苦笑。 “我输了。” 他输得,心服口服。 无论是对剑法的理解,还是对战机的把握,亦或是那神出鬼没的身法,林七安都稳稳地,压了他一头。 “萧兄的剑法,堂堂正正,锋芒无匹,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林七安也收起了树枝,淡笑地说道,“我只是,胜在了一些旁门左道的经验上。” 这并非谦虚。 萧云的剑道天赋,是他生平仅见。 只是,萧云的剑,太过纯粹,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 而林七安的剑,却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用鲜血与骸骨,磨砺出的杀人之器。 两者走的,本就是截然不同的路。 “输了,就是输了。”萧云摇了摇头,那张冷峻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多了一丝释然。 “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啊!” 陆知游大笑着,从青石上跳了下来,手里还拎着那只被烤得金黄的赤火羚。 “来来来,别站着了,快过来吃肉喝酒!” “打完了架,正好肚子饿了!” 萧雅长长地松了口气,连忙跑过去,拉住自己哥哥的胳膊,左看右看。 “哥,你没事吧?” “没事。”萧云的脸上,露出柔和笑意,他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你林大哥,手下留情了。” 几人重新围坐在篝火旁。 这一次,气氛比之前,更加融洽了。 萧云的话,也比之前多了起来。 他不断地,向林七安请教着,刚才对决中的一些细节。 比如,林七安是如何在那种情况下,判断出他的剑招破绽的。 又比如,那种看似笨拙的,以伤换伤的打法,其中又蕴含着怎样的博弈。 林七安也没有藏私,将自己的一些心得,都一一讲给了萧云听。 这些经验,都是他用无数次生死,换来的宝贵财富,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 萧云听得如痴如醉,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恍然大悟,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一旁的陆知游,一边大口地撕扯着烤肉,一边含糊不清地,时不时插上两句。 他虽然用的是刀,但武道至理,皆是相通。 他总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一针见血地,点出两人刚才对决中的一些关键之处。 萧雅虽然听不太懂,但看着自己哥哥那副虚心求教,眼中放光的模样,她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她看向林七安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崇拜与感激。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 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点点猩红的火星,在夜风中明灭。 那只肥硕的赤火羚,也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陆知游的酒葫芦,也终于见了底。 “嗝……”陆知游满足地打了个酒嗝,懒洋洋地躺在青石上,看着天上的漫天星斗,“痛快!今天这酒,喝得痛快!这架,也看得痛快!” 萧云盘膝而坐,双目微闭,似乎还在回味着今晚的收获。 他身上的气息,虽然依旧凌厉,但却多了一丝圆融,少了一分偏执。 林七安站起身,走到了篝火旁。 他弯下腰,捡起了之前,被他用来当做兵器的那根,半焦的树枝。 林七安拿着那根半焦的树枝,走到萧雅的面前。 山顶的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衫,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林大哥,你……”萧雅有些不解地看着林七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林七安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柄样式普通的匕首。 这柄匕首,正是他当初从那个七品杀手鹰七手中缴获的战利品,一柄宝兵级的短匕,锋利异常。 只见林七安左手持着树枝,右手的匕首,化作了一道道银色的流光,在那根焦黑的树枝上,飞快地削切起来。 “唰唰唰……”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顶上,显得格外清晰。 木屑纷飞,如同雪花般,簌簌落下。 原本粗糙不堪,甚至还带着烧焦痕迹的树枝,在林七安的手中,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萧雅、萧云,甚至连躺在青石上装死的陆知游,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他们看到,林七安的动作,专注而认真。 林七安握着匕首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的颤抖。 每一次削切,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陆知游也坐了起来,他那双醉眼惺忪的眸子里,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他喃喃自语道:“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炷香后。 林七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轻轻吹去最后一点木屑。 一柄崭新的,完全由那根树枝削成的木剑,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那是一柄巴掌大小的小剑。 剑身古朴,剑刃纤薄,剑柄处甚至还保留着树枝天然的纹理。 整柄小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做工精致的,给小孩子玩的玩具。 “哇,好漂亮!” 萧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忍不住凑上前,好奇地打量着那柄小木剑。 “林大哥,你手好巧啊,这小剑真好看!” 少女的语气里,充满欣赏与喜爱。 林七安笑了笑,将手中的小木剑,递到了萧雅的面前。 “送给你。” “送给我?”萧雅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吗?谢谢林大哥!” 她小心翼翼地,从林七安的手中,接过了那柄小木剑。 木剑入手,温润光滑,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木头清香。 萧雅爱不释手地,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脸上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花 第238章重操旧业,杀机再起 “哥,你看,林大哥送我的小剑!”她献宝似的,将木剑举到萧云的面前。 萧云看着那柄小剑,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柄小剑,似乎有些……不寻常。 但具体哪里不寻常,他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 林七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柄小剑,还差最后一道工序。” 他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萧雅闻言,好奇地问道:“什么工序呀?” 林七安看着她,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借你的小剑,一用。” 萧雅虽然不解,但还是乖巧地,将那柄小木剑,递还给了林七安。 林七安接过木剑,左手托着剑身,右手的食指,缓缓地,落在了那古朴的剑身之上。 就在他的指尖,与木剑接触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七安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陆知游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那张一直带着几分醉意的脸上,此刻,已经变得一片凝重。 他看着林七安指尖下,那柄正在发生着惊人变化的小木剑。 “这家伙,在凝练剑意!” 只见林七安的指尖,正缓缓地,从木剑的剑柄,滑向剑尖。 在他的指尖所过之处,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灰色的气流,正不断地,从他的体内涌出,然后,被他硬生生地,压入那柄小小的木剑之中。 那柄原本平平无奇的木剑,此刻,竟开始散发出妖异的灰色光芒。 一股让人心胆俱裂的锋锐与毁灭之意,从剑身之上,弥漫开来。 “他在做什么?”萧云抵挡着那股气息的压迫,沉声问道。 “他在给这柄小剑,铸魂!” 陆知游的声音淡淡传来。 “他在将自己的武道真意,将自己最强的剑招,封印在这柄木剑之中!”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木剑了,这是一道……足以斩杀六品后期的护身符!” 随着陆知游的话音落下。 林七安的指尖,也终于,滑到了木剑的剑尖。 他并指如剑,在那小小的剑尖之上,连续虚点三下。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的脸色,也微微白了几分。 将自己大成的【修罗烬灭四象剑诀】三式剑招,连同那“烬灭”之威,一起封印在这小小的木剑之中,对他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他松开手。 那柄小木剑,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它看起来,依旧是那副古朴无华的模样。 但无论是萧云,还是陆知游,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小小的剑身之内,蕴藏着一股恐怖力量。 林七安走到萧雅面前,将那柄悬浮在半空的小木剑,轻轻推到了她的身前。 “拿着吧。” 林七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这柄小剑里,封印了我三道剑气。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便会自动护主。” “只要不是六品巅峰的强者亲自出手,应该,都能替你挡下。” 萧雅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柄,散发着淡淡灰色光晕的小木剑,又看了看林七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知道,这份礼物,太重了。 “林大哥……我……” “收下吧。”萧云走了过来,声音有些复杂地说道,“这是林兄的一片心意。” 他看了一眼林七安,郑重地说道:“林兄,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萧云,万死不辞!” 林七安笑了笑,摆了摆手。 “行了,天也快亮了,我也该走了。” 他看了一眼陆知游,说道:“陆兄,多谢你的酒肉款待。” “嘿,你这家伙,走这么快干嘛?”陆知游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酒葫芦,撇了撇嘴,“下次见面,你可得请我喝顿好的!” “一定。” 林七安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山下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黎明前的薄雾之中,消失不见。 山顶上,只剩下萧云兄妹,和陆知游三人。 萧雅小心翼翼地,将那柄小木剑,贴身收好,那股冰冷的毁灭气息,在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便化作了一股暖流,让她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望着林七安离去的方向,清澈的眼眸里,异彩连连。 陆知游看着这一幕,又灌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酒,然后,一巴掌拍在了萧云的肩膀上。 “哈哈哈,我说,萧云兄弟。” “再喝几口?” .......... 与陆知游、萧云二人在平顶峰上论剑饮酒,已是三月之前的事了。 那一番酣畅淋漓的切磋,对林七安的裨益极大。 萧云那纯粹到极致的剑道,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林七安自身剑法中的驳杂之处,也让他对“剑”的理解,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这三个月里,林七安并未急于接取新的委托。 他将自己关在城北的那座小院里,每日除了打坐修行,巩固那刚刚突破至六品中期的境界之外,便是反复回味着那日山巅之上的交手细节。 他将那番感悟,尽数融入到了自己的【修罗烬灭四象剑诀】之中。 如今,他虽然境界未曾再有突破,但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控,以及剑法的运用,却比三个月前,强了不止一筹。 这一日,清晨。 林七安缓缓收功,一口浊气被他吐出,在空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色气箭,射出数尺之远,方才消散。 他睁开双眼,眼底深处,那股灰败的杀意,已然收敛得不露分毫,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邻家青年。 “积累得差不多了。” 林七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该回去,做回老本行了。” 刺杀点,已经告罄。 无论是提升功法武技,还是突破修为境界,都需要海量的刺杀点作为支撑。 而获取刺杀点的唯一途径,便是杀人。 林七安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再次运转《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将自己的容貌,变成了一个面容憨厚,气息在八品炼气境徘徊的普通武者。 他走出小院,汇入了南云州府那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 这三个月来,城里的气氛,愈发地诡异。 自从周家供奉白煞在春风楼被一剑枭首之后,周家就像是疯了一样,在城中大肆搜捕凶手。 城主府虽然表面上也在配合,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其中的敷衍之意。 失去了金蝉这个最大的靠山,又折损了白煞这等顶尖战力,周家在南云州府的地位,已是岌岌可危。 不少曾经被周家打压的势力,都开始在暗中蠢蠢欲动。 整个南云州府,就像是一个即将被点燃的火药桶,表面平静,内里却早已是暗流汹 第239章风云起 南云州府,永安堂。 这家百年老字号的药铺,一如既往地散发着浓郁的草药芬芳。 穿着灰色布衣,面容憨厚,气息只有八品炼气境的林七安,像个最普通的求药武者,安静地排在队伍的末尾。 轮到他时,他没有说出任何药材的名字,只是将一枚通体由纯银打造,刻着一个赢勾铁划“柒”字的令牌,不着痕迹地,放在了柜台之上。 正在打着瞌睡的老掌柜,眼皮掀开一道缝,瞥见了那枚令牌,他脸上的慵懒与倦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官,您要的‘安神香’,存货不多了,请随我到后堂来取。”老掌柜不动声色地收起令牌,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七安点了点头,跟着老掌柜,穿过挂满药材的后堂,来到了一间堆满杂物的库房。 老掌柜关上房门,走到一面不起眼的墙壁前,双手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在墙上接连拍击了九下。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那面墙壁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石阶。 一股混杂着潮湿泥土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从通道内,扑面而来。 “大人,请。”老掌柜躬着身子,恭敬说道。 林七安嗯了一声,迈步走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墙壁两侧,每隔十步,便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夜明珠。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才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数个演武场大小的地下大厅,出现在林七安的面前。 大厅的穹顶极高,镶嵌着数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之内,人影绰绰,不下百人。 这些人,有的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 有的则形单影只,靠在角落的阴影里,擦拭着自己的兵器,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他们的修为,最低的也是八品炼气境,其中不乏七品凝脉境的高手。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浓郁血腥与杀伐之气。 这里,是阎罗殿在南云州府的秘密据点,也是南云州府所有杀手的,聚集之地。 林七安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的波澜。 每天都有新人加入,也每天都有旧人,永远地消失。 在这里,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林七安的目光,在大厅内扫过,最后,落在了大厅最深处,那块高达十丈的,巨大黑色石碑之上。 任务石碑。 上面用血红色的字体,记录着一条条悬赏任务。 石碑按照任务等级,分为了甲、乙、丙、丁四个区域。 林七安直接走到了乙级任务区。 只有银牌及以上等级的杀手,才有资格接取这里的任务。 乙级任务的目标,修为最低,也是六品通玄境。 林七安的目光,在石碑上,缓缓扫过。 【刺杀断崖山寨大当家,王霸天,六品通玄境初期,烧杀抢掠,恶贯满盈。任务奖励:下品元石五千,玄阶中品功法一部。】 【刺杀城主府护卫统领,李牧,六品通玄境中期,为人贪婪,好色成性。任务奖励:下品元石八千,玄阶上品武技一门。】 【……】 一条条任务看下来,林七安的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乙级任务以上的任务都从银票都换成稀有物资元石了?” 就在林七安思索奖励变得如此丰厚的原因的时候。 林七安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看到了一条刚刚发布不久,被置于乙级任务区最顶端的,烫金任务。 【刺杀南云周家家主,周渊,六品通玄境后期。任务奖励:元石三万,地阶下品宝兵任选一柄,六品丹药【龙血锻体丹】一瓶!】 看到这条任务的瞬间,即便是林七安,呼吸也不由得,微微急促了半分。 这个价码,有些骇人听闻! “那些大势力,这么快就坐不住了吗?”林七安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周家失去了金蝉和白煞两大供奉,实力大损,就像是一块肥肉,被扔到了饿狼的面前。 有人想趁他病,要他命,彻底将周家这颗盘踞在南云州府多年的毒瘤,连根拔起。 “竟然悬赏这么高,要知道,阎罗殿可是会从中抽取三成佣金的。”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 不过,这与他无关。 反正他跟周家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从碧水宫秘境里杀了周砚书,出来又杀了其护卫供奉黑煞。 后来,又杀了周家的白煞供奉。 现在,再顺手把他们家的家主给一锅端了,也算是送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下去团聚。 林七安暗自冷笑。 他不再犹豫,伸出右手,按在了那条烫金任务之上。 嗡! 石碑之上,血光一闪。 那条关于周渊的悬赏任务,瞬间变得暗淡了下去,后面,多出了一个清晰的“柒”字。 代表着,这个任务,已经被人接取。 “嘶……哪个疯子,居然敢接这个任务?” “周家虽然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周渊本人可是六品后期的强者,府里还有上百名后天武者,想杀他,难如登天啊!” 林七安的举动,瞬间引来了大厅内,不少人的注意。 一道道或惊疑,或轻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七安却恍若未闻。 他转身,便准备离开。 也就在这时,他眼前那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幽蓝色光幕,骤然亮起。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委托。】 【委托任务:刺杀南云周家家主·周渊。】 【目标境界:六品·通玄境(后期)。】 【任务奖励:刺杀点*15000点,随机物品*1。】 一万五千点刺杀点! 看到这个数字,林七安那古井无波的心境,再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这个奖励,已经不逊于当初刺杀金蝉的任务了。 林七安的目光又转向那个随机物品? 以前刺杀任务不是武学就是刺杀点,自从突破先天进入六品通玄后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上次给了宝兵级宝甲,这次又给随机物品。 林七安有些想看看这随机物品究竟能出什么,毕竟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林七安不再思索转身朝外边走 第240章天柱倾塌 大周王朝,神都,洛阳。 紫禁城,太和殿。 这座象征着王朝最高权力的殿宇,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压抑的氛围之中。 身穿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的大周皇帝,静静地端坐在那张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之上。 他已经不再年轻,两鬓已然斑白,脸上那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记录着岁月与权力的侵蚀。 但那双隐藏在冕旒之后的眼眸,却依旧深邃如海,深不见底。 在他的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低垂着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陛下……” 开口的,是当朝太傅,一个须发皆白,身形佝偻得如同风中残烛的老者。 “镇国公他……真的……仙逝了?” 老太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镇国公。 赵如龙。 大周王朝唯一的,也是擎天玉柱般存在的,四品大宗师。 正是因为有他的存在,大周王朝,才能在过去的数百年里,震慑四方宵小,维持着天下共主的体面。 可就在三天前。 这位已经闭关百年,寿元本该还有千载的定海神针,却在一次冲击更高境界的尝试中,走火入魔,肉身崩毁,神魂俱灭。 消息传回神都,整个朝堂,为之震动。 龙椅之上,大周天子缓缓地,点了点头。 “太傅,朕,也不愿相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但镇国公的命魂玉牌,确确实实地,碎了。”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虽然早已有了猜测,但当这个消息,被天子亲口证实之后,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惶然,还是将所有人都彻底淹没。 一个失去了四品大宗师坐镇的王朝,就像是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 虽然依旧庞大,但却再也没有了,那种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忌惮的,致命威胁。 可以预见。 那些早就对大周王朝心怀不满,觊觎中原花花世界的边疆异族。 那些盘踞在各大州郡,阳奉阴违,早已自成一国的千年世家与顶尖宗门。 甚至,就连王朝内部,那些同样流淌着周氏皇族血脉,手握兵权的藩王。 他们,都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扑上来!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封锁消息,同时,从皇室供奉堂中,不惜一切代价,再培养出一位大宗师来!”一名身穿武将铠甲,气息彪悍的大将军,出列奏道。 “糊涂!”另一名文官,立刻反驳,“大宗师之境,岂是靠资源堆砌,就能成就的?镇国公天纵奇才,也是侥幸突破。如今国库空虚,哪有那么多资源,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坐在这里等死吗?!” “为今之计,只有合纵连横,拉拢一部分,打压一部分,分化瓦解那些潜在的敌人!” “放屁!我大周,何曾需要向那些乱臣贼子,低头?!” 一时间,整个太和殿,如同一个被点燃的菜市场,争吵之声,不绝于耳。 龙椅之上,大周天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 他的眼神,穿过这些争吵不休的臣子,仿佛看到了,那已经开始在王朝边境线上,燃起的,连天烽火。 …… 与此同时。 神都,安乐公主府。 与皇宫中的愁云惨淡不同,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座幽静的庭院之内,湖心小亭之中。 一个身穿雪白狐裘,气质清冷高华的绝美女子,正静静地,凭栏而立,看着湖中那些肆意游弋的锦鲤。 正是从南云州府,满载而归的,安乐公主,赵灵霜。 此刻的她,与当初在碧水宫秘境中相比,气息,已是天差地别。 六品通玄境。 而且,是根基无比扎实,实力远超同阶的,六品通玄境! 那颗【碧水之心】,已经被她彻底炼化。 地阶上品的【玄水帝经】,也已经被她修炼到了小成之境。 如今的她,虽然只是刚刚突破,但其战力,恐怕已经足以,与那些成名已久的六品中期强者,分庭抗礼!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气息干练的女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单膝跪地。 “殿下,宫里传来的消息,已经证实了。” 女官的声音,压得很低。 “镇国公,真的……没了。” 赵灵霜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湖中的那些锦鲤身上。 “本宫知道了。” 女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殿下,国之将乱,您……” “乱?” 赵灵霜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转过身,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里,此刻,却仿佛燃烧着两团,足以将整个天下,都焚烧殆尽的,野心之火。 “雀九,你错了。” “这不是乱世。” “这是……盛世。” “一个,属于本宫的,盛世!” 她缓缓伸出那只白皙如玉的右手,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握。 仿佛,要将整个天下,都握入自己的掌心。 “父皇老了,皇兄们,又都是一群只知争权夺利,却无半点雄才大略的废物。” “这大周的江山,交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手里,都只会,分崩离析,万劫不复。” “既然如此……” 赵灵霜的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那这皇位,便由本宫,来坐!” 雀九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看着眼前这位,气息比数月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公主殿下,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滔天野望。 “属下,誓死追随殿下!”雀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赵灵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望向了南方。 那个方向,是南云州府。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张年轻,普通,却又冷漠得不带丝毫感情的脸。 “林七安……” 她低声自语。 “也不知道,你现在,又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第241章银狐的信,乱世的价 南云州府,城北小院。 林七安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 一股突如其来的心悸感让林七安缓缓睁开双眼。 那股突如其来的心悸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那是他身为一个顶尖杀手,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对于危险的超强直觉。 有什么,足以威胁到他的事情,即将发生。 或者说,已经发生了。 “会是什么呢?” 林七安在心中,快速地,将自己最近的经历,过了一遍。 周家? 城主府? 还是……阎罗殿? 他杀了金蝉,虽然苏清离说,这件事会被压下去。 但阎罗殿那种庞然大物,内部的派系斗争,远比想象的,要复杂残酷。 副殿主那边,真的会善罢甘休吗? 就在林七安思绪万千之际。 “叩,叩叩。” 窗户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极有规律的,轻微敲击声。 林七安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窗边。 窗外,空无一人。 只有一只通体雪白,看起来极为神骏的信鸽,正歪着脑袋,用它那黑豆般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林七安。 在它的腿上,绑着一个极小的,用蜡封口的竹筒。 林七安打开窗户,将那只信鸽,放了进来。 他取下竹筒,打开蜡封,从里面,倒出了一张卷成细条的,薄如蝉翼的纸条。 展开纸条。 一股熟悉的,如兰似麝的幽香,扑面而来。 是苏清离。 纸条上的字迹,娟秀而有力。 【小阿七,近来安好?】 【姐姐我给你带了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算了,我替你选了,先听坏消息吧。】 【大周王朝的定海神针,那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四品大宗师,赵如龙,死了。】 【就在三天前,冲击更高境界的时候,玩脱了,把自己给玩没了。】 【这老家伙不好好安度晚年非要去突破那自己渺茫的机会导致自己玩儿脱了,现在,整个大周,都乱了。】 【边疆的异族,地方的世家,朝堂上的皇子,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一个群雄并起,逐鹿中原的大时代,要来了。】 【小阿七,怎么样?这个消息,够不够劲爆?】 【接下来说好消息。】 【还记得那个跟你一起从碧水宫里出来的,安乐公主吗?】 【她回神都之后,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是六品通玄境,而且战力强横,在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最关键的是,她似乎,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也产生了点兴趣。】 【啧啧,一个女人,想当皇帝,有意思,真有意思。】 【好了,消息说完了。】 【对了,你上次任务的报酬,我已经派人送到你院子里了,记得查收哦~。】 【你可要努力变强啊,以后,姐姐我的下半辈子,可就指望你养了~~~】 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惟妙惟肖的,吐着舌头的,小狐狸头像。 林七安看着信纸上的内容,沉默了许久。 四品大宗师,陨落了…… 王朝,将乱…… 安乐公主,欲争皇权…… 每一个消息,都如同惊涛骇浪,足以在整个江湖,掀起滔天波澜。 苏清离这个女人,情报能力,还真是……深不可测。 这种足以动摇国本的绝密消息,她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指望我养她?” 林七安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个妖精,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是不是馋我身子?” 林七安甩了甩头,将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抛出脑海。 他的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大周局势的变化,对他而言,有利,也有弊。 利在于,天下越乱,秩序崩坏,他这个行走在黑暗中的杀手,就越是如鱼得水。 王侯将相,贩夫走卒。 在乱世之中,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只要价码合适,他可以杀任何人。 他的刺杀点,将会源源不断。 弊在于,乱世之中,强者辈出,妖孽横行。 原本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那些底蕴深厚的千年世家,都可能会被卷入这场时代的洪流之中。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在六品之中,已经算得上是顶尖。 但面对五品宗师,甚至是那传说中的四品大宗师,依旧如同蝼蚁。 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不过,这些,暂时都与我无关。” 林七安将手中的信纸,用真气,震成了齑粉。 “我只是一个杀手。”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谁当皇帝,谁共主天下,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世道乱不乱,与他林七安何干? 他只需要完成委托,刺杀目标,获取点数,然后,一步一步地,攀上那武道的,最高峰!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异响。 林七安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的,茂密树冠之中,完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 院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为巧妙的手法,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身形如同狸猫般矫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 那人进来之后,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确认安全之后,他才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锦缎包裹,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之上。 然后,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从头到尾,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专业。 林七安从树上,飘然落下。 他走到石桌前,打开了那个锦缎包裹。 里面,是十几个贴着标签的玉瓶,以及一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下品元石。 正是苏清离承诺的,刺杀金蝉的任务报酬。 林七安没有去动那些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人,刚才潜入的位置。 院墙之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的缺口。 那是他当初,为了方便自己进出,特意留下的。 而刚才那个人,进来的路线,与他平日里,一模一样。 林七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 第242章乱世将起 林七安的目光,又落在了院子里的那个锦缎包裹上。 他走上前,将其拿起,回到了卧房。 将包裹打开,十几个贴着丹药名称的玉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里面,旁边还有一小堆码放整齐的下品元石,粗略一数,不下万枚。 林七安拿起一个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精纯而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瓶口处,甚至有淡淡的丹气萦绕,久久不散。 “九转凝元丹,玄阶上品,能大幅度提升六品武者的真气修为。” 林七安又拿起另一个玉瓶。 “青冥淬魂丹,玄阶绝品,可温养神魂,壮大精神力。” “龙虎锻体丹,地阶下品,以蛟龙之血为主药,辅以百种珍稀药材炼制而成,能极大增强武者肉身气血。” 林七安将十几个玉瓶,一一打开查看。 里面的丹药,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最关键的是,这些丹药的品质,都高得吓人。 丹药通体圆润,宝光内蕴,几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杂质。 这意味着,服用这些丹药,几乎不用担心丹毒残留的问题。 “这个苏清离,还真是……财大气粗。” 林七安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光是这些丹药的价值,恐怕就不下于十万下品元石。 这手笔,比阎罗殿官方给出的任务奖励,还要丰厚得多。 不过,林七安并没有立刻就将这些丹药服下。 他现在的境界,刚刚突破到六品中期,根基尚不算稳固。 一口气吞下这么多药力霸道的丹药,只会导致根基虚浮,得不偿失。 他将这些丹药,连同那些元石,小心地收入储物袋中。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做完这一切,林安七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上。 周渊。 南云周家的家主,六品通玄境后期的强者。 这个目标,不好杀。 虽然周家失去了金蝉靠山和白煞、黑煞两大供奉,实力大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作为在南云州府盘踞了数百年的地头蛇,周家的底蕴,绝对不容小觑。 冒然上门刺杀,无异于自投罗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林七安站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 “永安堂下面听到的那些消息,终究只是道听途说,不够全面。” “想要一击必杀,就必须掌握关于周渊的,最完整详细的情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两个名字。 天机楼。 阎罗殿。 这两个,一个是大周王朝最大的情报组织,另一个,则是他现在效力的杀手组织。 它们的情报网络,遍布天下,远非寻常势力可比。 打定主意,林七安不再犹豫。 他再次运转《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将自己的容貌,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气息在七品凝脉境初期的青年。 …… 半个时辰后。 南云州府,西城,悦来茶馆。 这是南云州府最大,也是消息最灵通的茶馆之一。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林七安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他的耳朵,却在不动声色地,捕捉着周围的各种声音。 “听说了吗?昨天夜里,城西的张屠户一家,被人给灭门了!一家十一口,连条狗都没留下!” “嘶……这么惨?知道是谁干的吗?” “谁知道呢?现在这世道,乱得很!我听说啊,是张屠户得罪了黑虎帮的人,才招来的杀身之祸。” “黑虎帮?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城主府不管吗?” “管?怎么管?现在城主府自己都焦头烂额呢!周家那边,天天派人去城主府闹,说是城主府庇护凶手,害死了他们家的白供奉!” “要我说啊,这南云州府的天,恐怕是要变了……” 林七安安静地听着,将这些零散的信息,在心中,一一串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以一种极有规律的节奏,轻轻敲击了三下。 “咚,咚咚。” 正在不远处擦拭着桌子的小二,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抬起头,目光与林七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擦着桌子,朝着林七安这边,慢慢走了过来。 “客官,您这茶,要不要给您续上?”小二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 “不用了。”林七安同样低声说道,“带我去见你们管事的。” “天字号。” 小二的身体,再次一震。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七安,然后点了点头。 “客官,请随我来。” 在小二的带领下,林七安穿过喧闹的大堂,走上了茶馆的二楼。 二楼,是一间间雅致的包厢。 小二将他带到了最里面,一间名为“听雨轩”的包厢门前。 “管事的就在里面,客官您自己进去吧。” 说完,小二便躬身退下。 林七安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内,一个穿着锦衣,看起来像个富家翁的胖子,正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品着茶。 看到林七安进来,他放下了茶杯,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 “这位客官,面生得很啊。” “不知,想在我天机楼,买点什么消息?” “周渊。”林七安言简意赅地,吐出了两个字。 “我要他所有的情报。” “从他出生到现在,他喜欢吃什么,穿什么,有什么仇人,有什么癖好,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最强的底牌是什么……” “我全都要。” 胖管事的脸上,笑容不变。 “客官,您要的这个消息,价钱,可不便宜。” “开个价。”林七安淡淡地说道。 胖管事伸出了五根,又肥又短的手指。 “五万两,黄金。” 林七安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个价格,已经足以买下一座小型的城池了。 天机楼,还真是敢开口。 “可以。” 林七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沓厚厚的金票,放在了桌上。 “这里是五万两,你点点。” 胖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年,居然如此干脆。 他拿起金票,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 “客官稍等。” 他走到墙边,按动了一个不起眼的开关。 墙上的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他从暗格中,取出了一个厚厚的,用牛皮纸封存的档案袋,放在了林七安的面前。 “客官,您要的东西,全在这里面了。” “这里面的情报,我们天机楼,保证百分之九十九的真实性。” “至于那剩下的百分之一……” 胖管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就得看,客官您自己的本事了。” 林七安没有说话,他拿起档案袋,转身便走。 就在他即将走出包厢的时候。 胖管事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客官,友情提醒一句。” “最近,想让周渊死的人,可不止您一个。” “这南云州府的水,浑得很。” “您可千万,别淹死了。” 林七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 “多谢提醒。” “不过,我水性,一向很好 第243章刺杀点的新用法 离开悦来茶馆,林七安并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小院。 天机楼的情报,虽然号称无所不知,但终究是第三方机构,其中难免会有一些为了利益而刻意隐瞒,或是无法探查到的信息。 想要做到万无一失,就必须进行交叉验证。 林七安的身影,在南云州府那错综复杂的巷弄中,穿行。 最终,他在一家毫不起眼的,名为“永安堂”的药铺门前,停下了脚步。 故地重游。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了那条通往地下的幽深通道。 地下大厅之内,依旧是那副景象。 血腥与杀伐之气,在空气中,凝而不散。 每一个杀手的脸上,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林七安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径直走到了大厅角落里,一个负责兑换情报与资源的柜台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气息阴冷的黑衣男子。 “什么事?”黑衣男子抬起眼皮,声音沙哑。 林七安将自己那枚银色的,刻着“柒”字的令牌,放在了柜台之上。 “我要兑换情报。” 看到那枚银牌,黑衣男子脸上的冷漠,稍稍收敛了几分。 银牌杀手,在阎罗殿中,已经算得上是中坚力量,拥有不低的权限。 “说。” “周渊。”林七安说道,“乙级权限内,所有关于他的情报。”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 他在柜台下面,操作了一番。 很快,一枚黑色的玉简,被他从一个抽屉里,取了出来,递给了林七安。 “周渊,六品通玄境后期,主修功法《黑水玄功》,地阶下品。武技《覆海掌》,玄阶绝品,《玄水剑法》,玄阶绝品……” “性格多疑,生性谨慎,平日里深居简出,身边常年有四名七品圆满的贴身护卫,号称‘周氏四杰’。” “其府邸之内,明哨暗哨,不下百人。” “这是乙级权限内,最详细的情报了。” “兑换需要三百贡献点。” 林七安点了点头。 他刺杀白煞和金蝉,积累了大量的贡献点,三百点,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将自己的令牌,递了过去。 黑衣男子接过令牌,在一个黑色的石板上,轻轻一划。 三百点贡献点,便被扣除了。 林七安接过玉简,神意探入其中,快速地,将里面的信息,浏览了一遍。 阎罗殿的情报,与天机楼的情报,大同小异。 但在某些细节上,却更加深入。 比如,周渊修炼的《黑水玄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每逢月圆之夜,子时三刻,他体内的真气,便会陷入一个短暂的,逆流状态。 虽然只有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但在这个期间,他的实力,会跌落到不足平时的三成。 而今天,正好是十五。 月圆之夜。 “真是,天要亡你周家。” 林七安冷笑。 他收起玉简,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地下据点。 …… 夜,深了。 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于天际,将清冷的月辉,洒向大地。 南云周府。 这座占地数百亩的巨大府邸,此刻,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一队队手持长戈的护卫,在府邸内外,来回巡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杀与警惕。 自从白煞供奉遇刺之后,整个周府,都笼罩在一种风声鹤唳的紧张氛围之中。 周渊更是下达了死命令,任何胆敢在夜间,靠近周府百丈范围之内的人,格杀勿论! 在距离周府不远处,一栋民房的屋顶之上。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屋檐的阴影之中。 正是林七安。 他已经在这里,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 周府的防御,确实如同情报中所说,滴水不漏。 无论是巡逻护卫的路线,还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哨卡,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若是换做寻常的刺客,面对这种铁桶般的防御,恐怕连潜入的机会,都找不到。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林七安。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通晓之眼】,悄然发动。 林七安计算着时间。 当两队巡逻的护卫,即将交错而过的那个瞬间。 林七安的身影,化作了一缕轻烟,从屋顶之上,飘然落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沧溟玄虚幻星步】!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般,贴着地面,滑行了数十丈的距离,轻松穿过那道转瞬即逝的防御空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人。 成功潜入周府,林七安没有丝毫停留。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自己后花园的幽灵,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明哨暗哨,朝着府邸最深处,书房院落,潜行而去。 根据情报,每逢月圆之夜,周渊都会独自一人,在书房中,运功压制体内那即将逆流的真气。 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林七安最好的,下手机会。 很快,一座戒备更加森严的独立院落,出现在了林七安的视线之中。 院落门口,站着四名气息沉凝如山的中年男子。 正是那所谓的,“周氏四杰”。 每一个,都是七品凝脉境圆满的顶尖高手。 林七安的眉头,微微皱起。 想要悄无声息地,越过这四个人,潜入书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来,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林七安看了一眼天色。 距离子时三刻,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不能再等了。 林七安不再隐藏身形。 他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什么人?!” 那四名护卫的反应,极快。 在林七安现身的瞬间,他们便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兵器,结成战阵,将林七安,死死地围在了中间。 四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动得,如同沸腾的开水。 林七安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穿过四人,落在了那间亮着灯火的书房之上。 他能感觉到,书房之内,一股强大而混乱的气息,正在不断地起伏。 周渊,已经开始运功了。 “杀!” 周氏四杰见林七安不答话,眼中,同时闪过一抹狠厉的杀意。 四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林七安,当头罩下! 他们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瞬间便封死了林七安所有的退路。 面对四名七品圆满高手的联手围攻,即便是寻常的六品初期强者,也要暂避锋芒。 但林七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甚至,连他那柄一直背在身后的【墨影】,都未曾出鞘。 就在那四道致命的攻击,即将落在他身上的瞬间。 林七安的身影,忽然变得,虚幻了起来。 “不好!” 周氏四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失去了林七安的踪影。 下一刻。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们的身后,骤然升起。 “噗!噗!噗!噗!” 连续四声,利刃入肉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周氏四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在他们的胸口处,都多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拳头大小的血洞。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面容普通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他的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之上,还残留着一丝灰败的剑气。 “你……” 为首的那名护卫,艰难地,转过头,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他想说什么,但话未出口,生机,便已经彻底断绝。 四具尸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秒杀! 林七安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径直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轰!” 也就在这时。 整个周府,忽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报轰鸣之声! 无数的火把,从四面八方,亮了起来。 “有刺客!” “保护家主!”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无数道气息强大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朝着书房的方向,疯狂涌来。 林七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来,今夜,想要善了,是不可能了。 林七安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既然如此……” “那便,杀个天翻地覆!” 他不再犹豫,一脚,踹开了书房的大 第244章瞬杀!周家之主的末路! 书房的木门,被林七安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他看到了那个盘膝坐在地上,面色涨红,浑身真气如同沸水般翻腾的中年男人。 周渊! 南云周家的家主,六品通玄境后期的顶尖强者! “是你!” 周渊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因为强行压制功法反噬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迸射出滔天的怒火与怨毒。 他认得这股气息! 就是这股冰冷、死寂,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剑意,杀了他最器重的供奉黑煞! 也是这股气息的主人,在春风楼当众枭首了他周家的另一大支柱,白煞!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小畜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周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强行压下体内那即将逆流的真气,经脉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掌隔空拍向林七安! “覆海掌!” 轰! 一股磅礴的黑色真气,从他的掌心狂涌而出,瞬间化作一道数丈高的滔天巨浪,带着足以拍碎山岩的恐怖威势,朝着林七安当头砸下! 整个书房内的空气,都被这一掌抽干,变得粘稠而压抑。 书架、桌椅,在这股恐怖的掌力之下,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被碾成了最细腻的粉末!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掌,林七安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那黑色巨浪即将临身的刹那。 林七安的体内,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轰然爆发! 【瞬息通玄】! 林七安的修为,在短短一息之内,便从六品中期,一路飙升,直接冲破了巅峰! “这……这是什么秘法?!” 周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七安身上那股暴涨的气息,竟然……竟然比他这个货真价实的六品后期,还要强上一大截! 这怎么可能?! 他心中的惊骇,还未散去。 “噌——” 一声轻微的剑鸣。 那柄一直背在他身后的,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长剑【墨影】,终于出鞘。 一道仿佛能斩断时空的灰色细线,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修罗烬灭四象剑诀】! 大成之境! 那道灰色的细线,看似纤细脆弱,却蕴含着一股足以让万物凋零,重归死寂的恐怖“烬灭”之意。 它轻飘飘地,迎上了那道声势浩大的黑色巨浪。 两者接触的瞬间,就像是烧红的烙铁,落入了皑皑白雪之中。 那道由周渊毕生功力所化的,霸道绝伦的黑色巨浪,在接触到那道灰色细线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般,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瓦解,最终,化作了漫天的元气,消散于无形。 “噗!” 周渊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那张阴鸷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我的先天真气……我的覆海掌……怎么会……” 他想不明白。 自己引以为傲的绝学,为何在对方面前,会如此不堪一击! 连同他附着在掌力之上的武道真意,都被那道诡异的灰色剑气,一同“烬灭”得干干净净! 不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那道灰色的细线,已经洞穿了层层气浪,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太快了! 快到周渊的念头,都跟不上这道剑光的速度! 他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将体内仅剩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形成了一面厚重的黑色水幕。 这是他最后的防御!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嗤啦——” 一声如同布帛被撕裂的轻响。 那面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黑色水幕,在那道灰色细线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剑光,一穿而过。 周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缓缓地,低下头。 只见在他的胸口处,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细小的血洞。 没有鲜血喷涌。 只有一股灰败死寂的力量,正在以那个血洞为中心,疯狂地,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湮灭着他的生机。 “你……你到底……是谁……” 周渊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甘与茫然。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惹上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林七安收剑入鞘,神色,依旧平静。 “一个,来收债的。” 话音落下。 周渊的身体,轰然倒地。 这位在南云州府,作威作福了数十年的周家之主,就此,陨落。 也就在周渊气息断绝的瞬间。 无数的火把,从四面八方,快速逼近。 “家主的魂灯灭了!” “杀了刺客!为家主报仇!”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山崩海啸,从四面八方,疯狂传来。 无数道气息强大的身影,正如同潮水般,朝着这座小小的书房,疯狂涌来。 林七安的眼前,那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幽蓝色光幕,也在这时,骤然亮起。 【委托任务:刺杀南云周家家主·周渊,已完成。】 【任务评级:完美。】 【任务奖励:刺杀点*15000点,功法提升卷*1 第245章屠戮!刺杀点的全新用法! 林七安收起周渊的储物袋听着外边的动静,书房之外喊杀声震天。 无数手持火把,身披甲胄的周家护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将整个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悲愤与决绝。 “家主死了!为家主报仇!” “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 “周家子弟,死战不退!” 这些人,都是周家培养的死士,对周渊忠心耿耿。 如今家主被杀,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念头,便是将凶手,撕成碎片! 林七安缓缓走出书房,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人潮,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本来只想杀一个周渊。 但现在看来,事情,已经变了味。 从一场刺杀,变成了一场……血腥的屠戮。 “也好。” 林七安低声自语。 反正,都是周家的人。 多杀几个,少杀几个,又有什么区别? “杀!”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上百名周家护卫,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着手中的刀剑,朝着林七安,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刀光剑影,在火光的映照下,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当头罩下! 林七安的身影,动了。 【墨影】再次出鞘。 一道道灰色的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他身周,不断绽放。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护卫,甚至连林七安的衣角都未曾碰到,便被那无情的剑光,洞穿了咽喉,斩断了身躯。 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残肢断臂,四下横飞。 林七安的身影,在人群中,如同鬼魅般穿行。 他的每一剑挥出,都必然会带走数条鲜活的生命。 【修罗烬灭四象剑诀】的恐怖,在这一刻,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周家护卫,虽然悍不畏死,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的勇气,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们的攻击,甚至连林七安的身影,都无法锁定。 而林七安的剑,却总能从最刁钻,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他们的要害。 一时间,整个小院,化作了修罗地狱。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要将空气,都凝固成实质。 然而,周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林七安杀了前排,后排的人,便立刻补上。 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其中,甚至还夹杂着数名七品凝脉境的统领级高手。 双拳难敌四手。 即便林七安的身法再精妙,剑法再凌厉,在如此密集的围攻之下,也渐渐感到了一丝吃力。 【瞬息通玄】的持续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他的真气,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着。 “嗤啦!” 一个不慎,一道雪亮的刀光,擦着林七安的臂膀,划过。 衣衫破碎,一道伤口,出现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 虽然伤势不重,但这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他受伤了!” “他快不行了!大家加把劲!” 看到林七安受伤,那些周家护卫,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攻势,变得更加疯狂! 林七安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就算他能将这里的人,全部杀光,自己恐怕也要真气耗尽,力竭而亡。 “必须,想个办法……” 林七安一边闪避着周围的攻击,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地思索着对策。 丹药? 不行,现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时间,让他停下来服用丹药。 就在这时。 他眼前那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幽蓝色光幕,再次亮起。 【刺杀点:15000点。】 看着这个数字,林七安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系统,刺杀点,能不能用来恢复真气和伤势?”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这只是他一个突发奇想的念头。 毕竟,之前系统从未有过这样的提示。 然而,下一刻。 系统的光幕之上,竟真的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字迹。 【可消耗刺杀点,恢复自身状态。】 【恢复一成先天真气,需消耗100点刺杀点。】 【恢复轻度伤势,需消耗200点刺杀点。】 看到这行字,林七安的眼中,爆发出精光! “竟然……真的可以!” 真气无限! 伤势瞬愈! 只要刺杀点足够,他就是一台永不疲倦的,杀戮机器! “哈哈哈……” 林七安忍不住,仰天长笑。 笑声中,充满了说不出的畅快与狂傲!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拦都拦不住!” 那些正在围攻他的周家护卫,看到他这副模样,都以为他疯了。 “这小子,死到临头,居然还笑得出来?” “管他呢!杀了他!”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只见林七安的身上,那道伤口,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愈合着,转眼之间,便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那因为力战而有些萎靡的气息,也在这瞬间,重新变得充盈,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盛几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看懵了。 他们不明白,眼前这个怪物,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林七安感受着体内那重新变得充盈的先天真气,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向周围那些周家护卫冷冷道。 “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七安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神。 下一刻。 他手中的【墨影】,再次化作了催命的死神。 这一次,他的剑,比之前,更快,更狠,更无所顾忌! 他不再刻意闪避。 有时候,他甚至会故意,用一些以伤换伤的打法。 任由对方的刀剑,砍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然后,在对方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身上的伤势,会瞬间恢复。 而他的剑,却会毫不留情地,洞穿对方的心脏。 消耗刺杀点,恢复伤势与真气。 再杀人…… 一个完美的,血腥循环,就此形成! 对于那些周家护卫而言,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不知疲倦,不会受伤,杀不死的,怪物!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 当林七安,一剑斩下最后一个周家护卫的头颅时。 整个周府,已经化作了一片血海。 尸体,堆积如山。 鲜血,汇聚成河。 而林七安,就静静地,站在这片尸山血海的中央。 他浑身浴血,宛如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刺杀点:13000点。】 今夜,他杀了周渊,杀了周家上百名精锐护卫。 消耗了近两千的刺杀点来恢复真气和伤势。 “对刺杀点的需求,更大了。” 林七安收剑入鞘,转身,朝着周府之外,大步走去。 留下的,只有这座注定要在今夜,从南云州府彻底除名的百年世 第246章清点收获,实力暴涨的前兆! 夜色如墨,冷风吹拂。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城北的那座偏僻小院。 他关上院门,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没有任何人跟踪监视之后,才走进卧房,点亮了油灯。 豆大的火光,映照出他那张沾染了些许血迹的,年轻的脸。 他盘膝坐在床榻之上,缓缓吐出了一口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浊气。 今夜这一战,虽然过程凶险,但结果,却是让他极为满意。 “嗯……这应该,也算是刺杀吧?”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思索着。 “潜入进去,把目标,连同他所有的手下,全部干掉……嗯,没错,这也算是一种,比较彻底的刺杀方式。” 林七安觉得,自己的这个定义,非常的准确。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看着那高达一万多的刺杀点,以及那个静静躺在奖励栏里的【功法提升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大成的【修罗烬灭四象剑诀】,配合上【瞬息通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如今,又有了刺杀点可以恢复状态的逆天能力,他的持续作战能力,得到了史诗级的加强。 林七安并没有立刻就将这些刺杀点,用于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 他看了一眼境界后面的进度条。 【境界:六品·通玄境(中期)(1390/32000)】 从中期,到后期,需要整整三万多刺杀点。 就算他把现在所有的刺杀点,全部砸进去,也还差着近两万点。 与其这样不上不下,倒不如,先将这些点数,用在刀刃上。 “修为的提升,不急于一时。” “反倒是其他几门功法武技,都还停留在入门阶段,有些拖后腿了。” 林七安的目光,在系统面板上,缓缓扫过。 【秘技:通晓之眼(入门)(219/2000)】 【秘术:地阶中品·炼神秘术(入门)(0/4000)】 【功法:地阶·下品修罗霸体诀(入门)(40/2000)】 这三门,都是对他战力,有着巨大提升的辅助能力。 【通晓之眼】,能让他在战斗中,洞悉敌人的一切破绽,料敌先机。 【炼神秘术】,可以锤炼他的神魂,让他的【修罗剑意】,变得更加凝练,威力更强。 而【修罗霸体诀】,则是能直接增强他的肉身强度与恢复能力,与他那以伤换伤的打法,简直是绝配。 最关键的是,将这三门功法,从入门提升到小成,所需要的刺杀点,并不算太多。 三门加起来,也才八千点。 剩下的刺杀点,足够他应付好几次,像今夜这般惨烈的战斗了。 “就这么定了。” 林七安打定主意。 不过,在开始提升之前,还有两件事情。 林七安打开周渊的储物袋用神意扫了扫。 撇了撇嘴,穷鬼。 里面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万元石和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药。 林七安在扫到一些物件的时候嘴角疯狂抽搐。 是一堆一堆的粉红色的物饰,全是肚兜。 周渊活该你功法有缺陷被反噬,林七安心里暗骂。 还有就是其所学的武学,也就地阶下品的掌法可以参考其优点来弥补自身武学的缺漏之处。 林七安自身主要走剑法一道其他类型的拳掌刀棍棒类的武技或者功法都只能作为一个参考和学习的养料或者卖元石两个用途。 林七安不再看周渊储物袋,他心念一动,从系统奖励栏中,取出了那张【功法提升卷】。 【功法提升卷:使用后,可将任意一门功法或武技的熟练度,提升一个层次。】 看着这张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卷轴,林七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期 第247章剑诀圆满,一世轮回! 林七安盘膝坐在床榻上,心神沉静如水。 他直接在心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使用,功法提升卷。” “目标,修罗烬灭四象剑诀。”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张静静悬浮在他识海中的金色卷轴,骤然间光芒大放,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瞬间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了他的神魂深处。 “嗡!” 林七安的脑袋猛地一沉,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与以往进入血色荒原,通过无尽的战斗来磨砺技艺的方式截然不同。 当林七安的意识再次清醒时,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刚刚呱呱坠地的婴儿。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双温暖而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 耳边,传来一个男人喜极而泣的声音。 “生了!生了!是个带把的!我老李家,有后了!”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虚弱却又充满了慈爱的声音。 “让我……让我看看……我们的孩子……” 林七安的意识,就在这个名为“李狗蛋”的婴儿体内,开始了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无法控制这具身体,只能像一个最忠实的看客,旁观着这个孩子,从出生到死亡的,完整一生。 三岁时,李狗蛋被一个路过的游方剑客,摸出了上佳的练剑根骨,被带离了那个贫穷却又温馨的小山村。 他跪在村口,朝着那对哭得肝肠寸断的父母,重重地,磕了九个响头。 五岁时,他开始练剑。 每日挥剑三千次,风雨无阻。 稚嫩的手掌,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新伤盖着旧伤,结成了厚厚的血痂。 但他从未哭过一声。 因为师父说,剑客,流血不流泪。 十五岁时,他初露锋芒,在宗门大比上,以一手快剑,连败十三名师兄,一举夺魁,成为了宗门最耀眼的新星。 二十岁时,他艺成下山,仗剑江湖。 他行侠仗义,斩过山贼,杀过恶霸,也曾为了一句承诺,千里奔袭,护送孤女。 他的剑,很快,很快。 江湖人送外号,“追风剑”。 三十岁时,他遇到了一个让他心动的姑娘。 那是一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一样,温柔得能化开冰雪的女子。 他为了她,放下了手中的剑,解甲归田,在那个生他养他的小山村里,盖了一座小小的木屋,过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淡生活。 那几年,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然而,好景不长。 仇家寻上门来。 那一天,血,染红了整个村庄。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为了保护他,被敌人一剑穿心。 她倒在他的怀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抚摸着他的脸,嘴里,还在喃喃地说着。 “狗蛋……别哭……练剑的……不哭……” 那一刻,他疯了。 他拔出了那柄,已经尘封了数年的长剑。 那一夜,他杀了三百七十二人。 血,流成了河。 从此,江湖上,少了一个“追风剑”李狗蛋。 多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他开始追求极致的剑道,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一切。 他抛弃了所有繁杂的剑招,只练一剑。 拔剑,收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的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冷。 剑中,蕴含的,不再是当初的侠气,而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滔天杀意。 他开始挑战各路高手,在一次次的生死搏杀中,磨砺着自己的剑。 他的名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臭。 有人说他是剑魔,有人说他是武痴。 但他,毫不在意。 直到有一天,他偶然间,得到了一部名为《修罗烬灭四象剑诀》的残篇。 看到那部剑诀的瞬间,他便知道,这,就是他寻觅了一生的,道! 他开始废寝忘食地,修炼这部剑诀。 他将自己毕生所学,都融入了其中。 他的剑意,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蜕变,变得更加霸道,更加纯粹,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烬灭之意。 时间,就在这枯燥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他从一个黑发青年,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的身体,开始衰老,气血,开始枯败。 但他手中的剑,变得愈发恐怖。 在他二百二十岁寿元将尽的那一天。 他盘膝坐在一座孤峰之巅,感受着体内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他回首自己这跌宕起伏的一生。 有过欢笑,有过泪水。 有过爱,也有过恨。 他想起了父母的期盼,想起了师父的教诲,想起了妻子临死前的,温柔的眼神。 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他手中的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长剑之上。 “原来……是这样……” “快,不是剑。” “杀,也不是剑。” “剑,是我。” “我,亦是剑。” 在那生命终结的最后一刹那。 他手中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一股圆融无碍,仿佛能烬灭万物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将天边的云层,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修罗烬灭四象剑诀,圆满! “轰!” 林七安的意识,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的湖面,轰然炸响! 那股不属于他,却又仿佛被他亲身经历了一遍的,庞大而又浩瀚的记忆洪流,疯狂涌入了他的脑海! 从一个婴儿的懵懂,到一个剑客的成长。 从仗剑江湖的快意,到痛失挚爱的癫狂。 从追求极致的偏执,到垂暮之年的,最终顿悟。 李狗蛋的一生,就像是一部最深刻的电影,在他的脑海中,完整地,放映了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 林七安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深邃与沧桑,仿佛蕴含着,一个轮回的时光。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缓缓握紧。 一股掌控感,油然而生。 林七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于【修罗烬灭四象剑诀】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高度! 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挥出那足以烬灭万物的,至强一剑! “呼……” 林七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离开他口中的瞬间,便凝聚成了一柄灰朴朴,栩栩如生的小剑,在空气中盘旋了一圈,才缓缓消散。 “我果然前世太过于非,现在总算鸿运当头。” 林七安暗戳戳地想。 这种直接灌输完整感悟的方式,简直比让他自己去血色荒原里杀上几百年,效果还要好!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圆融如意的剑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 圆满境界的地阶上品剑法,还是与自身【修罗剑意】完美契合的剑法! 再配合上【瞬息通玄】的爆发…… 林七安有绝对的自信,现在的他,若是再对上金蝉那样的六品巅峰,根本不需要苏清离的配合,他一个人,便足以,在三十招之内,将其斩杀! “甚至……普通的六品巅峰,已经不够看了。” 林七安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或许,可以试试,去杀一个,五品宗师?”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便被他压了下去。 不行,太浪了。 五品宗师,已经能够初步形成领域,与六品通玄境,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 林七安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系统面板之上,那几门还停留在入门阶段的功 第248章三法小成,战力再飙! 清点完剑法圆满带来的巨大收获,林七安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几门嗷嗷待哺的功法之上。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剑法虽然已经圆满,但他的综合实力,还有着巨大的提升空间。 “系统,提升通晓之眼至小成。” 林七安在心中,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通晓之眼(入门)(219/2000)】 【扣除1781点刺杀点,通晓之眼提升至小成境界。】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从他的识海深处涌出,径直灌入了他的双眼之中。 先是一阵细微的刺痛,紧接着,便是舒爽与清明! 林七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变得,截然不同! 林七安能清晰地看到,眼前那盏油灯的灯芯,是由三百七十二根细密的棉线,交织而成。 他还能看到,自己每一次呼吸,所引动的天地元气,是如何在自己的经脉之中流转,最终汇入丹田。 “原来,我之前的真气运转,还有着如此多的,不完美之处。” 林七安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通晓之眼在入门的时候就能对我大有裨益,如今小成效果竟然如此好,这孙家的秘技果然有点东西。” 他有预感,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能让他对于真气的掌控力,还能提升不少! 感受完【通晓之眼】的变化,林七安没有停歇,继续下达指令。 “系统,提升炼神秘术至小成。” 【炼神秘术(入门)(0/4000)】 【扣除4000点刺杀点,炼神秘术提升至小成境界。】 “轰!” 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要大得多! 林七安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大运卡车再次突袭! 整个识海,都在剧烈地震荡! 那座由他观想出来的,原本还显得有些虚幻的“天地磨盘”,在这一刻,瞬间凝实了数倍! 磨盘之上,古老而又玄奥的纹路,清晰可见,散发着一股足以碾碎万物的,恐怖气息! “嗡嗡嗡……” 两座巨大的石磨,开始缓缓转动。 恐怖碾磨之力,作用在了他那柄悬浮于识海中央的,灰色修罗小剑之上! “呃啊!艹!!!” 饶是以林七安那坚韧无比的意志,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那柄修罗小剑,正在这恐怖的碾磨之下,被一点一点地,磨去杂质,变得愈发凝练,愈发纯粹! 剑身之上,那股灰败死寂的“烬灭”之意,变得,更加的深沉与内敛。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那股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缓缓退去时,林七安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就像是刚刚大病了一场。 但他的那双眼睛,如同黑夜中的星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壮大了至少三成! 而那柄经过千锤百炼的修罗小剑,其威力,更是比之前,暴涨了一倍有余! “值了!” 林七安的嘴角,露出一丝虚弱,却又满足的笑容和夹带着一些无奈。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感觉自己要变成抖M了。。。。” 他稍稍喘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下心神,便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门功法。 【功法:地阶·下品修罗霸体诀(入门)(40/2000)】 “系统,提升修罗霸体诀至小成!” 【扣除1960点刺杀点,修罗霸体诀提升至小成境界。】 “吼!” 一股狂暴、嗜血、充满了无尽杀戮意志的意念,猛地从他识海深处的那枚【修罗之心】中爆发! 下一刻。 一尊高达数丈,浑身燃烧着血色火焰的修罗虚影,在他的身后,缓缓凝聚成形! 那修罗虚影,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足以让神佛战栗的,恐怖气息! 它甫一出现,便伸出六只布满了狰狞骨刺的巨手,抓住了林七安的四肢与头颅,然后,猛地,向外一撕! “不对!!!尼玛!!!” “嗤啦!” 林七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五马分尸一般,瞬间被撕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血肉、筋骨、内脏,漫天飞舞! 那种极致的痛苦,甚至超越了刚才神魂被碾磨的痛楚!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尊修罗虚影,在撕碎了他的身体之后,又开始操控着那些血肉碎片,进行重组! 撕裂,重组。 再撕裂,再重组! 这个过程,周而复始,仿佛永无止境! 林七安的意识,在这样非人的折磨之下,几度濒临崩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这残酷的淬炼之下,变得,愈发坚韧,愈发强大! 一层淡淡的,暗金色的光泽,开始在他的皮肤表面,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尊修罗虚影,缓缓消散之时。 林七安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他盘膝坐在那里,身形虽然没有变得更加魁梧,但那具看似单薄的身体里,却蕴含着,足以手撕虎豹的,爆炸性力量! 他缓缓睁开双眼,一道暗金色的神光,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脸上,露出苦笑。 “要不要这么惊喜。” 林七安暗自吐槽。 小成境界的【修罗霸体诀】,让他的肉身强度,至少提升了五成! 如今的他,就算站着不动,任由寻常的六品初期武者攻击,恐怕都难以,伤到他分毫! “很好!” 林七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阵噼里啪啦的,如同炒豆子般的脆响,从他的体内,传了出来。 剑法圆满,秘技、秘术、功法,尽皆小成! 这一番提升下来,总共消耗了七千七百四十一的刺杀点再加上上次灭周家的时候用于恢复真气的刺杀点。 【刺杀点:6259点。】 林七安现在,甚至都有些无法准确地,预估自己如今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 “或许……” 林七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是时候,去找那个城主府的赵靖,好好地,算一算总账了。” 当初在碧水宫秘境门口,若不是他自己实力突破,恐怕早就栽在了那个老家伙的手里。 此仇,不报。 他林七安,念头不通达!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验证。 那就是,他在周家,那个意外的发现。 刺杀点的,全新用 第249章刺杀神技,目标赵靖!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中那股因为实力暴涨而带来的激荡情绪。 他重新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了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中。 经过刚才的一系列提升,尤其是【修罗霸体诀】的突破,他体内的先天真气,消耗了近三成。 丹田气海之中,那原本充盈的灰色真气,此刻,显得有些空虚。 这正是验证那个猜想的,最好时机。 他在心中,对着系统,下达了一个指令。 “系统,消耗100点刺杀点,恢复一成先天真气。” 随着他心念一动。 系统面板上,那原本显示为“6259”的刺杀点数额,瞬间,变成了“6159”。 紧接着。 一股精纯、温和的能量,凭空出现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这股能量,一出现,便迅速地,转化为了与他同根同源的,灰色先天真气。 他那原本有些空虚的丹田,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盈了起来!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真的……可以!” 林七安的眼中,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精光!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那一成真气,确确实实地,被完全补满了! 而且,这种恢复方式,没有任何的后遗症! “这……这简直就是,神技啊!” 饶是以林七安那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也忍不住,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 一个武者,在战斗中,最怕的是什么? 是真气耗尽! 任你功法再高,武技再强,一旦真气耗尽,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但现在,这个问题,对于林七安而言,已经不复存在了! 只要他还有刺杀点,他的先天真气,就是源源不断,永不枯竭的! “如果……” “如果,再配合上我的【瞬息通玄】……” 【瞬息通玄】,可以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他的修为,强行拔高到六品巅峰! 代价,是海量的真气消耗! 原本,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动用。 因为一旦秘术时间结束,他就会陷入一个先天真气告罄的虚弱期。 但现在…… “只要我的刺杀点足够,我岂不是可以,一直维持在,六品巅峰的战力?!” 想到这里,林七安的心脏,都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一个,真气无限的,六品巅峰!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只要不招惹五品且自身领悟域的情况下,他在这南云州府,甚至放眼整个大周王朝,都可以横着走了! 当然,林七安也清楚,这只是一个最理想化的状态。 刺杀点的消耗,肯定会随着他使用的次数而不断增加。 而且,【瞬息通玄】对于身体和经脉的负荷,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长时间维持那种爆发状态,就算真气跟得上,他的肉身也未必能扛得住。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足以让我的战力,发生一次质的飞跃了!” 林七安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如今,六品中期。 催动【瞬息通玄】,可以将实力,从六品中期,拔高到六品巅峰。 先前林七安是六品初期,催动秘术,是从六品初期,拔高到六品后期。如今他自身境界提升,秘术能拔高的层次,自然也水涨船高。 这个底牌,配合上刺杀点恢复真气的神技,足以让他应对任何他不想面对的危险局面! “呼……” 林七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将心中的激动,缓缓平复。 他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夜色,依旧深沉。 但南云州府的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周家,倒了。 这座盘踞在南云州府数百年的庞然大物,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家主周渊,以及府中上百名核心护卫,尽数被杀。 剩下的那些旁系族人,早已吓破了胆,连夜卷着细软,逃离了南云州府。 诺大的一个周家,就这么,烟消云散。 林七安甚至可以想象,等到天亮之后,这个消息传出去,会在整个南云州府,掀起何等巨大的,惊涛骇浪。 而周家倒下之后,留下的那块,巨大的利益蛋糕,又会引来,多少饿狼的,疯狂争抢。 城主府,欧阳家,铸剑山庄…… 这些涉及到南云州府的顶尖势力,恐怕早就已经,磨刀霍霍了。 “可惜了,周家这几百年积攒下来的偌大产业……” 林七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他昨夜走得匆忙,只来得及,顺走了周渊书的储物袋和其房里的一些丹药和元石,连周家的宝库,都没来得及光顾。 现在想来,真是亏大了。 “果然,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啊。” 林七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他很快,便将这点小小的遗憾,抛之脑后。 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 实力,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硬通货! “周家的事情,了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城主府了。” “赵靖……” 林七安的嘴角,露出森然的冷笑。 当初,在碧水宫秘境门口,如果不是安乐公主的人,及时赶到。 如果不是他自己,恰好在那个时候,突破到了六品通玄境。 恐怕他现在,早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这个仇,他可一直,都记在心里呢! 之前,是他实力不够,只能暂时隐忍。 但现在嘛…… “好了,实力总算够了!” “赵靖啊赵靖,这下,该你下去,陪你的好儿子,一起团聚了!” 林七安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立刻就动手。 周家刚刚覆灭,现在整个南云州府,都处于一个,极度敏感的时期。 城主府的戒备,必然是前所未有的森严。 这个时候冲上去,不是明智之举。 等这南云州府的水,再浑一点。 等世道,再乱一点! 到那个时候,他再出手,送这位高高在上的城主大人,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第250章闭关一月,再见银狐密信!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这一个月里,南云州府的局势,果然如同林七安所预料的那般,发生了剧烈的动荡。 周家的倒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那块巨大的利益蛋糕,引来了所有势力的疯狂觊觎。 城主府、欧阳家、铸剑山庄,以及其他一些二三流的势力,为了争夺周家留下的地盘、商铺和矿产,明争暗斗,大打出手,几乎将整个南云州府,都搅成了一锅浑粥。 小规模的火并,每天都在上演。 整个州府,都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氛围之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七安,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躲在自己的小院里,深居简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圣人武。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并没有闲着。 在巩固了自身暴涨的修为之后,他便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对那门从金蝉储物袋中得到的,秘术【域】的参悟之中。 这门秘术玄奥无比,直指四品大宗师的领域之力。 若是能够练成,便能让他在六品通玄境,就提前触摸到那片全新的天地。 其价值甚至比他修炼的【修罗烬灭四象剑诀】,还要高! 然而,这门秘术的修炼难度,也远超了他的想象。 他花费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废寝忘食地参悟,也才堪堪摸到了一点门槛。 当他尝试着,用系统来入门的时候,那高达四千点的刺杀点消耗,更是让他望而却步。 “还是太贵了。” 林七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剩余的六千多点刺杀点,是他用来恢复伤势和真气的保命底牌,轻易不能动用。 不过,在这半个月的参悟中,林七安也并非,一无所获。 他敏锐地发现,自己对于【修罗剑意】的感悟,越是深刻,理解这门【域】秘术,就越是轻松。 甚至,他隐隐有一种感觉。 如果他能将自己的【修罗剑意】,强大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之境。 那么他或许,可以绕开系统单凭自己的悟性,就将这门秘术成功入门! 到那时他所需要消耗的刺杀点,也必然会大大减少! “看来,这门秘术,与自身的‘武道真意’,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欲修其法,必先明其意。” 林七安若有所思。 想通了这一点,他便不再执着于,立刻就将【域】入门。 而是将剩余的半个月时间,都用在了对自身剑道的,梳理与沉淀之上。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忆着“李狗蛋”的那一世轮回。 感受着他从一个懵懂少年,成长为一代剑魔,最终在生命尽头勘破剑道真谛的心路历程。 他的心境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愈发沉稳与通透。 他那原本充满了杀伐与毁灭气息的【修罗剑意】,也渐渐地多了一丝返璞归真的圆融之意。 虽然他的修为没有丝毫增长。 但林七安知道,自己的实力,又在不知不觉中精进了不少。 这一日林七安结束了一天的修行正在院子里,用一柄小刀专注地雕刻着一块平平无奇的木头。 自从上次送给萧雅一柄小木剑之后,他便渐渐喜欢上了,这种可以让他心神,完全沉浸下来的感觉。 就在这时。 “叩,叩叩。” 窗户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极有规律的轻微敲击声。 林七安雕刻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正歪着脑袋,用它那黑豆般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苏清离?” 林七安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个妖精,又有什么事? 他放下手中的木雕,走过去打开窗户,将那只信鸽放了进来。 熟练地取下绑在它腿上的蜡封竹筒。 倒出里面的纸条。 一股熟悉的如兰似麝的幽香,扑面而来。 【小阿七,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姐姐我啊?】 信纸的开头,依旧是那副,不正经的调调。 林七安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去。 【给你说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大周王朝的定海神针,四品大宗师赵如龙吗?】 【他假死的消息,是假的。】 【但他想用假死,来钓出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是真的。】 【皇室那帮老阴货,确实是够狠的,用自己家老祖宗的命,来当诱饵,一口气,钓出了不少潜伏在暗处的大鱼,甚至还有几个,意图不轨的藩王。】 【那一战,打得是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皇室,算是清理了一大批,心腹大患。】 【但是……】 看到这里,林七安的眼神,猛地一凝。 【但是,那些被钓出来的鱼,也不是傻子,他们似乎,也早就料到了,这可能是一个圈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竟然,也联合起来,反埋伏了一手!】 【结果就是,那位本就寿元无多,又在突破时,受了重伤的镇国公,在接连斩杀了数名同阶强者之后,终于,还是扛不住了。】 【他被数名强者,联手围攻,遭受了,无法逆转的重创。】 【虽然最后,他还是拼着最后一口气,逃回了神都。】 【但从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音讯了。】 【外界都在传,这位守护了大周数百年的擎天玉柱,恐怕,是真的,要不行了。】 【甚至,有更可靠的消息说,他……已经坐化了。】 【先前那次突破失败,是真的。】 【身受重伤,也是真的。】 【他只是想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再为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做最后一件事,扫清一些障碍,好让他的那些后辈们,能好过一点。】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 【这盘棋,皇室,终究还是,输了半招。】 看到这里,林七安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果然,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心都脏得很。” 林七安忍不住,暗自感叹了一句。 皇室,够阴。 那些世家宗门,也够狠。 这一场,围绕着一个四品大宗师的生死,所展开的,惊天豪赌,其背后,不知隐藏了多少,血腥的博弈与算计。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只关心结果。 而结果就是…… 那个曾经压在所有人头顶之上的,大周王朝的唯一一尊,四品大宗师,真的要没了! “皇室四品,真正死去……” “乱世起,杀机现!” 林七安的眼中,那原本被他压制下去的杀意,在这一刻,再次,不受控制地,升腾了起来! 机会,来 第251章杀机起,风云动! 林七安将手中的信纸,用真气震成了最细腻的粉末,随风飘散。 苏清离带来的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声惊雷! 它彻底证实了,这个天下,是真的要乱了! 一尊四品大宗师的陨落,其影响力是难以估量的。 它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随其后的,必然是整个王朝秩序的,连锁性崩塌! 之前虽然也有各种流言蜚语,但终究只是猜测。 只要那位镇国公一天没有被证实死亡,那些心怀鬼胎的势力,就不敢做得太过火。 但现在不一样了。 苏清离的情报,向来无误。 她说那位镇国公已经坐化,那便十有八九是真的死了。 这个消息,一旦被彻底证实并传遍天下。 那些被压抑了数百年的野心与欲望,必然会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到那时,整个大周王朝,都将烽烟四起,战火连天! “乱世……” 林七安的嘴角快压不住笑意了,他自己并非什么好好人,而且对于这个世界的留恋之情极为淡薄。 “对于别人而言,是灾难。” “但对于我而言,却是……最好的,舞台!” 越是混乱的时代,人命,就越是不值钱。 王侯将相,枭雄巨擘。 只要价码足够,他便可以,尽情地挥舞手中的镰刀,收割一个又一个强大的灵魂。 他的刺杀点,将会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暴涨! 他通往武道巅峰的道路,也将会因此变得一片坦途! 林七安的眼中,闪烁炽热光芒。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林七安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院墙,望向城主府的方向。 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盘踞在南云州府中央的府邸。 “赵靖……” 林七安低声自语。 “就拿你,来当这场乱世的,开幕祭品吧!” 他不再犹豫。 心中的杀意一旦被点燃,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站起身,将那柄一直靠在床头的【墨影】背在身后。 然后,他走到了铜镜前。 镜中的青年,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邻家少年。 林七安缓缓运转【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 他的骨骼,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的面部肌肉,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韵律蠕动。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镜中的那张脸,便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原本普通的五官,变得棱角分明充满了说不出的冷峻。 一双眸子,更是如同万年寒潭,深不见底,不带丝毫的情感波动。 这是他林七安用来向世人展示的面目。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劲装,将一头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布条束在脑后。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锋芒毕露! 就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没有丝毫停留。 他推开房门,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林七安领取了悬赏城主府服主的赵靖的悬赏,这个悬赏不少人接了,让林七安有些意外。 林七安看了看获取的系统给的刺杀报酬。 【委托:刺杀城主府府主赵靖。】 【目标境界:六品·通玄境(巅峰)。】 【任务奖励:刺死点*40000。】 竟然不给其他的奖励就会增加刺杀点奖励的报酬吗? 林七安记下系统的这个特点。 …… 南云州府,城主府。 作为整个州府的权力中心,这里的防御向来森严。 尤其是在周家覆灭之后,城主赵靖更是下达了死命令。 整个城主府的警戒等级,提升到了最高!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持长戈的精锐城卫军,在府邸内外来回巡逻。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肃杀与紧张的气氛。 在距离城主府不远处的一座酒楼的屋顶之上。 林七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屋檐的阴影之中。 “外松内紧,明哨暗哨,犬牙交错……” 林七安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城主府的防御,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密。 想要像上次潜入周家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 “谁说,我这次,要潜入进去了?”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一股冰冷而又霸道的剑意,开始从他的体内,缓缓升腾。 他,林七安。 今天,就是要光明正大地杀进去! 他要让整个南云州府的人,都看一看。 他要让那些,躲在暗处,蠢蠢欲动的牛鬼蛇神,都瞧一瞧。 刺客杀人,有时候,并不一定需要躲在暗处! 当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所谓的阴谋诡计,所谓的森严防御都将变得不堪一击!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恐怖气息,猛地从林七安的体内轰然爆发! 六品通玄境中期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那股冲霄而起的强大气势,瞬间便惊动了整个城主府! “什么人?!” “敌袭!有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无数道身影,从城主府的各个角落,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银色铠甲,手持长枪的中年将领,他的修为赫然也达到了六品通玄境初期! “阁下是何人?为何深夜,擅闯我城主府?!”那名将领看着屋顶之上的林七安,厉声喝道。 他的脸上,写满凝重与警惕。 林七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穿过了层层的人群,直接落在了那座位于城主府最深处最为宏伟的议事大殿之上。 他能感觉到,一道强大而又阴冷的气息正在从那座大殿之中,飞速苏醒! “赵靖!” 林七安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滚出来,受死!” 话音落下。 林七安的身影,动了。 他脚尖在屋檐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城主府的大门爆射而去! “放肆!” “拦住他!” 那名银甲将领,勃然大怒! 他一声令下,数百名手持强弓硬弩的城卫军弯弓搭箭! “放箭!” 咻!咻!咻! 漫天的箭雨,如同蝗虫过境,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朝着半空中的林七安,铺天盖地地笼罩而去! 每一根箭矢之上都附着着,足以后天武者的凌厉真气! 就在那漫天箭雨,即将临身的刹那。 “嗡——” 一股灰色的剑意,猛地从他的体内扩散开来! 所有进入这个剑意范围的箭矢,都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能,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 紧接着。 “噗噗噗……” 在一阵细密的轻响声中。 那成千上万根,由精钢打造的箭矢,竟在同一时间化作了齑粉! 【修罗烬灭】! 这一幕让下方所有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妖法?!” 那名银甲将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心中的惊骇,还未散去。 只见林七安对着那由千年玄铁打造,足以抵挡千军万马冲击的大门。 一拳,轰 第252章一拳破门,对峙赵靖! “轰——!” 一声足以让整个南云州府,都为之震动的恐怖巨响,轰然炸开! 那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冲击,甚至连六品强者全力一击,都未必能撼动的玄铁大门,在林七安的这一拳之下,竟如同纸糊的一般! 先是以拳头接触点为中心,浮现出了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紧接着。 “咔嚓……咔嚓……” 裂纹,飞速蔓延! 最终。 “轰隆!” 整扇巨大的玄铁府门,轰然爆碎! 无数的金属碎片,如同最凌厉的暗器,夹杂着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劲力,朝着城主府内倒射而去! “啊!” “噗!” “快躲开!” 门后那些严阵以待的城卫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瞬间便被这恐怖的金属风暴,彻底淹没! 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城卫军,当场就被那些碎片,洞穿了身体,撕裂了甲胄,化作了一地的残肢断臂! 鲜血瞬间染红了城主府门前那洁白的汉白玉石阶! 一拳! 便破开了城主府的,第一道防线! 这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惊得魂飞魄散!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远处酒楼之上,那名负责守卫的银甲将领,看着眼前这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恐怖景象,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一阵发干,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也是六品通玄境的强者。 他很清楚,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何等恐怖的肉身力量! 眼前这个黑衣青年,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城主府内,一片死寂。 所有幸存的城卫军,都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那个缓缓从烟尘中走出来的身影。 林七安的身上,纤尘不染。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那条通往府邸深处的中轴大道之上。 他能感觉到那股强大而又阴冷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近了。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我城主府放肆!” 一声充满了无尽威严与冰冷杀意的怒喝,如同滚滚天雷,从府邸深处轰然传来! 紧接着。 一道身穿四爪蛟龙袍,面容阴鸷,不怒自威的中年身影,在一众高手的簇拥之下,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正是南云州府的,最高掌权者。 城主,赵靖! 六品通玄境巅峰的,顶尖强者! 此刻的赵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林七安的身上。 当他看清林七安那张,年轻而又冷漠的脸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是你!” 赵靖的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震惊与杀意! 他认得这张脸!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但当初在碧水宫秘境之外,那个当着他的面击杀黑煞,飘然离去,且还出言不逊夺走了他侄子赵琙头颅的神秘剑客! 这几个月来,他动用了城主府所有的力量,几乎将整个南云州府都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能找到这个小畜生的半点踪迹! 他甚至一度以为,这个家伙已经逃离了南云州府。 却没想到…… 他今天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而且还是以如此嚣张跋扈的姿态! “小畜生!你还敢回来!” 赵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他身周的空气,都因为他那失控的杀意而变得粘稠压抑! “我为什么不敢回来?” 林七安看着他,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 “就是想取你项上人头,下去给你的好儿子当个伴。” “你说,他们会不会很高兴?” “你找死!” 赵靖彻底被激怒了! 他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杀意,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猛地朝着林七安暴冲而来! “今天,本座要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人未至,一股磅礴如同山岳般沉重的恐怖气势,便已经当头压下! 整个城主府的地面,都在这股恐怖的气势之下,寸寸龟裂! 周围那些修为稍弱的城卫军,更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一个个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六品巅峰强者的怒火,恐怖如斯!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林七安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的眼中,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来得好!”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噌——” 一声清越的剑鸣。 【墨影】,出鞘! 一道灰色的剑光,冲天而起! 整个城主府上空的夜色,仿佛都被这股霸道绝伦的剑意搅动得风起云涌!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一触即发! 而此时在南云州府的各个角落。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都被这里的动静所惊动。 一道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城主府的方向。 “好强的剑意!这是谁?竟敢在城主府闹事?” “这股气息……是那个神秘剑客!他竟然,又回来了!” “有好戏看了!城主赵靖,可不是周渊那个废物能比的!” “快!去看看!” 无数道身影,从各自的府邸、宗门中,冲天而起,朝着战场的方向,飞速掠来。 今夜的南云州府,注定无眠! “轰!” 黑色的拳罡与灰色的剑气,在城主府的上空轰然相撞! 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咔嚓!咔嚓!” 城主府内,那些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在这股恐怖的冲击波之下,脆弱得就像是沙子堆砌的城堡。 瞬间便被夷为平地! 无数的砖石瓦砾,被卷上高空,又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快退 第253章府主之威,剑意试探! 黑色的拳罡与灰色的剑气,在万众瞩目之下,于城主府的上空轰然相撞! 那些原本还想冲上来助阵的城主府高手们,一个个脸色剧变,疯狂地催动真气,形成护体罡气,狼狈不堪地向后爆退。 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人被那狂暴的气浪掀飞,狠狠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之上,口喷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仅仅只是一次试探性的交手,余波便已恐怖如斯!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一触即分,各自向后倒飞出数十丈,才稳稳地落在两座相对的屋脊之上。 林七安手持【墨影】,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凝重。 “六品巅峰,果然名不虚传。” 刚才那一拳,赵靖并未动用任何武技,仅仅是灌注了自身雄浑真气的纯粹一拳。 但那拳罡之中,蕴含着一股厚重如山,镇压一切的磅礴意境,若非他的【修罗剑意】经过【炼神秘术】的千锤百炼,变得无比凝练,恐怕在接触的瞬间就会被对方的拳意冲散。 阎罗殿的情报,终究只是参考。 这赵靖的真实实力,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强上三分! 而在另一边,城主赵靖心中更是如同掀起滔天巨浪! 他死死地盯着林七安,那张阴鸷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六品中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靖在心中疯狂咆哮。 几个月前,在碧水宫外,这个小畜生分明才刚刚突破六品初期! 这才过去多久? 他竟然,就达到了六品中期的境界?! 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闻!就算是神都圣地那些最顶尖的妖孽,也绝难做到!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诡异的剑意! 冰冷、死寂、霸道! 其中,更是蕴含着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烬灭”之意! 刚才那一剑,他看似占了上风将林七安逼退。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那灌注了八成功力的拳罡,在接触到那灰色剑气的瞬间,竟被硬生生地“磨灭”掉了近三成的力量! 否则,刚才那一拳就不是将对方逼退那么简单了! “小畜生,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赵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如此逆天的修炼速度,如此诡异的剑法! 这个小子的身上,必然隐藏着天大的机缘! 若是能将他擒下,逼问出他身上的秘密…… 一想到这里,赵靖心中的杀意,便愈发沸腾! “不管你是什么妖孽,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赵靖的声音,冰冷刺骨。 “本座会亲手,将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碎!” “然后,再慢慢地,拷问出你身上所有的秘密!” “废话真多。” 林七安的回应,简单而直接。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墨影】,剑尖遥遥指向赵靖。 “你大儿子、二儿子,都死在了我的剑下。” “你猜猜,你能在我的剑下,走过几招?” “找死!” 赵靖彻底暴怒! 他不再废话,脚下猛地一踏,身下的屋脊轰然爆碎!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再次朝着林七安暴冲而来! 这一次,再无保留! 六品巅峰的恐怖气息,冲霄而起,引动了天象变化! 城主府上空的夜云,被这股强大的气势,搅动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覆海掌!” 赵靖人在半空,一掌拍出! 轰隆! 一只由高密度真气混合天地元气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凭空出现,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势,朝着林七安当头压下! 掌印未至,那股恐怖的压力,已经让林七安脚下的屋顶,寸寸龟裂! …… 与此同时,在距离城主府数里之外的一座高楼之上。 一名须发皆白,身穿灰色长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正端着一杯热茶,凭栏而立。 他正是欧阳家的大长老,欧阳无命。 他此次来州府本是为了一些家族的生意,却没想到竟然会撞上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幕。 当他感受到城主府方向,那两股冲天而起,激烈碰撞的气息时,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 “好霸道的剑意……” 欧阳无命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这股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他眯起眼睛遥遥望向战场,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竟然是他?” “那个在神兵大会上,替杨锻山出头的阎罗殿的人?” “不对……气息虽然相似,但强度,却天差地别!” “六品中期……如此年轻的六品中期……” 欧阳无命喃喃自语,脸上的神情,愈发精彩。 “这南云州府的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赵靖这个老家伙,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 面对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林七安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一掌的威力,比之前那一拳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整个城主府上空的天地元气,都被这一掌引动,化作了沉重的枷锁,死死地将他锁定! 避无可避! “来得好!” 林七安的眼中的战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来此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检验自己如今的实力! “就让我看看,圆满境界的修罗剑法,究竟有多强!” 林七安也不再有所保留。 他体内的灰色先天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墨影】之中! “嗡——” 【墨影】的剑身之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发出一声兴奋剑鸣! 林七安的眉心处,那枚灰色的修罗小剑,疯狂颤鸣,仿佛要破体而出! “修罗烬灭四象剑诀!” 林七安一声低喝,手中的【墨影】,化作了一道,仿佛能斩断时空的灰色细线,自下而上,迎着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一剑,挥出! 灰色细线与黑色巨掌,在半空中轰然相遇! “嗤啦——” 一声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轻响。 那只由赵靖毕生功力所化的,霸道绝伦的黑色巨掌,在接触到那道灰色细线的瞬间,竟被硬生生地从中剖开! 狂暴的掌力,被那股诡异的“烬灭”之意,疯狂地消融,瓦解! 不过短短一息的时间,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轰然爆碎,化作了漫天的元气,消散于无形! “什么?!” 赵靖的瞳孔,骤然收 第254章烬灭神威,元气狂潮! 他的【覆海掌】,乃是玄阶绝品武技,配合他六品巅峰的修为,一掌拍出天地元气汇聚,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夷为平地! 可现在,竟然被对方一剑,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破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个小畜生的剑法,有古怪!” 赵靖的心中,警铃大作!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的高级剑法,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如此诡异霸道的剑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股“烬灭”之意,仿佛是他【黑水玄功】的,天生克星! 不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那道灰色的剑光,在破开掌印之后,威势不减,如同附骨之疽,继续朝着他,当头斩下! “不好!” 赵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笼罩全身! 他想也不想,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万化玄水,御!” 赵靖的双掌,在身前,猛地一合! 嗡! 一股充满了柔韧与变化之意的深蓝色真气,从他的体内,狂涌而出! 这些深蓝色的真气,在他的身周迅速凝聚化作了一面,不断旋转,变化的巨大水幕! 那水幕之中,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有惊涛骇浪,也有涓涓细流。 有暗流涌动,也有静谧深潭。 万千变化,尽在其中! 一股隐隐超越了六品通玄境,触摸到了五品宗师境“领域”门槛的玄奥气息,从那面水幕之上弥漫开来! 他早年曾得到过一门残缺的五品功法虽然无法修炼,但却让他从中领悟出了一丝属于宗师境的力量真谛! 他将这丝感悟,融入了自己的【黑水玄功】之中,创造出了这可攻可守,变化万千的至强一招! 他自信,凭借这一招就算是面对真正的五品宗师,也能周旋几招! …… 城主府外,另一座阁楼的屋顶之上。 一个穿着朴素麻衣,腰间挂着一个青色的酒葫芦,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面容俊朗的洒脱不羁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他正是铸剑山庄,百年难得一遇的武道奇才,李道一。 因为年岁超过三十不在潜龙榜上,而是在真龙榜中排名八十二,实力六品通玄巅峰随时可突破五品宗师。 他本是游历至此,却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当他看到赵靖,施展出那面充满了玄奥变化的水幕时,他那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起来! “哦?” 李道一仰头,灌了一口烈酒,脸上带着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以通玄之境,演化宗师之域……” “虽然,只是一个粗陋的雏形,但能做到这一步,这赵靖也算是个人物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林七安的身上,以及他手中那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长剑之上。 “不过,更有意思的,是这个小子。” “他的剑……” “很纯粹。” 李道一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就像是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看来,今天这趟,没白来。” “就是不知道,是这半只脚踏入宗师境的‘域’,更胜一筹。” “还是那,纯粹到极致的‘剑’,更加锋利?” ....... “轰隆!” 灰色的剑光,与深蓝色的水幕,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两人为中心,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整个城主府,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一叶扁舟,被彻底撕碎! 大地哀鸣! 空间震荡! 方圆数里之内的天地元气,都被这股恐怖的碰撞,彻底引爆,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元气狂潮! “噗!” “啊!” 远处那些观战的武者,无论是城主府的护卫,还是那些闻讯赶来的各方势力高手,尽皆如遭雷击! 实力稍弱的,当场就被那狂暴的元气风暴,震得七窍流血,经脉寸断! 即便是那些六品通玄境的强者,也一个个脸色惨白,疯狂后退,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退!快退!” 欧阳无命脸色剧变,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劲力,将他身周的几名欧阳家子弟,卷起,瞬间爆退至百丈之外! 即便是他,在这股元气狂潮面前,也感到一丝心悸! “艹要打出去打啊!也不知道收束一下天地元气!这两个家伙!” 欧阳无命看着那片,已经被狂暴元气,彻底淹没的战场,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六品武者,虽然可以调动天地元气加持己身。 但像这样毫无顾忌地将周围的天地元气,彻底引爆形成大规模杀伤的打法,极为少见! 若不是到了,生死相搏的最后关头,谁会用这种打法?! “不。” 一旁的李道一,摇了摇头淡淡道。 “不是他们引爆了元气。” 李道一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战场的中心。 “是那个黑衣小子的剑!” “他的剑意,太过霸道!” “那股‘烬灭’之意,在与赵靖那半吊子的‘水域’碰撞之后,非但没有被磨灭,反而,将其中的力量,彻底点燃了!” “就像是,往一锅滚油里,倒进了一瓢冷水!” “所以,才会造成,如此恐怖的景象!” 欧阳无命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再次看向战场,果然发现在那狂暴的元气风暴中心,那道灰色的剑光,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变得愈发璀璨! “轰!!!” 元气风暴再次剧烈变动。 赵靖的身影,狼狈地倒飞而出! 他身上的四爪蛟龙袍,早已破碎不堪,嘴角挂着一丝刺目的血迹。 他那面引以为傲的“万化玄水”,更是被那道灰色的剑光,斩得光芒黯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赵靖的眼中,充满惊骇! 他的“万化玄水”,最擅长的便是以柔克刚,卸力化力! 就算是五品宗师的攻击,他也有信心接下几招! 可现在,面对这道诡异的灰色剑光,他所有的变化,所有的技巧,都失去了作用! 那股“烬灭”之意,根本不与他讲任何道理! 它唯一的目的,就是毁灭! 毁灭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任何事物! “噗!” 赵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的“万化玄水”,与他的心神紧密相连。 水幕被破,他的心神也遭受了严重的反噬! “还没完呢。”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在他的耳边轰然响起。 赵靖猛地抬头。 只见在那漫天的烟尘之中,林七安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的身上,虽然也有些狼狈,衣衫,破碎了好几处。 但他的气息,却依旧沉稳如山,没有丝毫的紊乱! 他手中的【墨影】,剑尖之上,那道灰色的剑光,吞吐不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你……你怎么会一点消耗和伤势都没有!!!” 赵靖的声音颤抖。 林七安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剑。 天地间,风云变色! 无数天地元气,如同受到了召唤的百川,朝着他手中的【墨影】,疯狂汇聚而来! 林七安的眉心,那枚灰色的修罗小剑,光芒大放,几乎要将他的整个识海,都映照成一片,灰败的死寂世界! 修罗剑意,冲霄! 这一刻,林七安,仿佛化身成了,执掌毁灭与杀伐的九幽修 第255章杀之域 “不!不可能!” 赵靖感受着那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的剑压,彻底崩溃了! 他从那柄剑上,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住手!你不能杀我!我是大周亲封的南云州府之主!你杀了我,就是与整个大周为敌!” 赵靖色厉内荏地嘶吼道,试图用身份来压制林七安。 “哦。” 林七安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他看着赵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遗言说完了?” “那么,就上路吧。”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墨影】就要斩下! 然而,就在这一刻! “小畜生!是你逼我的!!” 赵靖的眼中,迸射出怨毒无比的光芒!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尽数洒在了那面即将破碎的“万化玄水”领域之上! “以我寿元,祭我玄水!领域!开!” 嗡——! 那面原本光芒黯淡的水幕,在吸收了赵靖的精血与寿元之后,骤然间蓝光大放! 一股比之前玄奥十倍不止的气息,轰然爆发! 原本虚幻的水幕,在这一刻,竟仿佛化作了真实的存在! 一道道深蓝色的水流,以赵靖为中心,疯狂地向着四周蔓延开来,瞬间便将方圆百丈的范围,化作了一片水的世界! 在这片世界里,每一滴水珠都重若千钧! 空气,变得粘稠无比! 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朝着林七安疯狂挤压而来! “哈哈哈!在本座的万化玄水领域之中,你就是待宰的鱼肉!” 赵靖披头散发,疯狂大笑。 “在这里,我就是神!” 然而,身处领域中心的林七安,脸上眼中露出一丝……奇异的光芒。 “原来……是这样……” “域……” 在赵靖这半吊子领域成型的瞬间,林七安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破了混沌! 之前在与银狐联手刺杀金蝉时,金蝉最后施展的【赤冥刀域】,让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域”的力量。 而现在赵靖这燃烧寿元施展出的【万化玄水领域】,虽然依旧粗陋不堪,但却将“域”的本质,更加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 以自身的武道真意为核心,引动天地元气,构建一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独立空间! 一瞬间,那门从金蝉储物袋中得到的秘术【域】,在他脑海中无数晦涩难懂的关隘,豁然开朗! 也就在此时,那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幽蓝色光幕,骤然亮起。 【检测到宿主对‘域’的感悟大幅提升,秘技:域(未入门),熟练度+2000!】 【秘技:域(未入门)(2000/4000)】 成了! 林七安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心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消耗2000点刺杀点!将秘技【域】,提升至入门!” 【扣除2000点刺杀点……】 【秘技:域,已提升至入门境界!】 轰! 一股信息洪流,猛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关于“域”的,最本质的运用与构建之法! “原来如此……” 下一刻。 一股恐怖剑意,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我的域,名为……” “修罗!” “第一层,杀之域!” 嗡——! 以林七安为中心,一片灰色的充满了无尽杀伐气的领域,骤然张开! 与赵靖那粘稠如水的领域不同。 林七安的第一层领域杀之域,整体外观呈现灰色其中第一层则是血红之色! “这……这是什么东西?!” 赵靖脸上的狂笑,戛然而止。 灰色的修罗剑域中第一层的血色领域,与蓝色的万化玄水领域,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两种截然不同的域在接触的瞬间,竟诡异地相互侵蚀湮灭! 那碰撞的交界处,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的色彩! “那是什么?!” “两个领域?怎么可能!那个黑衣小子,不是才六品中期吗?!” 远处,那些侥幸从刚才的元气风暴中活下来的各方高手,一个个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看着天空中那泾渭分明,却又疯狂对撞消耗的灰蓝二色世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有些崩塌! 六品通玄境,想要领悟属于自己的“域”,本就是难如登天之事! 整个南云州府,数千年来的六品巅峰强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能真正触摸到领域门槛的,也不过寥寥! 可现在,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也施展出了领域之力! 而且,看那领域的凝实程度与其中蕴含的恐怖杀伐之意,竟丝毫不比赵靖燃烧寿元施展出的【万化玄水领域】,弱上分毫! 欧阳家的那位大长老欧阳无命,此刻再也无法保持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干枯的手掌死死地抓着胡须,差点将为数不多数量的胡须也给扯下来。 “李道一,你怎么看?” 欧阳无命扭头,看向身旁那个依旧在优哉游哉喝酒的俊朗男子。 铸剑山庄的李道一,此刻也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模样,他仰头灌了一口烈酒,一双眸子看着战场中央! “强!” 李道一言简意赅。 “赵靖的领域,是‘水’,讲究的是变化与包容,以柔克刚,卸力化力,是正道。” “但这小子的领域……” 李道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口中酒水吞下。 “是‘杀’!” “纯粹的杀伐之道!” “你看!” 随着李道一的话音落下,战场之上,异变陡生! 只见在那片灰色的修罗剑域之中,第一层血红色的领域,开始剧烈地翻涌! 一尊又一尊,身高数丈,浑身浴血,手持各种狰狞兵刃的修罗战卒,从那血色的海洋中缓缓凝聚成 第256章杀戮战场 这些修罗战卒没有五官神智,只有一股滔天杀意! 它们甫一出现,便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洪流,朝着赵靖的蓝色领域,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而在赵靖的【万化玄水领域】之中,同样不甘示弱! 一头又一头,由高密度玄水真气和天地元气凝聚而成的,体型庞大的水蛟、玄龟、巨鲸,从那深蓝色的世界中,咆哮而出,迎上了那片血色的洪流! 轰!轰!轰! 两个领域交汇的地方,瞬间化作了一片,惨烈血腥的绞肉场! 无数的修罗战卒,挥舞着手中的屠刀,疯狂地劈砍着那些水蓝色的巨兽! 而那些水蓝色的巨兽,也张开血盆大口,用它们那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力量,将一尊又一尊的修罗战卒,撕成碎片! 又似乎有无数的兵器,与对方的无数拳掌在疯狂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会有大量的修罗战卒与水蓝色的巨兽同归于尽,化作最精纯的灰色杀伐之气与蓝色玄水之气,消散在领域之中。 “好……好恐怖的战斗方式!” “这真的是六品武者能做到的事情吗?!” “我的天,我感觉光是看着,我的心神都要被那股杀意给冲垮了!” 观战的众人,一个个脸色惨白,心神剧震。 他们仿佛能看到,在那片交战的领域之中,有无数的兵卒,在互相绞杀,碰撞! 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那股惨烈至极的杀伐之意,即便隔着数里之遥,依旧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噗!” 领域之中,赵靖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萎靡无比!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充满不敢置信! 他的【万化玄水领域】,是以他燃烧的寿元与精血为根基! 每损失一分领域之力,他自身,就会遭受一分反噬! 而林七安的领域,仿佛源源不断永不枯竭! 那些被撕碎的修罗战卒,几乎在消散的瞬间,就会从那片血色的海洋中,重新凝聚! 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此消彼长之下,他那蓝色的领域,正在被那片灰色的世界,一点一点地蚕食侵吞! “不!这不可能!” “我的领域,乃是触摸到了宗师门槛的无上领域!怎么可能会输给你这种歪门邪道!” 赵靖疯狂地咆哮着,再次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生命本源,注入到领域之中! 蓝色的领域,光芒再次暴涨!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徒劳。 在那片灰色的修罗剑域之中,林七安的身影,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随着他这一步踏出。 整个灰色的世界,都仿佛得到了君王的号令! 那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掀起了滔天巨浪,裹挟着无穷无尽的修罗战卒,猛地朝着那片摇摇欲坠的蓝色世界,狠狠地拍了下去! “你们的神……” “要陨落了。” “不!” 看着那片,如同天倾般,压下的血色海洋,赵靖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名为绝望的神色!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他引以为傲,甚至不惜燃烧寿元施展出的至强领域,在对方面前竟如此脆弱! “小畜生!就算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 在死亡的巨大恐惧之下,赵靖彻底疯狂! 他眼中迸射出怨毒无比的光芒,竟不再维持领域的防御,而是将所有残存的领域之力,疯狂地朝着自己的右臂之中,汇聚而去! “嗡嗡嗡!” 赵靖的整条右臂瞬间膨胀了数倍,变成了一种妖异的深蓝色!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他的手臂之上流转! “玄水归元,神枪灭魂!” 赵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他那条已经完全化作了能量体的右臂,猛地脱体而出,化作了一杆,长达十丈,通体由最精纯的玄水领域之力凝聚而成的深蓝色神枪! 这杆神枪之上,蕴含着他毕生的修为,残存的寿元,以及他对林七安那滔天的恨意! 其目标,直指领域中心,林七安的心脏! 这是他赌上一切的,最后一击! 林七安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随着他的动作,那片已经压至赵靖头顶的血色海洋之中,瞬间分化出了,成千上万柄,与他手中【墨影】一模一样的血色长剑! 每一柄血色长剑之上,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撕裂七品武者的恐怖杀伐之意! “去。” 林七安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咻!咻!咻!咻! 漫天的血色剑雨,瞬间化作了一股,足以绞碎一切的剑刃风暴,迎上了那杆,来势汹汹的深蓝色神枪!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脆响! 那杆蕴含了赵靖毕生功力的神枪,在接触到剑刃风暴的瞬间,便如同陷入了,最恐怖的绞肉机! 无数的血色长剑,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劈砍,穿刺,切割! 不过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杆不可一世的深蓝色神枪,便被硬生生地,磨灭成最精纯的天地元气,消散于无形! “噗……” 赵靖的身体猛地一震,七窍之中同时喷出妖异的血箭! 他所有的力量生机,都在这一击之后被彻底抽空。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个,沐浴在无尽血色剑光之中,缓缓朝着自己走来的身影。 “你……你到底……是谁……” 赵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出了那个在他心中盘桓了许久的问题。 林七安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需要念头通达,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 林七安手中的【墨影】,轻轻地向前一递。 灰色的剑光,一闪而逝。 赵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处,那个细小的剑痕,眼中充满了茫然。 紧接着。 一股灰败死寂的“烬灭”之意,从那道小小的剑痕开始,朝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的身体,如同被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的齑粉,随风飘散。 南云州府之主,六品巅峰强者,赵靖。 陨落! 随着赵靖的身死,那片灰蓝二色的领域,也如同失去了支撑的空中楼阁,轰然破碎。 林七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收回了赵靖死后留下的那枚储物戒指。 一阵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第一次构建并维持领域,对他心神的消耗,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最后那一记攻击,更是几乎抽空了他体内三成的真气。 林七安没有犹豫,立刻在心中默念。 “系统,消耗刺杀点,恢复状态。” 他刻意没有将状态完全回满,而是保留了七八分,任由那种战斗后的疲惫感显露在自己的脸上,让自己的气息也变得有些虚浮不稳。 整个南云州府,一片死寂。 所有观战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道,略显单薄的黑色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赵靖……就这么死了? 那个雄踞南云州府数十年,权势滔天,修为通玄的城主大人,就这么,被人当着全城所有高手的面给杀了? 而且,还是形神俱灭,连一根毛,都没剩下?! 这个结果,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 第257章黄雀在后?圣地弟子! 就在这片,落针可闻的死寂之中。 一个充满无尽傲慢与贪婪的年轻声音,如同惊雷般划破了夜空。 “一个自成一体领域的至宝,这等至宝,可不是你这种,马上就要死的丧家之犬,有资格拥有的!” “把它交出来,本公子或许可以大发慈悲,赐你一个痛快!” 话音未落。 一道身穿紫色云纹锦袍,气息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年轻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般,缓缓从高空之中降落下来。 那名紫袍青年就这么凭空而立,悬浮在半空之中,一股属于六品通玄境后期的强大威压,如同潮水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俊朗,器宇轩昂。 但那双眸子,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贪婪。 他看着林七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掉入陷阱且可以任由他随意宰割的猎物。 “嘶!六品后期!这么年轻的六品后期!” “这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在南云州府见过?” “你看他衣服上的云纹!那是……那是中州‘紫云圣地’的标志!” “什么?!紫云圣地的人?他们怎么会来我们这种穷乡僻壤?”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紫云圣地! 那可是整个大周王朝,都排得上号的顶级宗门! 其底蕴之深厚,实力之强大,远非南云州府这些地方势力,可以比拟! 据说圣地之中,光是五品宗师境的老祖,就不止一位! 而能在身上,绣上那种特殊云纹的,无一不是圣地之中,地位尊崇的,核心内门弟子! 这种人物,平日里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原来是圣地的天骄当面,失敬失敬!” “难怪有如此修为,我等真是,孤陋寡寡闻了!” 一些本地势力的头目,甚至已经开始,对着那名紫袍青年,遥遥行礼,脸上写满谄媚与敬畏。 这就是顶级圣地的威慑力! 仅仅只是一个名头,就足以让这些,在南云州府作威作福的一方豪强,卑躬屈膝!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那名自称“本公子”的紫袍青年,对于周围人的吹捧,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叫严子轩,乃是紫云圣地一位实权长老的亲传弟子。 此次下山,本是为了历练,却没想到刚到这南云州府就遇上了这么一出好戏。 一个六品中期的无名小子,竟然领悟了领域!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机缘! 在严子轩看来,林七安之所以能杀死赵靖,必然是动用了某种,透支生命力的禁忌秘术和特殊秘宝来催发或者感悟领域! 此刻的他,绝对已经是,外强中干,强弩之末! 一个身怀重宝,又身受重伤的六品中期。 这不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吗? 至于杀了林七安之后,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严子轩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杀了也就杀了。 谁会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他这个紫云圣地的核心弟子? “小子,你没听到本公子的话吗?” 严子轩见林七安只是看着他,并不答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本公子的耐心,是有限的。” “交出你的领域秘法和催发领域的秘宝,还有你手里的那把剑以及你的储物袋。” “然后,自断双臂,跪下磕头。” “本公子,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他的语气霸道。 仿佛,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金科玉律,是林七安必须遵从的圣旨。 远处,欧阳无命与李道一,看到这一幕都是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他们虽然也忌惮紫云圣地的名头,但严子轩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嚣张姿态,还是让他们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厌恶。 “这小子,怕是要倒霉了。” 欧阳无命叹了口气。 他看得出来,林七安此刻的状态,确实很差。 面对一个,全盛状态的六品后期,而且还是出身圣地的天骄,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李道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灌了一口酒。 但他那握着酒葫芦的手,却是不自觉地紧了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七安会选择屈服,或者至少会说几句软话的时候。 林七安,却忽然笑了。 他看着严子轩,那张因为消耗过度而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一边装作控制不住地,喘了几口粗气,一边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严子轩。 “今晚,赶着去投胎的人,还真是不少啊。” 林七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通往黄泉路的大门,都快被你们给挤爆了。” “我真怕别个黄泉装不下你们。”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这个家伙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如此挑衅一个圣地的核心内门弟子?! 他是真的,不怕死吗?! “你……你说什么?!” 严子轩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脸上被是无尽的错愕与暴怒所代替!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般的家伙,竟然敢如此羞辱他?!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严子轩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中杀机爆闪! “看来,你是选择,一条最痛苦的死路了!” “也好!” “本公子,今天就让你们这些井底之蛙,好好见识一下!” “什么才叫,真正的天才!” “什么才叫,圣地与凡俗之间,那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话音落下! 严子轩不再废话,猛地一掌拍出! 轰! 一股凝练数倍的紫色真气,从他的掌心狂涌而出! 那紫色的真气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了一只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 紫色云气大手印带着一股镇压一切恐怖威势,朝着林七安当头罩 第258章碾压!何为绝望! “属于紫云圣地绝学!紫云大手印!” 远处观战的人群中,有见多识广之辈瞬间便认出了严子轩这一招的来历,忍不住失声惊呼! “据说,这门掌法,乃是紫云圣地的强大武学之一,修炼到高深之处,一掌拍出,紫云遮天足以将一座城池都夷为平地!” “太强了!光是这股气势,就比刚才赵靖的【覆海掌】,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个黑衣小子,死定了!这下,绝对是死定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林七安。 在他们看来,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击,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林七安,绝无幸免的可能! 就连李道一也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似乎随时都准备出手。 然而,就在那只紫色的云气大手印,即将临身的刹那。 异变,陡生! 只见林七安那原本有些虚浮萎靡的气息,竟在这一瞬间,如同沉寂了万年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轰——!” 他的修为,竟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内节节攀升,再次飙升到了,六品通玄境的最顶峰! 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势,瞬间便将严子轩那不可一世的掌势,冲得七零八落! “什么?!” 严子轩脸上那自信满满的狞笑,瞬间,僵住了! 他那双充满了倨傲的眼睛里,写满了活见鬼般的不敢置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子的气息,怎么会突然变得比他还要强?! 他不是,已经力竭了吗?! 他不是,已经油尽灯枯了吗?!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秘法?! 严子轩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大脑一片空白! 而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间。 林七安,也不给机会。 【沧溟玄虚幻星步】!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渐渐消散的星光残影。 而他的真身,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严子轩的身侧! “你说的鸿沟……”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咒,在严子轩身侧响起。 “确实,存在。” “什么?!” 严子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也不想,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反手就是一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拍去! 然而,他拍中的依旧是一道,虚幻的残影。 “太慢了。” 林七安的声音,又从他的另一侧,悠悠传来。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严子轩彻底慌了!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对方面前,竟像是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他疯狂地朝着四周,打出一道又一道的【紫云大手印】,试图用无差别的攻击,将林七安逼出来! 然而,林七安的身影,却如同穿花绕树的蝴蝶,总能从那些掌印的间隙之中,轻松穿过。 【通晓之眼】之下,严子轩那看似毫无破绽的攻击,在林七安的眼中,却是漏洞百出! “游戏,该结束了。” 就在严子轩,因为真气的大量消耗,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滞之时。 林七安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好!” 严子轩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后退! 但,已经晚了。 只见林七安,并指如剑朝着他一点。 “不!” 严子轩身上的那件,由紫云圣地特制的,足以抵挡六品巅峰强者全力一击的,地阶下品宝甲,在接触到林七安指尖的瞬间,竟如同薄纸一般,无声无息地被洞穿! 紧接着。 “噗!” 一道灰色的剑气,从他的后心处,透体而出! “呃……” 严子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口处,那个不断扩大的血洞,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他竟然,被一个,他眼中的蝼蚁,一招就给…… 重创了?! 那股灰败死寂的“烬灭”之意,在他的体内,疯狂肆虐,摧毁着他的一切生机! “砰!” 严子轩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溅起了一片烟尘。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早已被那股诡异的剑气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凝聚。 林七安的身影缓缓从半空中降落下来,落在了他的面前。 “现在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鸿沟,还在吗?” 林七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如水。 “你……你……” 严子轩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青年,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与不屑! “不……不要杀我……” 严子轩的声音,颤抖着。 “你不能杀我!我是紫云圣地的核心弟子!我的师父,是圣地的三长老!你杀了我,他老人家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唯一的倚仗,就只剩下自己身后的宗门。 林七安手中的【墨影】,缓缓抬起剑尖抵在了他的眉心。 冰冷的触感,让严子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紫云圣地?” 林七安听着严子轩那色厉内荏的威胁,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那是当然!” 严子轩看到林七安似乎有所忌惮,眼中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连忙说道。 “我们紫云圣地,乃是传承了数千年的不朽道统!宗内高手如云,强者辈出!别说是你,就算是五品宗师,也不敢轻易招惹我们!” “只要你今天放了我,我可以对天发誓,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我甚至还可以引荐你,加入我们紫云圣地!” “以你的天赋,只要有圣地的资源培养,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方巨擘!” 为了活命,严子轩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口才,试图说服林七安。 林七安听完之后,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愈发古怪了。 “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林七安点了点头,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 “不过……” 林七安的话锋,猛地一转。 “你知道吗?” “我这个人,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而你,还有你背后的那个什么圣地,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而且我记得当时皇室四品出事的时候你们圣地也参与了吧,原本的五品宗师死伤惨重。这点你竟然不知道?” 林七安冷笑。 严子轩颤抖道。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林七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对付未来可能会出现的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 “在它,变成真正的麻烦之前,就把它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话音落下! 林七安再也没有犹豫! 他手中的【墨影】,轻轻向下一压! “不!” 严子轩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声。 严子轩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处,多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洞。 那股灰败死寂的“烬灭”之意,瞬间摧毁了他的识海,湮灭了他的神魂。 他那双因为极致的恐惧与不甘而圆睁的眼睛,迅速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一片灰白。 紫云圣地核心弟子,六品后期天骄,严子轩。 陨落! 整个城主府的废墟之上,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观战的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他竟然,真的杀了?! 他竟然,真的把一个紫云圣地的核心弟子,给杀了?!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林七安的动作,却是从容不迫。 他弯下腰,熟练地取下了严子轩手指上的储物戒指,用神意粗略地扫了一眼。 “嗯,不愧是圣地出来的,比周渊那个穷鬼,富有多了。” 林七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将戒指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忽然朝着远处,那两座依旧还算完好的阁楼方向,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 但欧阳无命与李道一,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却是心中猛地一凛!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之中,所蕴含的警告之意! “这个小子……” 欧夕阳无命的后背,竟不自觉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如果他们刚才有任何异动。 那么下一刻,那柄刚刚饮过圣地弟子鲜血的恐怖凶兵,就会毫不犹豫地朝着他们斩过来! 李道一那握着酒葫芦的手缓缓松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容。 “真是个,不讲道理的家伙啊……” 就在他们心神震动之时。 林七安的身影微微一晃,便化作了一道模糊的幻影。 下一刻。 幻影消散。 而他的人早已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来时,石破天惊! 去时,无影无踪! 只留下这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和两具足以震动整个南云州府的冰冷尸体,以及一群到现在都还没能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的各方高手。 不知过了多久。 欧阳无命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走吧好戏看完了 第259章杀神之名! 林七安一路疾驰,没有丝毫停歇。 他将【沧溟玄虚幻星步】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在城中建筑的阴影之上,飞速穿行。 他很清楚,自己今夜搞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他最后成功震慑住了所有人,但难保不会有哪个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疯子,会选择在暗中对他下手。 他必须尽快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清点收获,提升实力。 很快,他便回到了位于城北的那处,由阎罗殿提供的隐秘小院。 确认四周没有任何跟踪与窥探之后,林七安这才松了一口气,闪身进入院中。 回到卧房,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床榻之上,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 “呼……” 林七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装作力竭,可比真的力竭,要累多了。 为了演得逼真,他甚至刻意散去了体表一部分护体真气,任由那股元气风暴的余波,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一些不轻不重的伤势。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个身怀重宝,又身受重伤的天才,远比一个全盛状态的魔神,更容易引来那些贪婪的“黄雀”。 而他最喜欢做的,就是反杀这些自作聪明的“黄雀”。 “系统,消耗刺杀点,恢复伤势。”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 【扣除刺杀点*3000,伤势恢复中……真气恢复中……】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一股温暖而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身上那些被元气风暴割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消耗的真气,也在这股能量的补充下,飞速恢复。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林七安便再次回到了,全盛状态! 他感受着体内那充盈澎湃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这种随时都能满血复活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就是这刺杀点的消耗,也太快了点。” 四万点奖励,还没捂热乎,就花掉了三千。 林七安摇了摇头,将这点小小的郁闷抛之脑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到手的那两枚储物戒指之上。 眼中,充满了火热的期待。 “让我看看,一个六品巅峰的城主,和一个圣地核心弟子,到底能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 林七安首先拿起了那枚属于城主赵靖的储物戒指。 这枚戒指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入手冰凉,上面雕刻着一条狰狞的四爪蛟龙,看起来颇为不凡。 他没有丝毫客气,直接用自己那强大的神意,粗暴地抹去了上面残留的属于赵靖的精神烙印。 神意探入其中。 下一刻,饶是以林七安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不由得呼吸微微一滞。 “这家伙……这么富的吗?” 只见戒指内部那足有数十丈方圆的巨大空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宝库! 最显眼的,便是那堆积如山,闪烁着莹莹白光的下品元石! 林七安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堆元石的数量,至少在二十万枚以上! 二十万下品元石! 这对于任何一个六品武者而言,都绝对算得上是一笔惊天巨富了! 要知道,当初他从金蝉的储物袋里,也不过才缴获了十万枚而已。 这赵靖盘踞南云州府数十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果然丰厚! 在元石堆的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十几个大箱子。 林七安用神意打开其中一个。 霎时间,一片璀璨的金光,几乎要闪瞎他的眼。 满满一箱,全是黄澄澄的金砖! 林七安又接连打开了其他的箱子,无一例外,全都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砖和银锭。 “这家伙,是属貔貅的吗?光囤积这些世俗的黄白之物有什么用?” 林七安忍不住暗自吐槽了一句。 对于他们这种境界的武者而言,元石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这些金银,除了在世俗界购买一些普通物资外,几乎没有任何价值。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林七安还是毫不客气地,将这些金银,全部转移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之中。 清空了这些最占地方的东西之后,戒指空间里的其他宝物,便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十几个玉瓶,被整齐地摆放在一个特制的木架之上。 林七安拿起其中一个,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玄阶上品,凝元丹?” “这个是……青冥丹?” “还有这个,竟然是能够洗涤经脉杂质的,玄阶绝品,洗髓灵液!” 林七安一个个看过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些丹药的品质,虽然比不上苏清离送给他的那些,但胜在量大。 对于他接下来的修炼,也能起到不小的辅助作用。 除了丹药之外,最让林七安在意的,便是几本摆放在角落里的功法秘籍。 他拿起其中一本,封皮上用烫金大字写着——【黑水玄功】。 “地阶下品功法?” 林七安翻看了几页,发现这门功法,走的是刚柔并济,变化万千的路子,与他自身的武道理念并不相符。 不过其中关于如何调动水行元气,演化出“万化玄水”领域的法门,倒是让他颇感兴趣。 “可以留作参考。” 林七安将这本秘籍收了起来。 他又看向另外几本。 【覆海掌】、【玄水神枪】…… 无一例外,全都是与【黑水玄功】配套的玄阶武技。 林七安只是粗略地翻看了一下,便失去了兴趣,随手丢在了一旁。 他如今主修【修罗烬灭四象剑诀】,这些掌法枪法对他而言用处不大。 就在林七安以为,赵靖的收藏不过如此的时候。 他的神意,在戒指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被层层武道神意禁制包裹的黑色铁盒。 “嗯?” 林七安眉头一挑。 能被赵靖如此郑重其事收藏的东西,必然不是凡品。 他调动神意,小心翼翼地,开始破解铁盒之上的禁制。 这些禁制相当繁琐,环环相扣,显然是出自一位阵法高手的手笔。 但对于神魂之力,已经堪比六品巅峰的林七安而言,却也并非无法破解。 他花费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在“咔嚓”一声轻响中,成功打开了铁盒。 盒子打开的瞬间。 一股苍茫、古老、厚重的大地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铁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土黄色的……鳞片? 那鳞片之上布满了玄奥繁复的天然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这是……” 林七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阅览阎罗殿一些信息古籍的时候见过这玩意儿的一些说明。 【玄武之鳞(残片):上古神兽玄武遗留之物,蕴含一丝大地法则本源,乃是炼制天阶防御至宝的无上神材!】 “嘶!” 林七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古神兽! 天阶神材! 这几个字眼,每一个都足以让整个大周王朝的武者为之疯狂! 他万万没想到,赵靖这个土皇帝的戒指里,竟然还藏着这等逆天的宝物!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万化玄水领域】,能模拟出那一丝镇压一切的厚重意境!” “原来,根源竟然是在这里!” 林七安瞬间恍然大悟。 赵靖必然是常年将这枚【玄武之鳞】带在身边,日夜感悟,才能从其中领悟出一丝厚重意境,并将其融入自己的领域之中!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林七安的眼中,充满了火热! 他如今虽然有【玄龟甲】护身,但那毕竟只是地阶中品的宝甲。 面对五品宗师,依旧显得有些不够看。 但这枚【玄武之鳞】不一样! 若是能将其炼制成一件护身宝物,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护心镜,其防御力恐怕也足以抵挡五品宗师的全力一击! “果然杀人夺宝!到哪儿都是成长最快的方法之一。” 林七安小心翼翼地将这枚【玄武之鳞】收好,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强行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枚储物戒指。 那是属于紫云圣地核心弟子,严子轩的戒指。 “一个土皇帝,就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 “不知道,你这个圣地出来的所谓天骄,又能给我带来点什么好东西呢?” 林七安的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神意探入了那枚紫色的戒指之 第260章实力暴涨,六品后期! 严子轩的储物戒指空间,比赵靖的还要大上数倍,足有上百丈方圆! 映入眼帘的是整整三千枚中品元石,堆成了一座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元气小山! 一枚中品元石,在市面上的价值,等同于一百枚下品元石! 三千枚中品元石,那就相当于……三十万枚下品元石! 这个数字,让林七安的心脏都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圣地富二代的底蕴吗?” 林七安忍不住,喃喃自语。 他辛辛苦苦,又是刺杀又是屠戮,缴获的元石加起来才有将近二十万左右! 而在元石山的旁边,是一个由某种不知名暖玉打造而成的药架。 药架之上,摆放着上不少玉瓶。 每一个玉瓶之上,都贴着一张标签,详细地注明了丹药的名称与功效。 【玄阶上品·破障丹:可助六品武者,增加三成突破率!】 【玄阶绝品·九转生息丹:生死人,肉白骨,只要尚有一息尚存,便可吊住性命,乃是保命神药!】 【玄阶绝品·紫气蕴神丹:温养神魂,壮大武道真意,乃是紫霞圣地独门丹药!】 …… 林七安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去,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些丹药任何一瓶拿出去,都足以在南云州府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尤其是那瓶【破障丹】! 增加三成的突破几率! 这是何等逆天的功效?! 要知道无数六品的强者,穷尽一生都无法迈出中期到后期后期到巅峰的这些瓶颈,最终只能在不甘与绝望中化作一抔黄土。 而这一枚小小的丹药,却能让他们凭空多出三成的希望! “可惜,对我用处不大。” 林七安摇了摇头。 他有系统在身,只要刺杀点足够突破境界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瓶颈一说。 不过这【破障丹】虽然自己用不上,但无论是拿去换取其他资源,还是用来培养手下都是绝佳的选择。 他的目光,继续在药架上扫视。 很快他的眼神便被角落里的一个,通体呈紫金色,看起来格外贵重的玉瓶吸引了过去。 【地阶中品·天元玄丹:蕴含海量精纯元气,可助六品武者,快速提升修为,无任何丹毒后遗症。】 看到这行介绍,林七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丹药! 他如今的修为,是六品中期。 想要突破到六品后期,需要三万两千点刺杀点。 而他现在的刺杀点,在扣除了恢复伤势的三千点之后,还剩下三万八千多点。 虽然足够,但林七安却并不想将所有的刺杀点,都砸在修为提升上。 他还需要留下一部分,作为战斗恢复的底牌。 但现在有了这瓶【天元玄丹】,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先留着,等把刺杀点用完再用它来辅助突破。” 林七安压下心中立刻就想嗑药升级的冲动,将这瓶丹药郑重地收了起来。 除了丹药之外,严子轩的戒指里,自然也少不了功法武技。 一本名为【紫霞神功】的地阶中品功法,和几门配套的玄阶绝品武技,被摆放在一个单独的书架上。 林七安只是粗略地翻看了一下,便将其丢在了一旁。 这些功法武技,虽然在外界看来,是足以引起无数人争抢的至宝。 但对于已经拥有了【修罗烬灭四象剑诀】和【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的林七安而言,其吸引力实在有限。 他真正的目标,是严子轩所说的那个关于“领域”的秘法! 林七安的神意,在戒指空间里,仔细地搜寻起来。 很快,他便在一个被数道强大禁制封印的玉盒之中,找到了目标。 他再次花费了一番手脚,破解了禁制。 玉盒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紫色的玉简。 林七安将玉简贴在眉心,神意探入其中。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紫云天经·领域篇】! 这并非一门独立的秘术,而是紫霞圣地镇派功法【紫云天经】之中,关于如何凝聚“领域”的篇章! 其中详细地记载了,从六品通玄境开始,如何以自身的武道真意为根基,一步步引动天地元气,观想,凝练,最终构建出属于自己的“领域”的完整法门! 其精妙与完整程度,远比林七安从金蝉那里得到的,那门【域】秘术,要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好东西!” 林七安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东西的价值,甚至比那枚【玄武之鳞】还要高! 有了它再配合他已经入门的【域】秘技,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就将自己的【修罗剑域】,完善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清点完所有的收获,林七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泰。 这一战虽然凶险,但收获也同样是难以想象的巨大! “好了,该提升实力了。” 林七安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了自己的系统面板之中。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六品·通玄境(中期)(1390/32000)】 【刺杀点:38559点】 他看着境界后面那长长的一串数字,没有任何犹豫。 “系统,给我加点!将修为,提升到六品后期!” 【扣除刺杀点*30610……】 【境界提升中……】 轰!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 林七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只觉得自己体内的每一条经脉,都在这股恐怖能量的冲刷之下,被疯狂地拓宽加固! 丹田气海,更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 原本只有湖泊大小的气海,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便扩张到了如同江河般浩瀚无垠! 他体内的灰色先天真气,在这股能量的灌注下,变得愈发凝练精纯! 其总量比之前暴涨了数倍不止! 与此同时。 他对于天地元气的感应与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空间中那些五颜六色的天地元气,如同温顺的精灵,在他的身周欢快地跳跃,盘旋。 他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引动比之前庞大十倍的天地元气,加持己身! 六品后期! 林七安缓缓睁开双眼,一道骇人的精光,从他的眸中一闪而逝!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这就是……六品后期的力量吗 第261章剑灵蜕变,养兵小成! 感受着体内那澎湃汹涌,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强大力量,林七安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实力的飞跃,带给他的是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六品·通玄境(后期)(0/64000)】 【刺杀点:7949点】 从六品后期到六品巅峰,需要六万四千点刺杀点,这个数字让他咂了咂舌。 不过他并不着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将目光,从境界一栏移开,落在了下方的功法武技之上。 “还剩将近八千点刺杀点,足够再提升一两门功法了。” 林七安的目光,在几门功法之间来回扫视。 【地阶上品·修罗烬灭四象剑诀(圆满)】 【地阶上品·沧溟玄虚幻星步(小成)(639/12000)】 【地阶中品·炼神秘术(小成)(0/8000)】 【气锻法·养兵篇(入门)(100/2000)】 【秘技:域(入门)(0/8000)】 “哎,要不是刺杀点不够,不然直接把身法拉满,逃起命来不是更香吗?” 林七安在心中,无奈地吐槽了一句。 【沧溟玄虚幻星步】从小成到大成,就需要一万二千点,大成到圆满要得更多,实在是太贵了。 他思索了片刻,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那门得自杨锻山,却一直被他忽略的【气锻法·养兵篇】之上。 这门秘术,专为蕴养诞生了灵性的兵器而生。 讲究以战养兵,以杀伐之气,滋养兵器之灵。 杀得越多,兵器便会越强! 而他手中的【墨影】,正是一柄诞生了剑灵雏形的天阶宝兵! 自从得到这门秘术之后,他虽然将其入了门但却一直没有专门去提升过。 但即便如此,随着他这段时间接连斩杀了周渊、赵靖、严子轩等一众强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墨影】之间的联系,变得愈发紧密。 每一次挥剑,【墨影】传递给他的那种兴奋与渴望,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这让林七安意识到,这门【养兵篇】的潜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就它了!” 林七安不再犹豫。 “系统,消耗1900点刺杀点,将【气锻法·养兵篇】,提升至小成!” 【扣除刺杀点*1900……】 【气锻法·养兵篇,已提升至小成境界!】 轰! 一股关于如何“养兵”、“炼兵”的玄奥感悟,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 一直被他背在身后的【墨影】,突然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 “嗡——” 【墨影】自动从剑鞘中飞了出来,悬浮在了林七安的面前,剑身之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流淌的岩浆! 一股冰冷而又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气息,从剑身之上弥漫开来! 林七安能从中,感受到一股清晰的“喜悦”与“渴望”! 那是剑灵的情绪! 在他的【通晓之眼】下,他能清晰地看到从他斩杀周家护卫开始,一直到刚刚结束的,与赵靖、严子轩的大战。 那些被【墨影】斩杀的亡魂,所逸散出的最精纯的凶煞之气、杀伐之气、怨念之气,并没有完全消散在天地之间。 而是有一小部分,被【墨影】的剑灵,悄然吸收! 从最开始的周家,到现在的斩杀赵靖和圣地所谓的天骄,他手中的武器中的剑灵提升了一大截! 而随着林七安将【气锻法·养兵篇】提升至小成。 他脑海中,多出了一套如何引导、炼化这些驳杂气息的法门! “原来如此……” “养兵,亦是炼兵!” “以自身剑意为火,以天地杀伐为碳,将这些驳杂的能量,锻造成只属于剑灵自身的养料!” 林七安伸出手指,并指如剑,遥遥点在了【墨影】的剑身之上! “凝!” 他一声低喝! 他那已经蜕变到圆满之境的【修罗剑意】,毫无保留地涌入【墨影】之中! 嗡! 【墨影】的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些被它吸收,却一直无法完全消化的驳杂能量,在【修罗剑意】的引导与淬炼之下,开始以一种奇特的方式飞速转化! 其中那些暴虐、混乱的负面情绪,被【修罗剑意】无情地“烬灭”! 只留下最精纯的杀伐本源! 这些杀伐本源,如同最顶级的补品,被剑灵疯狂地吞噬吸收! “锵!” 不知过了多久,【墨影】再次发出一声,宛如龙吟般的清越剑鸣! 它剑身之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变得愈发妖异,深邃,仿佛有真正的鲜血,在其中流淌!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至少三成不止的锋锐与杀伐之意,从剑身之上弥漫开来! 林七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剑灵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几乎达到了一种,心意相通如臂使指的完美境界!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 现在他手持【墨影】,再施展【修罗烬灭四象剑诀】,其威力至少能再提升两成不止! “这养兵法,果然强悍!” 林七安的眼中,充满了惊喜。 他将【墨影】重新收入鞘中,将目光,再次投向了系统面板。 还剩下六千多点刺杀点。 他思索了片刻,决定将这最后的刺杀点,投入到自己的主修功法之上。 【地阶中品·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小成)(496/6000)】 这门功法,关系到他的伪装、潜行、气息模拟等一系列能力,是他行走江湖,保命暗杀的根本。 将其提升,性价比极高。 “系统,消耗5504点刺杀点,将【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提升至大成!” 【扣除刺杀点*5504……】 【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已提升至大成境界!】 轰! 林七安心念一动。 他的身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拔高,从一个普通的青年,变成了一个身高九尺的魁梧壮汉! 紧接着,他又心念一动。 他的身形,又迅速“缩水”,变成了一个,身高不足五尺的侏儒。 林七安的面容,更是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变幻了数十种不同的模样。 或老或少,或美或丑。 甚至,连他身上的气息,都在随着容貌的变化,而不断地改变! 时而霸道刚猛,如同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 时而阴柔诡谲,如同一个精于算计的谋士。 时而平凡普通,如同一个路边随处可见的贩夫走卒。 万千变化,尽在一念之间! 除非是修为高出他两个大境界,并且精通某种勘破虚妄的瞳术的顶尖强者,否则绝无可能看穿他的伪装! “好!好!好!” 林七安感受着这种,仿佛能够化身万千的奇妙感觉,忍不住连道了三声好! 有了这大成之境的【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他看了一眼刺杀点,还剩下最后的三千多点。 这点刺杀点,已经不足以再提升任何一门功法了。 林七安也不再强求,决定将其留作战斗恢复的储备。 “储备,还是有点少啊。”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看来,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补充一下‘后备隐藏能源’了 第262章六品如鸡,屠戮赚点! 夜色深沉,南云州府的混乱,在经历了最初的爆发之后,渐渐进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平静。 城主府被灭,周家倒台。 这两大巨头留下的权力真空,像是一块散发着血腥味的巨大蛋糕,吸引了所有势力的目光。 但这种程度的混乱,对于林七安而言,却正是他浑水摸鱼的最好时机。 他再次动用【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将自己的容貌变成了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面容沧桑眼神中带着几分落魄与颓唐的中年江湖客。 就连他身上的气息,也从六品后期的恐怖境界,被他完美地压制到了毫不起眼的七品凝脉境初期。 这种实力放在如今混乱的南云州府,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劲装,将那柄锋芒内敛的【墨影】,用破布条层层包裹起来,背在身后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最寻常不过的铁剑。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推开院门,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江湖客,汇入了南云州府那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 他没有急着去寻找目标。 而是在城中,随意地闲逛着,走进一家又一家,人声鼎沸的酒楼茶馆。 这些地方,龙蛇混杂,是消息最灵通的所在。 “听说了吗?黑虎帮的帮主‘黑心虎’王烈,昨天夜里,带着手下,抢占了周家在城西的三个码头!” “何止啊!我还听说,城南的‘铁剑门’,也跟铸剑山庄的人,为了争夺一处玄铁矿脉,大打出手,死了几十号人呢!” “唉,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赵城主和周家主,都死得不明不白,现在这南云州府,是彻底没了王法了!” “嘘!你不要命了!‘杀神’那两个字,也是你能提的?!” 邻桌的几个江湖汉子,一边喝着劣质的烧酒,一边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 林七安坐在角落里,一边慢悠悠地喝着茶,一边将这些谈话,尽数收入耳中。 杀神?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没想到,自己这才几天没露面,江湖上就已经给他起了这么一个,中二气息满满的绰号。 不过从这些人的谈话中,他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黑虎帮、铁剑门…… 这些都是在南云州府,颇有些名气的二流势力。 其门主或帮主,大多都是六品初期的修为。 在以前有城主府和周家压着,他们还算安分守己。 但现在,压在他们头顶的两座大山,轰然倒塌。 这些家伙的野心,也随之,彻底暴露了出来。 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想要在这场乱局之中,分一杯羹。 “敢在这种时候冒头的,想必都不是什么安分守己之辈。” 林七安心里冷笑。 他前面自己也暗戳戳地试过,刺杀比自己低境界的七品武者,奖励会大打折扣。 只有刺杀同阶的对手,刺杀点才算可观。 但若不是越阶刺杀,刺杀点也不会翻倍,或者给出太多的额外奖励。 林七安放下茶杯,在桌上留下几枚铜板,转身走出了茶馆。 他的目标,已经选好了。 …… 入夜。 城西,黑虎帮总舵。 这里原本是周家的一处别院,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但现在却被一群浑身散发着彪悍匪气的黑虎帮帮众占据。 议事大厅之内,灯火通明。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脸上还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光头壮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周家家主的位置上。 他一手搂着一个,衣着暴露,满脸谄媚的妖艳女子,一手抓着一只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他,正是黑虎帮的帮主,“黑心虎”王烈。 六品通玄境初期的修为。 “哈哈哈!痛快!痛快!” 王烈将最后一口鸡肉咽下,将骨头随手一扔,仰天大笑。 “想当初,他周家和城主府,是何等的威风!老子见了他们,都得跟孙子一样,点头哈腰!” “可现在呢?还不是说没就没了!” “从今天起,这南云州府,他娘的就是我们黑虎帮的天下!” 大厅之下,一众黑虎帮的高层,纷纷高声附和。 “帮主威武!” “一统南云,指日可待!” 一时间,大厅之内,充满了各种阿谀奉承之声。 王烈听得是心花怒放,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便要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大厅之中响了起来。 “你的天下,到此为止了。” “谁?!” 王烈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扫视而去! 大厅中的所有人,也都是心中一惊,纷纷拔出了兵器,一脸警惕。 只见在大厅的横梁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穿灰色劲装,背负长剑的中年江湖客。 他就像是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一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俯视着下方众人。 “你是什么人?敢闯我黑虎帮总舵?!” 王烈看着林七安那七品凝脉境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厉声喝道。 林七安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下一刻。 他的身影,从横梁之上,消失了。 “不好!” 王烈只觉得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想也不想,体内的真气疯狂爆发,一拳朝着自己的身后,狠狠轰去! 然而他轰中的只有一团空气。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声。 王烈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口处,那柄从背后,透体而出的包裹着破布条的黑色剑尖。 “你……” 他艰难地转过头,想要看清,身后之人的脸。 但林七安,却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他。 【墨影】,轻轻一绞! “砰!” 王烈的整个上半身,轰然爆碎,化作了一片血雨! 【委托任务:刺杀黑虎帮帮主·王烈,已完成。】 【任务评级:完美。】 【任务奖励:刺杀点*5000。】 林七安的身影,出现在王烈原本站立的位置,甩了甩剑身上,那不存在的血迹。 整个大厅,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血腥而又诡异的一幕。 他们的帮主…… 那个六品通玄境的强者…… 就这么,被人一剑给秒了 第263章后备隐藏能源 短暂的死寂之后,黑虎帮总舵的大厅之内,瞬间炸开了锅! “帮……帮主死了?!” “这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 “杀了他!为帮主报仇!” 一众黑虎帮的高层,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恐惧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神秘的中年江湖客,到底用了什么妖法,竟然能一击秒杀六品初期的帮主。 但他们人多势众! 大厅之中,光是七品凝脉境的好手,就有十几个! 蚁多,也能咬死象! “杀!” 不知是谁,率先怒吼了一声。 十几道身影,手持各种兵刃,从四面八方,朝着林七安疯狂地扑了过来! 刀光剑影,瞬间将林七安的身影,彻底淹没!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并指如剑。 “嗡——” 一股灰色的剑意,在他的指尖吞吐不定。 下一刻。 他的身影,动了。 【沧溟玄虚幻星步】!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渐渐消散的星光残影。 而他的真身,却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那十几名扑上来的黑虎帮高手的,攻击间隙之中! “噗!” “噗嗤!” “呃……” 一道道利刃入肉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声,戛然而止的闷哼,在大厅之中接连响起。 那些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黑虎帮高层,一个个身体猛地僵住。 他们的眉心、咽喉、心脏等致命要害之处,无一例外,都多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洞。 鲜血,如同泉涌。 生机,飞速流逝。 “砰!” “砰!” “砰!” 十几具尸体,几乎在同一时间,轰然倒地。 从林七安出手,到结束战斗。 前后,不过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议事大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些,被吓破了胆的普通帮众,和那两个衣不蔽体的妖艳女子,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七安身影,微微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这满地的尸体,和一股,永远也无法散去的,血腥与恐惧。 …… 半个时辰后。 城南,铁剑门总舵。 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 当铁剑门的门主,同样是六品初期的“铁面剑客”李玄,在自己的练功房里,被一剑枭首之后。 林七安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委托任务:刺杀铁剑门门主·李玄,已完成。】 【任务评级:完美。】 【任务奖励:刺杀点*5000。】 “六品都这么不值刺杀点了?” 林七安站在屋顶之上,看着下方那片,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的铁剑门总舵,忍不住,在心中暗自吐槽了一句。 两个六品初期,加起来,才给了一万点。 连刺杀一个周渊的奖励,都不如。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 以他如今六品后期的实力,再加上圆满的剑法和鬼魅的身法,去刺杀这些,连领域门槛都没摸到的普通六品初期,确实跟杀小鸡仔,没什么区别。 能有五千点一个,已经算是不错了。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林七安摇了摇头,身影一晃,再次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当林七安,再次回到城北那处偏僻的小院时。 他系统面板上的刺杀点,已经重新回到了,一个让他感到安心的数字。 【刺杀点:13445点】 “一万三千多点……” “果然后备隐藏能源!有这么多,才踏实。” 林七安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当他与同层次的强者,对决到山穷水尽之时。 对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个本该油尽灯枯的家伙,却一次又一次地,瞬间恢复到全盛状态。 那种先天真气,源源不绝,永不枯竭的景象。 将会给对方的内心,带来何等巨大心灵打击! 要知道,六品通玄境的战斗,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真气与招式的比拼。 更是对天地元气的,引动与掌控! 无论是凝聚剑罡刀气,还是构建领域雏形,都需要以自身的先天真气为引,通过那贯通了天地之桥的任督二脉,来接引外界的天地元气,从而形成恐怖的战斗力。 因此,自身的先天真气总量,以及恢复速度,是衡量一个六品强者,战力的重要指标! 而拥有刺杀点这个“后备隐藏能源”的林七安,在持久战这一项上,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刺杀点足够,他就是永动机! “不过这南云州府,敢在这种时候冒头的六品初期,也就这么几个了。” “剩下的,要么是像欧阳家和铸剑山庄那样,轻易不能招惹的存在。” “要么就是一些,藏得更深的老狐狸。”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 “看来,这南云州府,是没什么油水可捞了。” “也是时候,该换个地方了。” 自从他在南云州府,干出了这一连串,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大案之后。 这个名字,连同他那“杀神”的绰号,早已传遍了整个南云州府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了无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与禁忌。 而与此同时。 在更广阔的大周王朝疆域之内。 随着那位镇国公,陨落的消息,被彻底证实。 各地藩王再无顾忌,纷纷扯起了反旗拥兵自立! 宗门世家,也不再安分,为了争夺地盘与资源,大打出手,战火连天! 一个前所未有的混乱时代,就此拉开了序幕! 无数的强者、天骄,在这场乱世的洪流之中,崭露头角,谱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与悲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林七安,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南云州府这个,让他一战成名的舞台。 开始了他,长达一年的,游历与消化之 第264章乱世游历,一年之后! 时间,在战火与杀戮中,飞速流逝。 转眼间,一年已过。 这一年里,整个大周王朝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皇室权威,一落千丈。 各地藩王拥兵自重,彼此之间征伐不休,打得是血流成河,民不聊生。 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在战火中沦为蝼蚁。 曾经繁华的城池,化作废墟。 曾经富饶的土地,变得满目疮痍。 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但同时也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 有胸怀大志的藩王,打着“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招贤纳士,广积粮,高筑墙,意图问鼎那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 有出身草莽的豪杰,于微末中崛起,聚众起义,扯起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大旗,搅动一方风云。 也有隐世不出的宗门天骄,手持三尺青锋,入世历练,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闯下了赫赫威名。 整个天下,都成了一个巨大而又血腥的舞台。 无数人在这座舞台之上,上演着属于自己的悲欢离合,兴衰荣辱。 而林七安则像是一个最冷静的局外看客。 他用了一年的时间,走过了大周王朝的十几个州府。 他见过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 也见过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壮烈豪情。 他的足迹,踏遍了繁华的都城,也走过了荒凉的古道。 他曾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于千里之外,一剑斩杀了一名,以虐杀平民为乐的反王大将。 也曾在一次两军对垒的战场之上,悄无声息地取走了其中一方,主帅的首级,使得数十万大军,不战而溃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的血战。 他一边游历一边消化着,当初从苏清离、周渊、赵靖、严子轩等人那里,得到的,海量资源。 那些珍贵的丹药,被他当成糖豆一般,尽数吞服。 那枚【天元玄丹】,更是让他的修为,在突破六品后期之后,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虽然距离六品巅峰,依旧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但他的根基,却被打磨得前所未有的扎实与稳固。 那本【紫云天经·领域篇】,更是被他翻来覆去地研究了无数遍。 再结合他已经入门的【域】秘技。 他对于自身【修罗剑域】的理解与掌控,早已今非昔比。 他甚至已经触摸到了,自创领域的第二层——“灭之域”的门槛! 林七安的实力在这一年的沉淀与消化之中,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发生着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虽然他的境界,依旧停留在六品后期。 但若是此刻,再让他对上赵靖那样的对手。 他自信无需动用领域,便可将其斩于马下! 这一日。 林七安来到了一座,名为“青州”的州府。 青州,位于大周王朝的东部,毗邻东海,自古便是富庶之地。 但如今这里同样是战火纷飞。 青州境内,大大小小的势力,不下十几个。 其中,势力最大的便是盘踞在青州府城的,青州王。 以及,在青州南部,异军突起的一支义军,名为“镇东军”。 林七安走进一座,名为“望海城”的城池。 这座城,如今正是在镇东军的治下。 与其他那些,被战火摧残得,满目疮痍的城池不同。 这座望海城虽然城墙之上,依旧残留着刀劈斧凿的战争痕迹。 但城内的秩序,却井然有序,街道之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竟然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街道两旁的百姓,脸上虽然带着几分,乱世之中的疲惫与麻木。 但眼中却没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 反而带着一丝,对未来的希冀与安稳。 “有点意思。” 林七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找了一家看起来,颇为干净的酒楼,走了进去。 店小二见他进来,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 “客官,您里边请!想吃点什么?” 林七安随意地点了几个小菜,一壶清酒,便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听着周围食客的谈论。 “唉,这日子,总算是能安稳一点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行商的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感慨道。 “可不是嘛!自从李将军,打跑了青州王那个狗娘养的,咱们望海城的税,都减了三成!而且,再也没有那些,挨家挨户,强征壮丁的兵痞了!” “是啊是啊!李将军,那可是真正为我们老百姓着想的,大好人啊!” “听说,李将军出身贫寒,最是见不得,我们这些穷苦人,受欺负!” “若不是他,我们一家老小,恐怕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酒楼里,几乎所有的谈论,都围绕着,那位镇东军的主帅,“李将军”。 言语之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与爱戴。 林七安听着这些,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渐渐地多了一丝莫名的光彩。 他来此之前,也曾通过阎罗殿的渠道,简单地了解过这位镇东军主帅“李擎苍”的情报。 情报上说,此人出身草莽,为人刚正不阿,颇有侠义之心。 因不满青州王的残暴统治,愤而起兵,短短半年时间,便拉起了一支,数万人的队伍,连战连捷,占据了青州南部的三座城池。 其麾下军队军纪严明,爱护百姓在民间口碑极佳。 林七安原本,对这些情报,只是半信半疑。 毕竟,在这乱世之中,为了收买人心,故意做出爱民如子姿态的枭雄,比比皆是。 但现在看来。 这位李将军,似乎,还真有几分,不同寻常。 “口碑还算可以……” 林七安摸了摸下 第265章回忆 “客官,您的酒菜来了!” 店小二麻利地将一盘酱牛肉和一碟花生米放在桌上,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小二。” 林七安淡淡地开口。 “哎,客官您吩咐!” “楼上可还有上房?”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忙道:“有有有!客官您来得巧,刚好还有最后一间天字号上房,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说着,便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林七安随着店小二,穿过喧闹的大堂,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相比于一楼的嘈杂,二楼要安静了许多。 过道两旁,房门紧闭,显然都住了客人。 “客官,就是这间了。” 店小二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侧身让开。 “客官菜跟您端上来了,房间里刚换了干净的被褥,热水也一直备着,您有什么需要,随时摇一下床头的铃铛就行。” 林七安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碎银子,丢了过去。 “赏你的。” 店小二眼疾手快地接住,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连声道谢:“多谢客官!多谢客官!那小的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完,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房间内,一股淡淡的檀香气味,萦绕在鼻尖。 陈设虽然简单,但却打扫得一尘不染,桌椅床榻都擦拭得锃亮。 林七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股带着淡淡咸腥味的海风,迎面吹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那片蔚蓝色的无垠大海,以及海面上那些如同蝼蚁般来来往往的船只。 望海城,不愧其名。 林七安在窗边静立了片刻,感受着这座城池,那不同于内陆的独特气息。 随后,他关上窗户,拉上了窗帘。 他走到床边坐下,心神一动,将自己的系统面板,调了出来。 一道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幽蓝色光幕,悄然浮现在眼前。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六品·通玄境(后期)(24399/64000)】 【功法:地阶中品·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大成)(3219/12000),地阶·下品修罗霸体诀(大成)(2121/8000)】 【武技:地阶上品·修罗烬灭四象剑诀(圆满)(24000/24000),地阶上品·沧溟玄虚幻星步(大成)(3359/24000)】 【秘术:玄阶绝品·瞬息通玄(圆满)(1600/1600),地阶中品·炼神秘术(小成)(0/8000),气锻法·养兵篇(小成)(1121/4000)】 【秘技:通晓之眼(小成)(1241/4000),域(入门)(4210/8000)】 【刺杀点:13159点】 【状态:完好】 这一年,他游历四方,一边消化着之前得到的庞大资源,一边也在接取阎罗殿发布的各种刺杀任务,赚取着他赖以生存的“后备隐藏能源”。 一年,他刺杀了不下三十名六品强者,其中甚至不乏后期的高手。 可如今,这刺杀点的余额,却比他想象中要少得多。 这背后,自然是有原因的。 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据,林七安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一年时间,他将从赵靖、严子轩和银狐苏清离那里获取的资源,消化得差不多了。 修为也从当初的六品中期,稳稳地踏入了后期,并且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修罗霸体诀】和【沧溟玄虚幻星步】这两门地阶功法,也都被他用刺杀点,提升到了大成之境。 肉身的强悍程度,与之前相比,判若两人。 身法的诡谲与速度,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按理说,以他如今的实力,放眼整个六品通玄境,都堪称是顶尖的存在。 然而,那仅剩的一万三千多点刺杀点,将林七安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半年前。 …… 中州,落凤坡。 林七安刚刚完成了一次刺杀任务,目标是中州一位藩王麾下的心腹大将,一名六品后期的强者。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然而就在他准备抽身离去之时,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将他死死锁定! 那是一种,完全凌驾于六品通玄境之上的可怕气息! 五品宗师! 林七安当时脑海中,只剩下这四个字! 他想也不想,【沧溟玄虚幻星步】运转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便要遁入夜色之中。 然而,一只仿佛能遮蔽天日的真气大手,从天而降,狠狠地拍了下来! 那大手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轰隆!” 林七安原本所在的位置,被硬生生地拍出了一个,深达数十丈的恐怖巨坑! 若不是他躲得快,恐怕在那一掌之下,就要被直接碾成肉泥! 一道高大魁梧,身穿兽皮,浑身散发着蛮荒霸道气息的身影,缓缓从夜空中,一步步走了下来。 他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仿佛变成了实质的台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人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面容粗犷,眼神锐利如鹰! “能躲开本座一掌,你这只小老鼠,倒也有几分本事。” 中年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七安,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杀了本座的义子!” 林七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刺杀的那个藩王大将,竟然是眼前这位五品宗师的义子! “逃!” 林七安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面对一尊真正的五品宗师,他没有任何侥幸心理! “系统,给我加点!将【沧溟玄虚幻星步】,提升至大成!” 【扣除刺杀点*11361……】 【沧溟玄虚幻星步,已提升至大成境界!】 轰! 一股关于身法奥义的磅礴感悟,瞬间涌入脑海! 林七安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幻与飘渺! 他的脚下,仿佛踩着一片无形的星河,一步踏出,身影便瞬间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嗯?!” 拓跋宏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林七安的身法,竟然能在瞬息之间,再次突破! “想跑?在本座面前,你跑得掉吗?!” 拓跋宏冷哼一声,同样一步踏出! 他这一步跨出,身影瞬间便追至林七安的身后,一拳轰出! 拓跋宏一拳引动了方圆千丈的天地元气,化作一个无形的囚笼,将林七安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宗师之威,恐怖如斯! 林七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每移动一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拳头,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生死一线! “给我开!” 林七安目眦欲裂,体内的【修罗剑意】,疯狂爆发!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刺杀点! 【扣除刺杀点*2000,伤势恢复!】 【扣除刺杀点*1000,真气恢复!】 轰! 一股精纯的能量,在他体内炸开,瞬间冲破了拓跋宏的宗师气机压制! 林七安借着这股力量,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拳! 但那狂暴的拳风,依旧擦着他的身体而过,将他半边身子,都震得血肉模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但林七安,却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再次暴退! 他一边逃,一边疯狂地消耗着刺杀点,恢复着伤势与真气! 那一场追杀,持续了整整一夜! 林七安将大成的【沧溟玄虚幻星步】施展到了极致,化作一道在黑夜中,不断闪烁的星光。 而拓跋宏,则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跟在他的身后! 林七安数次被逼入绝境,数次以伤换伤,又数次依靠刺杀点,强行将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一夜,他几乎将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刺杀点,消耗一空! 最终,在天亮之前,他仗着身法诡异,一头扎进了一片,地形复杂的十万大山之中,这才借着山中复杂的环境与瘴气,彻底摆脱了拓跋宏的追杀。 那一次的经历,给林七安,留下了无比深刻的教训。 也让他真正认识到了,五品宗师的恐怖! …… 回忆,如同潮水般退去。 林七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一次的经历,虽然凶险,但也并非全是坏事。 至少让他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实力,在真正顶尖的强者面前,依旧不够看。 也让他,熄灭了心中那因为实力飞速提升,而滋生出的一丝骄傲与自满。 “五品宗师……” 林七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拓跋宏……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清楚的!”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既然来到了这望海城,他打算,去拜访一下,那位在民间口碑极佳的“李将军”。 看看,这位乱世之中,难得的“清流”,是否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地 第266章拜月教 就在林七安决定前往镇东将军府,寻找新的“委托”之时。 距离望海城,不足百里的一处荒僻山谷之中。 一场血腥而又绝望的追杀,正在上演。 “哥!你怎么样?!” 萧雅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的萧云,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哭腔。 此刻的萧云,形象凄惨到了极点。 他那一身标志性的青衣,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撕成了两半。 他浑身的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致,每走一步,嘴角都会溢出一缕鲜血。 若不是他凭借着一股,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强撑着。 恐怕,早已倒了下去。 “我……我没事……” 萧云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推开萧雅搀扶的手,强行挺直了腰杆,那双原本锐利如剑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前方。 在他的对面,两道身穿黑袍,脸上带着诡异银色面具的身影,正一步步地朝着他们逼近。 他们的身后,还躺着七八具,同样身穿黑袍的尸体。 “桀桀桀……” 其中一个,身材较为高大的黑袍人,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难听的笑声。 “不愧是潜龙榜上,排名前列的剑道天才,萧云。” “中了我们拜月教的‘化血神爪’,又连杀我们八名护法,竟然还能站着。” “这份实力与毅力,本长老,很是佩服!” 另一个,身材稍显矮小的黑袍人,也阴恻恻地开口道:“只可惜,你今日,注定要陨落于此!” “我们的圣女,乃是天命之人,她看上了你的妹妹的体质,那是你妹妹的福气!” “你这做哥哥的,非但不感恩戴德,反而出手伤人,简直是不知死活!” 拜月教! 这是近一年来,在南方数个州府,迅速崛起的一个,极其邪异而又强大的神秘教派! 他们信奉所谓的“月神”,行事诡异,手段残忍,在江湖上,掀起了无数的腥风血雨! 据说拜月教的教主,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五品宗师! 而他们的圣女,更是天纵奇才,年仅十八岁,便已是六品通玄境的强者! 半个月前,萧云带着妹妹萧雅,游历至此。 却不巧,被那位拜月教的圣女撞见。 那圣女,不知为何,竟一眼就看中了萧雅,言说萧雅乃是“太阴之体”,是侍奉月神的最佳人选,要强行将她带回教中。 萧云自然不肯。 他一怒之下,拔剑而起,将那圣女的护卫,斩杀了大半。 却不料,因此惹来了拜月教的疯狂报复! 眼前这两个黑袍人,正是拜月教的左右护法长老,皆是六品通玄境后期的强者! 萧云虽然剑道天赋绝顶,战力远超同阶。 但在两大同阶强者的围攻之下,又中了对方的歹毒暗算,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落得个重伤的下场! “废话少说!” 萧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先天真气,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长剑之上! “嗡——” 长剑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之上,亮起一道璀璨的剑光! “想动我妹妹,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一声怒吼,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朝着那两名黑袍长老,悍然冲去!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高个长老不屑地冷哼一声,五指成爪,一只由黑气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巨大鬼爪,迎着剑光,狠狠抓了过去! “轰!” 剑光与鬼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狂暴的能量余波,瞬间将周围的地面,都掀起了一层! 那道璀璨的剑光,仅仅只是坚持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被鬼爪,硬生生地捏爆! “噗!” 萧云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地上,喷出了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手中的长剑,也寸寸碎裂,化作了一堆废铁。 “哥!” 萧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将萧云紧紧地抱在怀里。 “咳咳……” 萧云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生命气息便会微弱一分。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但却连这点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桀桀桀,结束了。” 矮个长老迈着步子,缓缓走了过来。 他看着地上,那如同蝼蚁般,苦苦挣扎的兄妹二人,眼神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快意。 “先送你上路,再带走你的妹妹。” “放心,我们圣女,会好好‘使用’她的。” 说着,他抬起手,一指向着萧云的眉心点去! 指尖之上,黑气缭绕,显然是想将萧云,彻底形神俱灭! “不要!” 萧雅张开双臂,挡在了萧云的身前,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决绝与悍不畏死! “哼,不自量力!” 矮个长老冷哼一声,指尖的方向,没有丝毫改变。 在他看来,捏死萧雅,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那蕴含着死亡气息的一指,即将点在萧雅眉心的瞬间。 异变,陡 第267章木剑显威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被萧雅紧紧挂在胸前,那柄由林七安亲手削成的普通木剑,剧烈震颤了起来! “嗡——”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响彻整个山谷!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以木剑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名拜月教矮个长老,伸出的那一指,在接触到这股灰色波纹的瞬间,指尖缭绕的黑气,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瞬间消融瓦解! “什么东西?!” 矮个长老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只觉得一股,锋锐到了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的恐怖剑意,顺着他的指尖,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着,连连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一脸骇然地看着萧雅胸前,那柄悬浮起来,散发着淡淡灰色光晕的木剑,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剑意化形?!” 另一名高个长老,也是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将自身的武道真意,封印于器物之中,形成一道,足以自动护主的保命底牌! 这可是只有那些,对自身意境,领悟到了极深层次的顶尖强者,才能拥有的手段! 而且,这股剑意…… 锋锐、霸道、充满了无尽的杀伐与毁灭! 仅仅只是逸散出的一缕气息,就让他们这些六品后期的强者,感到心惊肉跳,神魂战栗!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强者,留下的手笔?! 就在两人震惊之际。 那柄悬浮在半空中的木剑,再次发出一声剑鸣! 下一刻! 木剑的剑身之上,第一道由林七安刻下的剑痕,骤然亮起! 一道仿佛能撕裂虚空的灰色剑气,从剑痕之中,爆射而出! 这道剑气,快到了极致! 快到连六品后期强者的神意,都几乎无法捕捉其轨迹! “不好!” 高个长老只觉得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想也不想,体内的真气疯狂爆发,在身前,凝聚出了一面,由数十层黑气组成的厚重盾牌! 同时,他的身形,也在疯狂地向后暴退!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那面足以抵挡同阶强者全力一击的黑气盾牌,在那道灰色剑气面前,脆弱得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洞穿! 紧接着! 剑气去势不减,在高个长老那惊恐万状的眼神中,瞬间穿过了他的胸膛! “呃……” 高个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口处,那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窟窿。 窟窿的边缘,残留着一丝丝,灰色的毁灭气息。 那股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疯狂地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湮灭着他的生机! “这……这是……烬灭……之意……” 高个长老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他终于想起来,这股霸道绝伦的剑意,到底是什么了! 这不就是一年前,在南云州府,那个一夜之间,连斩城主赵靖与紫霞圣地天骄严子轩的“杀神”,所使用的剑意吗?! 原来这对兄妹,竟然和那个煞星有关系! “砰!” 高个长老的身体,轰然爆碎,化作了一片血雾,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形神俱灭! “师……师兄!” 矮个长老看到这一幕,吓得是肝胆俱裂,亡魂皆冒! 一剑! 仅仅只是一剑! 一个六品通玄境后期的顶尖强者,就这么,被秒杀了?! 这怎么可能?!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停留,转身便要化作一道流光,疯狂逃窜! 然而,他才刚刚转身。 那柄悬浮在半空中的木剑,再次发出一声轻鸣! 剑身之上,第二道剑痕,亮起! 一道更加恐怖的灰色剑气,再次爆射而出! 这一次剑气的目标,直指那名,企图逃走的矮个长老! “不!” 矮个长老感受着身后,那股如影随形,让他避无可避的死亡气息,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想也不想,直接燃烧了自身的精血与寿元,将自己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然而,他的速度再快,又怎么快得过,林七安那圆满之境的【修罗烬灭四象剑诀】?! 灰色剑光,一闪而逝! 矮个长老逃窜的身影,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冲了数十丈,才无力地,栽倒在地。 鲜血,染红了山谷的土地。 整个山谷,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柄,在斩杀了两人之后,光芒黯淡了许多的木剑,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萧雅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气若游丝,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哥哥。 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柄,散发着淡淡余威的木剑。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林……林大哥……” 她伸出颤抖的手,将那柄木剑,重新握在了手中。 木剑入手,冰凉。 剑身之上,那三道剑痕,已经有两道,彻底消失。 只剩下,最后一道。 但就是这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剑,却在最绝望的时刻,拯救了他们兄妹的性命! “谢谢你……” 萧雅将木剑,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那个男人留下的温度与安全感。 …… 与此同时。 在另一处山谷的入口。 一个身穿黑袍,身形佝偻,如同鬼魅般的老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山谷内,发生的一切,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与忌惮! “好霸道的剑意!好恐怖的杀伐!” “仅仅只是封印在木剑中的两道剑气,竟然就能瞬杀我教两位六品后期的长老!” “留下这道剑意之人,其实力,恐怕已经,无限接近于五品宗师之境!” 这名老者,正是此次负责追杀萧云兄妹的,拜月教大长老! 他的修为,已至六品通玄境巅峰,距离五品宗师,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原本以为,此次有他亲自出马,再加上左右护法长老,擒拿区区一个萧云,乃是手到擒来之事。 所以,他根本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一旁,抱着看戏的心态。 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不行!此事,必须立刻禀报教主 第268章感应,千里索魂! 大长老的心中,升起了浓浓的退意! 他虽然自负,但也知道,自己绝不是那道剑意主人的对手! 对方既然能给一个小女孩,留下如此恐怖的保命底牌。 其本身,又该是何等的强大?! 他不敢再犹豫,身影一晃,便要融入阴影之中,悄然离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离开的瞬间。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背后升起!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仿佛被一头,来自洪荒的绝世凶兽,给死死地盯上了一般! 望海城,街道之上。 林七安正缓步朝着城中心的镇东将军府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江湖客,混在人流之中,毫不起眼。 然而,就在他即将拐过一个街角之时。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感觉到,自己留在萧雅那柄木剑之中的,三道【修罗剑意】,其中有两道,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触发,然后彻底消散了!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萧雅……” 林七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名为“意外”的情绪! 他当初将三道剑意,封印在木剑之中,赠予萧雅,本意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毕竟,有萧云那个“宠妹狂魔”在,萧雅的安全,按理说,是万无一失的。 却没想到,这才短短一年不见。 这道护身符,竟然真的被动用了! 而且,一动用,就是两道! 要知道,他封印进去的,可是他圆满之境的【修罗烬灭四象剑诀】! 每一道剑气,都足以轻松斩杀一名,六品通玄境后期的强者! 两道剑气同时被触发,这意味着,萧云和萧雅至少是遇到了,两名六品后期强者的围攻! “出事了!” 林七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了下来! 他与萧云,虽然相识不久,但却颇有几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情谊。 更何况,萧雅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也让他颇有好感。 他林七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认可的朋友,却也绝不容许,被人随意欺辱! “嗡——” 林七安闭上双眼,识海之中,那柄由【炼神秘术】淬炼过的修罗小剑,微微震颤。 他将自己的神魂之力,去感应那最后一缕,尚未消散的剑意,所处的位置! 虽然距离遥远,感应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对于神魂之力,远超同阶的林七安而言,已经足够了! “东边,百里之外……” 林七安猛地睁开双眼,一道骇人的精光,从他的眸中一闪而逝! 他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身影一晃,便要施展身法,朝着感应到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他刚要动身,却又强行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被他身上一闪而逝的气息,惊得纷纷侧目的人群,眉头微皱。 这里是望海城,是李擎苍的地盘。 他若是在这里,闹出太大的动静,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林七安的身影,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几个呼吸之后。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六品后期恐怖气息的青年,从小巷的另一头,走了出来。 正是林七安,恢复了本来的面目! 他抬头看了一眼,镇东将军府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歉意。 “李将军,看来,我们的会面,要推迟一下了。”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瞬间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大成之境的【沧溟玄虚幻星步】,全力施展之下,其速度,是何等的恐怖! 那些街道上的行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阵风吹过,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从他们身边,一闪而过! 仅仅只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林七安便已经,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整座望海城,来到了城外的荒野之上! 没有了城中建筑的阻碍,他的速度,再次暴涨! …… 与此同时。 在萧云兄妹所在的那处山谷入口。 那名拜月教的大长老,正一脸惊骇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虚空。 就在刚才,他准备离开的瞬间。 一道冰冷而又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你们拜月教前些日子杀了我的徒子徒孙,就想这么走了吗?” 紧接着! 他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 一个穿着朴素麻衣,腰间挂着一个青色的酒葫芦,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面容俊朗的洒脱不羁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李……李道一?!” 看清来人的瞬间,拜月教大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失声惊呼! 李道一看着眼前的拜月教大长老,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李道一!你不要欺人太甚!” 拜月教大长老色厉内荏地嘶吼道:“我们拜月教,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三番两次,与我教作对?!” “无冤无仇?” 李道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们这些,以凡人精血魂魄为祭品,修炼邪功的杂碎,人人得而诛之!” “我替天行道,何须理由?!” 话音未落! 李道一手中长剑,轻轻一挥! 一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色气劲,朝着拜月教大长老,飘了过去。 但拜月教大长老,却像是看到了索命的阎王一般,吓得是魂飞魄散! 他想也不想,直接喷出一大口精血,在身前形成了一道,血色的护盾! 同时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光,便要朝着远处,疯狂逃窜! 然而,那道青色的气劲,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噗嗤!” 一声轻响。 那道由精血凝聚而成,防御力惊人的血色护盾,在青色气劲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地洞穿。 紧接着! 气劲,没入了拜月教大长老的眉心。 “砰!” 拜月教大长老的整个头颅,轰然爆碎! 一尊六品巅峰的强者,就这么被李道一,轻描淡写地,一招秒杀! 做完这一切,李道一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山谷内,那两个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拜月教长老,又看了一眼,那柄插在地上的,破碎的长剑,眉头微皱。 “咦?这剑意……是那小子” “有点意思。” 他迈开步子,便要走进山谷。 然而,就在这时。 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朝着远处的天际,望了过去! 只见在天边的尽头,一道快到极致的灰色流光,正以一种,撕裂长空的恐怖速度,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那流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刺耳的爆鸣声! 一股冰冷、霸道、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恐怖气息,隔着遥远的距离,便已经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看来,正主,来了 第269章杀神至,故人逢! 那道灰色流光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前一秒,还在天边的尽头。 下一秒,便已经跨越了数十里的距离,出现在了山谷的上空! 流光散去,露出了林七安那张,冷峻如冰的面容。 他悬浮于半空之中,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山谷之内。 当他看到,那两具属于拜月教长老的尸体,以及虽然陷入昏迷,但气息还算平稳的萧云,和安然无恙的萧雅之时。 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缓缓地放了下来。 看来,自己留下的那道护身符,起作用了。 他的目光,从萧雅的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了山谷入口处,那个手持长剑的中年人身上。 以及中年人脚下那具,刚刚被爆头的无头尸体。 【通晓之眼】! 林七安在一瞬间,便将中年人的实力,看了个一清二楚。 六品通玄境巅峰! 而且,其实力远比他之前斩杀的赵靖,要强大得太多! 而且此人他见过是在当初南云州府府城的时候,实力比一年前更加深不可测了。 林七安暗自思索。 他虽然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眼前这个中年剑客,显然不是敌人。 否则,以萧云和萧雅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就在林七安,打量着李道一的时候。 李道一,也同样在打量着他。 “好一个,杀气冲霄的后生晚辈!” 李道一看着林七安,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与实力,难怪能创下那般,惊世骇俗的战绩。” “南云‘杀神’,果然,名不虚传。” 林七安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微挑,却没有说话。 他身影一晃,直接从半空中,落在了萧雅的身旁。 “林……林大哥?!” 一直处于震惊与后怕之中的萧雅,在看到林七安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 那个如同神兵天降,将她们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男人,竟然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是我。” 林七安对着她,点了点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萧云的手腕之上。 一股精纯的真气,渡入萧云的体内。 片刻之后,林七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萧云的伤势,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 五脏六腑,几乎全部移位破碎。 全身的经脉,更是断了七七八八。 若不是他根基扎实,生命力顽强,恐怕早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而且在他的体内,还残留着一股,极其阴毒的异种真气,正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生机。 “林大哥,我哥他……他怎么样了?” 萧雅看着林七安那凝重的脸色,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颤抖地问道。 “死不了。” 林七安言简意赅地回答。 他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个玉瓶,倒出了一枚,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丹药。 正是当初,从严子轩那里缴获的,保命神药——【玄阶绝品·九转生息丹】! 他捏开萧云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生命暖流,瞬间涌向萧云的四肢百骸! 萧云那惨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 他那微弱得,几乎快要断绝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有力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萧雅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一半。 “多谢,林大哥……” 她看着林七安,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感激地说道。 林七安没有理会她,而是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了山谷口的李道一。 “阁下是?” “在下,李道一,我们在南云州府府城见过的。” 李道一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倒是小友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林七安的目光在李道一和他脚下那具无头尸体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不管对方是敌是友,眼下最要紧的,是萧云的伤势。 他能感觉到,那枚玄阶绝品的【九转生息丹】虽然暂时吊住了萧云的性命,但其体内那股阴毒的异种真气,却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顽固地破坏着生机。 若不及时驱除,就算有神丹妙药,也终究会留下难以根治的暗伤,甚至影响日后的武道根基。 “林大哥……” 萧雅看到林七安凝重的神色,刚刚放下一半的心又提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哥他,是不是还是很危险?” “没事。” 林七安的声音平静。 林七安伸出手指,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缕极细微但却精纯至极的灰色剑气。 他将手指,缓缓点向萧云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那道爪痕周围的血肉已经发黑,一股股黑气正不断地向外冒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 当林七安的指尖,触碰到那黑气的瞬间。 “滋啦——” 如同滚油泼中了冰雪,一阵刺耳的消融声响起。 那些阴毒的黑气,在接触到林七安那蕴含着“烬灭”特性的修罗剑意时,被瞬间净化,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 林七安的指尖,沿着爪痕的边缘,一寸一寸地移动。 每一寸的移动,都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消融声,和萧云身体无意识的剧烈颤抖。 那股阴毒真气,显然已经与萧云的血肉经脉,深度纠缠在了一起。 强行剥离,带来的痛苦,不亚于刮骨疗毒! 萧雅在一旁看得是心如刀绞,却只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以免打扰到林七安。 山谷口的李道一,看着林七安的动作,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以自身剑意为引,精准剔除异种真气……” “好精妙的掌控力,剑意倒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他自问自己也能做到这一点,但绝对无法像林七安这般举重若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林七安的指尖,划过爪痕的最后一寸时,他缓缓收回了手。 萧云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虽然依旧血肉模糊,但周围的黑气已经尽数被清除干净,露出了新生的粉色肉芽。 “呼……” 林七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做完这一切,他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这比他跟赵靖大战一场,还要消耗心神。 “好了,剩下的,就靠丹药的药力和他自己了。” 林七安站起身,从储物戒指里,又掏出几瓶疗伤的丹药,塞到了萧雅的手里。 “每隔一个时辰,给他喂一粒。” “谢谢林大哥!谢谢林大哥 第270章故人叙,入海城 萧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将玉瓶紧紧抱在怀里,语无伦次地道着谢。 她看向林七安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依赖,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愫。 林七安没有在意这些。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向山谷口的李道一。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救了萧云兄妹,这是事实。 这份人情,林七安认。 “举手之劳罢了。” 李道一摆了摆手,将腰间的酒葫芦摘了下来,仰头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说起来,我还要多谢小友你。” 李道一擦了擦嘴角的酒渍,饶有兴致地看着林七安。 “若不是你留下的那两道剑意,惊退了这个老杂碎,让他乱了心神,我也没那么容易,一击得手。” 林七安的眼神微微一动,并未在这话题上多言。 “这山谷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先离开这里。” 林七安看了一眼四周,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随时都可能引来未知的危险。 李道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林七安不再多言,他走到萧云身旁,将他小心地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萧云的身体很沉,但对于肉身早已强悍到变态地步的林七安而言,却如同无物。 “我们走。” 他拉起萧雅,便迈开步子,朝着山谷外走去。 李道一看着三人的背影,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一行四人,很快便离开了这片充满了杀戮与死亡的山谷。 走在路上,林七安开口问道:“还未请教,阁下与这拜月教,有何恩怨?” “谈不上什么大恩怨。” 李道一又灌了一口酒,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散。 “不过是半年前,他们宰了我一个不成器的徒孙,我便顺手宰了他们几个护法。” “一来二去,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林七安却从这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快意恩仇的江湖豪气。 这个李道一,是个有故事的人。 也绝对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林七安的内心,瞬间便有了判断。 “原来如此。” 林七安点了点头。 “今日之事,算我林七安,欠阁下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小友客气了。” 李道一哈哈一笑。 “我杀这些杂碎,是替天行道,与你无关。” “不过……” 李道一话锋一转,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精光一闪。 “你那剑意,着实有些意思。” “杀伐果断,霸道绝伦,纯粹到了极致。” “就是,戾气太重了些。” “长此以往,恐有被剑意反噬,堕入杀戮心魔的风险。” 林七安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道一。 “我杀人,皆遵我本心。” “心魔而已,斩过两次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透着一股霸道。 李道一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欣赏。 “好!好!好!哈哈哈哈!” “小友果然非凡!” 他看向林七安的眼神,变得愈发欣赏起来。 这个年轻人,不仅剑道天赋万中无一,连这份心性实力众不同! 难怪能走出一条,如此纯粹的杀伐剑道! “前面就是望海城了。” 林七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指了指远处那座,在夕阳下,轮廓愈发清晰的城池。 “入城之后,我做东,请阁下喝一杯,如何?” “也好,我这葫芦里的酒,也快见底了。” 李道一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 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三三两两的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拖家带口地朝着望海城的方向,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他们的眼神,大多是麻木、空洞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偶尔有几辆运送货物的马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扬起的尘土,让他们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车上的伙计,会不耐烦地挥舞着马鞭,嘴里骂骂咧咧。 “滚开点!别挡着大爷的路!” “一群要饭的臭乞丐!” 流民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畏缩地躲到路边,用充满羡慕与畏惧的眼神,看着那些马车远去。 这就是乱世。 人命如草芥。 林七安背着萧云,走在官道之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一年来,这样的场景,他已经见过太多太多。 从最开始的于心不忍,到后来的漠然,再到如今的平静。 他早已明白,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同情心是最廉价,也是最无用的东西。 想要改变这一切,唯有拥有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 站在秩序的顶端,去制定新的规则。 他身旁的萧雅,显然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凄惨的景象。 她那张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忍与同情。 她好几次,都想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些干粮分给那些,饿得奄奄一息的孩子。 都被林七安一个平静的眼神,给制止了。 “你的善良,在这里,只会害了他们,也会害了你自己。” 林七安声音冰冷。 “你给了一个人,就会有十个人,一百个人围上来。” “你给的不是食物,是足以让他们,为了争夺而自相残杀的催命符。” 萧雅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看着那些流民眼中,偶尔闪过的,如同野兽般的贪婪与疯狂,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将脚步,向着林七安又靠拢了几分。 走在最后面的李道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一支由十几名骑兵组成的巡逻队,正策马奔腾而来。 他们身上穿着镇东军的制式铠甲,一个个精神抖擞,气势不凡。 为首的一名队率,看到官道上的流民,眉头微皱,但却没有像那些商队伙计一样,开口喝骂。 他只是勒住马缰,放缓了速度,沉声喝道:“都往路边靠!不要拥堵官道!” 他的声音虽然严厉,但却并没有多少高高在上的意味。 流民们听到声音,下意识地便要向路边躲闪。 但巡逻队却并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耐心地等待着他们让开道路。 甚至有几个士兵,还从马背上的行囊里,拿出了一些干硬的肉干,丢给了几个饿得快要晕倒的老人和孩子。 “快吃吧,进了城,到城南的粥棚去,那里每天都会施粥。” 一个年轻的士兵,对着一个接住肉干,感激涕零的老妇人,咧嘴一笑。 这一幕,让萧雅的眼睛一亮。 她有些惊讶地发现,这支军队,似乎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林七安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讶异。 军纪严明,爱护百姓。 看来那位镇东军主帅李擎苍的情报,所言非虚。 巡逻队很快便从他们身边经过。 为首的队率,目光在林七安一行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当他看到林七安背上,那个气息萎靡,浑身是血的萧云之时,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但当他的目光,落到李道一腰间那个,青色的酒葫芦上时,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中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恭敬。 队率对着李道一,遥遥地抱了抱拳,没有说话,便带着队伍,继续向前巡逻而去。 这个小小的插曲,林七安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依旧在喝酒的李道一。 看来这位真龙榜上的强者,在这青州境内,名气不小。 甚至连镇东军的人,都认识他。 随着距离望海城越来越近,官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除了那些流离失所的流民,更多的是来来往往的商队和江湖客。 这些人,一个个气息彪悍,眼神警惕,显然都是刀口舔血之辈。 望海城,作为镇东军治下,最繁华的城池,自然也吸引了无数,想要在这乱世之中,寻找机会的 第271章乱世景象,城门风波 很快,那座巍峨的城墙,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城墙高达数十丈,通体由坚硬的黑岩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显然是经历过一场场残酷的战争。 城门大开,一队队身穿铠甲的士兵,正在盘查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 相比于其他地方,那如同摆设般的盘查,这里的士兵要严格得多。 他们不仅会仔细核对路引,还会用一种特制的镜子,去照射每一个进城的人。 林七安知道,那是一种可以检测出武者大致修为的器物。 虽然简陋,但却很实用。 可以有效地,防止一些高阶武者,伪装成普通人混入城中。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轮到林七安一行人时,一名守城的什长,伸手将他们拦了下来,厉声喝道。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林七安背上的萧云身上,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审视。 一个身受重伤的六品强者! 这可不是小事! 什长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周围的士兵,也都纷纷围了上来,手中的长枪,对准了林七安等人。 城门口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周围那些排队进城的百姓和商贩,都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呦,好大的官威啊。”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林七安的身后传来。 李道一晃晃悠悠地走了上来,将手中的酒葫芦,在那个什长的面前,晃了晃。 “怎么?连我李道一,进城也要盘查吗?” 那名什长看到酒葫芦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再定睛一看李道一那张,带着几分醉意的脸,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了下去! “李……李前辈?!” 什长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拦住这位连他们将军都要以礼相待的煞星! “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什长“噗通”一声,单膝跪地,额头上冷汗直流。 周围的士兵,看到自己的头儿都跪了,哪还敢站着,一个个也都跟着跪了下去。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看呆了。 萧雅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小嘴。 这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酒鬼大叔,到底是什么人啊? 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行了行了,起来吧。” 李道一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 “我这几个朋友,受了点伤,要进城医治,没问题吧?”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什长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连连点头哈腰。 “前辈的朋友,就是我们望海城的贵客!小的这就给您带路!” 说着,他便要亲自在前面引路。 “不必了。” 林七安淡淡地开口。 “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说着,他便背着萧云,迈步走进了城门。 萧雅连忙跟上。 李道一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只留下那名什长和一众士兵,还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头儿,那……那几位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连李前辈,都跟在他们后面?” 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小声问道。 什长闻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多问!” “你只要知道,今天我们能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什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能让李道一都称之为“朋友”的人,又岂是他们这些,小小的城门官,能够招惹得起的? 尤其是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黑衣青年。 虽然他没有展露出任何气息。 但什长却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面对他们将军时,还要恐怖的压力! “这望海城,又要来大人物了……” 什长喃喃自语,看着林七安等人消失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望海城内城的繁华,超出了林七安的预料。 宽阔的街道,由青石板铺就,足以容纳八驾马车并行。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茶馆、当铺、兵器坊,应有尽有。 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喧嚣声,不绝于耳。 与城外那片,死气沉沉的末日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是不进内城看看还真不知道差距在哪里。” “而且这位李将军,确实有几分,治世之能。” 林七安背着萧云,走在人群之中,心中暗自评价。 这让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镇东军主帅,又高看了几分。 “我们先找个地方,让你哥好好休息。” 林七安对身旁的萧雅说道。 萧云的伤势,虽然被他暂时稳住,但依旧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慢慢调养。 “嗯!” 萧雅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种繁华的大城池,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林七安找了一家,看起来规模最大,也最气派的客栈,走了进去。 客栈名为“望海楼”,足有七层之高,雕梁画栋,气势非凡。 门口的两个迎宾小厮,看到林七安一行人,尤其是他背上那个,浑身是血的萧云,眉头下意识地就是一皱。 但他们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们并没有表露出任何嫌弃。 其中一个,还是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林七安淡淡地说道。 “要三间最好的上房,另外再准备一桌酒席,送到我的房间里。”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金子,丢了过去。 那小厮看到金子的瞬间,眼睛都直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与热切! “好嘞!客官您里边请!” “三间天字号上房,小的这就给您安排 第272章消息 “保证让您住得舒舒服服!” 小厮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虽然是在乱世,但是钱还是能使鬼推磨。 而且这句话,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真理。 在小厮的带领下,林七安等人,被安排在了客栈的顶楼。 这里是整个望海楼,最安静,也是视野最好的地方。 推开窗,便能将大半个望海城,和远处那片蔚蓝的大海,尽收眼底。 林七安将萧云,小心地放在床上,又给他喂了一粒疗伤丹药,这才对萧雅说道:“你在这里,好好照顾你哥,哪也别去。” “有事的话,就摇这个铃铛。” 他指了指床头的铜铃。 “嗯!我知道了,林大哥!” 萧雅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七安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来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李道一,早已等在了那里。 他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桌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 “你倒是真舍得。” 李道一看着走进来的林七安,似笑非笑地说道。 “玄阶绝品的九转生息丹,就这么,给一个外人用了。” “那可是足以让六品巅峰,在冲击五品宗师失败后,都能保住一命的神药。” “放在外面,足以引起无数人,争得头破血流。” 林七安闻言,只是平静地在李道一的对面坐下。 “他是我朋友。”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李道一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林七安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忽然笑了。 “朋友……” 他喃喃自语,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很快他便将这丝情绪,掩盖了下去,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你这个朋友,可交。” 李道一给林七安,也倒了一杯茶。 “不过,我很好奇。” “以你的实力和心性,朋友应该不多吧?” 像林七安这种,走纯粹杀伐剑道的人,往往都是孤家寡人,断情绝性。 因为任何的情感羁绊,都有可能成为,他们剑道之路上的破绽。 林七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不多。” “但每一个,都值得我以性命相交。”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认真。 李道一闻言,再次沉默。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以前,似乎看错他了。 这个被外界传为“杀神”的男人,并非是一个只知杀戮的冷血机器。 在他的心中同样有着,属于自己的道与坚守。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店小二带着几个伙计,端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走了进来。 “客官,您的酒菜来了!” 很快满满一桌的酒席,便摆了上来。 烧鸡、烤鸭、酱肘子、清蒸海鲈鱼…… 各种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客官,您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店小二识趣地退了下去。 “来,喝酒。” 林七安拿起酒壶,给李道一和自己面前的酒杯都满上了。 酒是望海城,特产的“听潮酿”,入口醇厚,回味甘甜。 “好酒!” 李道一眼睛一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顿,算我承你的人情。” 林七安也端起酒杯,敬了李道一一下。 “今夜若无阁下,他们兄妹恐怕凶多吉少。” “我说了,我杀那些杂碎是替天行道。” 李道一摆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好奇地问道。 “倒是你们,怎么会惹上拜月教那群,疯狗的?” “拜月教?那是什么?” 林七安眉头微挑,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李道一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一年,都在深山老林里闭关不成?” “连拜月教,都不知道?” 林七安摇了摇头。 他这一年虽然游历四方,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潜心修炼,消化所得,对于外界的情报确实了解不多。 “这拜月教,是近一年来,在南方几个州府,迅速崛起的一个邪教。” 李道一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们信奉所谓的‘月神’,行事诡异,手段残忍,专门抓捕一些,拥有特殊体质的年轻男女,作为祭品。” “据说,他们的教主,是一位极其神秘的五品宗师。” “麾下更是有,八大长老,四大法王,个个都是六品通玄境的好手。” “势力之大,行事之猖獗,连一些顶级的宗门世家,都不愿轻易招惹。” 林七安听到这里,眼神瞬间冰冷了下来。 特殊体质的年轻男女? 他瞬间便想到了,萧雅那独特的“太阴之体”。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 “阁下对这拜月教,似乎颇为了解?” 林七安不动声色地问道。 “还行吧。” 李道一灌了一口酒,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 “毕竟,被他们追杀了大半年。” 林七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以李道一这六品巅峰的实力,竟然会被追杀? 看来这拜月教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恐怖! “不知阁下,可否具体说说?” 林七安问道。 他想知道,关于这个拜月教的,更多情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这个梁子,既然已经结下,那日后就必然会有一场,不死不休的清算! “也没什么好说的。” 李道一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多提。 “喝酒,喝酒!” 他端起酒杯,岔开了话题。 林七安见状,也不再追问。 两人推杯换盏,很快一壶酒便见了底。 李道一显然是没喝过瘾,又叫了两壶上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林大哥,我能进来吗?” 是萧雅的声音。 “进来吧。” 林七安淡淡地开口。 房门被推开,萧雅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刚刚哭过的红晕,但精神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林大哥,我哥他醒了。” 萧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喜悦。 “他让我把这个,端来给你。” 林七安看着那碗参汤,又看了一眼,萧雅那双充满了感激与期盼的眼睛,没有拒绝。 “放那吧。” “嗯!” 萧雅将参汤,小心地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林大哥,你和这位……前辈,是在聊我哥的事情吗?” “算是吧。” 林七安点了点头。 “你哥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好一个潜龙榜第六的天才剑客,怎么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这一次开口的是李道一。 他显然也对萧云的遭遇,十分好奇。 提到这个,萧雅的眼圈又红了。 她将这一年来的经历,原原本本地,都说了一遍。 原来,在一年前,与林七安分别之后。 萧云便带着她,继续游历天下,挑战各路强者,磨砺自己的剑道。 他的实力,也是突飞猛进,距离那五品宗师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就在三个月前。 他们游历到青州与中州的交界处时,却意外地,遇到了他们另一位共同的朋友——潜龙榜榜首,“懒人”陆知游。 “陆兄?” 林七安听到这个名字,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 第273章陆知游之危 对于那个,看似慵懒随性,实则深不可测的神秘刀客,他印象极深。 当初在南云州府,若不是陆知游数次出手相助,他恐怕早就已经,暴露在各大势力的眼皮底下了。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着。 “是的。” 萧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们遇到陆大哥的时候,他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他好像,正在被什么人追杀。” “我哥当时便要出手相助,但却被陆大哥给拦了下来。” “陆大哥说那只是几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他自己就能解决。” “他还说,他马上就要,突破到五品宗师之境了。” “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与地方。” “那几个追杀他的人,正好给他,送来了一个天大的机缘。” 听到这里,林七安和李道一,都是心中一动。 他们似乎都猜到了,陆知游想做什么。 “后来呢?” 林七安追问道。 “后来……” 萧雅的脸上,露出了回忆与后怕的神色。 “后来,我们就看到,七八个身穿黑袍,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的拜月教长老,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他们每一个,都是六品通玄境的强者!其中甚至有三个,是六品巅峰的存在!” “我当时,都快吓傻了!” “我哥也拔出了剑,准备和陆大哥,并肩作战。” “但陆大哥却只是笑了笑,让我们站远一点别被波及了。” “他说他要借这些人的手,来斩断自己,通往五品宗师之路的最后一道枷锁!” 萧雅的叙述,将林七安和李道一,都带入到了当时那紧张而又压抑的氛围之中。 一个即将突破的六品巅峰。 八名,前来截杀的六品强者。 “那一战,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萧雅的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崇拜。 “陆大哥他,真的太强了!” “他明明还没有,真正踏入五品之境,但那八个六品强者,在他的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他甚至,连刀都没有出鞘!” “仅仅只是用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就将那八个长老的攻击,尽数化解!” “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间,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道韵!” “那八个长老的攻击,无论多么狂暴,多么刁钻,都无法伤到他分毫!” “反而被他,抓住破绽,一一轰杀!” “整个过程轻松写意得,就像是在拍苍蝇一样!” 萧雅的描述,让林七安的脑海中,瞬间便浮现出了陆知游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慵懒模样。 这个男人,不愧是能霸占潜龙榜榜首数年之久的绝世妖孽! 他的强大早已超出了,世人的想象! “那后来呢?” 李道一忍不住追问道。 “后来,就在陆大哥,即将斩杀最后一名长老之时,异变发生了!” 萧雅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那名长老,在临死之前,引爆了一件,极其歹毒的宝物!” “那宝物,引动了一处,隐藏在虚空之中的上古秘境!”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将方圆数里的一切,都吞噬了进去!” “陆大哥为了保护我们,将我们推了出去。” “而他自己,却被那道裂缝,给吸了进去!” “在他被吸进去的最后一刻,我们只听到,他留下了一句话。” “他说……” “‘这地方不错,正好适合我,安心突破。你们不必担心,一年之后,断龙脊我们再会!’” 说完这句话,陆知游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那片,扭曲混乱的空间乱流之中。 听完萧雅的叙述,林七安和李道一,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原来,这就是陆知游失踪的真相。 他并非是遭遇了不测。 而是主动,遁入了一处,未知的上古秘境,去寻找突破的契机。 “以陆兄的实力,想来在那秘境之中,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林七安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 但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那拜月教既然敢对陆知游出手,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们引爆法器,打开秘境,真的只是,临死前的反扑吗?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这个秘境,对陆知游而言,到底是机缘,还是一个,更加凶险的陷阱? 林七安的眉头,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看来,这趟浑水,我是非蹚不可了。” 林七安心中暗道。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去一趟。 一来,是为了确认陆知游的安危。 二来,也是为了陆知游的人情。 “那后来,你们又是怎么,被拜月教追杀的?” 林七安问道。 “陆大哥消失之后,我哥便带着我,想要返回南云州府,将这个消息,告知陆家。” 萧雅的脸上,露出了悲伤与愤怒。 “却没想到,半个月前,我们路过一座城池时,被拜月教的圣女撞见了。” “那妖女,不知为何,一眼就看中了我,说我是什么‘太阴之体’,要强行将我带走。” “我哥自然不肯,一怒之下,斩了她好几个护卫。” “然后,就引来了拜月教的,疯狂报复……” 接下来的事情,林七安已经知道了。 “拜月教……” 林七安缓缓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笔账,我记下了。” 一股无形的杀意,从他的身上,一闪而逝。 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 第274章软饭真香 夜,渐深。 望海楼的喧嚣,也渐渐归于平静。 萧雅在讲述完一切之后,便被林七安,打发回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林七安和李道一两人。 桌上的酒菜,早已冰冷。 但两人谁也没有在意。 “看来,你小子,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李道一打破了沉默,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眼神复杂地看着林七安。 “为了朋友,不惜与拜月教那样的庞然大物为敌。” “说实话,我有点佩服你。” “我只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林七安的声音,依旧平静。 “陆知游、萧云是我朋友。” “他们的事,我没理由袖手旁观。” “好一个‘不喜欢欠人情’!” 李道一哈哈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小子,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这样吧,对付拜月教那群杂碎,算我一个!” “我虽然打不过他们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主,但帮你宰掉他们几个法王长老,还是没问题的!” 李道一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 然而,林七安却是摇了摇头。 “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件事,我想自己来解决。” 林七安看着李道一,眼神认真。 “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把阁下,牵扯进来。” 他知道,李道一虽然实力强大,但拜月教的势力,更加恐怖。 连李道一自己,都被追杀了大半年。 可见,其底蕴之深厚。 林七安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给这位萍水相逢的侠义剑客,带来更大的麻烦。 李道一闻言,深深地看了林七安一眼,随即洒然一笑。 “行!既然你小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掺和了。” “不过,你若是哪天,想通了,或者被人打得半死,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李道一的剑,随时为你出鞘!”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造型古朴的青色剑形玉佩,丢给了林七安。 “这是我的信物,只要在青州境内,捏碎它,我半个时辰之内必到。” 林七安接过玉佩,入手温润。 他能感觉到,玉佩之中,蕴含着一道极其纯粹的剑意。 “多谢。” 林七安没有矫情,将玉佩收入了储物戒指。 “谢就不必了。” 李道一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酒也喝了,牛也吹了,我也该走了。” “我还有几个拜月教的据点要去拔,就不在此地多做停留了。” 他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对了。” 走到门口时,李道一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 “你那个朋友,萧云是个不错的苗子。” “他的剑心,很纯粹。” “只可惜,走错了路。” “他的剑,太正,太直,不懂变通,少了三分,杀伐之气。” “这样的剑,在太平盛世,可以为君子之剑。” “但在如今这乱世,却是取死之道。” “你若是有心,可以点拨他一下。” 说完,李道一也不等林七安回答,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门外。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林七安一人。 他看着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参汤,陷入了沉思。 李道一最后的那番话,让他颇有感触。 萧云的剑,确实如他所说,太正了。 这也是为何,他明明剑道天赋绝顶,却依旧会被,两名同阶的拜月教长老,逼入绝境的原因。 “看来,等他伤好之后,是该和他,再好好聊聊了。” 林七安心中暗道。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陆知游的事情。 断云山,一年之约。 如今距离一年之期,已经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但那个秘境到底在何处,又该如何进入却是一个未知数。 “看来,只能,求助专业人士了。”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另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通体由暖玉打造,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的玉佩。 正是当初苏清离,留给他的联络信物。 阎罗殿,作为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 其情报能力,丝毫不逊色于天机楼。 想要找到一个,连具体位置都不知道的秘境。 找他们,准没错。 林七安将一丝先天真气,缓缓注入狐狸玉佩之中。 “嗡——” 玉佩微微一震,散发出一阵,淡淡的红色光晕。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玉佩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融入了虚空之中。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便将玉佩,重新收了起来。 …… 三日后。 望海城,城东,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居之内。 林七安盘膝而坐,正在运转【炼神秘术】,锤炼着自己的【修罗剑意】。 经过三日的调养,他的精气神,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而萧云的伤势,也在【九转生息丹】和各种疗伤丹药的作用下,恢复了七七八八。 虽然还无法动手,但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 这三日,林七安也听萧云,更详细地讲述了关于陆知游的事情。 他越听,心中的不安便越是浓郁。 拜月教,绝对是搞大事情! 就在这时。 林七安放在一旁的狐狸玉佩亮了起来。 一道慵懒而又充满了魅惑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小弟弟,才一年不见,就这么想姐姐了?” 林七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睁开双眼,拿起玉佩,将一丝神意,探入其中。 “我需要一个情报。”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 “哎呀呀,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玉佩那头,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叹息。 “一上来就谈正事,真是一点情调都没有。” “就不能,先跟姐姐,聊聊人生,谈谈理想吗?” 林七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妖精,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正经。 “说正事。” 林七安的声音,冷了几分。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玉佩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说吧,我的阿七弟弟,这次又想杀谁了?” “只要你开口,别说是五品宗师,就算是四品大宗师,姐姐我也帮你,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番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只会让人觉得,是痴人说梦。 但从银狐的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自信! 林七安从银狐的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你突破了?” 林七安试探性地问道。 “嗯哼?” 玉佩那头,传来一声,带着几分得意的轻哼。 “小弟弟,反应挺快嘛。” “侥幸而已,前不久刚杀了几个不长眼的六品巅峰,一不小心就迈过那道坎了。” 银狐的语气,轻描淡写。 但听在林七安的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五品宗师! 这个妖精,竟然真的突破到五品宗师之境了! 林七安的脑海中,瞬间便回想起了,半年前自己被拓跋宏,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狼狈模样。 他深深地体会过,五品宗师的恐怖! 而现在,这个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女人,竟然也踏入了那个,让他都感到棘手的境界! 这让林七安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羡慕,也有一丝淡淡的挫败感。 “怎么?被姐姐我的天赋,给吓到了?” 银狐似乎是感受到了林七安的情绪变化,娇笑了起来。 “没事,以后,姐姐罩着你!” “谁敢欺负你,跟姐姐说,姐姐把他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哦对了~如今我也是副殿主了,你的实力也足以担任金牌杀手了,金牌令我已经叫我的宝贝鸽子给你送到了~” “记得查收哦~小阿七。” 林七安的嘴角,再次抽搐。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的杂念,压了下去。 算了。 跟这种开了挂的妖孽,没什么好比的。 有个五品宗师,当靠山,似乎……也挺不错的? 还有这金牌杀手令,林七安暗暗思忖。 果然有靠山就是爽。 吃个软饭而已,不寒碜。 林七安瞬间就想通 第275章秘境之讯 想通了这一点,林七安的心态,瞬间就平和了。 甚至,还有点美滋滋。 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我需要一份,关于一年前,潜龙榜榜首陆知游,失踪的秘境的所有情报。” “哦?陆知游?” 玉佩那头,银狐的声音,带着几分讶异。 “你怎么会,突然关心起他来了?” “据我所知,你们两个交情也就那几次吧?” “这是我的私事。” 林七安淡淡地说道。 “好吧,不问就是了。” 银狐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关于那个秘境的情报,我这里确实有。” “不过,可不便宜哦。” “开个价。” 林七安很干脆。 “哎哟哟,跟姐姐我还谈钱?” 银狐娇笑了起来。 “太伤感情了。” “这样吧,你亲我一下,姐姐我就免费把情报送给你,怎么样?” 林七安的额头上,冒出了几根黑线。 这个妖精,真是三句话,不离调戏。 “说正事。” 他的声音,冷得快要掉冰渣了。 “好好好,说正事,说正事。” 银狐似乎也感觉到了林七安的不耐烦,终于收起了那副,玩味的姿态。 “那个秘境,名为‘陨龙谷’,是一处上古时期,妖族和人族仙人并存的时代中龙族陨落之地。” “里面,充斥着混乱的空间乱流,和狂暴的龙煞之气,危险重重。” “但同时也蕴藏着天大的机缘。” “据说,谷中有上古真龙的完整传承,甚至还有一枚,蕴含着空间法则本源的‘龙元’!” 蕴含空间法则本源的宝物! 这可是,比他得到的【玄武之鳞(残片)】,还要珍贵无数倍的至宝! “这等秘境,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 林七安压下心中的激动,冷静地问道。 “因为它一直被拜月教,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银狐的声音,也变得凝重了几分。 “陨龙谷的入口,极其隐秘,并且每隔三年,才会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只有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拜月教,应该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掌握了它的开启规律。” “一年前,他们之所以会去截杀陆知游,目的就是为了,将他逼入陨龙谷!” “什么?!” 林七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切,果然是拜月教的阴谋!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七安不解地问道。 “因为,他们需要一柄‘钥匙’。” 银狐冷笑了一声。 “陨龙谷的核心区域,被一道,极其强大的上古封印着。” “那道封印,非绝世的刀客或者剑客,不可破。” “而且还需要在破阵之时,以自身的气血与武道真意,来献祭剑阵才能将其彻底打开。” “拜月教之中,虽然强者如云,但却没有一个,能满足这个条件的人。” “所以他们便将主意,打到了潜龙榜上,那些顶尖的刀客和剑客身上。” “而陆知游作为潜龙榜榜首,更是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刀客,自然就成了他们眼中最完美的‘钥匙’!” 听到这里,林七安已经,彻底明白了。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他们将陆知游,逼入陨龙谷。 一来,可以借陆知游之手,破开封印,夺取谷中的至宝。 二来,陆知游在破阵之后,必然会元气大伤,甚至身死道消。 他们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除掉这个未来可能会成为他们心腹大患的绝世天骄! “他们就不怕,陆知游在谷中得到机缘,实力大增,反过来找他们清算吗?” 林七安冷冷地问道。 “怕?他们当然怕。” 银狐嗤笑了一声。 “所以,他们早就,做好了第二手准备。” “在陨龙谷的出口处,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 “拜月教的教主,以及麾下的八大长老,四大法王,会全部出动!” “他们要确保,陆知游必死无疑!” 林七安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寒无比! 他终于知道,自己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到底来自何处了! “秘境,什么时候会再次开启?” 林七安的声音,沙哑地问道。 “三个月后,月圆之夜。” 银狐回答道。 “届时,陨龙谷的出口,会在青州与中州交界处的,断龙脊出现 第276章密谋 望海城,悦来客栈。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懒洋洋地洒在大堂里,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照得一清二楚。 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一年前南云州府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从“杀神”一拳轰碎城主府大门,到阵斩城主赵靖,再到剑劈紫霞圣地天骄,听得满堂茶客如痴如醉。 “你们说,这‘南云杀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当真有三头六臂不成?”一个刚从外地来的行商,满脸震撼地问道。 “三头六臂?那都是说书人瞎编的!”邻桌一个本地的武者,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和敬畏,“我可听说了,那杀神就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可那双眼睛,谁要是被他盯上,魂儿都得吓飞了!” “没错没错!我二舅家的表侄子就在城主府当差,那天他远远瞧见了一眼,回来后连着做了三天噩梦!说那人身上的杀气,简直能把人的血都给冻住!” “嘶——这么邪乎?” “何止是邪乎!你们是不知道,咱们望海城最近也不太平,好几股暗地里跟青州王勾结的势力头子,都在这几天悄无声息地被宰了!手法干净利落,一击毙命!我猜啊,八成就是那位爷的手笔!” “不会吧?他来我们望海城了?” 一时间,整个大堂的议论声都小了下去,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杀神”这个名号,在这一年里,早已传遍了大周的十几个州府,成为了无数人谈之色变的禁忌。 就在大堂内气氛诡异之时,客栈二楼,一间雅致的包厢内,气氛却更是凝重如冰。 几个气息彪悍的汉子,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抹化不开的阴沉。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鹰钩鼻中年人,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消息都确认了吗?”鹰钩鼻中年人沙哑着嗓子开口。 “确认了,大哥。”下手一个汉子沉声回应,“昨天城门口的兄弟亲眼所见,李道一带着两男一女进了城,其中一个男的浑身是血,伤得很重,看身形和佩剑,九成就是潜龙榜上的‘武痴’萧云。” “李道一……萧云……”鹰钩鼻中年人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这两人怎么会搅和到一起?” “这还不算最要紧的,”另一个黑瘦的汉子接话道,“我们安插在镇东军巡逻队的眼线传回消息,说是在城外百里的山谷,发现了拜月教两位长老和一位大长老的尸体!” “什么?!”鹰钩鼻中年人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拜月教的人也折了?还是三位六品后期的顶尖强者!谁干的?” 黑瘦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艰涩:“现场……发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武道痕迹。一种是李道一的,另一种……是一种霸道绝伦,带着‘烬灭’特性的剑意。” “烬灭……剑意……” 这四个字一出口,他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那个,在一年前,以一己之力,搅得整个南云州府天翻地覆的恐怖身影! “是他……一定是他!”中年汉子声音发颤,“一年前,他与萧云在断云山有过交集!如今萧云兄妹出事,他必然会出现!” “李道一……萧云……再加上那个杀神……”鹰钩鼻中年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三个人,任何一个,都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的。 如今,这三个煞星竟然同时出现在了望海城! “大哥,这事……我们还干不干?”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们本是青州王麾下的死士,潜入望海城,是奉了死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刺杀镇东军主帅李擎苍。 可现在,城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不可控的变数! 鹰钩鼻中年人脸色阴晴不定,变幻了许久,最终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 “干!为什么不干!” 他猛地一拍桌子,说道:“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李道一向来独来独往,这次却和那个杀神走到了一起,再加上重伤的萧云,他们极有可能,就住在同一家客栈!” “那个杀神再强,也不过是六品!他身边带着两个累赘,还有一个实力莫测的李道一,必然会有所顾忌!” “我们现在就去查!查出他们的落脚点!” “然后,调集我们所有的力量,再联系我们在城内的所有暗子,包括拜月教那些损失惨重的残余势力!告诉他们,杀他们长老的凶手,就在城内!” 鹰钩鼻中年人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个杀神行事霸道,仇家遍地!只要我们把他的行踪散布出去,自然有的是人,想取他的性命!” “我们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在暗中,点一把火!” “等到他们狗咬狗,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无论是刺杀李擎苍,还是将这几个心腹大患一网打尽,都将易如反掌!” 一番话,让包厢内其余几人,都是眼睛一亮,脸上的恐惧,渐渐被贪婪与兴奋所取代。 “大哥英明!” “就这么干!” “嘿嘿,南云杀神的人头,不知道值多少钱!” “立刻去办!”鹰钩鼻中年人挥了挥手,眼中杀机毕露,“记住,做得隐秘点!在找到他们的确切位置之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是!” 几个汉子齐声应诺,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包厢之中。 整个望海城,就如同一片看似平静的海面,而在那深邃的海面之下,一道道足以颠覆一切的汹涌暗流,已经开始疯狂汇聚。 所有的漩涡,都指向了同一个中心。 望海楼,天字号上房。 刚刚结束了与苏清离传讯的林七安,对此还一无所 第277章欠妖精的人情债 林七安缓缓将那枚温润的狐狸玉佩,重新放回储物戒指。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苏清离那妖精的一丝体温与幽香。 他的心绪却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五品宗师! 那个总爱调戏自己,一口一个小弟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不正经的妖精,竟然真的迈出了那一步,成了屹立于武道之巅的宗师级强者! 林七安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半年前被那个叫拓跋宏的五品宗师追杀的场景。 那种仿佛天地都化作牢笼,自身真气与意志都被死死压制的无力感,至今仍记忆犹新。 若不是自己靠着刺杀点不计成本地消耗,硬生生将身法顶到了大成,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五品宗师。 而苏清离呢? 这个女人天生“心有七窍,血分阴阳”,百毒不侵,手腕通天,底牌层出不穷。 她的实力绝对比那个拓跋宏要恐怖得多! 林七安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自己辛辛苦苦,又是杀人又是越货,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才堪堪摸到六品后期。 这妖精倒好,说突破就突破了,还说得那么轻描淡写,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不行了,看来欠这妖精的越来越多了。” 林七安暗自叹了口气。 从南云州府联手诛杀金蝉开始,自己似乎就一直在承她的人情。 这次关于陨龙谷的情报,更是价值连城,足以让他避开一个天大的杀局。 这女人到底图什么? 林七安百思不得其解。 从自己晋升六品开始,她对自己的态度就热情得有些过分。 难道真是看上自己这张脸了? 林七安摸了摸自己易容后的普通面庞,摇了摇头。 不对。 这妖精的心思,比天机楼的迷宫还要复杂,绝不可能这么肤浅。 他忽然想起苏清离那特殊的“心有七窍”体质,心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种逆天的体质,该不会有什么致命的缺陷吧?” “比如……需要定期和拥有至阳之气的童子龙阳调和一下?” 林七安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跑偏,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了一些不可描述的香艳画面。 那妖精身段火爆,容颜绝世,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夺魄的魅力,若是真有什么需求……自己是不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帮个忙?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咳咳!” 林七安干咳两声,强行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想什么呢! 自己可是个正经人! 他将心神重新拉回正事上。 既然知道了拜月教的阴谋,以及陨龙谷开启的时间和地点,那接下来的计划,就要重新调整了。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断龙脊,必去不可! 不仅是为了陆知游的人情,更是为了那传说中蕴含空间法则本源的“龙元”! 若是能得到此物,自己那刚刚入门的【域】,或许能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但去之前,必须要做足万全的准备。 拜月教既然敢布下如此大的一个局,必然是倾巢而出。 教主、八大长老、四大法王…… 光是听听这阵容,就让人头皮发麻。 尤其是那位神秘的五品教主! 林七安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五品宗师追着打的滋味了。 “看来,得找苏清离那个妖精,帮我对付那个五品教主。” 林七安暗戳戳地思索着。 他捏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有个五品宗师当靠山的感觉,似乎……还真挺不错的? 不过,请动一尊五品宗师出手,代价恐怕不小。 苏清离那妖精,肯定又要借机调戏自己,占尽口头便宜。 而且凡事都靠别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打铁还需自身硬! 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林七安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刺杀点:13159点】 这点刺杀点,作为战斗储备还算凑合,但想用它来提升功法,冲击六品巅峰,却是远远不够。 “看来,在去断龙脊之前,得先在这望海城,好好‘活动’一下筋骨了。” 林七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望海城鱼龙混杂,又是镇东军和青州王势力交锋的前线,暗地里不知道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老鼠。 这些老鼠在他眼里,可都是一笔笔行走的刺杀点。 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卖给那位镇东军主帅李擎苍一个人情。 打定主意,林七安站起身,推门而出。 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投名状”,去见一见那位,传闻中爱民如子的李将军。 走在客栈的走廊上,恰好遇到从房间里出来的萧雅。 少女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苍白,但眉宇间的担忧与愁苦,却消散了不少。 “林大哥,你要出去吗?”萧雅看到林七安,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嗯,出去办点事。”林七安点了点头。 “那我哥他……” “放心,他的伤势已经稳住了,只要按时服药,静养几日便无大碍。”林七安顿了一句,“你好好照顾他,不要乱跑。” “嗯!我知道了!”萧雅乖巧地点头,看着林七安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说道,“林大哥,你……你小心一点。” 林七安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下了楼。 一楼的大堂,依旧是人声鼎沸。 说书先生的故事已经讲到了尾声,引来满堂喝彩。 林七安没有停留,径直走出了望海楼。 他要去镇东将军府。 将军府位于内城的正中心,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林七安绕着那高大的府邸,走了一圈,将周围的地形和守卫部署,尽收眼底。 他没有选择潜入。 他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当贼的。 光明正大地走进去,才能显出自己的诚意与分量。 就在林七安思索着,该如何才能在不引起误会的情况下,见到李擎苍之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身穿玄甲的骑兵,护送着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朝着将军府的方向,疾驰而来。 “让开!都让开!” 为首的骑士,声如洪钟,语气中充满霸道。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惊慌地向两旁躲避。 林七安的眉头微皱,也侧身让到了一旁。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辆马车上。 马车的帘子,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了里面一张,略显苍白的年轻面孔。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穿锦衣华服,气质却显得有些阴柔。 当林七安的目光,与那青年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瞬间。 那青年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他对着林七安,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迷人的笑容,甚至还舔了舔嘴唇。 林七安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能感觉到,那青年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可以随意占有的玩物。 这让他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恶心。 马车很快便驶入了将军府。 林七安的目光,却变得冰冷起来。 他走到将军府门口,那两名如同雕塑般站立的守卫,立刻将手中的长戟交叉,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者止步!将军府重地,闲人免进!”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林七安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淡淡地开口。 “告诉你们将军,就说他要等的人,来了 第278章将军府的投名状 “放肆!” 听到林七安这狂妄至极的话语,其中一名守卫当即怒喝出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我们将军等?!” 另一名守卫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握着长戟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他们是李擎苍的亲兵,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心气何等之高? 眼前这个黑衣青年虽然看起来气度不凡,但说出的话,却让他们感到了莫大的羞辱。 将军府门口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周围一些还没来得及散去的路人,都远远地停下脚步,伸长了脖子看热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小子谁啊?胆子也太肥了,敢在将军府门口撒野?” “看他那样子,估计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来的江湖客吧。” “嘿,有好戏看了!上一个敢这么跟王校尉说话的人,现在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然而,面对两柄闪烁着寒光的长戟,以及那两道充满杀气的目光,林七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名姓王的校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四周。 “我再说一遍,去通报。” “否则,后果自负。” 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寒意。 那王校尉瞳孔一缩,他仿佛被食物链顶端的绝世凶兽盯上了一般的恐怖感觉! 他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和脖子分家! “你……你到底是谁?”王校尉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林七安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缓缓将那两柄交叉在一起的长戟,向两旁推开。 看起来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但那两名守卫,却感觉自己手中的长戟,仿佛被两座大山压住了一般,沉重无比! 他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涨得满脸通红,却依旧无法阻止长戟被一寸寸地推开! “咔嚓——” 一声脆响,两柄由精钢打造的长戟,竟被硬生生地震出了两道清晰的裂纹! 两名守卫虎口剧痛,再也握不住兵器,“哐当”一声,长戟掉落在地。 他们蹬蹬蹬地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林七安的眼神,已经充满惊骇!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路人,更是吓得噤若寒蝉,一个个脸色煞白。 徒手震裂精钢铁戟!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黑衣青年,绝对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顶尖高手!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林七安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 王校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那种,能把他连人带棺材板一起踢碎的铁板! “前……前辈请稍等!我……我这就去通报!”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快速冲进将军府。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身穿儒衫,气质沉稳的中年文士,在一队甲胄鲜明的亲卫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镇东军的军师,李擎苍最为信任的心腹——陈平。 陈平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七安的身上。 当他看到林七安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时,心中也是猛地一跳。 “阁下是?” 陈平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对着林七安遥遥一抱拳,沉声问道。 “林七安。” 林七安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围那些亲卫,更是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林七安! 南云杀神! 那个以一己之力,覆灭周家,阵斩城主赵靖,剑劈紫霞圣地天骄的恐怖存在! 他怎么会来这里?! “原来是林公子当面,陈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陈平的反应极快,脸上的震惊,瞬间就被一副热情的笑容所取代。 “林公子大驾光光临,实乃我镇东军的荣幸!将军已在府中等候多时,请!”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 开玩笑,这可是一言不合就屠人满门的煞星! 谁敢怠慢? 林七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将军府。 在陈平的亲自带领下,林七安穿过层层守卫,来到了一间宽敞的书房。 书房的布置很简单,除了堆积如山的书籍和卷宗,便只有一张巨大的沙盘。 一名身穿黑色常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他们,凝视着沙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虽然没有释放出任何气息,但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就给人一种,渊渟岳峙,不动如山的感觉。 此人,正是镇东军主帅,李擎苍! “将军,林公子到了。”陈平躬身行礼。 李擎苍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瞬间锁定了林七安! 六品通玄境巅峰! 而且,根基之扎实,气息之凝练,远超同阶! 李擎苍的心中,瞬间便有了判断。 不愧是能斩杀赵靖的绝世凶人! “南云杀神,林七安?”李擎苍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镇东将军,李擎苍?”林七安的目光,也同样在打量着对方。 眼前的李擎苍,与他想象中的草莽英雄,有些不太一样。 他的身上,虽然有军人的铁血煞气,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儒将气质。 “久闻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林七安淡淡地说道。 “林公子过誉了。”李擎苍摆了摆手,示意陈平退下。 “不知林公子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李擎苍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不喜欢拐弯抹角。 林七安同样如此。 “我来,是想和将军,做一笔交易。” 林七安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哦?什么交易?”李擎苍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我帮你,清理掉城里的老鼠。” 林七安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作为回报,我需要一份,名单。” 李擎苍的瞳孔,微微一缩。 清理老鼠? 他自然明白,林七安口中的“老鼠”,指的是什么。 那些潜伏在望海城内,属于青州王和其他敌对势力的探子、死士! 这些人,就像是附骨之疽,虽然暂时翻不起什么大浪,但却总在关键时刻,给他制造麻烦,让他不胜其 第279章杀神夜行,鬼神辟易 他做梦都想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只可惜,这些人隐藏得太深,行事又极其狡猾,想要将他们连根拔起,难如登天。 而现在,这个南云杀神,竟然主动提出,要帮他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林公子为何要帮我?”李擎苍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我说了,这是一场交易。” 林七安放下茶杯,看着李擎苍的眼睛。 “我帮你杀人,你给我名单。” “我需要一些,足够分量的目标,来磨一磨我的剑。” “顺便,赚点外快。” 他的理由,简单而直接。 却让李擎苍,无法反驳。 对于林七安这种,走纯粹杀伐剑道的人来说,战斗与杀戮,就是最好的修行方式。 “好!” 李擎苍沉吟片刻,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 林七安屈指一弹,一枚黑色的令牌,飞向了李擎苍。 李擎苍伸手接住,当他看到令牌上,那个用鲜血书写的“杀”字时,脸色剧变! 阎罗殿,金牌杀手令! 他虽然不是杀手组织的人,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是名震天下的南云杀神,竟然还是阎罗殿的金牌杀手! 这双重身份,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现在,信了吗?”林七安淡淡地问道。 李擎苍深吸一口气,将令牌还给了林七安。 他走到书桌前,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卷宗。 “这是我镇东军,耗费了数年时间,才查到的部分暗子名单。” “上面的人,每一个,都罪该万死。” “但他们,要么身份尊贵,要么实力强大,要么行踪诡秘,极难对付。” “你若真能,将他们全部除去,便是我李擎苍,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林七安接过卷宗,随手翻开。 一个个名字,和他们的详细资料,映入眼帘。 他的目光,在卷宗的第一页,停了下来。 【目标:钱万里】 【身份:望海城‘聚宝阁’总管,青州王麾下‘财神’,负责为其筹集军饷,暗中输送物资。】 【修为:六品通玄境中期】 【备注:此人为人狡诈,生性多疑,身边常年有四名六品初期高手贴身保护,其居住的‘钱府’更是机关重重,守卫森严。】 “今晚,聚宝阁该换个总管了。” 林七安合上卷宗,转身向门外走去,只留下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 李擎苍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窗外,那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今晚? 这就……动手了? .......... 夜色如墨,将整座望海城都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之中。 唯有几颗惨淡的星辰,在厚重的云层后,透出微弱的光。 城西,钱府。 这座占地数十亩的豪宅,此刻灯火通明,将府邸内外照得亮如白昼。 一队队手持利刃、气息彪悍的护卫,正一丝不苟地来回巡逻,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而又紧张的气氛。 钱府的最深处,一间密室之内。 聚宝阁的总管,钱万里,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善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阴沉与不安。 “还没找到吗?!”他对着站在面前的四名黑衣人,低声咆哮道。 这四人,正是他耗费重金,从外面请来的六品供奉,也是他最大的倚仗。 “回禀主人,我们已经将整个望海城,都翻了个底朝天,但依旧没有,发现那两个拜月教长老的踪迹。”其中一名供奉,躬身回答道。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钱万里气得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 “两个大活人,还是六品后期的高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之所以如此暴躁,是因为那两名拜月教长老,是他奉青州王之命,前来接洽的重要人物。 他们之间,有一笔关乎到青州王下一步战略部署的重大交易。 可现在,人却失踪了! 这让他如何向王爷交代? “主人息怒。”另一名供奉劝说道,“望海城最近不太平,不仅李道一来了,就连那个南云杀神,似乎也出现在了城外。” “或许,他们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南云杀神?” 钱万里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变得愈发强烈。 他虽然自诩实力不俗,府邸更是固若金汤。 但面对那个,连城主赵靖和紫霞圣地天骄都敢杀的疯子,他没有丝毫的底气。 “传我命令!”钱万里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从今晚开始,将府内的警戒等级,提到最高!” “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给我飞进来!” “是!”四名供奉齐声应诺。 就在这时。 一阵微不可查的夜风,从密室那紧闭的窗户缝隙中,吹了进来。 桌上的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 钱万里的眼皮,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扇窗户,厉声喝道:“谁?!” 四名供奉的反应也是极快,瞬间便拔出兵器,摆出了防御的姿态,警惕地盯着四周。 然而,密室之内,空空如也,除了他们五人,再无第六个身影。 “主人,您是不是太紧张了?”一名供奉小心翼翼地问道。 钱万里没有说话。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户的方向,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钱万里一把抓起身旁的宝剑,对着那四名供奉,声嘶力竭地吼道:“结阵!快!保护我!” 四名供奉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第一时间,按照平日里演练了无数次的阵法,将钱万里,牢牢地护在了中心。 四股六品初期的气息,冲天而起,在密室之内,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真气大网! 然而,就在他们结成阵法的瞬间。 一道幽幽的声音,在钱万里的耳边,轰然炸响。 “晚了。” 钱万里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一张平平无奇,却又让他感到无比恐惧的脸,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张脸,离他,不足三寸!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脖颈之上,冰冷刺骨! “你……” 钱万里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柄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长剑,无声无息地从他的胸口透体而过。 “呃……” 钱万里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 第280章强杀(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不断扩大的血洞,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无尽的恐惧。 他想不明白! 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又是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绕过了外面那层层守卫和重重机关? 甚至,连贴身保护自己的四名六品供奉,都毫无察觉? 可惜,他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他体内的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流逝。 意识,也渐渐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叮!委托任务“刺杀青州王暗子·钱万里”已完成!】 【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刺杀点8000点!】 林七安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 他缓缓抽出【墨影】,看也没看钱万里那具,正缓缓倒下的尸体。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四名,依旧保持着结阵姿态,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的供奉身上。 直到此刻,他们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主人!” “有刺客!” 四人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咆哮,手中的兵器,带着狂暴的真气,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斩向了林七安! 然而,林七安的身影,却如同泡沫般,一触即散。 “残影?!” 四人心中大骇!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下去陪你们的主人吧。” 四人只觉得脖颈一凉。 随即,他们的视线,便开始天旋地转。 他们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看到了同伴那惊恐的脸,也看到了那个,如同鬼魅般的黑衣青年,正缓缓地,将手中的长剑,收回剑鞘。 “噗通——” 四颗大好的人头,滚落在地。 四具无头的尸体,轰然倒下。 从林七安出现,到结束战斗,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密室之外,那密集的巡逻队,依旧在尽职尽责地巡逻着。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誓死守护的主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林七安没有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走到密室的墙壁前,并指如剑,龙飞凤舞地,刻下了两个大字。 ——债偿。 做完这一切,他才推开密室的门,如同一个闲庭信步的游客,慢悠悠地,向着府外走去。 所过之处,所有的护卫,都仿佛瞎了一般,对他视而不见。 所有的机关,都仿佛成了摆设,没有触发分毫。 他就这样,在数百名护卫的眼皮底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钱府的大门。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才终于从那间密室之中,飘散了出来。 “不好!有血腥味!” “快!去看看主人!” 凄厉的惨叫声,和惊恐的咆哮声,瞬间划破了钱府的宁静。 整个望海城,注定又将迎来一个,不眠之夜。 而此刻,将军府的书房内。 李擎苍看着窗外那轮,已经升至中天的明月,眉头紧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军师,你说……那位林公子,今晚真的会动手吗?”他忍不住对一旁的陈平问道。 “这……”陈平也是一脸的不确定,“钱万里此人,狡猾如狐,钱府更是龙潭虎穴,想要在一夜之间,将其斩杀,恐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名亲卫,便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报——!” “将军!军师!刚刚收到消息!” “钱……钱府出事了!” “钱万里,和他麾下四名六品供奉,全都……全都死了!” “什么?!” 李擎苍和陈平,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尸体在哪发现的?!”李擎苍急切地问道。 “就在……就在钱府最核心的密室之中!” “五人,皆是一剑封喉!” “而且……据现场的探子回报,墙上还留下了两个字。” “——债偿!” 听到这两个字,李擎擎苍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一把抢过桌上那份,刚刚交给林七安的名单,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名单上,那第二个名字,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狂喜! “快!快去查!” “查查那个,盘踞在城南码头,无恶不作的‘狂鲨帮’帮主杜龙!” “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 ............ 翌日,清晨。 望海城的一家早点铺子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林七安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角落,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碗馄饨。 他的周围,几乎所有的茶客,都在议论着昨晚那件,轰动全城的大事。 “听说了吗?聚宝阁的钱总管,昨晚在自己家里,被人给宰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钱总管可是六品中期的高手,身边还有四位六品供奉贴身保护,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谁知道呢?听说死状极惨,五个人,都是一剑封喉!连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一个消息灵通的江湖客,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和后怕。 “最邪门的是,钱府上上下下几百号护卫,愣是没发现一点动静!就跟鬼上门了一样!” “嘶——这也太可怕了吧!难道是那个‘南云杀神’干的?我可听说了,他好像就来了咱们望海城!” “嘘!你不要命了!这个名字也是能乱叫的?” 周围的议论声,让林七安吃馄饨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头,竟然已经传得这么广了。 不过,这样也好。 省去了他不少,自我介绍的麻烦。 他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留下几枚铜板,站起身,走出了早点铺。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七安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昨晚斩杀钱万里,让他获得了八千点刺杀点,面板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21159点。 这让他心中,又多了几分底 第281章强杀(下)! 不过,还不够。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城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时候,去见一见,名单上的第二个目标了。 …… 城南码头。 这里是望海城最混乱,也是最肮脏的地带。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鱼腥、汗臭和劣质酒精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无数衣衫褴褛的苦力,像是蚂蚁一样,在码头上忙碌地搬运着货物。 稍有懈怠,便会招来监工那毫不留情的鞭子和咒骂。 这里,是狂鲨帮的地盘。 狂鲨帮的帮主,“狂刀”杜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棍。 他本是海盗出身,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后来被镇东军招安,却依旧不改其残暴本性,在城南码头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甚至还暗中与青州王勾结,干着走私军械的勾当。 李擎苍早就想除掉这个毒瘤,只可惜杜龙本人实力强悍,已是六品后期,手底下更是养了一群穷凶极恶之徒,想要动他,必然会引起巨大的动荡。 所以,才一直隐忍至今。 而此刻,这位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杜帮主,正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和狰狞的伤疤,在他的总舵大厅里,大发雷霆。 “砰!” 一张由上好铁木打造的桌子,被他一掌拍得粉碎! “钱万里那个废物!竟然就这么死了?!” 杜龙的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养那么多高手都是吃干饭的吗?!” 大厅下方,站着十几个狂鲨帮的高层,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帮主息怒!”一个狗头军师模样的中年人,战战兢兢地开口,“钱总管的死,太过蹊跷,属下怀疑,是那个南云杀神干的!” “南云杀神?”杜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却是不屑与疯狂。 “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偷袭,才侥幸杀了几个废物罢了!” “他要是敢来我狂鲨帮的地盘撒野,老子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狂刀’!” 杜龙狂妄地咆哮着,抓起身旁那柄,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大刀,狠狠地劈在地上! “轰!”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瞬间被劈出了一道,深达半尺的恐怖刀痕! “传我命令!”杜龙扛起大刀,声如洪钟地吼道,“把帮里所有的兄弟,都给老子叫出来!” “今天,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触我杜龙的霉头!” “是!” 一众高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整个狂鲨帮总舵,便彻底沸腾了起来! 数以百计的帮众,手持各种兵器,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总舵的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股股彪悍而又混乱的气息,冲天而起,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就在这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人群之外,悠悠传来。 “让杜龙出来受死。” “或者,我杀进去。” 这个声音不大,但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衣,面容普通的青年,正背负着一柄,用破布包裹着长条物,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们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众人的心跳之上,让他们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你他妈谁啊?敢来我们狂鲨帮的地盘叫嚣?!”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头目,壮着胆子,指着林七安的鼻子,破口大骂。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一道灰色的剑气,便如同闪电般,一闪而过! “噗嗤——” 那名小头目的脑袋,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般,溅了周围人一脸!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又霸道的一幕,给震住了! “找死!” “兄弟们!给我上!砍死他!”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疯狂的咆哮! 数以百计的帮众,红着眼睛,如同潮水般朝着林七安,汹涌而去! 然而,林七安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墨影】出鞘! 一道凄厉的剑鸣声,响彻云霄! 他的身影,化作了一道,灰色的幻影,直接冲入了那片,由刀光剑影组成的人潮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与断肢残臂,一同飞舞! 那数百名,在普通人眼中,凶神恶煞的狂鲨帮帮众,在林七安的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他的剑,太快,也太利了! 利到,无论是人,还是兵器,在他的剑下,都只有一个下场! ——断!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狂鲨帮总舵的门前,便已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只剩下林七安一人,持剑而立。 他的黑衣,依旧纤尘不染。 他脚下的土地,却早已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就在这时,总舵的大门,轰然打开! “狂刀”杜龙,扛着他那柄巨大的鬼头刀,带着满腔的怒火,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门外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瞬间变得血红! “杂碎!你敢杀我兄弟!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杜龙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旋风,朝着林七安,狂斩而去! 他手中的鬼头大刀,带起了尖锐的破空之声,刀锋之上,甚至燃烧起了,血红色的罡气!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 他自信,就算是同阶的六品巅峰,也不敢硬接他这招【狂鲨怒斩】!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 林七安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 “太慢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剑。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柄看起来,霸道绝伦的鬼头大刀,在与【墨影】接触的瞬间,便如同豆腐一般,被从中斩断! “什么?!” 杜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道灰色的剑光,便已经在他的眼前无限放大! “噗嗤!” 【墨影】的剑尖,从他的眉心刺入,后脑穿出! 杜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 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刀,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 【叮!委托任务“刺杀狂鲨帮帮主·杜龙”已完成!】 【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刺杀点12000点!】 林七安缓缓抽出长剑,杜龙那魁梧的身体,轰然倒地。 林七安看了一眼面板上,那已经暴涨到33159点的刺杀点,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正准备离开这片,令人作呕的血腥之地。 就在这时! 他猛地抬头,望向了城中望海楼的方向! 一股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 那些气息,阴冷、邪恶、充满了杀戮与血腥! 其中,甚至有好几道,已经达到了六品通玄境巅峰的层次! 而它们的目标,竟然全都,指向了自己所住的客栈! 林七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些气息……拜月教 第282章谁给你们的胆子! “轰隆——!” 几乎就在那些恐怖气息爆发的同一时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望海楼的方向传来! 即便是隔着大半个城区,林七安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颤! 他能想象得到,在那股恐怖的能量冲击之下,那座雕梁画栋的七层高楼,恐怕已经在瞬间,化作了齑粉! 萧雅!萧云!李道一! 三个名字,瞬间从林七安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怒与杀意,如同火山般,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找死!” 林七安的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 他怎么也没想到,拜月教的人,竟然真的敢如此丧心病狂! 在望海城的内城动手! 在镇东军主帅李擎苍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他原以为,自己带着萧云兄妹回到城中,又恰逢李道一这位真龙榜上的强者也在,那些拜月教的余孽,就算胆子再大,也只敢在暗中窥伺,或者等他们出城之后,再寻机报复。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选择了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直接杀上了门! 而且,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好几道六品巅峰的气息! 这股力量,足以轻易覆灭一个二流宗门! 虽然有李道一在,以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应该能暂时护住萧云兄妹。 但双拳难敌四手! 面对如此多的同阶强者围攻,就算是李道一,恐怕也撑不了太久! 必须快! 林七安的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再没有任何犹豫,体内的先天真气,疯狂地涌入双腿的经脉之中! 【沧溟玄虚幻星步】! 大成之境的顶级身法,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唰——!” 林七安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几乎凝如实质的残影。 而他的本体,则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色流光,撕裂长空,朝着望海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街道两旁的建筑,在他眼中,化作了两道飞速倒退的模糊线条! 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尖锐得如同鬼哭狼嚎! 路上的行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灰色的闪电,从身边一闪而过,带起的气流,甚至将一些普通人,吹得东倒西歪! “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过去了?” “不知道啊!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好可怕的气息!是哪位大人物发怒了吗?” 整个望海城,都因为这道,贯穿天际的流光,而陷入了一片恐慌与骚动之中。 然而,林七安对此,却充耳不闻。 他的眼中,只有远处那片,已经被冲天火光和滚滚浓烟所笼罩的区域! 他的神意,早已铺天盖地地,笼罩了过去! 他能“看”到,望海楼的废墟之上,十几道身穿黑袍、脸戴银色面具的身影,正将一片小小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在那包围圈的中心,李道一依旧是一身麻衣,手持着那个青色的酒葫芦。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原本洒脱不羁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凝重。 在他的身后,萧雅正紧紧地抱着陷入昏迷的萧云,小脸煞白,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而在他们的周围,数道由青色剑气组成的屏障,正在剧烈地闪烁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李道一!你果然名不虚传!” 包围圈外,一名身材最为高大,气息也最为恐怖的拜月教法王,正狞笑着开口。 “以一己之力,硬抗我们十三位长老联手一击,竟然还能不死!” “不过,你也到此为止了!” “今天,你和你身后的那两个小杂碎,谁也别想活!” “是吗?” 李道一闻言,只是冷笑了一声,又灌了一大口酒。 “想杀我李道一,就凭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杂碎?” “恐怕,还不够格!” “狂妄!” 那名法王被激怒了,他大手一挥,厉声喝道:“结阵!用‘月神降临’,炼化他!” “是!” 其余十二名长老,齐声应诺! 他们迅速变幻方位,结成了一个诡异的阵法! 一股股阴冷而又邪恶的力量,从他们的身上,疯狂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了一轮,散发着血色光芒的诡异弯月! 那弯月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狠狠地压向了李道一! 李道一脸色剧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力量,给彻底禁锢了! 他体内的真气,运转也变得,晦涩无比! “去死吧!” 那名法王发出了疯狂的咆哮!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那轮血色的弯月,便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李道一,当头砸下! 李道一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正准备燃烧精血,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冰冷至极,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滚滚惊雷,骤然响彻了整个望海城的上空! “谁给你们的胆子!!!” “动我的人!!!”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那轮即将落下的血色弯月,竟然在空中,猛地一滞! 所有拜月教的长老,都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了一下,脑海中一片轰鸣! 他们骇然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灰色的流光,以一种,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速度,从天而降! “轰!” 流光落地,激起漫天烟尘! 整个大地,都仿佛,为之颤抖了一下! 烟尘散去。 一道挺拔的黑衣身影,出现在了包围圈的中心。 他背对着李道一和萧雅,面向着那十三名,脸色剧变的拜月教长老。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露出了一张,冷峻如冰的脸。 以及一双,燃烧着滔天怒火与无尽杀意的,赤红色眼眸! “我说……” 林七安的声音,沙哑而又冰冷。 “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的话音刚落! 一股恐怖到,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剑意,冲天而起! “嗡——!” 【墨影】出鞘! 一道道,仿佛能撕裂虚空的灰色剑光,以林七安为中心,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斩 第283章不配我用剑域的杂碎 剑光如潮,席卷四野! 每一道剑光之中,都蕴含着一种,仿佛能将世间万物,都彻底“烬灭”成虚无的恐怖意志! “不好!快防御!” 那名带头的拜月教法王,在看到那灰色剑光的瞬间,便感觉头皮发麻,亡魂皆冒! 他想也不想,便将自己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了出来,在身前凝聚出了一面,厚达数尺的血色盾牌! 其余的十二名长老,反应也是不慢,纷纷各施手段祭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 一时间,各种颜色的护体罡气、宝光闪烁的盾牌宝物,层出不穷! 然而这一切,在那毁天灭地般的灰色剑光面前,却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噗嗤!噗嗤!噗嗤!” 一阵阵,如同利刃切入朽木般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那些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防御,在接触到灰色剑光的瞬间,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撕裂,洞穿! “啊——!” “我的手!” “不!这是什么剑意?!” 一名六品中期的长老,他身前的三面宝兵级盾牌,在瞬间便被剑光绞碎!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灰色的剑光,势如破竹地,斩断了他的手臂,然后从他的胸口,一穿而过!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因为在他被命中的那一刻,他体内的所有生机与真气,便已经被那股霸道绝伦的“烬灭”之意,给彻底净化,蒸发!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形神俱灭! 而他,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那如同风暴般,无差别席卷的剑光之下,那些实力稍弱的六品初期、中期的拜月教长老,根本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的防御,身体,神魂,都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便被彻底“烬灭”!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气焰滔天的十三名拜月教长老,便已经,倒下去了七八个! 剩下的,也个个带伤,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看向那个,持剑而立,宛如魔神降世般的黑衣青年,眼神中,充满了如同在看怪物般的不可思议! “六品后期……圆满剑意!” 那名带头的法王,死死地盯着林七安,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的胸前,同样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若不是他在最后关头,捏碎了一枚,教主赐予的保命玉符,恐怕他现在,也已经和那些同伴一样,化作飞灰了! “可惜了。” 林七安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几个,被他重创的漏网之鱼,心中却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惋惜。 “这些,可都是行走的刺杀点啊。” “就这么杀了,连点汤水都捞不着,真是亏大了。” 这些拜月教的人,并非是通过系统接取的委托任务。 所以无论他杀多少,都无法获得哪怕一点刺杀点。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随即,便被一股,更加狂暴的怒火所取代! 不能赚钱? 那老子今天,就杀个痛快! 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地,从你们身上讨回来! “嗡——!” 林七安手中的【墨影】,再次发出一声,充满了嗜血渴望的剑鸣!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幻影,主动朝着那名,幸存的法王冲了过去! “不好!快拦住他!” 那名法王见状,吓得肝胆俱裂!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同时,对着身边那几个,同样吓破了胆的长老,厉声嘶吼! 那几名长老,虽然心中恐惧万分,但也不敢违抗法王的命令。 他们咬着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鼓动起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从不同的方向,攻向了林七安,企图为法王的逃跑,争取时间! “螳臂当车!” 林七安见状,随手挽了一个剑花! “唰!唰!唰!” 又是几道,快到极致的灰色剑光,一闪而逝! 那几名,鼓起勇气冲上来的长老,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攻击时的狰狞表情。 但他们的眉心,却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便如同被切割的豆腐般,整齐地分成了两半!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的身形,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个,正在疯狂逃窜的法王! “想跑?” “你跑得掉吗?” 冰冷的声音,在法王的身后响起! 他猛地回头,看到的却是一双,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冰冷眼眸! “不——!” 法王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想也不想,便燃烧了自己的精血与寿元,将自己的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在【沧溟玄虚幻星步】面前,他的速度,慢得就像是蜗牛! 林七安的身影,如影随形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游戏,结束了。” 林七安举起了手中的【墨影】。 剑尖之上,一缕极度凝练的灰色剑气,疯狂地吞吐! 那股“烬灭”万物的恐怖意志,将法王周围的空间,都彻底封锁! 法王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与决绝! “杂碎!我跟你拼了!” 他发出了一声,困兽犹斗般的咆哮,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将自己体内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了手中的一柄血色长刀之上,朝着林七安,当头劈下! 他要用自己这同归于尽的最后一击,来换取一丝,生还的希望! 然而,林七安的脸上,却连一丝动容的表情都没有。 他连【修罗剑域】未开启。 因为眼前这个所谓的法王,在他看来根本就不配! “修罗烬灭!” 灰色剑光,一闪而逝。 那名法王,连同他手中的血色长刀,以及他那倾尽了所有力量的至强一击,都在接触到灰色剑光的瞬间,便被无声无息地,“烬灭”成了虚无! 仿佛他们从来,就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般!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站在远处的李道一,他手中的酒葫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酒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这……这就是圆满境界的杀伐剑意吗?” 他喃喃自语。 “太……太他妈的变态了 第284章杀神余威,鬼影终现! 酒葫芦里的酒,洒了一地。 李道一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道,如同标枪般挺立的黑衣身影。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一股烧焦东西的古怪气味,刺鼻无比。 地面上,除了几滩暗红色的血迹和一些兵器碎片,再也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十三个! 整整十三个拜月教的六品通玄境高手! 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六品巅峰的法王! 就这样,在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里,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个人,一柄剑,屠戮殆尽! 凡是被那灰色剑光触及之物,无论是护体真气、宝兵级防御,还是他们的血肉神魂,都在瞬间被抹去,化作虚无! 李道一活了这么多年,自问见过的天才妖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咕咚。” 李道一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林……林大哥……” 身后传来萧雅带着哭腔和剧烈颤抖的声音。 小姑娘的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是被刚才那如同神魔灭世般的场景,给吓得不轻。 但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林七安的背影,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除了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崇拜与依赖。 仿佛只要这个男人站在那里,天塌下来,都不用害怕。 林七安缓缓转过身。 他眼中的滔天怒火与赤红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片古井无波的深邃。 那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剑意,也如同潮水般,收回了他的体内。 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萧雅,和依旧昏迷不醒的萧云,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没事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仿佛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魔力。 萧雅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林七安没有去安慰她。 他走到李道一面前,捡起了地上那个,还在往外漏酒的葫芦,递了过去。 “多谢。” “谢……谢我什么?”李道一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接过酒葫芦。 “谢你刚才,护住了他们。”林七安淡淡地说道。 若不是李道一拼死抵挡了那十三名长老的联手一击,为他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李道一闻言,脸上露出苦笑。 “我……我他娘的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入喉,才让他那颗,因为过度震惊而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恢复了活力。 他看着林七安,眼神复杂。 “小子,你这剑意,到底是什么名堂?也太他妈的邪门了!” “杀人的剑意而已。”林七安的回答,依旧简单。 他环顾四周,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刚才那十三个拜月教的长老,虽然实力不弱,但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群,被人当枪使的炮灰。 拜月教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萧雅。 可为什么,偏偏选在望海城内动手? 这里是李擎苍的地盘,他们就不怕引起镇东军的围剿吗? 除非…… 有人在背后故意煽动他们,想借他们的手在望海城里,点一把火! 林七安的神意,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朝着四周,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 他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敢在暗中算计他!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林七安的神意,即将扫过千米之外一处坍塌的阁楼废墟时。 一道极其隐晦,充满怨毒与惊恐的目光,从那废墟的阴影之中,一闪而逝! 找到了! “唰!”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那片废墟,暴射而去! “喂!小子!你干嘛去?!” 李道一大惊,刚想追上去。 却发现林七安的速度,快到让他望尘莫及的地步!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林七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千米之外! 废墟的阴影下。 一名身材干瘦,长着一个醒目鹰钩鼻的中年男子,正将自己的身体,死死地贴在断壁之后。 他的眼中,充满无尽的恐惧! 那个南云杀神,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他亲眼看到十三名六品通玄境,其中不乏后期和巅峰的存在,在那人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将这个消息,立刻禀报给王爷! 这个“杀神”,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鹰钩鼻男子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悄无声息地,从怀中摸出了一张仿造的上古符箓,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土黄色符篆。 只要激发这张仿造的上古符篆,他便能瞬间遁入地下百米,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捏碎符篆的瞬间!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背后升起! “你要去哪里?”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仿佛被一头,来自九幽之下的远古凶兽,给死死地盯上了一般! 他僵硬地转过头。 一张冷峻如冰的脸,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看够了吗?” 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炸响。 鹰钩鼻男子想也不想,便要捏碎手中的符篆! 可他的手,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一只修长而又有力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都提到了半空中! “呃……呃……” 窒息的感觉,瞬间涌上了大脑! 鹰钩鼻男子双脚乱蹬,双手死命地,想要掰开那只扼住自己命运的手。 “说。” 林七安的声音,依旧平静。 “谁派你来的 第285章剑意压魂,王府阴谋! 望海楼客栈,天字号上房。 房间的地面上,狼藉一片。 鹰钩鼻男子像是一条死狗般,被随意地丢在地上,四肢的骨骼,早已被林七安尽数捏碎,整个人瘫软如泥,只有那双怨毒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林七安。 “呸!” 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被他狠狠地吐向林七安。 “想从老子嘴里知道东西?做梦!” 林七安侧身,避开了那口唾沫。 林七安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站在一旁的李道一,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小子,这家伙骨头挺硬啊。” 他刚才已经试过了,无论是威逼,利诱,这个鹰钩鼻都油盐不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骨头硬?” 林七安闻言,放下茶杯。 “那只是因为,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林七安缓缓走到鹰钩鼻男子的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谁,派你来的?” 他的声音淡淡。 “呵……呵呵……”鹰钩鼻男子发出了沙哑的冷笑,“有种,你就杀了我!” “杀你?” 林七安摇了摇头,笑了。 “太便宜你了。” 他的话音刚落。 一股无形的意志,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修罗剑意】! 这一次,林七安没有将剑意化作有形的剑光。 而是将其,凝聚成了一柄,无形的精神之剑,狠狠地刺入了鹰钩鼻男子的识海之中! “嗡——!” 鹰钩鼻男子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拖入了一个,尸山血海,白骨累累的修罗地狱! 无数的残魂怨鬼,从四面八方,朝着他疯狂地扑来,撕咬着他的神魂!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是暗红色的! 空气中,弥漫着永恒不散的杀戮与血腥! 而在那座由无尽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一个模糊的魔神身影,正缓缓睁开那双,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他! 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心中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意志,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无所遁形!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鹰钩鼻男子的口中,爆发了出来! 他的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七窍之中都流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鹰钩鼻男子,彻底崩溃了。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说了出来。 “是……是青州王!是青州王派我们来的!” “王爷……王爷他早就想对镇东军下手了!只是李擎苍那个匹夫,治军严明,望海城更是被他经营得铁桶一般,我们一直找不到机会!” “直到……直到我们收到消息,说您……说南云杀神,来到了望海城!” 鹰钩鼻男子的声音,剧烈地颤抖。 “王爷说,您……您是最大的变数!行事霸道,仇家遍地,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让望海城,彻底乱起来!” “所以,王爷就派我们潜入城中,暗中联络那些,对镇东军不满的势力,还有……还有拜月教的余孽……” “我们把萧云兄妹的行踪,故意透露给了拜月教的人,就是想借他们的手,来对付您和李道一!” “只要你们斗得两败俱伤,望海城必然大乱!到时候,王爷的大军,就能趁虚而入,一举拿下这座,青州最重要的港口!” 听到这里,李道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好一个青州王!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他气得浑身发抖。 搞了半天,自己和林七安,竟然都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差一点,就真的着了对方的道! 林七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寒光闪烁。 他继续问道。 “青州王,现在在哪?” “在……在青州府城!”鹰钩鼻男子不敢有丝毫的隐瞒,“王爷他……他身边一直都有重兵把守,从不轻易离开!” “我们没想到,您竟然……竟然如此恐怖!只用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就把拜月教那十几个高手,给……给全灭了!” “我们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就已经彻底失败了……” 鹰钩鼻男子说完,整个人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房间内,李道一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向林七安,沉声说道:“小子,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个青州王,简直是丧心病狂!我们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林七安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那片依旧有些混乱的街道,眼神幽深。 青州王…… 很好。 既然你这么想死。 那我就,成全你。 他转过身,看着地上那已经彻底失去利用价值的鹰钩鼻男子,屈指一弹。 一道灰色的剑气,一闪而逝。 鹰钩鼻男子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 第286章担山赶日,棘手之敌! 处理掉鹰钩鼻男子,林七安回到房间,坐在桌前,脑海中快速地闪过,从阎罗殿和天机楼那里,购买来的所有关于青州王的情报。 青州王,赵讯。 大周皇室的旁支,早年因夺嫡失败,被发配到这片,当时还属于蛮荒之地的青州。 此人心机深沉,隐忍了数十年,暗中积蓄力量,早已将整个青州,都经营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 镇国公陨落的消息一传出,他便第一个扯起了反旗。 其实力不过六品通玄境巅峰。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对手,在如今的林七安面前,与土鸡瓦狗,并无太大区别。 他若想杀,只需孤身潜入青州府城,便能轻易取其项上人头。 但事实却远非如此简单。 这个赵讯,之所以能稳坐青州王之位,甚至让已经触摸到五品门槛的李擎苍,都感到束手无策,最大的倚仗,便是他所领悟的,一种极其特殊,霸道的领域雏形! 【担山赶日】! 这个名字,听起来狂妄至极。 其能力也确实配得上这份狂妄。 根据情报记载,赵讯的【担山赶日】领域雏形,一旦展开,便能将麾下最精锐的亲卫,结成军阵,收拢于领域之中! 这些亲卫的气血、真气、乃至杀伐意志,都会通过军阵,源源不断地,加持到他一个人的身上! 虽然他现在,还未真正踏入五品宗师之境,无法将领域,彻底演化成一方真实的小世界。 但这雏形已经足以让他,借助数百名精锐军士的力量,将自身的战力,硬生生地拔高到足以抗衡,甚至压制普通五品宗师的恐怖层次! 这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也是林七安,迟迟没有对他下手,甚至之前都没有,将他列为刺杀目标的最主要原因! 此人,极其谨慎! 无论去到哪里,身边都至少跟随着,三百名以上的玄甲亲卫! 这三百玄甲卫,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七品凝脉境高手! 他们修炼的功法,也是赵讯专门为其挑选的,能够与【担山赶日】领域,完美契合的军中合击之术! 一旦军阵成型,再有领域雏形的加持,赵讯在六品之中,就是无敌的存在! 而且最麻烦的一点是。 在这种状态下,他几乎不惧任何消耗! 只要阵中的将士,不力竭而亡,他就能一直保持着,堪比五品宗师的恐怖威势! 除非能有一位,实力远超普通五品宗师的顶尖强者,以雷霆万钧之势,在他结成军阵之前,便将其秒杀! 或者能有办法,先一步瓦解掉他的军阵! 这也是李擎苍,一直无法拿下对方的根本原因。 虽然李擎苍,同样可以借助军阵成势。 但赵讯,有特殊领域加持,此消彼长之下,李擎苍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会被对方,活活耗死! “麻烦的家伙……” 林七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想要刺杀赵讯,硬碰硬显然是最愚蠢的选择。 就算他现在,底牌尽出将【瞬息通玄】催动到极致,再配合圆满境界的【修罗烬灭四象剑诀】加持领域的情况下,或许能短暂地爆发出媲美五品宗师的一击。 但那一击绝对不可能,秒杀掉一个有数百名精锐拱卫,并且自身实力也已达到六品巅峰的藩王。 一旦一击不中,陷入持久战,等待他的只有被活活耗死的结局。 毕竟,他的刺杀点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必须想个办法,将他和他的那支玄甲卫,分离开来! 或者在他结成军阵之前,就创造出一个绝佳的刺杀机会! 林七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他想到了一个人。 镇东将军,李擎苍。 或许,自己可以和他,好好地谈一谈。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林大哥,你在吗?”是萧雅的声音。 林七安收敛心神,起身打开了房门。 只见萧雅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参汤,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林大哥,我们……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冰雪聪明,自然也猜到这次的袭击,背后肯定不简单。 林七安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一软。 “不关你们的事。” 他将碗里的参汤,一饮而尽,将空碗还给了萧雅。 “好好照顾你哥。” “这几天,就安心待在客栈,哪里也别去。” “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再次关上房门。 “林大哥!” 萧雅却突然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你……你一定要小心!” 林七安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关上房门,林七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被人关心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他摇了摇头,将这丝杂念,抛出脑后。 当务之急,是解决青州王这个大麻烦! 他必须尽快,赚取足够的刺杀点,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六品巅峰! 只有这样,他才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三个月后,断龙脊的那场,鸿门宴!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望海城,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的池塘,彻底沸腾了! 城中心最著名的地标,高达七层的望海楼,竟然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地传遍了城内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的百姓和江湖客,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纷纷涌向了那片,已经被镇东军,用人墙给团团围住的废墟。 “我的老天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望海楼,怎么就塌了?” “你还不知道?我可是听说了,昨晚这里,发生了惊天大战!” “大战?跟谁打?难道是青州王的人,打过来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消息灵通的茶馆伙计,压低了声音,对着周围的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们都猜错了!跟青州王没关系!” “我有个表哥,就在镇东军里当差,昨晚负责封锁这片区域!” “据他说,昨晚动手的是拜月教的那群疯子!来了足足十三个六品高手!” “嘶——!” 听到这个消息,周围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三个六品高手! 这是什么概念? 这股力量,足以轻易地,覆灭城中任何一个二流势力了! “那……那后来呢?拜月教的人,想干什么?”有人急切地追问道。 “他们想杀人!”茶馆伙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心有余悸的后怕。 “他们要杀的,是最近刚到咱们望海城的大人物!” “结果,人没杀成,反倒把另一尊,更可怕的杀神,给惹出来了!” “你们猜怎么着?” 伙计卖了个关子,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那个杀神,只用了一招!就一招!” “就把拜月教那十三个六品高手,连带着他们那个六品巅峰的法王,全都给……净化了!” “净化?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伙计比划了一个,灰飞烟灭的手势,“连点渣都没剩下!”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一招秒杀十三个六品?!这……这还是人吗?!”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一个见多识广的老江湖,突然脸色煞白,声音都开始发颤,“是……是那个‘南云杀神’!” “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能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南云杀神……林七安!”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惊骇与恐惧! 这个名字,在过去的一年里,早已传遍了整个大周王朝! 以一己之力,覆灭南云周家! 当着满城高手的面,阵斩城主赵靖! 剑劈中州顶级宗门,紫霞圣地的天骄! 他的每一件战绩,都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没想到这个煞星,竟然真的来到了他们望海城! 一时间,关于“南云杀神”的各种传说,甚嚣尘上。 有人说他,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杀人不眨眼。 也有人说他,其实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魔头,修炼了某种邪功,才能永葆青春。 但无论哪个版本,都将林七安,描绘成了一个不可招惹,不可理喻的绝世凶 第287章阎罗分殿,全接了! 林七安推开窗,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屋内残留的血腥气。 “青州王,赵讯。”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在窗棂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根据鹰钩鼻的消息,以及天机楼的情报,赵讯那个名为【担山赶日】的领域雏形,其核心在于“势”。借麾下三百玄甲亲卫之势,聚众人气血、意志于一身,从而打破六品与五品之间的天堑。 最聪明的做法,是先杀光他手下的精锐,破了他的军阵,所谓的【担山赶日】,也不过是个笑话。 “喂,小子,想什么呢?” 李道一抱着那个破酒葫芦,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醉眼惺忪地看着林七安。 “我在想,这望海城的棺材铺,生意应该不错。”林七安转过身,嘴角带笑。 “棺材铺?”李道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嘿嘿一笑,“也是,死了这么多人,棺材铺老板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不过话说回来,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个青州王?那老小子可是个缩头乌龟,躲在几万大军里,难搞得很。” “难搞,不代表搞不了。” 林七安没有多做解释。他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块通体黑金,刻着血色“杀”字的令牌,在手中抛了抛。 “李兄,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萧家兄妹。我出去办点事,去去就回。” 李道一瞥了一眼那块令牌,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只要有老子一口酒喝,谁也别想动那两个小娃娃一根汗毛。” 林七安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阎罗殿在望海城的分殿。 杀人,是手段。 但对于拥有系统的他来说,杀人更是为了“刺杀点”。 如果不经过阎罗殿接取委托,哪怕他把青州王手下的人杀绝了,系统也不会给他哪怕一点刺杀点。 那种亏本买卖,他林七安从来不做。 …… 望海城西,一条名为“黄泉巷”的偏僻街道。 这里是全城晦气最重的地方,整条街上开满了纸扎店、寿衣铺,还有几家门面破败的棺材铺。 大晚上的,整条街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只有几盏挂在屋檐下的白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发出“嘎吱嘎吱”的渗人声响。 林七安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整张脸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径直走进了一家名为“往生堂”的棺材铺。 铺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檀香和腐朽木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柜台后,一个正在打瞌睡的独眼老头,听到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沙哑地问道:“客官,看寿材?还是定做纸人?” “不做寿材,不买纸人。” 林七安走到柜台前,伸出手掌,在布满灰尘的台面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咚、咚、咚。” 两长一短。 独眼老头原本浑浊的独眼,瞬间睁开,射出一道精光。他上下打量了林七安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何方神圣?走哪条道?” “走黄泉道,送阎王帖。” 林七安手腕一翻,那块代表着阎罗殿最高权限的【金牌杀手令】,便“啪”的一声,拍在了柜台上。 黑金色的令牌,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摄人心魄的冷光。 那个血红色的“杀”字,更是像要活过来一般,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独眼老头看到令牌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金……金牌……”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瞬间变得惨白。 金牌杀手! 那是传说中,只有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尖怪物,才有资格持有的信物! “属……属下望海城分殿执事王麻子,参……参见大人!” 独眼老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脑袋死死地抵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起来吧。” 林七安收起令牌,声音冷淡,“带我去任务堂。” “是!是!大人请跟我来!” 王麻子哪里敢有半句废话,连忙爬起来,走到店铺最里面的一口红漆棺材前,在棺材盖上按了几下。 “咔咔咔……” 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棺材底板缓缓移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石阶。 林七安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了下去。 地下别有洞天。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后,一个宽敞的大厅出现在眼前。 大厅里灯火通明,数十名身穿黑衣、戴着面具的杀手,正在任务石碑前挑选着任务。 当王麻子带着林七安走进来时,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神秘的黑袍人身上。 林七安无视了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大厅中央,那块发布最高等级任务的黑色石碑前。 石碑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刺杀任务。 排在最顶端的,赫然便是—— 【天级任务:刺杀青州王·赵讯。悬赏:中品元石一万,地阶上品功法一门,玄阶绝品丹药三枚。发布者:匿名。】 而在其下,还有一连串相关的任务。 【地级任务:刺杀青州王麾下,虎威将军·张猛。悬赏:下品元石五千……】 【地级任务:刺杀青州王麾下,军师·刘伯温。悬赏:下品元石八千……】 …… 林七安看着这些名字,心里冷笑。 看来,想让赵讯死的人,远不止李擎苍一个。 “大人,您……您要接哪个任务?”王麻子小心翼翼地陪在一旁,低声问道。 林七安伸出手指,从石碑的最顶端,一直划到了最底端。 “这个,这个,还有这些……” 他的手指在那些名字上逐一点过,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青州王麾下的一名六品或者七品的精锐。 “只要是青州王的人。” 林七安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王麻子,淡淡地说道。 “我全接了。” 全……全接了?! 王麻子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这石碑上关于青州王势力的任务,大大小小加起来,足有上百个! 其中光是六品通玄境的高手,就有十几个! 这哪里是接任务? 这分明是要把青州王的家底,给连根拔起啊! “大……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啊……”王麻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地说道,“按照殿里的规矩,每位杀手,同一时间最多只能接取三个任务……” “规矩?” 林七安冷笑一声,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 六品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我的话,就是规矩。” 他再次拿出了那块金牌杀手令,在王麻子面前晃了晃。 “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意见!绝对没意见!” 王麻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手忙脚乱地开始记录。 “大人您稍等!属下这就给您登记!这就登记!” 开玩笑! 金牌杀手,拥有特权! 别说接一百个任务,就算是把整个石碑都搬走,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一炷香后。 林七安看着系统面板上,那疯狂刷屏的委托提示,满意地点了点头。 【叮!检测到新的委托任务!】 【任务目标:刺杀青州王·赵讯!任务奖励:刺杀点80000点!额外奖励:???】 【任务目标:刺杀虎威将军·张猛!任务奖励:刺杀点6000点!】 【任务目标:刺杀玄甲卫统领·赵武!任务奖励:刺杀点5000点!】 …… 林林总总,加起来足有上百条! 光是这些任务的刺杀点奖励总和,就已经超过了十万点! 而且刺杀青州王就有八万的恐怖巨款,这么高的原因应该是对方担山赶日的领域配合其军阵堪比宗师的缘故,而且那个额外奖励的三个问号让林七安很是在意。 “这额外奖励第一次出现问号的情况?” “不会是什么18+的违禁品吧?!” 林七安念头百转,最后还是得击杀青州王后再查看了。 “办事效率不错。” 林七安随手丢给王麻子一颗玄阶丹药,转身便向外走去。 “告诉下面的人,这些任务,我包圆了。” “谁要是敢抢,我就杀谁。”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所有原本还在打这些任务主意的杀手,全都缩了缩脖子,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直到林七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大厅里的气氛,才重新缓和过来。 “乖乖……这位到底是哪路神仙?” “一个人单挑整个青州王势力?这也太狂了吧?” “狂?人家那是金牌杀手!有狂的资本!” “你没有就憋着 第288章将军,借你的刀一用 从阎罗殿分殿出来,林七安没有回客栈,而是调转方向,直奔镇东将军府而去。 任务已经接了,接下来就是怎么杀的问题。 青州王麾下数万大军,就算那些精锐将领排着队让他砍,也能把他累死。 他需要帮手。 或者说他需要有人,帮他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镇东将军府,书房。 李擎苍正对着墙上那张巨大的青州军事舆图,眉头紧锁,一夜未眠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自从钱万里死后,青州王虽然没有立刻发难,但暗地里的动作却越来越频繁。 城外的斥候回报,青州王的先锋大军,距离望海城已经不足百里。 大战,一触即发。 “将军,林公子来了。” 门外传来亲卫王校尉恭敬的声音。 李擎苍精神一振,连忙转身:“快请!” 房门推开,林七安带着一身夜露走了进来。 “林少侠,深夜造访,可是有什么急事?”李擎苍示意林七安落座,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 对于这个实力深不可测,又帮他除掉了心腹大患的年轻人,李擎苍没有半点架子,完全是当成了平辈对待。 “我是来跟将军谈生意的。” 林七安没有喝茶,开门见山。 “生意?”李擎苍一愣。 “我要杀赵讯。” 林七安语出惊人,仅仅五个字,就让李擎苍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桌案上。 “你要杀青州王?!” 李擎苍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林七安,“林少侠,我知道你实力高强,但赵讯那厮……” “我知道。”林七安打断了他,“【担山赶日】,三百玄甲卫,军阵不破,宗师难杀。”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 “正因为难杀,所以我才来找将军。” 林七安走到那张军事舆图前,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几下。 “赵讯的乌龟壳虽然硬,但他的手脚却没那么硬。” “他那三百玄甲卫,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缩在他的领域里。” “还有他麾下的那些将领,那些负责粮草、调度、巡防的六品、七品高手。” 林七安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擎苍。 “如果我把这些人,全都杀光了呢?” 李擎苍浑身一震! 他是个带兵打仗的行家,自然瞬间就明白了林七安的意思。 如果赵讯手下的中层将领死绝了,那他的几万大军就会变成一群没头苍蝇! 如果那三百玄甲卫被杀散了,那他的【担山赶日】领域,就会变成一个没有牙齿的老虎! “你想……剪除他的羽翼?”李擎苍说道。 这个想法,他不是没想过。 但实施起来太难了! 那些将领个个都在军营重地,身边护卫重重,想要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谈何容易? 除非…… 他看向林七安,想到了钱万里死时的诡异场景,想到了拜月教十三长老瞬间灰飞烟灭的恐怖画面。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 或许,真的能行! “你需要我做什么?”李擎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 “我要他们的位置。” 林七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所有的六品、七品武官,所有的玄甲卫驻扎点。” “还有,我要将军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戏?” “对。”林七安冷冷道,“明天晚上,我要将军出动镇东军主力,对青州王的先锋大营,发起佯攻。” “声势越大越好,打得越狠越好。” “只要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把他们的阵型打乱。” “剩下的,交给我。” 李擎苍死死地盯着林七安,似乎想要看穿这个年轻人的内心。 良久,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 “只要能除掉赵讯这个国贼,我李擎苍就算豁出这条命,也陪你疯一把!” 他转身走到书案后,从暗格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名册,郑重地递给林七安。 “这是我镇东军斥候,用命换回来的情报。” “上面记录了赵讯麾下,所有六品以上将领的详细信息,包括他们的驻扎地、生活习惯、甚至护卫轮换的时间。” 林七安接过名册,随意翻看了几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足够了。” 他将名册揣入怀中,转身向外走去。 “林少侠!” 李擎苍突然叫住了他。 “此去……万事小心!” 林七安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将军还是多操心操心,明天该怎么把戏演好吧。” “别到时候我菜都做好了,你的桌子还没摆上。” 看着林七安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李擎苍久久未语。 “军师。” 他突然开口唤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陈平快步走了进来:“将军。” “传我将令!” 李擎苍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全军整备!明天日落之后,拔营起寨!” “目标,青州王先锋大营!” “这一仗,老子要给他们来个狠的!” …… 林七安回到客栈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没有休息,而是盘膝坐在床上,将那本名册上的内容,一点一点地印入脑海。。 “先锋大将,王猛,六品中期,驻扎在城西三十里的落马坡……” “粮草督运,孙德胜,六品初期,驻扎在后方……” “玄甲卫第三小队,队长赵武,六品初期……” 林七安的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系统,打开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六品·通玄境(后期)】 【刺杀点:33159点】 看着那三万多的余额,林七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距离六品巅峰,还需要三万多点。 只要把这份名单上的人清理掉一半,别说六品巅峰,就算是冲击半步宗师,也绰绰有余了! 而且随着他实力的提升,杀这些六品初期、中期如屠狗。 “赵讯啊赵讯……” 林七安抚摸着膝上的【墨影】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渴望鲜血的低鸣。 “你把这么多人送上门来给我刷分。” “我还真得,好好谢谢你 第289章夜雨杀人夜 第二天,入夜。 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冰冷的雨丝,夹杂着海风的咸腥味,将整个大地都浸润得湿漉漉的。 这种天气,最适合杀人。 因为雨水,会冲刷掉所有的痕迹。 也会掩盖掉,鲜血的味道。 城西三十里,落马坡。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青州王的先锋大军,便驻扎在此处。 连绵数里的营帐,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星星点点的火把,如同鬼火般闪烁。 突然! “杀——!!!” 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从营寨的正前方爆发! 无数的火箭,如同流星雨般,划破夜空,狠狠地扎进了营寨之中! “敌袭!敌袭!” “是镇东军!镇东军打过来了!” 原本安静的营寨,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衣衫不整的士兵,慌乱地冲出营帐,在军官的喝骂声中,试图组织起防御。 这就是李擎苍答应林七安的“戏”。 而且,演得很逼真。 镇东军几乎是倾巢出动,攻势如同潮水般凶猛,一副要跟青州王决一死战的架势。 而在大营的最深处,一座最为豪华的中军大帐内。 先锋大将王猛,正披着铠甲,一脸暴怒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李擎苍那个疯子!他怎么敢?!” 王猛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他手里那点兵力,守城都勉强,竟敢主动出击?!” “将军!前营快顶不住了!镇东军这次带了大量的床弩和投石车,兄弟们伤亡惨重啊!”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哭丧着脸喊道。 “慌什么!” 王猛拔出腰间的佩刀,眼中凶光毕露。 “传令下去!后营变前营,左右两翼包抄过去!” “既然他李擎苍找死,老子就成全他!” “只要拖住他们半个时辰,王爷的主力大军就能赶到,到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 营帐的门帘,突然被风吹开。 一阵带着湿气的冷风,灌了进来。 烛火摇曳,将帐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王猛的声音戛然而止。 作为一名六品中期的武将,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对于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死神给盯上了! “谁?!” 他猛地转身,手中的战刀,本能地向着身后的一处阴影劈去! “反应不错。” 一个淡漠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 “可惜,慢了。” “噗嗤!” 他只觉得喉咙一凉,紧接着,全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飞速流逝。 “呃……咯……” 他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那是一个全身都笼罩在夜行衣里的人,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 剑尖上,一滴鲜血,正缓缓滑落。 “你……是……” 王猛想要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泡声。 林七安没有理会他。 他手腕一抖,【墨影】剑身一震,直接绞碎了王猛的颈椎。 【叮!委托任务“刺杀先锋大将·王猛”已完成!获得奖励:刺杀点6000点!】 听着脑海中悦耳的系统提示音,林七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一个。 他看了一眼地上王猛的尸体,身形一阵扭曲。 【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发动!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响起。 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 林七安的身高、体型,甚至是脸上的五官,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 他已经变成了“王猛”! 无论是那满脸的横肉,还是身上那股暴虐的血煞之气,都与地上的尸体,一般无二! 若不是亲眼所见,哪怕是王猛的亲娘来了,也绝对认不出这是个冒牌货! 林七安弯腰,捡起地上的战刀,又将真正的王猛尸体收入储物空间。 然后,他大步走出了营帐。 帐外,十几名亲卫正焦急地等待着命令。 看到“王猛”出来,众人连忙围了上来。 “将军!怎么样?我们要不要……” “传我将令!” 林七安模仿着王猛的声音,粗着嗓子吼道。 “所有千夫长以上将领,立刻到中军大帐议事!” “违令者,斩!” “是!” 众亲卫虽然觉得这个时候议事有些奇怪,但在王猛平日里的积威之下,谁也不敢多问,连忙分头去传令。 看着亲卫们离去的背影,林七安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把羊群赶到一起杀。 这样,才够快。 一盏茶的时间后。 中军大帐内,聚集了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将领。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六品初期或者七品圆满的高手。 他们是这支先锋大军的骨架,也是林七安今晚的猎物。 “将军,前面打得这么凶,您把我们都叫回来干什么?”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千夫长,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坐在主位上的“王猛”,低垂着头,正在细细地擦拭着手中的战刀。 听到问话,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叫你们来,当然是……” “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剑意,瞬间从“王猛”的身上爆发开来! 那是……【修罗剑意】! 大帐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所有将领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不是将军!你是谁?!” 那名络腮胡千夫长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要拔刀!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大帐! 林七安手中的“战刀”,突然炸裂开来,露出了里面漆黑如墨的【墨影】剑身! “杀你们的人。” 林七安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灰色的幽灵,冲入了人群之中! 【沧溟玄虚幻星步】!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的身法被发挥到了极致! 只见一道道残影,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剑光闪烁,都必定伴随着一颗头颅的飞起! “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染红了帐顶!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 林七安如今已是六品后期,再加上圆满境界的地阶上品剑法,杀这些最高不过六品初期的将领,简直就像是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啊——!救命!”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大帐内就已经倒下了一大半人! 剩下的几个人,早已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半点战意?他们哭爹喊娘地想要冲出大帐! “想跑?” 林七安冷哼一声,左手猛地一挥! 几枚细如牛毛的钢针,带着幽蓝色的光芒,激射而出! 那是他从杨锻山那里弄来的特制暗器,上面淬了剧毒! “咄!咄!咄!” 那几名刚冲到门口的将领,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便口吐白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整个中军大帐内,再无一个活口! 二十多名青州军的中流砥柱,全部毙命! 【叮!恭喜宿主完成连环刺杀!】 【获得刺杀点:28000点!】 看着这一地的尸体,林七安面无表情地收剑归鞘。 他没有停留,转身走出了大帐。 帐外,喊杀声依旧震天。 但没人知道,这支军队的指挥中枢,已经彻底瘫痪了。 “接下来,该轮到那些玄甲卫了。” 林七安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雨幕之中。 这一夜,对于青州先锋军来说,是彻头彻尾的噩梦。 前有镇东军的猛烈进攻,后方的大营里,却发生了一连串诡异的暗杀事件。 先是负责巡逻的几支小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紧接着,粮草营起火,负责看守的校尉被人发现死在了水井 第290章破境巅峰 雨下得更大了,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天上哭嚎,把这片落马坡浇得透心凉。 中军大帐内,血腥味浓得像是化不开的浆糊。 林七安甩了甩【墨影】剑身上并不存在的血珠,这把天阶凶兵早已把那些肮脏的血液吞噬得干干净净,剑身反而越发黑得发亮,透着一股子妖异的邪劲儿。 他没急着走,而是像个守财奴一样,瞥了一眼系统面板。 刚才那一波“割草”,加上之前存的,刺杀点余额已经飙升到了61159点。 这数字,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系统,别墨迹,给我加点。” 林七安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意念直接锁定在修为那一栏上。 【消耗刺杀点39601点,修为提升中……】 轰! 一股热流,不是那种温吞的水流,而是像烧红的铁水,瞬间从他的丹田里炸开,顺着奇经八脉疯狂乱窜。 如果说六品后期的真气是奔腾的江河,那现在这条江河决堤了。 林七安浑身的骨骼都在“噼里啪啦”作响,像是有一把无形的锤子,正在把他全身的骨头敲碎了重组。 痛,但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正在发生质变,原本气态的真气开始粘稠、压缩,最后竟然隐隐有了液化的趋势。 每一滴真气里蕴含的爆发力,都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 【境界:六品·通玄境(巅峰)(0/128000)】 林七安握了握拳头,空气在他掌心里被捏爆,发出“波”的一声脆响。 “这就是六品巅峰?” 他扭头看向帐外漆黑的雨夜,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现在的我,杀那些杂鱼,怕是连剑都不用拔。” 不过,这还不够。 赵讯那老乌龟壳太硬,光靠修为硬堆还差点意思。 林七安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份从李擎苍手里拿来的名单上。 先锋大将王猛已经凉了。 剩下的,还有两个硬茬子。 一个是掌管三万大军粮草辎重的“钱袋子”,孙德胜。 另一个,是赵讯的心头肉,统领着那支先锋玄甲卫小队的队长,赵武。 这两个人,就是赵讯伸到前线的左膀右臂。 “砍了你的手,我看你怎么拿刀。” 林七安身形一晃,【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运转到了极致。 他的身形再次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原本高大的身躯缩水了一圈,脸上的五官也迅速挪位,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面色阴鸷、眼神凶狠的中年男人——正是刚刚被他宰了的王猛亲卫队长。 他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块令牌,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充满死气的中军大帐。 帐外,雨幕如织。 一队巡逻的士兵刚好路过,看到从大帐里出来的“亲卫队长”,连忙停下脚步行礼。 “队长,将军有什么吩咐?” 林七安瞥了他们一眼,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不耐烦:“将军有令,前线吃紧,粮草营那边可能会有镇东军的耗子偷袭,让我带人去加强戒备。” “你们几个,跟我走。” “是!” 那几个士兵哪里敢怀疑,屁颠屁颠地跟在了林七安身后。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跟在身后的这位“队长”,就是那只最大的、最致命的“耗子”。 一行人穿过混乱的营区,直奔后方的粮草大营而去。 一路上,喊杀声震天。 镇东军的佯攻演得很卖力,漫天的火箭把半边天都烧红了,到处都是乱窜的士兵和受惊的战马。 这种混乱,简直就是为林七安量身定做的猎场。 到了粮草营门口,守卫明显严密了许多。 两排手持长枪的精锐士兵,像钉子一样扎在门口,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是那个“钱袋子”孙德胜。 这货虽然胖,但一身修为却是实打实的六品初期,手里拎着一对紫金大锤,看着就唬人。 “站住!干什么的?” 孙德胜看到林七安带人过来,警惕地喝问道。 “孙将军,王将军怕您这出事,特意派我来……” 林七安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近。 就在距离孙德胜还有五步远的时候。 他脚下的泥水,突然炸开! 原本唯唯诺诺的“亲卫队长”,瞬间化作了一道灰色的闪电! “锵——!” 墨影出鞘,黑光如墨,在雨夜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圆弧。 孙德胜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 他下意识地想要举起紫金锤格挡,但双手却像是失去了控制,根本抬不起来。 “你……” 他的视线开始旋转,最后定格在了一具无头的肥硕躯体上。 那具身体,看着好眼熟啊…… “噗通。” 人头落地,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上的泥水。 周围的守卫全都傻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自家的主将,脑袋就搬家了? “杀!” 林七安没有任何废话,反手一剑,将那个还没回过神的副官也劈成了两半。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几颗早就准备好的【烈阳雷火珠】,这是从金蝉那个土豪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专门用来放火的阴损玩意儿。 “去!” 几颗红色的珠子被他甩进了堆积如山的粮草堆里。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粮草营,即便是在这大雨滂沱的夜晚,那火焰也烧得肆无忌惮,根本扑不灭! “走水啦!走水啦!” “孙将军被杀了!快来人啊!” 尖叫声、惨嚎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后营。 林七安站在火光中,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冷漠的面具,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这就是第一只手。” 他转身,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股极其凝练、肃杀的气息,正蛰伏在黑暗中。 玄甲卫。 赵讯的另一只手。 “接下来,该剁那只了 第291章泼天富贵 视角拉高,穿过漫天的雨幕和喊杀声,来到战场的另一端。 这里没有混乱,只有令人窒息的压抑。 镇东军的主阵地前。 李擎苍骑在一匹披着重甲的战马上,手里的长枪已经被雨水冲刷得锃亮。 他的脸色很难看,苍白得像纸,胸口也在剧烈地起伏着。 而在他对面,大概五百步开外。 一支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重甲里的军队,正静静地矗立在雨中。 只有三百人。 但这三百人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比身后那几万大军加起来还要恐怖! 他们就像是一座黑色的铁山,死死地压在镇东军的心头。 玄甲卫! 而在玄甲卫的最前方,一辆由四头异兽拉着的巨大青铜战车上,端坐着一个身穿蟒袍的中年男人。 青州王,赵讯。 他并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但在他的头顶上方,一股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气血狼烟,正从那三百玄甲卫的身上升腾而起,汇聚成一座虚幻的大山,将方圆千米内的雨水全部蒸发! 这就是他的伪领域——【担山赶日】! “李擎苍。” 赵讯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滚雷一样,在李擎苍的耳边炸响,“你这只跳蚤,蹦跶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舍得出来送死了?” 李擎苍咬着牙,握着长枪的手指节发白。 他能感觉到,那座无形的大山,正一点一点地压下来。 他体内的真气流转变得滞涩无比,一身六品巅峰的实力,在这股威压下,竟然只能发挥出七成! 这就是军阵加持下的恐怖! “赵讯!你倒行逆施,勾结邪教,人人得而诛之!” 李擎苍怒吼一声,试图用言语来提振己方的士气。 “呵。” 赵讯轻蔑地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成王败寇,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本王踏平了你这望海城,谁还记得你李擎苍是个什么东西?” “动手。” 他懒得再废话,轻轻挥了挥手。 “轰!轰!轰!” 那三百玄甲卫同时踏前一步,大地都在震颤! 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暴涨! 李擎苍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逆血差点喷出来。 “该死……林七安那小子,到底得手了没有?!” 他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就在这时。 赵讯原本淡漠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先锋大营方向。 那里,原本应该是漆黑一片的后方,此刻却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即便隔着几十里,即便隔着漫天大雨,那火光依然刺眼得让人心慌! “怎么回事?!” 赵讯眉头一皱。 一道凄厉的令箭,带着尖锐的啸叫声,划破夜空,在先锋大营的上空炸开! 那是……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王爷!不好了!” 一名传令兵骑着快马冲了过来,传令兵因太急不慎滚落下马,跪在泥水里瑟瑟发抖。 “先锋大营……乱了!” “王猛将军被杀!孙德胜将军被杀!粮草营被烧!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说!”赵讯眼皮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有玄甲卫第三小队的赵武队长……就在刚才,被人把脑袋挂在了旗杆上!” “什么?!” 赵讯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玉扳指“咔嚓”一声被捏成了粉末! 赵武! 那可是他的亲侄子!是他放在前线历练的接班人! “谁干的?!李擎苍的主力明明都在这里!” “是一个黑衣人……或者是很多人……没人看清楚……”传令兵吓得快哭了,“那人就像是鬼一样,杀完人就变脸,根本抓不住!” “废物!一群废物!” 赵讯气得浑身发抖,那座悬浮在头顶的气血大山,都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剧烈晃动起来。 对面的李擎苍看到这一幕,就知道成了! 那小子真的干成了! “全军听令!” 李擎苍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长枪一指,怒吼道,“青州王后院起火!随我杀!!!” “杀——!!!” 镇东军士气大振,疯狂地扑了上去。 而此时的先锋大营,已经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林七安站在一根高耸的旗杆顶端,脚下是一具无头尸体——正是那个倒霉的赵武。 他看着下方乱成一锅粥的营地,看着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玄甲卫,冷漠地擦了擦剑。 “左膀右臂都剁了,这下你应该感觉到疼了吧?” 但他没有得意忘形。 因为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正从主战场的方向,死死地锁定了他! 那是赵讯的怒火。 也是一位半只脚踏入宗师境强者的必杀意志! “被发现了啊……” 林七安眯了眯眼睛,看着远处那座正在移动的“铁山”。 赵讯竟然调转了车头,带着那三百玄甲卫主力,不管李擎苍,直奔这边杀过来了! 这老东西,还急眼了。 “来得好。” 林七安不仅没跑,反而盘腿在旗杆顶端坐了下来。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既然你要来送死,那我就再给你加点料。”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刚才那一波连环刺杀,加上烧了粮草营的额外奖励,刺杀点再次暴涨。 刺杀点:58000点。 “系统,先把【通晓之眼】给我拉满 第292章圆满通晓之眼 五万八千点刺杀点,这是一笔巨款,也是他今晚敢于直面赵讯那几百号玄甲卫的底气。 “消耗刺杀点12759点,【秘技:通晓之眼】(小成)提升至(圆满)。” 这点消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能算是毛毛雨。 但带来的变化,却是翻天覆地的。 林七安只觉得双眼一阵刺痛,像是有人往里面倒了两勺辣椒油,紧接着又是一阵清凉,仿佛用万年冰泉洗刷了一遍。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 原本漆黑的雨夜,在他眼中不再是混沌的一片。 他看到了光。 无数条细密的、五颜六色的线条,充斥在天地之间。 那是“气”。 红色的,是下方士兵厮杀时爆发出的血煞之气;灰色的,是雨水中蕴含的阴寒之气;金色的,是远处赵讯军阵冲锋时凝聚的霸道真气。 他甚至能看清楚每一滴雨水落下的轨迹,能看到空气中微尘的漂浮,能看到下方那个正准备偷袭的青州兵体内,真气流转的每一个节点,以及……那个致命的破绽。 “这就是……圆满级的通晓之眼吗?” 林七安喃喃自语。 在这种视野下,敌人的动作在他眼里就像是慢动作回放,哪怕是六品巅峰的强者,只要还没到完全收放自如的宗师境,浑身上下全都是漏洞! “还没完。” 林七安没有沉迷于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他的意念再次动了。 “系统,【域】(入门),给我加到小成!” 【消耗刺杀点3790点,【域】(入门)提升至(小成)。】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 林七安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出了躯壳,悬浮在半空之中,俯瞰着这方天地。 但在这一刻,随着对“域”的理解加深,随着他在雨夜中一次次挥剑,一次次看着生命在剑下消逝,最后归于尘土。 他突然悟了。 杀,只是过程。 灭,才是终结。 杀人,尸体还在,痕迹还在。 但灭,就是什么都不剩。 就像这雨水落入大海,就像这火焰燃尽木柴。 从有,到无。 这就是……灭!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七安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原本覆盖在他周身十丈范围内的红色杀气,突然变了颜色。 变成了灰色。 一种死寂的、没有任何生机的灰。 在这片灰色的领域里,原本还在噼里啪啦落下的雨水,突然凭空消失了。 【恭喜宿主,领悟领域第二层变化:灭之域!】 【当前领域:修罗剑域(杀之域+灭之域)】 林七安缓缓站起身,墨影剑垂在身侧。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黑洞。 任何靠近他的东西,都会被无情地抹去。 “赵讯来了。” 通晓之眼让他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那团如同烈日般耀眼的气血狼烟。 三百玄甲卫,在赵讯的带领下,像是一辆重型坦克,直接撞碎了沿途的一切阻碍,朝着这边碾压过来。 沿途不管是镇东军还是青州兵,只要挡路的,统统被撞成肉泥。 “何方鼠辈!滚出来受死!” 赵讯的怒吼声,夹杂着滚滚雷音,震得旗杆都在颤抖。 林七安从旗杆上一跃而下。 落地的瞬间,那灰色的领域无声无息地张开。 十几名正好冲过来的青州精锐,还没来得及举刀,就被那灰色的领域笼罩。 下一秒。 他们奔跑的动作僵住了。 紧接着,他们的铠甲开始风化,皮肤开始干瘪,整个人就像是经历了千年的时光流逝,瞬间化作了一蓬飞灰,消散在雨夜之中。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这就是……灭之域的霸道! “这……这是什么妖法?!”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玄甲卫,看到这惊悚的一幕,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们不怕死,不怕流血。 但这种让人直接变成灰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都给本王让开!” 赵讯驾驭着青铜战车,轰然撞开人群,停在了林七安面前三十丈处。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就是那个林七安?” 赵讯虽然是在问,但语气却无比笃定。 能有这种手段,又跟镇东军搅在一起的,除了那个传说中的“南云杀神”,找不出第二个。 “是我。” 林七安没有否认,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跟老邻居打招呼。 “好!好得很!” 赵讯怒极反笑,“杀我爱将,屠我亲卫,现在还敢拦本王的路?真以为有点手段,就能在半步宗师面前撒野了?!” “半步宗师?” 林七安歪了歪头,面具下的眼神带着一丝嘲弄。 “靠着几百个人凑出来的乌龟壳,也配叫宗师?” “找死!” 赵讯被戳到了痛处,大吼一声,“结阵!担山!” 轰! 三百玄甲卫同时大喝,气血相连,那座虚幻的气血大山再次成型,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林七安当头砸下! 这股威压,比之前对付李擎苍时还要强横几分! 显然,赵讯是动了真格,要一击必杀!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林七安却依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还差一点。” 他在心里说道。 修为够了,领域有了,眼力也满了。 “系统,剩下的刺杀点,全部给我砸在【炼神秘术】上!” 【消耗刺杀点8000点,地阶中品·炼神秘术(小成)提升至(大成)……】 【消耗刺杀点16000点,地阶中品·炼神秘术(大成)提升至(圆满)!】 所有的家底,在一瞬间挥霍一空。 只留下一万点备用恢复。 但这两万多点砸下去的效果,是恐怖的。 林七安的识海中,原本那柄由武道真意凝聚而成的小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它开始崩解,碎裂,然后重组。 每一次重组,剑身就缩小一圈,但光芒却更加璀璨。 原本虚幻的剑体,此刻竟然凝练得如同实质的水晶一般,晶莹剔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外界。 那座气血大山已经压到了林七安头顶三尺之处! 狂暴的风压,将他脚下的地面都压得塌陷了下去! 赵讯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去死吧!!” 就在这时。 林七安睁开了眼睛。 一道直刺灵魂的剑光从林七安眼中射出! “嗡——!” 一声无法形容的剑鸣,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气血大山,在这声剑鸣之下,竟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随后……出现了一道裂痕! “怎么可能?!” 赵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是纯粹的精神攻击! 而且是强横到足以撼动军阵意志的精神攻击! 这种强度的神魂,只有真正的五品宗师才能拥有啊! 这小子明明才六品……凭什么?! 林七安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当初拓跋宏追杀我的时候,我像条狗一样到处乱窜。” 林七安的声音在风雨中飘荡。 “那时候我就在想,五品宗师,真的很了不起吗 第293章五品!瞬息通玄! “现在看来……” 雨夜之中,立于尸体与泥泞之上的林七安,轻轻抬起头,面具下的目光穿透重重雨幕,落在了那座由三百玄甲卫气血意志汇聚而成的巍峨大山之上。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也不过如此!” 当这四个字如同炸雷般在赵讯耳边响起时,林七安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半空之中,正对着那座散发着滔天凶煞之气的血色大山。 “狂妄!” 赵讯怒极,驱动战车,那座气血大山发出沉闷的轰鸣,朝着林七安狠狠压了过去! 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同他的骨头和神魂,一同碾成齑粉!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让赵讯浑身汗毛倒竖的恐怖气息,从林七安的身上爆发开来! “轰——!” 那原本已经达到通玄境极致的气息,像是挣脱了枷锁的狂龙,疯狂地向上攀升,再攀升!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林七安的体内“咔嚓”一声,应声碎裂! 那是六品与五品之间的天堑! 在这一瞬间,方圆数里之内,原本只是混乱的天地元气,彻底沸腾! 无数肉眼可见的元气光点,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龙卷风暴,疯狂地朝着半空中的那个身影汇聚而去! 林七安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跃迁! 【瞬息通玄】,发动! 随着境界的提升,这门玄阶绝品秘术能够撬动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 虽然无法再像七品时那样,直接从初期跨越一个大境界,但在六品巅峰的根基上,依旧将他的气息,硬生生地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五品! 宗师之境! 虽然只是初入五品的气息,虽然只是短暂的拥有,但这股力量的出现,已经彻底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五……五品?!” 端坐在青铜战车之上,原本一脸狞笑,胜券在握的赵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像是白日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个被元气风暴包裹的身影。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是五品宗师?!” 情报有误! 天机楼的情报!他自己斥候探查到的所有情报!全部都错了! 所有信息都表明,这个南云杀神,最多不过六品巅峰! 可眼前这股货真价实的宗师威压,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不光是赵讯,远在战场另一端,正指挥大军拼死冲杀的李擎苍,也感受到了这股骤然降临的恐怖威压。 他猛地勒住战马,回头望去,脸上写满了震撼与茫然。 那股如同天威般浩瀚的气息,让他这个半只脚已经踏入五品门槛的强者,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那是……林老弟?!” 李擎苍激动得手里的长枪都在微微颤抖。 他赌对了! 他真的赌对了! 这个年轻人,果然还藏着他根本无法想象的底牌! “杀!给老子狠狠地杀!” 李擎苍仿佛被打了一针鸡血,挥舞着长枪,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胜利就在眼前!” 他身后的镇东军将士,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感受着那股从己方阵营爆发出的强大气息,也同样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 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半空中的林七安,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墨影剑。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那片由【修罗剑意】所化的血色世界,骤然扩张开来! 无穷无尽的喊杀声从中传出,仿佛连接着一座真正的修罗战场! 杀之域! 与此同时,在他的身前,另一片截然不同的领域,也无声无息地蔓延。 那是一片死寂的灰色,没有任何声音,生机,只有让万物归于虚无的“灭”之意志! 灰色的灭之域! “起!” 林七安一声低喝。 一灰一红,代表着杀戮过程与毁灭终结的两层领域雏形,并未像之前那样简单地叠加。 而是在他那已经圆满的【炼神秘术】催动下,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相互交融,彼此缠绕! 灰色与红色,如同两条首尾相接的阴阳鱼,在他的催动下,飞速旋转起来! “嗡——!” 天地间的元气风暴,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能量! 汇聚而来的天地元气,被那灰红二色的领域漩涡疯狂地卷入、压缩、凝练! 一柄巨大的恐怖剑影,开始在半空中缓缓成型! 那剑影足有数十丈之长,宛如一座倒悬的山峰! 剑身的一半,是深沉如血的猩红,其中仿佛有亿万冤魂在咆哮,散发着最为纯粹的杀伐之气! 剑身的另一半,则是死寂如渊的幽灰,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似乎能吞噬一切光线,抹去一切存在,代表着终极的毁灭与虚无! 他将将所有汇聚而来的元气,将自身对杀与灭的全部理解,都汇聚在了这一剑的剑锋之上! 恐怖的剑压,甚至让下方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那些原本正在激战的双方士兵,无论敌我,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地仰望着天空。 那柄横亘于天地之间的灰红巨剑,给他们带来的压迫感,甚至比赵讯那座气血大山,还要恐怖十倍! “那……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的镇东军士兵,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是神仙吗?”另一个青州兵,直接丢掉了手里的兵器,跪在泥水里,朝着天空磕头。 赵讯看着那柄巨剑,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已经浓烈到了极致! “给我压!给我压死他!!!” 赵讯将自身所有的真气与意志,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军阵之中! 那座气血大山光芒大盛,速度再次暴涨,带着与那灰红巨剑同归于尽的决绝,悍然撞了上去! 林七安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高举的墨影剑,向前…… 斩落! “将军!” 就在此时,李擎苍身边的一名校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切地吼道:“林公子那边……” 李擎苍没有回头,他死死地盯着前方因赵讯主力离开而出现巨大缺口的青州军阵,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林七安为他创造了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能辜负?! “不必管他!” 李擎苍的长枪,遥遥指向敌军中军大旗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怒吼! “全军听令!” “此战,不胜,则亡!” “随我……凿穿敌阵!!!” 当李擎苍怒吼着率领镇东军的精锐,刺入青州军那混乱的阵型时。 天空之上,那决定这场战争最终走向的至强一击,也终于发生了碰撞。 那柄缠绕着杀伐与寂灭的数十丈灰红巨剑。 那座汇聚了三百玄甲卫全部气血意志的巍峨大山。 两个代表着极致毁灭的庞然大物,在一瞬间,撞在了一起! “咚——!!!”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骤然传开! 战场上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紧接着。 在巨剑与大山碰撞的中心点,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猛然炸开!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延迟了足足一息之后,才姗姗来迟! 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数百丈之内的雨水,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 第294章这一剑,有点贵 灰红交织的巨剑与气血大山死死抵在一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仿佛两头太古凶兽正在角力,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真空地带外,暴雨被气浪推得倒卷上天,形成了一道接天连地的水幕。 林七安悬在半空,面具下的脸皮微微抽搐。 系统面板上的刺杀点正在以一种令他心碎的速度疯狂跳水。 【警告:真气枯竭,正在消耗刺杀点转化……-500……-500……】 【警告:肉身负荷过大,正在消耗刺杀点修复……-300……-300……】 这哪里是在打架,这分明是在烧钱。 刚才那一声“不过如此”喊得是挺爽,但这五品宗师的体验卡,续费价格实在太黑了。 “还是托大了。” 林七安咬着后槽牙,握着墨影剑的手臂青筋暴起,皮肤表面崩开细密的血口,又在刺杀点的灌注下瞬间愈合。 那毕竟是三百名六品、七品武者配合一名领悟担山赶日的半步宗师凝聚的军阵,哪怕只是个伪领域,其能量总量也庞大得吓人。 单纯比拼消耗,自己这个冒牌五品,绝对耗不过下面那个老乌龟。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从墨影剑上传来。 不是剑身裂了,是包裹在剑身上的真气护罩快撑不住了。 下方青铜战车上,赵讯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老东西七窍流血,披头散发,原本雍容华贵的蟒袍早已炸成了布条,但他眼里的惊恐正在褪去,狞笑道。 “撑不住了吧?!” 赵讯双手死死抓着战车扶手,指甲扣进青铜里,声嘶力竭地咆哮:“你终究不是真正的宗师!借来的力量,我看你能撑几息!给我顶回去!!” 轰! 气血大山猛地往上一顶,那灰红巨剑竟被硬生生顶起了三寸! “王爷威武!” “杀了他!杀了他!” 下方的玄甲卫见状,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疯狂地压榨着体内的每一丝真气,汇入头顶的大阵。 局势瞬间逆转。 林七安感觉胸口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差点喷出来。 “妈的。” 他咽下那口血,神意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扫过下方的战场。 视线穿透重重雨幕,锁定在赵讯军阵的后方。 那里,原本严整的防线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李擎苍这人虽然有些愚忠,但打起仗来确实是把好手。 他没有辜负林七安创造的机会,镇东军的骑兵已经切进了青州军。 特别是那个缺口。 那是赵讯为了调动玄甲卫围杀林七安而主动暴露出来的破绽。 此刻,这个破绽成了青州军的催命符。 “杀!!” 李擎苍一马当先,长枪如龙,将一名试图阻拦的青州偏将挑飞在半空,随后枪尖一抖,直接扎进了那三百玄甲卫的外围防线! “噗嗤!” 一名正全神贯注维持军阵的玄甲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长枪贯穿了胸膛,整个人被挑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名玄甲卫的死亡,就像是抽走了积木塔底部的一块关键积木。 原本浑然一体的气血大山,猛地颤抖了一下,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出现了一丝凝滞。 “就是现在!” 林七安瞳孔猛地收缩,通晓之眼运转到极致,捕捉到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系统!梭哈剩余刺杀点!” 【消耗刺杀点5210点,真气伤势瞬间恢复全状态!】 这最后的五千点备用金,原本是留着跑路的。 但现在,不需要跑了。 轰! 原本已经有些萎靡的灰红巨剑,在这一瞬间光芒暴涨! 那股死寂的灰色,如同瘟疫一般,顺着气血大山的裂缝,疯狂地侵蚀进去! “灭!” 林七安双手握剑,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连人带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斩了下去! “不——!!!” 赵讯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毁灭气息,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想要调动真气修补防御,但李擎苍在后面的冲杀已经彻底搅乱了军阵的根基。 前有狼,后有虎。 这局,是个死局。 “咔嚓——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僵持。 那座巍峨的气血大山,在墨影剑的锋芒下,就像是被热刀切开的黄油,瞬间崩解! 无数气血之力失去了束缚,化作狂暴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噗!噗!噗!” 下方那三百名玄甲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修为弱一点的,直接经脉寸断,当场暴毙。 修为强一点的,也是萎靡倒地,再无战力。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赵讯,更是首当其冲。 那辆由千年青铜铸造的战车,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就化作了齑粉。 四头拉车的异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灰色的灭之域轻松斩杀。 “砰!” 赵讯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几十丈外的泥坑里,溅起大片的黑水。 天地间,骤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暴雨还在哗啦啦地下着。 林七安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脚尖点在一截断裂的枪杆上。 他身上的气息正在飞速跌落。 五品……六品巅峰.......。 那种掌握天地、无所不能的感觉消失,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空虚席卷而来。 “这后遗症,比说明书上写的还要大。” 林七安晃了晃身子,差点没站稳,赶紧用墨影剑撑住地 第295章送王爷上路 雨还在下,只是没了刚才那股子要冲刷天地的狠劲,变得淅淅沥沥,混着血水顺着盔甲的缝隙往下淌。 林七安拄着【墨影】,每喘一口气,肺叶子里就像是塞了一把生锈的铁锉,磨得生疼。 刚才那一剑“灭之域”,帅是帅了,代价也是实打实的。 五品宗师的体验卡一到期,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虚弱感,差点让他直接跪在泥水里。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刺杀大量敌方单位(军阵反噬致死),获得刺杀点:5380点。】 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林七安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远处那些倒地不起的玄甲卫和被震死的青州兵,嘴角扯了一下。 原来刚才那一撞,不仅把赵讯撞飞了,连带着维持军阵的那些倒霉蛋也被反噬震死了不少。 这倒是意外之喜。 刚才为了维持那一剑,他的刺杀点几乎见底,现在这五千点入账,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系统,恢复状态。” 他在心里默念。 【消耗刺杀点1000点,真气恢复至圆满。】 【消耗刺杀点500点,肉身伤势完全修复。】 林七安眼皮跳了一下。 以前只要两百点就能把恢复全部伤势,现在随着肉身强度和修为的提升,恢复伤势的刺杀点消耗也变多了。 不过,值。 一股暖流瞬间冲刷过干枯的经脉,原本撕裂般的肌肉酸痛感顷刻消散。 林七安直起腰,握着剑的手重新变得沉稳有力。 他没有再动用【瞬息通玄】。 一来是刺杀点经不起这么造,二来…… 他看向几十丈外那个在泥坑里挣扎的身影。 赵讯的军阵已破,那股让人窒息的五品威压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青州王,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甚至连病猫都不如。 杀这种货色,六品巅峰,足够了。 “护驾!快护驾!” 几个侥幸没死的玄甲卫统领,满脸是血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挡在赵讯身前。 他们手里的兵器都断了,身上的玄甲也裂开了口子,但这帮人确实是死忠,哪怕怕得腿肚子转筋,还是死死地盯着林七安。 “滚开。” 林七安提着剑,脚踩着泥水,一步步走过去。 “拦我者,死。” “跟他拼了!为了王爷!” 一名统领嘶吼一声,捡起半截断枪,发疯一样冲了过来。 嗡——! 一道灰红交织的领域光环,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虽然没了五品境界的加持,但这【修罗剑域】依旧是货真价实的领域雏形。 那名统领刚冲进领域范围,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泥沼,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紧接着,灰色的死寂气息缠绕而上。 “噗。” 林七安随手一挥。 墨影剑划过一道漆黑的弧线。 那名有着六品初期修为的统领,连人带枪,直接被拦腰斩断。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就被灰色的剑气瞬间蒸发,只留下一两截干枯的尸体摔在泥里。 剩下的几个玄甲卫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还是人吗? 刚才明明看他已经力竭了,怎么眨眼间又变得生龙活虎?! “怎么?不上了?” 林七安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他们。 “既然不上了,那就上路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沧溟玄虚幻星步】! 雨夜中,只看到几道灰色的残影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噗嗤”声。 短短三息。 最后那七八名玄甲卫精锐,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林七安甩了甩剑身上并不存在的血珠,站在了那个巨大的泥坑边缘。 坑底。 曾经不可一世的青州王赵讯,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那里。 他的一条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那件象征着皇室威严的蟒袍,此刻沾满了黑泥和污血,看着滑稽又可笑。 听到脚步声,赵讯艰难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站在坑边俯视着自己时,那双原本充满威严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惧。 “你……你不能杀我……” 赵讯一边往后缩,一边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我是大周皇室……我是亲王!你杀了我,宗人府不会放过你!皇室老祖不会放过你!” 林七安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我有钱!我有元石!” 见威胁没用,赵讯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抓腰间的储物袋,“这里面有三百万下品元石!还有丹药!功法!只要你放过我,这些都是你的!我可以发誓!我可以给你当狗!” 林七安看着他手里那个沾满泥浆的储物袋,终于开口了。 “杀了你,这些也是我的。” 赵讯的动作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林七安已经不想听了。 “还有,你心腹在下面等你很久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林七安抬起手。 墨影剑尖向下,对准了赵讯的眉心。 “不——!!!” 赵讯发出一声绝望的吼叫。 “噗!” 长剑落下。 贯穿头颅,钉入泥土。 尖叫声戛然而止。 这位盘踞青州数十年,野心勃勃想要在乱世中分一杯羹的枭雄,就这么死在了一个满是泥水的土坑里。 死得毫无尊严。 【叮!恭喜宿主完成天级委托:刺杀青州王·赵讯。】 【任务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刺杀点80000点。】 【获得额外奖励:???。】 听着脑海中悦耳的系统提示音,林七安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八万点。 再加上之前剩下的,和刚才那一波回血。 这一单,直接暴富! 不过,还没完。 林七安拔出剑,在赵讯的尸体上擦了擦,然后弯腰摘下那个储物袋,随手塞进怀里。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 那里,还有几千名失去了指挥,正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青州残兵。 蚊子再小也是肉。 而且,这些人刚才可是给赵讯提供过“气血”的帮凶而且有不少在刺杀委托里面。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疯狂运转。 轰——! 一股恐怖的剑压,以他为中心,如同海啸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碾压过去! “啊!!” “我的头!!” 无数惨叫声响起。 那些原本就在溃逃的士兵,被这股威压一冲,一个个抱着脑袋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有些胆小的,直接被活生生吓破了胆,当场暴毙。 【击杀敌方张霸,获得刺杀点:1000点。】 【击杀敌方王二狗,获得刺杀点:500点。】 【击杀敌方……】 密密麻麻的提示音在林七安脑海中刷屏,虽然单笔数额不大,但架不住量大啊! 短短几十息的时间。 又是三四万刺杀点入账! 直到远处传来了镇东军整齐的马蹄声,林七安才收回了威压。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刺杀点:133159点。】 十三万! 林七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砰砰直跳。 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林公子!” 一声焦急的呼喊声传来。 李擎苍骑着那匹浑身是血的战马,带着一队亲卫冲了过来。 看到站在尸堆里的林七安,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翻身下马,甚至顾不上地上的泥水,快步冲到林七安面前,双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公子……大恩不言谢!” 李擎苍的声音有些哽咽,“若非公子力挽狂澜,斩杀赵讯,破了那军阵,今日我镇东军几万兄弟,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身后的那些亲卫,也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水里,看向林七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神祗。 刚才那一剑的风采,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七安摆了摆手,声音依旧平淡:“交易而已,李将军不必多礼。” “交易归交易,恩情是恩情!” 李擎苍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了一眼坑里赵讯的尸体,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老狗终于死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第296章这一波,肥到了姥姥家 雨终于停了。 乌云散去后的夜空并没有变得清朗,反而因为地面上冲天的血气和焦糊味,显得更加压抑。 泥坑边,李擎苍还在那儿骂骂咧咧地踹着赵讯的尸体,每一脚下去都能溅起一滩黑水。 这位镇东军的主帅此时丝毫没有半点高手的风范。 倒像个在街头斗殴打赢了的泼皮,把这辈子的积怨都发泄在了这一具死肉上。 林七安没有理会李擎苍的发泄。 他正忙着“打扫战场”。 当然,这种几万人的大场面,他不可能一个个去摸尸体,那是叫花子才干的事。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些死在刚才那一记“灭之域”余波下的玄甲卫统领。 还有几个穿着明显比普通大头兵好的青州军将领。 身影如鬼魅般在尸堆中穿梭。 弯腰,伸手,摘储物袋,起身。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叫什么? 这就叫勤俭持家。 “林公子……” 发泄完的李擎苍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着正在尸体堆里忙活的林七安,神色有些复杂。 刚才那一剑的风采如同天神下凡,现在这一脸财迷样摸尸体的动作又熟练得像个老贼。 “别这么看着我。” 林七安头也不回,手里刚把一个镶着宝石的护腕从一名偏将手腕上撸下来。 随手丢进自己的储物戒,“杀人是生意,摸尸是红利。李将军若是看不惯,可以当我不存在。” “不敢,不敢。” 李擎苍苦笑一声,大步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远处那些已经开始投降的青州残兵。 “这一仗,若是没有公子,我镇东军怕是已经全军覆没了。“ ”这些战利品,公子就算全拿走,也是应得的。” “全拿走倒不必。” 林七安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那些破铜烂铁留给你的弟兄们换酒喝。我只拿我看上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那个【额外奖励:???】的图标还在不停地闪烁,像是个等着被拆开的盲盒,充满了诱惑力。 但他没动。 这里人多眼杂,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虽然看似大局已定。 但这世界上最危险的时候,往往就是你以为最安全的时候。 谁知道这赵讯有没有留什么同归于尽的后手?或者这乱军之中还有没有藏着什么老阴B?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奖励,回去再领。 “李将军。” 林七安转过身,面具下的双眼恢复了那如古井般的平静。 “赵讯已死,玄甲卫全灭。剩下的烂摊子,就是你镇东军的家务事了。“ ”我这个拿钱办事的,就不掺和了。” “公子这就要走?” 李擎苍一愣,急忙道:“如今大胜,我也好在府中设宴,为公子庆功……” “庆功?” 林七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 “李将军,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杀手不需要庆功宴。“ ”只需要安全的藏身处和没人打扰的休息。” 李擎苍语塞。 “那……报酬之事……”李擎苍有些迟疑。 “人头我都拿了,剩下的按照约定,那份名单上的其他人,你自己处理。” 林七安摆了摆手,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走了。” 李擎苍站在原地,看着林七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将军……” 一名浑身是伤的副将凑过来,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刚才趁乱想跑的一个青州军万夫长。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李擎苍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即使在泥泞中依然挺立的镇东军大旗,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降卒。 “传令下去!” 李擎苍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夜空中回荡,“封锁全城! 挖地三尺也要把青州王府剩下的余孽给我揪出来!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林七安消失的黑暗,声音放低了一些。 “关于今晚那个人的事,全军封口。谁要是敢在外面乱嚼舌根,老子砍了他的脑袋当球踢!都听明白了吗?!” “是!!” …… 望海城,望海楼废墟旁的客栈。 虽然外面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平息,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却丝毫没有减少。 窗外,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落下,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扣着窗棂,听得人心烦意乱。 萧雅坐在窗边的木凳上,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每隔几个呼吸就要往窗外看一眼,可外面除了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哥……” 萧雅终于忍不住了,回头看向坐在桌边的萧云,“都这么久了,那边的雷声也停了,林大哥……他会不会有事啊?” 桌边,萧云正拿着一块干净的白布,细细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剑身如水,映照出他那张冷峻的脸。 听到妹妹的话,萧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会。” 他吐出两个字,简洁,干脆。 “可是……” 萧雅咬了咬嘴唇,眼圈有点红。 “那可是青州王啊!听说还有几百个穿着乌龟壳一样的玄甲卫。“ ”连那个李将军都打不过……林大哥他一个人……” “你也说了,那是林大哥。” 萧云把剑插回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小雅,你记住了。” 萧云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活着就是为了打破常理的。“ ”青州王也好,玄甲卫也罢,在他眼里,可能也就是稍微硬一点的石头和软一点的豆腐的区别。” “真的?”萧雅眨巴着大眼睛,像是个寻求安慰的孩子。 “真的。” 萧云点了点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城外那片已经归于死寂的战场方向。 他没告诉萧雅的是,林七安不仅是个高手,而且还是个活阎王。 “而且……” 萧云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他和陆知游喝酒的时候,那个整天醉醺醺的家伙曾经说过一句话。 “萧云啊,你练剑是为了守护,我练刀是为了逍遥。“ ”但那个姓林家伙不一样,他的剑,纯粹就是为了杀人。” 想到这里,萧云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 林七安是阎罗殿杀手这件事,他和陆知游心知肚明。 “但他既然不想说,那我也就当不知道。” 萧云看了一眼妹妹胸前那柄挂着的木剑,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笑意。 “只要他不把剑指向你,哪怕他是阎罗王转世,他也是我萧云的朋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萧雅浑身一颤,站了起来。 萧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手掌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 “谁?” “送外卖的。”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却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顺便问问,有没有热水?这一身泥,粘得难受。” 萧雅不知道送外卖什么意思,但是听到这个声音,萧雅的眼睛瞬间亮了。 萧云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垮下来,他摇了摇头,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 林七安一身黑衣,虽然已经在路上用真气蒸干了水分,但那股子怎么也洗不掉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还是扑面而来。 “怎么?看你们这样子,是在给我开追悼会 第297章老狗出笼 中州,承天府之东。 紫云圣地,千云峰。 这座终年被紫色云雾笼罩的山峰,平日里是圣地弟子眼中的禁地。 因为这里住着那位脾气最为暴躁、护短的三长老,谢骁。 此刻,峰顶那座奢华的宫殿内气氛压抑。 “啪!” 一声脆响。 一张由千年紫檀木雕琢而成的太师椅,瞬间化作了一地木屑。 谢骁站在大殿中央,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威严的面孔,显得有些狰狞。 在他脚边,跪着一名瑟瑟发抖的黑衣执事,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不敢抬起分毫。 “你是说……” 谢骁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让人骨髓发寒的阴冷。 “那个在南云州府杀了子轩的杂碎,现身了?” “是……是。” 黑衣执事颤抖着回答,声音里满是惶恐。 “回禀三长老,消息是天机楼那边传出来的,绝对可靠。“ ”一年前那个在南云州府昙花一现,被称为‘南云杀神’的人,昨日在青州府望海城现身。“ ”他……他斩杀了不少拜月教长老,所用的剑意,正是那种诡异的灰色死寂剑意。“ ”与当初杀死严师兄的手段,如出一辙!” “好!好!好!” 谢骁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一年前,他最得意的关门弟子严子轩,外出游历,本是指望他能借机磨砺心性,一举突破瓶颈。 结果呢? 才刚出门没多久,就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南云州府,被人像宰鸡一样宰了! 连尸首都没抢回来,储物戒指更是被人撸得干干净净。 那可是他谢骁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的衣钵传人!是他未来在圣地争夺话语权的最大筹码! 这一年来,他像个疯子一样往返于南云州府,恨不得把那里的地皮都翻过来。 可那个该死的凶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 没想到,这一年之后,这只藏头露尾的老鼠,竟然自己跳出来了。 而且还是在离他不远的青州府! “杀我不成器的弟子也就罢了,连老夫的《紫云天经》也敢吞?” 谢骁猛地一挥袖袍,一股恐怖的气浪瞬间在大殿内炸开。 “轰——!” 五品初期的宗师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整座千机峰上的云雾,都在这一瞬间被震得粉碎! 大殿的穹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瓦片簌簌落下。 “备驾!” 谢骁双眼赤红,一步跨出,整个人直接凌空而起,如同一只苍鹰般冲出了大殿。 “老夫要亲自去一趟望海城!这一次,若是不能把那个小杂碎抽筋扒皮,炼魂点灯,老夫誓不为人!” …… 千云峰下。 几名正在扫地的外门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扫以此都扔飞了。 他们惊恐抬头,看着那道裹挟着滔天怒火,向着东方极速掠去的紫色流光。 “那是……三长老?” 一名弟子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这是谁又招惹这个老怪物了?看这架势,是要去灭人满门啊?” “嘘!噤声!” 旁边的年长弟子赶紧捂住他的嘴,一脸忌惮地看了一眼天空。 “听说是一年前严师兄那档子事有眉目了。这位爷憋了一年的火,这下子,那个凶手怕是要倒大霉了。” “啧啧,五品宗师亲自出手追杀……那个凶手就算有三头六臂,这次恐怕也是在这个世界上活到头了。” …… 青州府,望海城。 雨过天晴,街面上的血迹已经被大雨冲刷得差不多了。 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还是让人忍不住皱眉。 望海楼废墟旁的那间不起眼的客栈里。 “哗啦——” 一桶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热水被倒进了后院的排水沟里。 林七安披着一件宽大的粗布麻衣,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战场上那种剑斩破担山、脚踩王爷的霸道模样? 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形,在《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的调整下。 微微佝偻了一些,变得毫不起眼。那张俊逸冷峻的脸庞。 也重新变回了之前伪装的那副平平无奇、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模样。 连身上的气息,都被压制到了普通的七品凝脉境初期。 这才是一个杀手该有的样子。 刚才那一战,虽然打得爽,但也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现在这种时候,越低调,活得越久。 “吱呀——” 推开房门。 屋子里的气氛倒是比外面温馨不少。 萧雅正趴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啃着,像只受惊过度正在进食的小仓鼠。 看到林七安进来,小姑娘眼睛一亮,立马放下糕点跳了起来。 “林大哥!” 萧雅冲过来,围着林七安转了两圈,大眼睛里满是新奇,“你这易容术也太厉害了!刚才明明那么……那么……” 她比划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最后憋红了脸:“那么吓人!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像是隔壁卖烧饼的王二哥。” “咳。” 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萧云,听到这话差点被口水呛到。 他睁开眼,有些无奈地看了自家妹子一眼,然后把目光投向林七安。 眼神很复杂。 同样是年轻人,甚至林七安比他还小几岁。 可当他在拜月教几个长老的围攻下拼死挣扎的时候。 这个人却已经能正面硬撼几万大军,甚至把那个不可一世的青州王踩在脚下摩擦。 这种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伤怎么样了?” 林七安没理会萧雅的打趣,拉过一张凳子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死不了。” 萧云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坐直身子,“这次……多谢了。如果不是你赶回来,我和小雅……” “行了。” 林七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跟我还客气什么?” “对了 第298章欺天瞒地(上) 林七安抿了一口茶,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那个酒鬼呢?“ ”刚才还在外面嚷嚷着要跟我拼酒,怎么这会儿不见人了?” 提到李道一,萧云的神色正经了几分。 “走了。” “走了?”林七安挑了挑眉。 “嗯。” 萧云点了点头,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酒葫芦,放在桌上,“这是他留给你的。说是……临别礼物。” 林七安伸手拿起那个有些包浆的酒葫芦,晃了晃。 沉甸甸的,里面满是酒液。 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他说,看了你今晚那一剑,他那个卡了三年的瓶颈,松动了。” 萧云看着那个酒葫芦,缓缓说道。 “他说他要去游历,去找个没人的地方闭关,顺便……去宰几个拜月教的据点助助兴。“ ”不破五品,不出关。” “这家伙……” 林七安轻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酒葫芦,“跑得倒挺快,是怕我找他要酒钱吧?” 李道一这人,看似疯疯癫癫,实则是个真正的妙人。 若不是他拼死拖住拜月教那帮人,萧云兄妹恐怕根本撑不到自己赶回来。 “林大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萧雅凑过来,有些担忧地问道,“那个青州王死了,朝廷会不会派人来抓我们啊?” “抓?” 林七安嗤笑一声,将塞子塞回酒葫芦,随手挂在腰间。 “赵讯私通邪教,意图谋反,杀他是替天行道。朝廷不仅不会抓,说不定还得给我发个奖状。” 当然,前提是朝廷还能腾出手来管这边的事。 镇国公一死,神都那边现在估计早就乱成一锅粥了。谁还有闲工夫来管一个死掉的亲王? “那……我们是不是要去断龙脊了?”萧雅眨巴着眼睛。 听到“断龙脊”三个字,萧云的身体猛地一紧,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还有三个月。 那是陆知游和他们的约定。 “去,当然要去。” 林七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湿润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那个遥远的山谷。 “不仅要去,还得风风光光地去。” 林七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坚定,“陆知游那个懒鬼,欠我的酒还没请呢。他要是敢死在里面,我就把他挖出来,再杀一次。” “噗嗤。” 萧雅忍不住笑出了声,眼里的担忧散去了不少。 只要有林大哥在,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你们先休息吧。” 林七安转过身,看着满脸倦容的兄妹俩。 “这几天就在客栈里养伤,哪也别去。外面的事,有李擎苍顶着,乱不到这儿来。“ ”我也需要闭关几天,消化一下今晚的……收获。” 说到“收获”两个字时,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那一波“摸尸”,加上系统的奖励,这次是真的肥到了姥姥家。 “好。”萧云点点头,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林七安身上的秘密太多,他不问,是对朋友最大的尊重。 …… 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林七安反手插上门闩,又在门口和窗户边布下了几个简单的小机关。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床上。 累。 真他娘的累。 虽说有系统恢复状态,但那种精神上的紧绷和疲惫,是没办法完全消除的。 尤其是最后那一剑“灭之域”,对神魂的负荷大得惊人。 哪怕现在过了这么久,脑子里还是嗡嗡的,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飞。 “不过……” 林七安翻了个身,从怀里掏出那个沾着泥巴的储物袋。 那是赵讯的。 一个亲王的全部家当。 ..........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只剩下屋檐水还在不知疲倦地滴答着,敲在青石板上,像是给这漫长的一夜做最后的读秒。 屋内,烛火摇曳。 林七安盘坐在硬板床上,伸手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那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瞬间展开。 【姓名:林七安】 【境界:六品·通玄境(巅峰)(0/128000)】 【刺杀点:133159点】 看着那一串长长的数字,林七安抓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杯壁。 十三万。 这绝对是个能把普通武者吓出心肌梗塞的数字。这就像是一个穷了一辈子的乞丐。 突然被告知自家那破碗其实是康熙爷用过的御物,那种不真实感让人有些眩晕。 “十三万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没有多少狂喜,反而透着一股子精打细算的冷静。 按照系统的尿性,突破大境界的消耗向来是指数级增长的。 六品到五品,这是一道天堑。也就是所谓的“宗师关”。 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卡在这一步,蹉跎半生,最后变成一抔黄 第299章欺天瞒地(下) “要不要直接冲?” 林七安的视线在【境界】那一栏的加号上停留了片刻。 只要意念一动,这十三万点数砸下去,他立马就能从一个用体验卡的冒牌货。 变成货真价实的五品宗师。 到时候,别说什么紫云圣地长老,就算是那位紫云圣地的圣主来了,他也敢掰一掰手腕。 但很快,他把这个诱人的念头掐灭了。 “不行。” 林七安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苦茶。 五品宗师,那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突破时的动静,绝对小不了。 古籍上记载,宗师破境,必有天象相随。或是雷霆万钧,或是紫气东来,动辄覆盖方圆数十里。 在这个小小的客栈里突破? 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到时候别说紫云圣地的追兵,恐怕整个青州府的隐世老怪都会被炸出来围观。 他现在可是个身怀重宝的香饽饽,一旦暴露位置,哪怕是五品宗师,也会被人海战术堆死。 “得找个没人的地儿。” 林七安打定主意,目光下移,落在了面板最下方那个还在不断闪烁的问号图标上。 【额外奖励:???】 这是击杀赵讯那个老鬼爆出来的特殊奖励。 “希望能出点好东西,别整那些花里胡哨没用的。” 林七安搓了搓手,像是赌徒开牌前那样,轻轻在那三个问号上一点。 嗡—— 只见光幕微微一颤,那个问号炸开,化作一团灰蒙蒙的雾气。 雾气散去,一颗看起来灰扑扑、甚至有些残缺的珠子,静静地悬浮在物品栏里。 这珠子大概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像是被人狠狠摔过一样,成色看着连路边摊上两文钱一个的玻璃珠都不如。 “就这?” 林七安眉头皱成了川字,伸手将珠子取了出来。 入手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突然被人从这个喧嚣的世界里剥离了出去。 周围的声音、光线、甚至空气流动,都变得有些隔膜。 一行小字在他眼前浮现。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奇物:欺天珠(残缺)】 【品阶:未知(受损状态)】 【特性:天机遮蔽。】 【描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此珠乃上古大能以此欺瞒天道之物。虽已残缺,但佩戴者可完全隔绝三品及以下术士的推演、占卜与因果探查。】 【注:既然要当个藏在暗处的鬼,那就别让人算出你的生辰八字。】 “嘶——” 林七安倒吸一口凉气,捏着珠子的手猛地收紧。 三品! 这破珠子竟然能隔绝三品强者的探查? 在这个四品大宗师都能横着走,三品陆地神仙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时代,这玩意的含金量简直高得离谱!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他戴着这玩意儿,就算是天机楼那个号称算尽天下的楼主亲自出手,也算不出他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裤衩! “好东西!这才是老六的神器啊!” 林七安眼里的嫌弃瞬间变成了炽热。 有了这东西,他还怕个屁的推演?以后杀人放火,那是真的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了。 “原本还担心突破五品会被有心人算计位置,现在有了这欺天珠……” 林七安将珠子贴身收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隔绝感笼罩全身,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站起身,吹灭了蜡烛。 “该走了。” 推开窗户,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窜了出去,瞬间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 望海城的街道上,此时并不冷清。 虽然大战刚过,普通百姓早就关门闭户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但对于有些人来说,现在正是发财的好时候。 城南的乱葬岗附近,几个穿着破烂皮甲的汉子正打着火把,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里翻翻捡捡。 “我说老刘,你确定这儿还有好东西?” 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用脚踢开一具青州兵的尸体,骂骂咧咧道。 “刚才那帮镇东军跟刮地皮似的,连个铜板都没剩下,咱们这会儿来,那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你懂个屁。” 叫老刘的汉子蹲在一具无头尸体旁,手里拿着把生锈的匕首,熟练地在那尸体的靴子里摸索着。 “镇东军那是正规军,看得上碎银子?他们要的是军械和储物袋。“ ”咱们这种跑江湖的,眼光得毒,得往那种犄角旮旯里找。” 说着,他眼睛一亮,从那尸体的靴筒夹层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豆子。 “瞧瞧!这是啥 第300章天象,已至 老刘把金豆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放在嘴里咬了一口,脸上笑开了花。 “这帮当兵的,都知道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有点积蓄都藏身上。“ ”这不就便宜咱们了?” 麻子脸见状,眼睛也红了,赶紧蹲下来跟着一起翻。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 “谁?!” 老刘反应极快,一把攥住金豆子,另一只手抓起旁边的铁棍,警惕地看向黑暗处。 一个穿着宽大麻衣,背着个小包袱的身影,不急不缓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就像是个落魄的书生,或者是刚从外地逃难回来的流民。 “路过。” 林七安扫了这两人一眼,脚步没停。 “站住!” 麻子脸见林七安只有一个人,而且身上也没什么真气波动,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他拎着把缺了口的鬼头刀,横跨一步挡在路中间,上下打量着林七安。 “大半夜的,背个包袱往城外跑,兄弟,这是发了财想溜?” 麻子脸贪婪地盯着林七安背后的包袱,这年头,敢夜里赶路的,身上多少都有点硬货。 “让开。” 林七安声音平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 麻子脸狞笑一声,手里的刀晃了晃。 “爷爷我今天心情好,留下包袱,滚蛋。不然……” “老二!回来!” 一直没说话的老刘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猛地冲过来,一把拽住麻子脸的胳膊,用力之大,把麻子脸拽得一个踉跄。 “老刘你疯了?这小子……” “闭嘴!” 老刘的声音都在哆嗦,他死死地盯着林七安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武功,是眼力。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路过的远古凶兽给瞥了一眼。 那种深入骨髓的漠视,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他只在那些真正杀人如麻的大人物身上见过。 “这位……这位爷,小弟不懂事,冲撞了您,您……您请。” 老刘弯着腰,脸都要贴到地上了,声音发颤。 林七安看了老刘一眼,没说话,绕过两人,径直走向城门方向。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老刘才一屁股坐在泥水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老刘,你这是咋了?那就是个没真气的普通人啊……”麻子脸一脸懵逼。 “普通人?” 老刘擦了一把冷汗,反手给了麻子脸一巴掌。 “你见过普通人踩在血水里,连鞋底都不沾泥的吗?!你想死别拉上我!” 麻子脸捂着脸,借着火光看向地上。 只见那泥泞不堪的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人的脚印。 而刚才那人走过的地方……平整如镜,竟然真的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嘶——” 一阵夜风吹过,麻子脸只觉得裤裆里一阵凉飕飕的。 …… 出了望海城,林七安并没有急着加速。 他在官道上晃悠了几里地,确定身后没有尾巴后,才偏离了方向,一头扎进了路边的密林里。 三十里外,便是十万大山。 那是南云州府与青州府交界处的一片原始山脉。 绵延数千里,里面妖兽横行,瘴气弥漫,是人类的禁区,也是天然的藏身所。 【沧溟玄虚幻星步】发动。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一缕青烟,在树梢间跳跃穿梭。 每一次脚尖轻点树叶,整个人便已在数丈之外,无声无息,惊不起半点飞鸟。 半个时辰后。 林七安站在了一座孤峰的半山腰上。 这里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只有几棵歪脖子老松顽强地扎根在岩石缝里。 山风呼啸,云雾缭绕,别说是人,连猴子都爬不上来。 “就这儿吧。” 林七安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在岩壁上找了个隐蔽的天然石洞,钻了进去。洞不大,但也够容身。 盘膝坐下,林七安从怀里摸出那颗欺天珠。 “嗡。” 真气注入。 那颗原本灰扑扑的珠子瞬间亮起微弱的幽光。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七安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整个石洞包裹在内。 林七安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下。 那种被世界剥离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如果此时有人用神意扫过这里,只会觉得这里是一块顽石,一株枯草,根本察觉不到有人存在。 “安全了。”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让自己的状态达到巅峰。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他再次唤出系统面板,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境界】那一栏上。 五品。 那是一个全新的天地。 一旦跨过去,他就真正有了在这个乱世立足的资本。 不再是那个只能靠偷袭、靠算计的刺客,而是能正大光明站在阳光下,让人敬畏的强者。 “系统。”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声音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加点!把修为给我拉满!” “这次,我要听个响!” 【叮!检测到宿主意图突破五品宗师境。】 【当前刺杀点:133159点。】 【突破五品初期需消耗刺杀点:128000点。】 【是否确认?】 “确认。” 没有丝毫犹豫。 随着林七安意念落下,那个六位数的刺杀点瞬间缩水了一大截,只剩下五千多点。 与此同时。 轰——!!! 一股庞大的能量,凭空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这股能量像是决堤的洪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冲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林七安闷哼一声,整个人瞬间弓成了虾米。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在疯狂地刮蹭。 骨骼在咔咔作响,每一寸血肉都在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碾碎、重组。 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这点痛,比起刚才那十三万点数的肉疼,算个屁! 而在外界。 原本漆黑一片的十万大山深处,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 这风来得毫无征兆,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天空中,厚重的乌云开始疯狂汇聚,隐隐有雷光在云层中游走,像是一条条苏醒的银蛇。 在那乌云的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型,正对着林七安所在的孤峰。 天象,已至。 “来吧……” 山洞内,林七安满脸冷汗,双眼神光爆射。 “让我看看,这就是五品的风景吗 第301章天阶功法!属于挂壁的快乐 轰隆隆——! 那不是雷声,是骨头被打碎重组的暴鸣。 孤峰石洞内,林七安像只被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经脉都在被那股狂暴的能量强行撑开、撕裂,然后再用更霸道的方式重塑。 真他娘的疼。 如果说之前六品通玄是把小溪扩建成大河。 那现在这五品宗师关,就是直接在你身体里塞进了一片海。 “给老子……凝!” 林七安咬碎了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丹田之内,那原本呈气态流转的先天真气,在十三万刺杀点的疯狂压缩下,开始发生质变。 就像是高压下的水蒸气,第一滴金色的液态能量,悄然诞生。 先天真元! 这一滴真元的出现,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轰! 林七安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恐怖吸力从他体内爆发。 与此同时,外界。 即便有【欺天珠】遮蔽了天机推演。 但这实打实的天地异象却是物理层面的,根本藏不住。 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像是疯了一样。 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漏斗状漩涡,疯狂地灌入那个不起眼的小山洞。 而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刷下,林七安的识海深处。 那柄一直悬浮不动的血色小剑——修罗小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铮——! 这声音明明是在脑海中响起,仿佛穿透了现实,直接在方圆十里的虚空中炸响。 下一刻,异象显现。 原本昏暗的山洞彻底消失。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此时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一金一红的异瞳。 他发现自己正悬浮在这片领域的中心。 头顶,是无边无际的血色苍穹。那不是云,是浓稠得化不开的杀意。 无数虚幻的修罗战卒在其中咆哮、厮杀,每一滴落下的雨,都是滚烫的鲜血。 这是【杀之域】。 脚下,是一片死寂的灰色大地。没有花草,没有起伏,甚至没有尘埃。 所有接触到地面的东西,都在无声无息间崩解、湮灭,化作最纯粹的虚无。 这是【灭之域】。 天红地灰,杀戮与毁灭交织。 而在这天地的正中央,一柄虚幻的巨剑虚影,正缓缓成型。 它贯穿天地,剑尖插在毁灭的大地,剑柄直刺杀戮的苍穹。 那是林七安脑海中那柄修罗小剑的投影! “来。” 林七安心中福至心灵,轻轻吐出一个字。 他识海深处,那颗一直在跳动的、代表着杀戮本源的【修罗之心】。 突然化作一道红光,冲出体外,毫无阻碍地融入了那柄巨剑虚影之中。 就像是画龙点睛。 原本虚幻的巨剑,在这一瞬间,凝实了! 漆黑如墨的剑身,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灰色的寂灭气息缠绕剑锋。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以这柄剑为中心,疯狂弥漫! 在这股威压下,头顶的血云停止了翻滚,脚下的灰土停止了崩解。 整个修罗剑域,都在这一刻,向这柄剑臣服。 这就是五品宗师的核心——本命剑域! 林七安感受着这股掌控一切的力量,那被撕裂的痛楚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就是五品宗师!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起领域,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变化的时候。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突然自己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突破大境界,生命层次跃迁完成。】 【正在检测宿主所学功法……】 【检测到多门地阶功法/武技存在契合度……】 【触发大境界融合机制!】 林七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光幕上的字样就开始疯狂跳动。 “融合?” 林七安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不对啊。 按照这破系统的说明书,功法武技的融合,不是需要跨越大境界的质变吗? 最开始从九品爬到六品,那是后天跨越先天的质变。 所以有过一次大融合,把那堆乱七八糟的黄阶、玄阶融合成了地阶。 但这次…… “六品到五品,虽然也是一道坎,但也还在先天三境范畴里吧?“ ”怎么又有一次融合?” 林七安琢磨着这个特性,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是因为这次突破消耗的刺杀点太多,触发了保底机制? 还是说五品宗师的“领域”本身就代表了一种规则层面的质变。 达到了系统的融合标准? 想不通。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林七安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反正功法融合是好事!白送的升级,不要白不要!” 他盘膝坐在虚空之中,眼神灼灼地盯着那个光幕。 【正在融合……】 光幕上的字样开始疯狂跳动,像是一堆乱码在重组。 林七安安静地等着,呼吸放轻。 他知道,这才是这次突破最大的红利。 之前的那些地阶功法,比如《修罗烬灭四象剑诀》。 在六品的时候那是大杀器,砍瓜切菜一样。 但到了五品宗师这个层次,面对那些底蕴深厚的大能,可能就不够看了。 “给点力啊,统子哥。” 林七安搓了搓手,这辈子能不能当个体面人,就看这一波了。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 那跳动的乱码终于停了下来,原本幽蓝色的光幕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那些乱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合在一起,化作了三行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全新字样。 【融合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新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 【恭喜宿主获得新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 【恭喜宿主获得新身法: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 “卧槽!” 林七安看着那三个闪瞎眼的“天阶”,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真出货了! 而且是三连金!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点开第一个词条。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 【说明:融合了《修罗霸体诀》(肉身)、《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伪装/气机)、《炼神秘术》(神魂)、《气锻法》(养兵)等多种法门之精华,夺天地造化,铸修罗万象。】 【特性一·万象修罗体:肉身强度提升至天阶兵器层次,自愈能力提升十倍。开启修罗态,全属性翻倍,且对所有负面状态(毒、诅咒、精神压制)免疫80%。】 【特性二·造化无相:伪装能力进化为“生命本质模拟”。可完美模拟任何种族、任何修为(不超过自身一个大境界)的气息与生命波动。除非对方拥有看破本源的天眼,否则无法识破。】 【特性三·兵主:以身为炉,以魂养兵。可同时温养三把本命神兵,兵器威力随宿主修为同步成长。】 林七安看着这一长串的属性,哈喇子都快流下来 第302章以身为炉,以魂养兵 这哪里是功法升级,这简直就是把底盘给换了! 原本的《百相惊涛》虽然厉害,但遇到高出两个境界的或者有特殊瞳术的,还是容易露馅。 现在这个“造化无相”,直接上升到“生命本质模拟”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要是想装个妖兽,估计连那妖兽亲妈来了都得认他当儿子。 还有那个肉身强度……天阶兵器层次? 那岂不是说,以后站在那儿让六品砍,连皮都砍不破? “再看看这个。” 林七安压下心头的狂喜,点开了第二个。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 【说明:融合《修罗烬灭四象剑诀》与本命剑域之力,引黄泉之水,凝寂灭之意,专斩神魂肉身。】 【招式一·彼岸花开:剑气化作彼岸花海,触之即死,花开一朵,断人生机。适合群攻。】 【招式二·忘川断流:一剑斩出,如忘川河水倒灌,冲刷记忆与神魂,附带强烈的精神震慑与控制。】 【招式三·黄泉送葬:单体必杀技。将修罗剑域压缩至一点,引动一丝黄泉法则,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斩灭生机。】 “黄泉法则……”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这名字听着就阴间,但我喜欢。 杀手嘛,整那些光伟正的干什么?这种听着就能止小儿夜啼的招式,才是专业的。 最后,是身法。 【身法: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 【说明:融合《沧溟玄虚幻星步》与空间感悟。不再局限于地面与空气,而是踏足虚空。】 【特性:缩地成寸,虚空跳跃。在方圆百丈之内,可进行短距离的空间折叠跳跃(瞬移),无视障碍物。】 瞬移! 真正的瞬移! 之前的《沧溟步》虽然快,还能制造残影,但毕竟还是有轨迹可循的,碰到那种大范围覆盖的攻击还是得躲。 但现在这个“虚空跳跃”,那是直接从空间层面移动。 这要是用来刺杀…… 林七安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个画面:自己突然出现在敌人身后,一剑捅完,还没等血喷出来,人已经瞬移到百丈之外啃苹果了。 这谁顶得住? “值了!这十三万花得太值了!” 林七安关闭系统面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此时,外面的雷声已经渐渐停歇。 那天地的漏斗也散去了。 林七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修长的手指用力一握。 咔嚓。 空气被捏爆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种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觉充斥全身。 “五品宗师,天阶传承。”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金红异色缓缓隐去,重新变回了那双深邃平静的黑色眸子。 ......... 山洞内,尘埃落定。 林七安盘坐在那块已经被盘得有些包浆的青石上,并没有急着起身。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半空中竟然凝而不散,化作一道匹链,直接击穿了对面岩壁上一块凸起的石头。 “这劲儿,有点大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肤晶莹如玉,甚至能隐约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看似脆弱,实则蕴含着足以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心念一动,那个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姓名:林七安】 【境界:五品·宗师境(初期)(0/32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入门)(0/32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入门)(0/32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入门)(0/32000)】 【秘术:无】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剑域(入门)(0/32000)】 【刺杀点:5159点】 看着那一串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零,林七安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顿时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把黄连。 三十二万。 这仅仅是从初期到中期的熟练度要求。 之前六品的时候,哪怕是突破大境界,也不过才十几万。现在好了,起步价直接翻了几番。 “这哪里是练武,这是在烧钱。” 林七安嘬了嘬牙花子,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按照系统的尿性,普通六品高手的身价,撑死了也就给个几千点。 要是想填满这三十二万的坑,他得把南云州府乃至周边几个州府的六品高手杀个断层才行。 那样做的话,估计不出一个月,大周朝廷和各大圣地就得联手把他这个“魔头”给围剿了。 “看来以后得盯着宗师杀了?”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眼神有些飘忽。 杀宗师,风险高,收益大。但这玩意儿又不是大白菜。 一个个都跟成了精的老狐狸似的,要么躲在深山老林里闭死关。 要么就是一方势力的老祖宗,周围全是徒子徒孙。 想杀一个,难度系数太高。 “或者……试试异兽?” 他的目光转向了洞外那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 系统对于刺杀目标的判定很宽泛,只要是以“委托”形式接取的,理论上都算。 以前他实力不够,不敢往这大山深处钻。 现在五品了,只要不作死往那些几千年没动静的禁地里跑。 外围和中层区域,应该能横着走。 “要是能有人发布个猎杀妖兽的委托就好了……只要是委托的形式就可以接到系统的任务获取刺杀点。” 林七安脑子里转着这些有的没的,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开始尝试运转那门新鲜出炉的天阶功法——《修罗万象造化经》。 嗡—— 随着功法运转,他体内的先天真元瞬间沸腾起来。 不同于之前的真气,此刻在他经脉中流淌的。 是带着一丝暗金色泽的液态真元。厚重、霸道,仿佛每一滴都有千钧之重。 “试试那个特性。” 林七安目光一凝,伸手一招。 一直插在旁边地上的【墨影】剑,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发出欢快的剑鸣,自动飞入他手中。 【特性三·兵主:以身为炉,以魂养兵。】 “进去。” 林七安低喝一声,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剑收入储物空间,而是直接将剑柄抵在了自己的丹田位置。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实体的天阶宝兵,竟然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 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毫无阻碍地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嘶— 第303章宗师级异兽的“二人转” 林七安眉头微皱,感觉肚子里像是吞了一块万年玄冰,凉飕飕的。 但紧接着,那股凉意就被丹田内的修罗真元包裹,开始缓缓温养。 内视之下,只见【墨影】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原本漆黑的剑身上,正在一点点被镀上一层暗金色的纹路。 “这感觉……” 林七安咂了咂嘴,“怎么越看越像上古时代的修仙了?” 剑入丹田,温养己身。这要是再来个御剑飞行,那就真成剑仙了。 “既然是天阶功法,肯定不止这点花活。” 林七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面板上写的很清楚,【万象修罗体】的肉身强度,堪比天阶兵器。 天阶兵器是什么概念? 那就是削山断岳的代名词。如果是防具,那就是能硬抗宗师一击而不碎的至宝。 “试试?” 林七安眼神一亮,心念一动,丹田内的【墨影】瞬间出现在右手中。 他左手摊开,掌心向上,右手握着这柄足以让五品宗师眼红的天阶宝兵。 没有用真元护体,直接对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用力划了下去。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就像是钝刀子割在老牛皮上,又像是金属在岩石上剧烈摩擦。 林七安只觉得掌心微微一热,并没有想象中鲜血淋漓的画面。 他抬起手掌,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只见掌心处,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连皮都没破。 而那白印子,在他呼吸之间,就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卧槽……”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林七安还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可是【墨影】啊! 这是融合了九阳炎晶和深海沉银,又经过修罗剑意开锋的天阶宝兵! 就算没有灌注真气,其本身的锋利程度也足以切金断玉。 结果连自己的皮都划不破? “这以后要是跟人打架,我站着不动让人砍,估计都能把对方累死。” 林七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这种自身硬度带来的安全感,简直比穿十件软猬甲还要让人踏实。 不过,防御力强只是一方面。 这门功法最核心的,还是那个听起来就很中二的状态技能。 【修罗态】。 “全属性翻倍,负面状态免疫80%……” 林七安喃喃自语,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 在这个武道世界,到了高品境界,差距往往就在一线之间。别说是翻倍,就算是强上一成,那都是压倒性的优势。 五品宗师的一倍战力差距,那绝对是毁灭性的。 “来,让我看看,到底有多猛。”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踏地。 轰! 脚下的青石瞬间炸成齑粉,整个山洞都跟着晃了三晃。 “修罗态,开!” 随着他心中一声低喝,体内的修罗真元瞬间像是被点燃的汽油桶,轰然爆发。 噼里啪啦!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乌黑的头发,像是被鲜血浸染一般,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无风自动,狂乱舞动。 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瞳孔骤然收缩。 随后迅速扩散,直至整个眼白都被一片血红占据。 只剩下最中心的一点金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暴虐与冷漠。 一股暗红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排开。 嗤嗤嗤—— 周围的岩壁像是被强酸腐蚀一般,在这股气浪的冲刷下,不断剥落、粉碎。 “呼……” 林七安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竟然是淡红色的。 他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直接被捏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空爆声。 “这种力量……” 林七安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要撑爆身体的恐怖增幅,眼中的红光愈发强盛。 一倍。 虽然从数值上看,没有【瞬息通玄】带来的跨大境界提升来得夸张。 但要知道,这可是五品宗师基础上的翻倍! 现在的他,感觉自己一拳能把刚才那个还在六品巅峰的自己打出翔来。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不是爆发性的秘术,这是常态加持! 消耗低而且只要真元足够,他就能一直维持这个状态。 “免疫负面状态……” 林七安伸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虽然没什么东西让他试毒。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意志变得前所未有的坚韧。 仿佛任何试图侵入他识海的攻击,都会被那股修罗煞气直接绞碎。 “这就是挂壁的快乐吗?” 林七安看着自己血红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 此时的他,如果不看脸,光看这身造型和气息,妥妥的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要是让正道人士看见了,估计二话不说就要喊着“除魔卫道”冲上来了。 “差不多了。” 林七安并没有急着解除状态。 他想试试,这门功法的极限在哪里,以及另外两门天阶武技的威力。 这小小的山洞显然已经施展不开手脚了。 “出去溜溜。” 林七安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接冲出了山洞。 …… 十万大山的外围与深处交界处。 这里的树木比起外面要高大得多,每一株都需要数人合抱。 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让林间的常年处于一种昏暗的状态。 但此刻,这片寂静的原始森林却热闹得有些过分。 轰隆隆——! 大地在震颤,无数飞鸟惊恐地冲上云霄。 林七安刚从那个隐蔽的山洞里钻出来。 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一下新鲜空气,一股恐怖的威压就夹杂着腥风扑面而来。 “这动静……” 林七安眉头一挑,身形瞬间拔高,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棵百米高的巨松树冠上。 处于【修罗态】下的他,感知力也得到了成倍的提升。 哪怕隔着几座山头,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边传来的能量波动。 狂暴、野蛮,带着一种原始的嗜血欲望。 “五品。” 林七安的血色双瞳微微一缩。 而且不是刚入五品的那种水货,从这气血的浑厚程度来看,至少也是五品初期的巅峰,甚至接近中期。 “有意思。” 林七安原本只是想找块石头试刀,没想到刚出门就碰上了硬茬 第304章交换 要知道,这里虽然已经算是十万大山的深处边缘,但遇到五品异兽的概率依然极低。 那些真正强大的异兽霸主,大多都被人类的顶尖强者打怕了,缩在核心圈里不敢露头。 能在这种地方遇到这种级别的战斗,简直比买彩票中奖还难。 “去看看。” 林七安身形一闪,在树冠间跳跃。 他的动作极轻,每一次脚尖点在树叶上,都没有引起丝毫的晃动。 整个人就像是一抹游荡在林间的幽灵,迅速向着战场靠近。 片刻后。 林七安在一处断崖边停了下来,透过稀疏的枝叶,下方的景象一览无余。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此刻已经被夷为平地。 乱石穿空,烟尘滚滚。 而在那废墟中央,两头庞然大物正在进行着最原始、最惨烈的搏杀。 其中一头,是一只站起来足有五六丈高的巨熊。 它通体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甲,那不是防具,而是它自身的皮毛角质化形成的天然铠甲。 每一根熊毛都像是一根钢针,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这玩意儿林七安在书上见过——【撼地魔熊】。 力大无穷,防御变态,是出了名的肉盾型异兽。 而它的对手,则显得有些奇怪。 那是一头体型稍微小一号的四足兽类。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 “这是……” 林七安看着那个正在利用灵活身法躲避巨熊拍击的生物,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词:“四不像?” 怎么越看越像传说中的瑞兽麒麟? 但仔细一看,又有不少区别。 那角虽然像鹿角,但分叉不多,而且颜色是灰褐色的,没有传说中那种祥云缭绕的神圣感。 身上的鳞片也是暗青色,并不是那种金光闪闪的瑞气。 “估计是有稀薄的麒麟血脉。” 林七安暗自思忖。 这种带有上古神兽血脉的异种,通常都有两把刷子。 果然。 只见那“四不像”虽然在力量上被撼地魔熊压制,但它口中不时喷吐出一团团青色的火焰。 那火焰温度极高,落在巨熊的黑甲上,烧得滋滋作响,疼得那笨熊嗷嗷直叫。 “吼——!” 撼地魔熊怒了。 它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熊掌像是两座小山一样,带着土黄色的光晕,重重地拍向地面。 轰!!! 大地瞬间龟裂,无数地刺如同长矛般从地下钻出,封锁了“四不像”的所有退路。 那“四不像”显然没想到这笨熊还有这招群体控制。 躲闪不及,一条后腿被地刺擦中,鲜血淋漓,动作瞬间慢了一拍。 砰! 巨熊抓住了机会,一巴掌拍在“四不像”的脊背上。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四不像”惨叫一声,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山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啧啧,看来胜负已分。” 林七安摇了摇头,准备转身离开。这种级别的异兽搏杀,要是没有好处,他才懒得掺和。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那“四不像”身后的一个隐蔽石窟时,脚步突然顿住了。 那里,有微弱的金光闪烁。 在通晓之眼的加持下,林七安清晰地看到。 那石窟深处的干草堆上,赫然躺着两颗足有西瓜大小的金黄色巨蛋! 蛋壳表面布满了繁复的纹路,哪怕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庞大生命精气。 “我就说嘛。” 林七安恍然大悟,“这俩货在这拼命,原来是为了抢这玩意儿。” 看那“四不像”死死守在洞口的样子,这蛋应该是它的崽。而那头熊,显然是来吃自助餐的。 拥有麒麟血脉的异兽蛋…… 这东西要是拿到黑市上去卖,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那些大宗门的老不死,最喜欢这种能当镇山神兽养的幼崽了。 再不济,拿来做个蛋炒饭,那也是大补啊! 林七安舔了舔嘴唇,原本准备撤退的脚步硬生生地转了回来。 “既然有好处,那就可以谈谈了。” 此时,下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那“四不像”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后腿受创严重,根本站不稳。 眼看着那头撼地魔熊流着哈喇子,一步步逼近石窟,它眼中流露出一抹绝望和决绝。 它低吼一声,身上原本暗淡的青色鳞片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显然是准备自爆内丹,跟这头熊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 一道轻佻的声音,突兀地在山谷上方响起。 “喂,那个长得像麋鹿的兄弟。” “四不像”和撼地魔熊同时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浑身红毛、眼睛冒着红光的人形生物,正蹲在断崖边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黑漆漆的长剑,笑眯眯地看着它们。 “我看你好像快不行了啊。” 林七安指了指那头一脸懵逼的巨熊,又指了指那个石窟。 “这样,咱们做个交易。” “我帮你干翻这头笨熊,保你一条命。” “报酬嘛……嘿嘿。” 林七安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石窟里的金蛋,“我要那个蛋,一颗就行。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吼?” 撼地魔熊虽然听不懂人话,但它能感觉到这个小不点身上的挑衅意味。 作为这一片的霸主,它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过? 它怒吼一声,随手抓起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像扔沙包一样,呼啸着朝林七安砸了过去。 “脾气还挺暴。” 林七安身形未动,只是手中的【墨影】随意一挥。 唰! 一道漆黑的剑气一闪而过。 那块足以砸塌房屋的巨石,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擦着林七安的身体飞过,砸在身后的树林里。 “考虑得怎么样?” 林七安根本没搭理那头熊,依然笑眯眯地看着那头“四不像”。 那“四不像”显然通了灵智,它看了一眼逼近的巨熊。 又看了看石窟里的孩子,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给它一种极度危险感觉的红发人类身上。 两颗蛋都丢,还是死全家?亦或是给一颗,保住另一颗和自己的命? 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呦——” 它发出一声低鸣,冲着林七安点了点头,然后身子一软,彻底趴在了地上,显然是把场子交出去了。 “成交。” 林七安打了个响指,嘴角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他缓缓站直身体,血红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手中的【墨影】发出渴望鲜血的嗡鸣。 “刚好刚突破,手有点痒。” 林七安转头看向那头五品初期的撼地魔熊,眼中的红光暴涨。 “大块头,就拿你来试试这新功法的成色吧 第305章黄泉寂灭,一剑送葬 风,突然停了。 山谷中的空气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那头撼地魔熊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野兽的本能让它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这个小不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它那厚实的熊皮都忍不住紧了紧。 那是上位捕食者的气息。 “吼!” 它不喜欢这种感觉,它决定先下手为强。 只见它双掌猛地拍地,庞大的身躯竟然违背物理常识般高高跃起。 像是一座从天而降的小山,带着恐怖的阴影,朝着断崖上的林七安狠狠砸去。 这要是砸实了,别说是人,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得变成肉饼。 “太慢了。” 林七安站在原地,甚至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那巨大的熊掌即将触碰到他头顶的一瞬间。 唰! 林七安的身影,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画面中抹去了一样,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 他出现在了巨熊的身后,凌空而立。 【身法: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 【特性:虚空跳跃。】 这不是速度快到极致产生的残影,这是真正的空间折叠。 在百丈之内,心念所至,身形即达。 “傻大个,看哪儿呢?” 林七安的声音在巨熊耳边响起。 巨熊大惊,在空中强行扭腰,一只巨大的熊掌反手横扫。 带起的劲风将周围的空气都抽爆了。 但林七安这次依然没有躲。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手中的【墨影】并没有出鞘。 而是左手握拳,迎着那比他整个人还要大的熊掌,轻飘飘地轰了出去。 他在测试这【万象修罗体】到底有多硬! 轰!!! 一大一小两只拳掌在半空中碰撞。 并没有想象中林七安被拍飞的画面。 相反,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头重达数万斤的撼地魔熊,竟然被这一拳打得凌空倒飞了出去! “嗷——!” 巨熊发出一声惨叫,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它那只拍人的熊掌,此刻正在剧烈颤抖,上面的黑甲已经崩裂,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掌心。 而在空中。 林七安只是微微向后飘退了半丈,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啧,有点震手。” 他看着毫发无损的拳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修罗态下的双倍属性,纯肉身力量就能硬撼五品异兽,这感觉……真爽。” 要是换做以前,他绝对不敢这么玩。刺客正面硬刚坦克,那是脑子进水了。 但现在,他是全能型六边形战士。 “热身结束。” 林七安眼神一冷,手中的【墨影】缓缓抬起。 既然肉身测过了,接下来,该试试那门最凶残的剑法了。 “虽然咱们无冤无仇,但谁让你身上有好东西呢?下辈子投胎,别做熊了。” 林七安低声呢喃。 随着真元的注入,原本漆黑的【墨影】突然发生变化。 剑身上那暗红色的纹路瞬间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蒙蒙的死气。 那气息阴冷、枯寂,仿佛是从九幽黄泉之下捞出来的河水,看一眼都觉得灵魂要被冻结。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 “第一式。” 林七安手腕一抖,剑锋划过虚空。 “彼岸花开。” 只见无数朵妖艳的红色花朵,在虚空中绽放。 每一朵花都由精纯的寂灭剑气凝聚而成,美丽,却致命。 那撼地魔熊刚从坑里爬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这漫天的花海包围了。 它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挥舞着熊掌想要驱散这些花朵。 然而。 当它的熊掌触碰到那红色花瓣的瞬间。 嗤! 那花瓣就像是烙铁印在积雪上一样,直接没入了它的体内。 紧接着,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黑甲防御,竟然开始迅速枯萎、发灰,仿佛经历了千百年的岁月侵蚀。 那是生机被剥夺的迹象! “吼……吼……” 巨熊眼中的凶光迅速消退,两只不大的熊眼中透出深深的恐惧。 它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随着那些花瓣的入体而飞速流逝。 这剑法,斩身,亦斩神! “这就不行了?” 林七安撇了撇嘴,这彼岸花开是群攻技能,单体伤害确实稍微分散了一点。 “那就送你一程吧。” 他手中的剑势一变。 漫天的花海瞬间消散。 所有的灰气都疯狂地向着【墨影】的剑尖汇聚。 那一瞬间,周围的光线仿佛都被吞噬了,只剩下那一抹极致的灰。 一股死亡气息锁定了巨熊。 “第三式。” 林七安的身影再次消失,瞬间出现在巨熊的头顶。 他双手握剑向下一刺。 “黄泉送葬。” 嗡! 空间仿佛被刺穿了一个小孔。 一道细如发丝的灰色光线,从剑尖射出。 无视了巨熊那厚重的护体妖气,直接贯穿了它的眉心。 这一剑,不伤皮肉,只断生机。 巨熊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它还保持着想要逃跑的姿势,但眼中的神采却在这一瞬间彻底熄灭。 噗通。 数万斤的躯体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这头在十万大山外围足以称王称霸的五品异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甚至连身上都没有几个明显的伤口,只有眉心处,留着一个针眼大小的灰点。 “呼……” 林七安缓缓落地,身上的红光散去,那一头红发也重新变回了黑色。 他脸色稍微白了一分。 “这黄泉送葬虽然猛,但这消耗也是真离谱。” 仅仅是一剑,就抽干了他体内近两成的修罗真元。 这还是在五品境界下,要是换做以前,估计还没出剑就被吸成人干了。 不过,看着眼前这具庞大的尸体,林七安觉得一切都值了。 五品异兽,浑身是宝。 熊掌、熊胆、妖丹,还有这一身能做铠甲的皮毛。 他熟练地挥动【墨影】,开始了解剖大业。 手法之娴熟,简直就像是个干了几十年的屠夫。 片刻后。 林七安将所有战利品打包塞进储物戒。 这才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四不像”。 那“四不像”见这个煞星看过来,吓得浑身一哆嗦。 赶紧把头埋在两个前爪之间,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怂样。 “行了,别装了。” 林七安走到石窟前,笑眯眯地看着它,“我这人最讲信用。说了一颗,就一颗。” 他在那两颗金蛋里挑了挑,选了一颗稍微大一点的,直接抱了起来。 入手温热,沉甸甸的。 “谢了啊,兄弟。” 林七安拍了拍“四不像”的鹿角,抱着蛋,吹着口哨,转身走进了密林深处。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那“四不像”才敢抬起头。 它看了一眼剩下的那一颗蛋,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头被肢解的死熊,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庆幸。 这人类,虽然看着凶,但好歹……讲道 第306章论一只吞金兽的自我修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七安盘着腿坐在火堆旁,手里那根穿着熊掌的树枝被他转得飞快。 金黄色的油脂顺着纹理滑落,滴进火里,激起一小簇欢快的火苗和一阵令人垂涎欲滴的“滋滋”声。 “以前在大学寝室那会儿,老子可是号称‘夜宵之王’。“ ”那时候穷,几根火腿肠哪怕是用电热壶煮都能给那帮牲口馋哭。” 林七安一边熟练地从储物戒里往外掏瓶瓶罐罐,一边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这孜然是西域进贡的极品,辣椒面是南疆特产的魔鬼椒。“ ”啧啧,这就叫跨区域资源整合。” 突破五品之后,他发现自己这嘴巴仿佛也跟着解开了某种封印。 前世那个在大学卧谈会上能一个人单口相声讲到天亮的“话痨”属性。 似乎随着实力的暴涨和心境的放松,重新占领了智商高地。 “哈哈哈,也并不是坏事!” 林七安淡笑,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放在膝盖边的那颗巨蛋。 “人嘛,总得有点表达欲,整天装深沉那是给外人看的,你说对吧?” “嗯,养只宠物也不错,至少以后烤肉有个捧场的。” 话音未落,那颗一直安安静静的金纹巨蛋,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咔嚓!咔嚓!” 蛋壳表面的裂纹迅速蔓延,就像是精美的瓷器遭遇了重锤。 紧接着,一只有些湿漉漉的小脑袋顶破了蛋壳,探了出来。 “我去?” 林七安手里的烤肉动作一顿,眼睛微微瞪大。 这玩意儿……怎么跟刚才那头威风凛凛的“四不像”长得不太一样? 只见从蛋壳里钻出来的这个小家伙,只有家猫大小。 通体覆盖着细密的墨青色鳞片,还没干透的绒毛贴在身上,那对鹿角更是只有两个小肉包突起。 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子蠢萌劲儿。 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纯净得像两丸黑水银。 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最后目光定格在林七安……手里的烤肉上。 “呦——” 小东西叫唤了一声,声音奶声奶气的,然后做了一个让林七安目瞪口呆的动作。 它并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抢肉吃,而是转过身。 抱着那比它身体还要大好几倍的破碎蛋壳,张开嘴,“咔哧咔哧”地啃了起来。 那坚硬如铁、连刀剑都难伤分毫的蛋壳,在它嘴里就像是脆脆鲨一样,几口就被咬碎吞了下去。 “好牙口。” 林七安竖起大拇指,也不闲着,重新架起火开始专心对付那只巨大的熊掌。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这蛋壳补钙,确实该多吃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把自制的秘制烧烤料均匀地撒在熊肉上。 轰! 一股霸道的肉香瞬间在山洞内炸开。 那是一种混合了高端食材本身的鲜美与顶级香料激发出的复合香气,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失去理智。 “这撼地魔熊虽然长得丑,但这肉质是真的顶。” 林七安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地闭上眼。 “肌理分明,脂肪分布均匀,再加上常年在地脉煞气中淬炼。“ ”这肉里蕴含的气血之力,简直就是天然的大补药。” 他虽然在杀人或者在杀人的路上,平时在酒馆也就吃点酱牛肉对付一口。 但这异兽肉,尤其是五品异兽的肉,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货。 “也就是在这个没有动物保护法的世界,不然这一顿牢底坐穿。” 林七安感慨着,手法娴熟地在熊掌上划开几道口子,让佐料更加入味。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传来。 那个刚才还在跟蛋壳较劲的小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块蛋壳。 此刻正蹲在离火堆不到半米的地方,两只前爪扒拉着地面。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火架上的烤肉,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呦!” 它冲着林七安叫了一声,那意思很明显:我也要整一口。 “想吃?” 林七安挑了挑眉,切下一小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熊肉,在手里晃了晃。 “这可是五品大妖的肉,你个刚出生的小屁孩,牙长齐了吗?“ ”别到时候不消化,还得我给你把屎把尿。” “呦!!” 小东西似乎被激怒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身上那些细密的鳞片竟然隐隐泛起一层青光。 嗖! 它猛地一窜,速度快得惊人,竟然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张嘴就朝着林七安手里的肉咬去。 “哟呵,还挺凶。” 林七安手腕一翻,轻松避开了它的扑击,反手一筷子敲在它的脑门上。 “啪。” 声音不大,伤害性极低,侮辱性极强。 小东西被打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晃了晃脑袋,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人类。 它显然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扑中了,最后却扑了个空。 “坐好。” 林七安指了指地面,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想吃东西,得懂规矩。我是你……咳,算是你的监护人。“ ”或者是饲养员,总之,在这个山洞里,我就是老大。” 小东西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评估双方的武力值差距。 片刻后,它很识时务地收起了龇牙咧嘴的表情,乖乖地后腿一弯,坐在了地上。 两只前爪还像模像样地搭在身前,一副“我是乖宝宝”的模样。 “这才对嘛。” 林七安满意地点点头,将那块肉抛了过去。 小东西精准地接住,连嚼都没嚼,直接吞了下去,然后又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还是个饭桶。” 林七安笑骂了一句,干脆切下了一大块连皮带筋的肉丢给它。 “吃吧吃吧,吃饱了长个儿,以后要是有人欺负我,你就负责上去咬他。” 一人一兽,就这么在这个十万大山边缘的隐蔽山洞里,开启了一场别开生面的BBQ盛宴。 五品撼地魔熊的体型巨大,光是一只熊掌就足够普通人吃上一个月。 但这小东西的胃就像是个无底洞,那小小的身体明明只有猫大,却硬生生吃下了比它体重还重好几倍的肉。 而且肚子依然平平坦坦,完全看不出东西装哪儿去了。 “这消化能力,逆天了啊 第307章落地七品! 山洞内,火光跳跃。 那只刚刚吞完自己蛋壳的小家伙,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林七安的脚边。 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油渍。 “吃饱了就睡,你倒是心大。” 林七安用脚尖轻轻捅了捅它那覆盖着细密青鳞的肚皮,触感微凉,坚韧得像是一层上好的软甲。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林七安盘膝坐好,双眼微闭,随即猛地睁开。 嗡!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紫金光晕。 【秘技:通晓之眼】 视线中,原本还有些昏暗的山洞瞬间变得通透起来。 而在他脚边这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东西身上。 一股青黑色的气机正在缓缓流转,如同一条蛰伏的幼龙,虽然稚嫩,但那股凝练程度却让人心惊肉跳。 “这气机……” 林七安的瞳孔微微一缩,视线聚焦在它体内那团已经形成循环的能量漩涡上。 那不是散乱的气血,那是已经完成了“气态”向“液态”初步转化的内气循环! 而在系统面板的辅助提示下,一行小字浮现在林七安的视网膜上。 【种族:未知(蕴含稀薄麒麟血脉/变然体)】 【境界:七品·凝脉境(初期)】 【状态:幼生期(沉睡消化中)】 “七品?!” 林七安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咬了。 “落地就是七品?” 他伸手指着地上的小东西,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这也叫起跑线?你这直接就是生在终点线上了吧!” 要知道,在这个武道世界,普通人想要练武,得从九品淬体开始熬。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光是打熬筋骨、强壮气血这一关,就能刷掉九成的人。 剩下的一成,在那儿哼哧哼哧地练出第一缕内力进入八品,又得花上个三五年。 至于七品凝脉…… 那是真正的分水岭! 经脉贯通,内气生生不息。到了这一步,在江湖上那都能算是一号人物了。 放在军中那是百夫长,放在小县城那是能开馆收徒的师傅。 普通资质的武者,没有个二十年的水磨工夫,再加上不菲的药浴资源堆砌,那是想都别想。 若是运气不好,或者是家里穷点,可能一辈子也就卡在八品巅峰,到死都摸不到七品的门槛。 哪怕是林七安自己,虽然有挂,那也是一路杀过来的。 但这小东西呢? 刚破壳,连路都还走不稳,直接就是七品! “人比兽,气死人啊。” 林七安收起通晓之眼,眼中的紫金光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火热。 “不过……”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逐渐疯狂上扬,“你是我的。” 出生就是七品,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小家伙的血脉等级高得吓人! 根本不是那头五品撼地魔熊或者那只“四不像”能比的。 这绝对是发生了某种良性变异,或者是返祖现象。 “神兽啊……” 林七安伸出手,神意缓缓探出,尝试着与这小东西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 或许是因为刚出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七安,又或许是吃了他的烤肉。 林七安的神意刚一触碰到它的精神波动,并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反而感觉到了一股孺慕和亲近的情绪。 那种感觉,就像是血脉相连。 “七品起步,这要是养大了,搞不好能出个大宗师级别的打手。” 林七安越看越觉得这波赚麻了。 一颗蛋,换一头未来的神兽。这买卖,简直比去抢国库还划算。 “既然你这么能吃,又是一身青鳞……” 林七安看着它那圆滚滚的肚皮,恶趣味顿生。 “以后就叫你‘饭桶’?不行,太俗。‘吞金’?有点土。“ ”算了,看你这身板,将来肯定是个暴力分子,就叫你‘铁柱’吧。” 睡梦中的小兽似乎感应到了这个充满了乡土气息的名字。 不满地蹬了蹬后腿,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 第308章一城为囚 望海城。 经历了一夜血与火的洗礼,这座海滨大城非但没有陷入混乱。 反而在一支铁血军队的掌控下,迅速恢复了秩序。 镇东将军府的士兵接管了四方城门,一队队身着玄甲的士卒在街头巷尾往来巡逻。 冰冷的甲胄在晨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被毁坏的望海楼废墟周围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昨夜战斗的痕迹正在被迅速清理。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也被清晨带着咸湿的海风吹散了不少。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客栈内。 萧雅小心翼翼地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哥,你感觉怎么样了?” 萧云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昨夜那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 他靠在床头,气息虽然虚弱,但眼神却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没事。” 萧云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窗外秩序井然的街道。 “林兄呢?” “林大哥说他要闭关消化一下收获,让我们这几天不要打扰他,也别出门。” 萧雅乖巧地回答,一边说一边用小勺搅动着碗里的肉粥,吹去热气。 萧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林七安昨夜那一战,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一人一剑,先是屠尽青州王麾下大将,而后正面硬撼军阵,将那位不可一世的赵讯踩在脚下。 那种霸道,那种写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同辈武者的认知。 或许,只有传说中那些圣地的妖孽,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我们也安心养伤吧。”萧云叹了口气,“现在的我们,跟在他身边,只会成为累赘。” “才不是呢!” 萧雅有些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我们也会变强的!等哥你伤好了,我们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降临。 那不是错觉。 那一瞬间,整个望海城里所有活着的人,无论是在巡逻的士兵,还是在家中吃饭的百姓。 亦或是在客栈里养伤的武者,都感觉像是有亿万均的山岳,狠狠地压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 客栈里,萧雅手中的瓷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软倒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床上的萧云更是闷哼一声,嘴角直接溢出了一缕鲜血。 他拼命运转先天真气抵抗,可那股压力是全方位的,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碾压! 他的剑意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沙,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宗……师……” 萧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充满骇然。 他曾经远远感受过宗师的气息,但那只是冰山一角。 而现在,这股气息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杀机。 街道上。 原本还在巡逻的镇东军士兵,此刻有一半以上都已经瘫倒在地。 修为稍弱的,更是口鼻溢血,当场昏死过去。 那些普通的百姓,更是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一个个翻着白眼,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抽搐。 整个望海城,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囚笼。 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光线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吞噬了。 一道身穿紫色云纹长袍的身影,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望海城的正上空。 他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的年纪,须发皆白,面容古拙,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焚天煮海的滔天怒火。 正是从中州一路疾驰而来的紫云圣地三长老,谢骁! “果然是这里。” 谢骁闭上眼,神意如同潮水般扫过整座城市,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些驳杂气息。 昨夜,这里爆发了一场大战。 有军阵的气血阳刚,有拜月教的阴冷邪祟,但最清晰的,还是那一缕让他刻骨铭心的……灰色死寂剑意。 虽然很淡,但绝对错不了! 就是这股味道! “不管你是谁……” 谢骁猛地睁开双眼,赤红色的杀机在他的瞳孔中凝聚。 “杀我弟子,夺我功法,今日,老夫便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城主府内。 李擎苍单膝跪地,手中的长枪深深插入地砖之中,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擦去嘴角的鲜血,看着天空中那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眼神里满是凝重。 “阁下是何人?为何无故在我望海城大开杀戒!” 他强忍着神魂的刺痛,怒声质问。 “杀戒?” 谢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如同利剑般投向下方那个还敢开口的蝼蚁。 “老夫只是在找一只藏起来的老鼠。至于你们这些爬虫的死活……”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与老夫何干?”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恐怖的威压骤然加重了十倍! 噗! 李擎苍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被死死地压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六品巅峰,在真正的五品宗师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谢骁不再理会下方这些蝼蚁,他的神意一寸一寸地扫过城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活人。 他要找出那个身上带有灰色剑意气息的人! 客栈内,萧云拼尽全力,将已经快要窒息的妹妹拖到自己怀里。 用自己残破的身躯为她挡住那股威压的侵蚀。 他的七窍都在流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但他知道,这个天上的老怪物,是冲着林七安来的! “林兄……” “快跑……” 这是他昏迷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而天空中的谢骁,神意扫过这间小小的客栈时,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眉头,皱了起 第309章脊梁 “找到了……” 天空之上,谢骁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无比,如同鹰隼锁定了地面上的兔子。 他的神意在扫过那间不起眼的客栈时,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无比熟悉的灰色剑意残留。 那气息并非源自活人,而是来自一件死物。 “原来是躲起来了么?” 谢骁冷笑一声,身形未动,但那覆盖全城的宗师领域却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无差别镇压的力量,此刻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朝着那座小小的客栈汇聚而去。 轰隆! 客栈周围的街道,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青石板寸寸龟裂,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甚至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 客栈内,那股压力骤然暴增百倍! 刚刚昏迷过去的萧云,连哼都没哼一声,浑身骨骼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瞬间便被压断了十几根。 而他怀里的萧雅,小脸已经憋成了青紫色,双眼翻白,眼看就要当场香消玉殒。 “嗯?” 谢骁眉头一皱。 他只是想把人逼出来,没想直接压死。 万一凶手不在,只是同伙,那线索可就断了。 他心念一动,那股足以将钢铁碾成粉末的压力稍稍一松。 “咳!咳咳咳!” 萧雅猛地吸入一口气,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交出凶手。” 谢骁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否则,这座城,所有人都为他陪葬。” 在他眼中,这一城生灵的性命,加起来也比不上他弟子的一根头发。 街道上,那些勉强还能保持清醒的武者和士兵,听到这句话,脸上全都露出了死灰之色。 “完了……全完了……” 一名镇东军的百夫长靠在墙角,口中不断涌出夹杂着内脏碎末的鲜血,眼中满是茫然。 “这真是……无妄之灾……” “凶手?什么凶手?我们根本不知道啊!” “谁去告诉他!我们是无辜的!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恐慌、哀求、咒骂……各种负面情绪在城中蔓延。 “阁下……未免太过霸道了!”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而又倔强的声音,从城主府的方向传来。 只见被死死压在地上的李擎苍,竟然凭借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意志,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头颅从地砖上抬了起来。 他的双目充血,脸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这里是望海城!是我镇东军的地盘!” “我不管你要找谁!但你如此屠戮无辜……我李擎苍,就算是死,也绝不容你!” 这位铁血将军,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依然选择挺直了自己的脊梁。 “哦?” 谢骁似乎是第一次正眼看他,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随即又被浓浓的讥讽所取代。 “一只比较嘴硬的蝼蚁罢了。” 他甚至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只是目光微微一凝。 噗嗤! 李擎苍的胸膛猛地塌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 狂喷出一道血箭,再次重重地摔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本长老没工夫跟你这种废物浪费时间。” 谢骁收回目光,再次聚焦在那间客栈里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 “给你三息时间。” “要么,说出那个人在哪。” “要么,老夫亲自来搜。” 说着,他的身影缓缓从空中降下。 他每下降一分,客栈承受的压力就几何倍数地增长。 吱呀……吱呀…… 整栋木质结构的客栈都在呻吟、扭曲。 墙壁上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萧雅抱着昏迷的哥哥,身体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她知道,这个人说的“搜”,绝不是什么温和的手段。 看看外面那些人的惨状,看看李将军的下场,她毫不怀疑,一旦让这个人进来,她和哥哥绝对没有活路。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前挂着的那柄小小的木剑上。 那股让天空中的老怪物在意的气息,似乎就是从这里散发出去的。 这是林大哥留给她保命的东西。 可是…… 如果交出去,是不是就能换来自己和哥哥,还有这一城人的性命? 不! 萧雅猛地摇了摇头。 林大哥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怎么能为了活命,而出卖自己的恩人? 那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一瞬间的犹豫之后,小姑娘那张沾满泪痕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与她年龄不符的倔强和坚定。 她缓缓地站起身,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挡在了不省人事的哥哥身前。 她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护着雏鸟的母鸡,死死地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紫色身影。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哦?” 已经降到客栈屋顶上方的谢骁,看着下方那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敢冲自己叫嚣的小姑娘,眼中闪過一抹残忍的笑意。 “有骨气,我喜欢。” “既然你不说,那老夫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他不再废话,抬起一只干枯的手掌,隔着屋顶,遥遥地对准了下方的萧雅。 “先把那件带有他气息的东西拿过来看看。”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笼罩了萧雅。 萧雅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抓住了自己胸前的木剑,要将它连同自己的血肉一起扯出去! 她死死地抓住木剑,可那股力量实在太强了。 “不……不行!” “哥!!!” 绝望的尖叫声中,那柄木剑还是被硬生生地从她脖子上扯断,带着一串血珠,朝着上方的谢骁飞去。 谢骁一把将木剑摄入手中,神意探入其中。 “没错!就是这股剑意!”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无比,“看来,你跟那个小杂碎关系不浅啊!” “很好!” 谢骁五指猛地用力。 咔嚓。 那柄木剑瞬间化作齑粉,从他指间滑落。 他抬起头,看向下方那个因为失去了最后护身符而瘫倒在地,泣不成声的少女,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既然你是他的同伙,那老夫就先从你开始收点利息!” 他伸出手指,一指点向萧雅的眉心。 一道紫色的气劲,如同毒蛇般,撕裂空气,直奔少女的头颅而 第310章你的命,我要了 在那道毁灭性的紫色指劲面前,萧雅连恐惧的情绪都来不及升起,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死亡光点,唯一能做的,就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客栈外,那些通过破碎的墙壁看到这一幕的武者,全都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那位镇东将军李擎苍,更是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笼罩着整座望海城。 然而。 就在那道紫色指劲即将触碰到萧雅眉心的前一刹那。 一道平静得有些过分,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声音,突兀地在所有人的心底响起。 “我说……” “这老狗在这吠了半天,原来是在欺负一个小姑娘啊?” 声音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谢骁那坚不可摧的宗师领域之上! 嗡——!!! 覆盖全城的恐怖威压,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道即将洞穿萧雅眉心的紫色指劲,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在离她眉心不到三寸的地方,轰然溃散,化作点点紫光,消弭于无形。 “谁?!” 谢骁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霍然转身,望向客栈的门口。 只见那里的空间,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 一只穿着普通布鞋的脚,从那涟漪中踏了出来。 随后,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身影。 来人看上去平平无奇,脸上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慵懒。 他挠了挠有些凌乱的头发,打了个哈欠,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恐怖威压,以及眼前这位五品宗师。 他的目光,只是第一时间落在了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正傻傻看着自己的萧雅身上。 然后,他又扫了一眼旁边七窍流血,昏死过去的萧云。 最后,他抬起头,那双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眸子,看向悬浮在半空的谢骁。 “把手伸向我的人……” 林七安的声音带着一股霸道。 “你问过我了么?” “你……你就是那个小杂碎?!” 谢骁在看到林七安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他虽然不认识这张脸,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精纯到了极点的灰色剑意! 那股气息,和刚才木剑里的一模一样!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他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修为! 对方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天地隔绝,自成一体。 自己那足以镇压六品巅峰的宗师领域,在覆盖到他身体周围三尺时,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阶! 只有同为五品宗师,才能如此轻易地无视自己的领域压制!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谢骁的心头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怎么可能?! 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是五品宗师?! 这绝对不可能! “林……林大哥……” 地上的萧雅,终于从呆滞中反应过来。她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瞬间被无法言喻的狂喜与委屈填满。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哇——!” 她放声大哭起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等到了能为自己撑腰的家人。 林七安没有回头。 他只是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萧雅的身旁。 他蹲下身,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小姑娘脸上的泪水和灰尘。 “别怕。”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比心安的力量。 仿佛只要有这个人在,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 安抚好萧雅,林七安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谢骁。 “紫云圣地的人?” “你,认识老夫?”谢骁眉头紧锁。 “不认识。” 林七安摇了摇头冷笑道。 “不过,很快就要认识了。” 他一步踏出。 轰! 一股更为霸道的领域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是一片混杂着血色与灰败的世界! 上为修罗杀场,下为寂灭死地! 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虚影,在领域的中央缓缓浮现。 【修罗剑域】,开! 谢骁的紫色领域,在这股凶残的力量冲击下,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竟然被硬生生地挤压、排开! 整个望海城,在那一瞬间,被两种截然不同的领域意志一分为二。 一半是威严霸道的紫,一半是杀戮死寂的灰。 城中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军民,突然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终于能够贪婪地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 他们骇然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两道分庭抗礼的身影。 城主府废墟中,李擎苍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并与紫袍老者形成对峙的年轻身影,眼中充满震撼与不可思议。 “又一位……宗师?” 那个之前被他当成晚辈,甚至还需要他来庇护的年轻人,竟然也是一位足以与这老怪物抗衡的……五品宗师?! 角落里,一名之前嘲笑过林七安“隔壁卖烧饼的王二哥”的武者。 此刻正用手死命地捂着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因为过度惊骇而尖叫出声。 他的双腿抖得像筛糠,裤裆处一片湿热。 “把账算一算吧。” 林七安抬起手,遥遥指向谢骁,声音平淡。 “第一,无故降下威压,伤及满城无辜。” “第二,伤我朋友。” “第三……” 林七安的眼神陡然变得森寒无比,杀机毕露。 “你想杀我的人。” “今天,你的命,我收了 第311章黄泉花开,宗师陨落 天地之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生生割裂。 一边是谢骁苦心孤诣修持数十载的“紫云天域”,紫气浩荡。 云卷云舒间藏着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压,那是属于老牌宗师的底蕴。 是他在无数次厮杀中堆砌起来的自信。 而另一边,却是林七安初成的“修罗剑域”。 没有那么多花哨的变化,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灰与红。 上为修罗场,血海滔天;下为寂灭地,万物归虚。 那柄贯穿天地的灰色巨剑虚影,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钉在虚空之中。 任凭对面的紫云如何翻滚咆哮,竟是纹丝不动,甚至还在贪婪地吞噬着接触边缘的紫色真气。 “狂妄小儿!” 谢骁怒极反笑,他这辈子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区区一个初入五品的毛头小子,即便有些机缘修成了领域,难道还真以为能跟他这个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江湖硬碰硬? “今日老夫便让你知道,宗师之间,亦有云泥之别!” 谢骁双臂猛地一震,那漫天紫云瞬间沸腾,化作数百条狰狞的紫色蛟龙。 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朝着林七安绞杀而去。 “紫极·万蛟噬天!” 这一招,乃是紫云圣地的绝学,以领域之力拟化蛟龙,每一条都蕴含着足以重创六品巅峰的威力。 数百条齐出,便是同阶宗师也要暂避锋芒。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林七安只是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站在那里,右手虚握,并未取出那柄新晋升的天阶神兵【墨影】,而是并指如剑,轻轻向下一划。 “吵死了。” 简单的三个字吐出。 嗡! 他身下的那片死寂灰色大地——【灭之域】,陡然间泛起了一层涟漪。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枯寂气息,如同一张深渊巨口,猛地向上张开。 那些咆哮而来的紫色蛟龙,刚一冲进灰色领域范围,原本凝实的躯体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就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冲刷,龙鳞剥落,龙角腐朽。 最后在距离林七安还有三丈远的地方,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蓬蓬紫色的飞灰。 这就是【修罗万象造化经】与【修罗剑域】融合后的恐怖特性。在我的地盘,我不让你存,你便不能存。 “什么?!” 谢骁那原本胜券在握的老脸,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自己的绝杀一击,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不可能!这小子的领域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你就这点本事?” 林七安抬起头,淡淡道。 “紫云圣地?也不过如此。看来你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小杂碎!休要逞口舌之利!” 谢骁羞愤欲绝,他堂堂圣地长老,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给我死!!”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那漫天紫云瞬间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他的气息也在这一刻暴涨,竟是打算燃烧寿元,施展拼命的禁术。 然而。 就在他精血刚刚喷出的刹那,林七安动了。 【虚空惊鸿渡】! 下一瞬。 谢骁只觉得后颈处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从他背后升起。 “太慢了。” 那懒散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谢骁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炸立,他本能地想要转身,想要调动领域护体。 但他快,林七安手中的剑更快。 “彼岸花开。” 林七安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谢骁那已经张开的护体真气上。 啵。 一声轻响。 那层足以抵挡攻城弩炮轰击的护体罡气,就像是肥皂泡一样轻易破碎。 紧接着。 一朵妖艳至极的红色花朵,在谢骁的后心处绽放。 那不是真的花,而是由【黄泉寂灭斩神剑】的剑意高度凝结而成的毁灭之源。 花开一朵,断人生机。 “啊啊啊啊——!!!” 谢骁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 那朵红花仿佛扎根在了他的灵魂深处,贪婪地汲取着他的一切。 他的皮肤开始迅速干瘪,满头银发瞬间变得枯黄如草,原本红润的面庞眨眼间便布满了老人斑。 “不……这是什么剑法……不!!!” 谢骁疯了。 他不想死!他才刚刚突破五品不久,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他是圣地长老,他怎么能死在这个地方?! “血遁!给我燃!!” 谢骁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竟是想要自爆气海,借着爆炸的威力强行遁走。 “想跑?” 林七安摇了摇头,眼中的紫金光芒一闪而过。 在【通晓之眼】的注视下,谢骁体内那紊乱的气机流转,就像是掌上观纹般清晰。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当肥料吧。” 林七安右手缓缓抬起,对着正在疯狂挣扎的谢骁,虚空一握。 “黄泉……送葬。” 轰! 那柄一直伫立在领域中央的灰色巨剑虚影,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倾倒。 一道仿佛将天地万物都一分为二的线。 那道灰线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直接切过了谢骁的身体。 谢骁那即将自爆的恐怖气息,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之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想要看清那个年轻人的脸。 但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他的眉心。 紧接着,这道裂痕迅速向下蔓延,穿过鼻梁,嘴唇,咽喉,一直延伸到胯下。 一阵风吹过。 那位不可一世的紫云圣地长老,五品宗师谢骁,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 化作了两半干枯的尸体,随后又在灰色剑意的侵蚀下,彻底崩解成了漫天飞灰。 唯有一枚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储物戒指,从空中跌落。 林七安随手一招,将戒指握入手 第312章剑凝杀戮 漫天灰色的飞灰还未散尽,望海城上空的恐怖威压已然消弭。 林七安收起那一枚代表着五品宗师身家的储物戒,身形没有停顿。 在那无数道敬畏、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一步跨出,直接落回了那座摇摇欲坠的客栈二楼。 脚步踩在碎裂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萧雅依旧瘫坐在地上,小脸上满是泪痕和尘土。 那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像是生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而在她身后,萧云靠在断裂的墙根处,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嘶鸣,显然是伤到了肺腑。 林七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原本眼底那一抹残留的暴虐杀意,在这一刻如潮水般褪去,脸上被温和取代。 他走到萧云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位曾在大山之巅与自己论剑的孤傲剑客此刻凄惨的模样。 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你这运气不佳啊?萧兄!” 林七安伸手拍了拍萧云并没有受伤的肩膀,那一本正经调侃的语气。 瞬间打破了房内凝重悲伤的氛围,“哈哈哈哈!怎么每次见你,你都在挨揍的路上?” “咳……咳咳……” 萧云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强挤出一丝苦笑,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林兄……你就别……取笑我了。” “行了,少说话,留着气儿活命吧。” 林七安手腕一翻,一个温润的玉瓶出现在掌心。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光是闻上一口,都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这是他在击杀金蝉后,从对方那里缴获的顶级疗伤圣药——【玉露丹】。 对于内脏破裂和经脉受损有奇效,即便是只要还有一口气,也能强行拉回来。 他倒出一颗色泽圆润、丹纹缭绕的丹药,不由分说地塞进萧云嘴里。 随后手掌贴在其后背,一股精纯温和的先天真元缓缓渡入,助其化开药力。 随着药力散开,萧云原本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那微弱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有力。 确认萧云死不了后,林七安这才收回手。 转头看向一旁一直咬着嘴唇、想哭又不敢哭的小丫头。 “过来。” 林七安冲着萧雅招了招手。 萧雅吸了吸鼻子,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有些怯生生地走到林七安面前。 “林大哥……你给我的剑……碎了……” 她摊开手掌,掌心里是那柄已经被捏成粉末的木剑残渣。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和委屈,“是你送给我的……我没护住……” “碎了就碎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林七安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将那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揉成了鸡窝,语气随意道。 “再说了,那把破木头也就是个临时货,早该换了。” 说着,他的目光在萧雅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咦?你这丫头,可以啊。” 林七安记得,第一次见萧雅时,她还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这才过去多久?一年不到的时间,这丫头体内的气血竟然已经如此充盈,隐隐有着突破的迹象。 “九品淬体入门,现在已经是八品巅峰了?” 林七安啧啧称奇,“才一年就有这进展,你这天赋,怕是比你哥还要恐怖。” 听到林七安的夸奖,萧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手绞着衣角。 “是哥哥教得好……而且,我也想练武,想变得厉害一点。“ ”这样……这样以后就不用总是躲在你们身后了。” “有志气。” 林七安赞许地点点头,随即脸色稍微严肃了几分。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既然你以选择正式练武。“ ”身为大哥,总得给你补个礼物。” 他站起身,目光看向窗外那片尚未完全平息的天地。 “看着。” 林七安轻喝一声,右手缓缓抬起,并指成剑。 嗡! 刹那间,方圆百丈内的天地元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号令。 疯狂地朝着他的指尖汇聚而来。 不同于以往的无形无色,这一次汇聚而来的元气。 竟然被林七安强行压缩、凝练,最终在他的指尖化作了一团灰蒙蒙的光团。 这光团之中,隐隐有一抹血色在流转,那是他的【修罗剑意】。 “凝!” 随着林七安一声低喝,那光团剧烈颤抖,随后拉长、塑形。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一柄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暗灰色、剑脊处流淌着血色纹路的小剑。 便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这柄小剑并非实体,却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来得锋锐。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因为承受不住其散发出的凌厉剑意而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这……这是……” 刚刚缓过一口气的萧云,看着这柄由纯粹的天地元气与剑意凝结而成的小剑,瞳孔猛地收缩如针。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柄小剑里蕴含的力量,让他这个玩剑的行家都感到一阵心悸。 “小雅,过来。” 林七安对着小剑轻轻一点。 那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小剑瞬间收敛了所有锋芒。 变得朴实无华,像是个精致的灰玉挂件,缓缓飘落到了萧雅的面前。 “林大哥,这是给我的吗?”萧雅瞪大了眼睛,想要伸手去接,又有些不敢。 “拿着吧。” 林七安笑着道,“以前那把木剑太脆了,这把不一样。” “这是用天地元气直接凝结而成的杀戮小剑。只要这方天地的元气不绝,它就不会消散。” 林七安伸手抓过一根红绳,穿过小剑的剑柄,亲手挂在了萧雅的脖子上。 “记住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以后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但这把剑,能保你在成长起来之前不死。” 林七安看着小丫头那亮晶晶的眼睛,认真说道。 “只要你遇到危险,它就会自动护主。一般的五品宗师。“ ”只要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和你同归于尽,基本上都没办法越过这把剑伤到你。” 五品宗师! 一旁的萧云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份礼,太重了! 萧雅虽然不懂五品宗师意味着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这把小剑上传来的那股与林七安身上一模一样的温暖气息。 她紧紧地握住胸前的小剑,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谢谢林大哥!我……我一定会努力练武的!” 林七安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对于他来说,凝聚这样一柄小剑,虽然会消耗一部分神意本源。 需要修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补回来,但相比于朋友的安危,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他这人,护短。 既然认了这门朋友,那就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好了,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林七安转身坐回那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目光投向已经能够勉强坐直身体的萧云。 “说吧,接下来什么打算 第313章上古秘辛,吞金神兽 房间内的气氛随着林七安的落座变得轻松了不少。 萧云深吸一口气,运转真气在体内游走了一个周天。 感受着那受损的经脉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愈合,心中对林七安给的那颗丹药更是震惊不已。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没有直接回答林七安的问题,而是从怀里贴身处,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物件。 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里面包着的不是书,而是他的身家性命。 “林兄,大恩不言谢。你的救命之恩,还有给小雅的这份厚礼,我萧云铭记在心。” 萧云双手捧着那个油纸包,郑重地递到林七安面前,“我身无长物,唯有此物,或许对林兄现在的境界有所帮助。” “哦?” 林七安眉头微挑,并没有矫情,伸手接过。 解开油纸,里面是一本不知是用什么兽皮制成的古籍。 书页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处甚至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封面上没有字,只画着几个晦涩难懂的线条符号。 一股苍凉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我在一处上古遗迹中九死一生才带出来的。” 萧云看着那本古籍,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时与我同行的还有三位六品高手,最后只有我一人活着出来。 这书里记载的不是什么剑法招式,而是一种……关于‘域’的感悟。” “域?” 林七安的眼神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他刚刚突破五品,凝聚出了【修罗剑域】,虽然威力强横,但那更多是依靠系统和功法的霸道强行堆砌起来的。 对于“领域”这种触及到天地规则层面的力量,他其实还在摸索阶段。 翻开第一页。 上面并没有长篇大论的文字,只有一幅幅如同鬼画符般的图案,旁边配有少量的上古文字注解。 林七安拥有【通晓之眼】,对于这种古文字虽然不能完全通读,但结合图案,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域者,心之世界也……” 林七安一页页翻看着,起初还只是漫不经心,但越看,他眼中的光芒就越盛,到了最后,甚至忍不住拍案叫绝。 “妙啊!” 这本秘籍的核心思想非常疯狂。 它认为,大多数武者的领域一旦定型,就如同房子盖好了地基,很难再有大的改变。 比如练火的,就是火焰领域;练水的,就是汪洋领域。 但这本秘籍却提出了一种“叠域”与“融域”的构想。 也就是在已经定型的领域基础上,通过感悟新的规则力量。 将其像搭积木一样融入到原有的领域中,从而让领域产生质变,甚至诞生出全新的特性! “将新的感悟融入旧的领域……” 林七安合上古籍,闭上双眼,脑海中疯狂推演起来。 他的【修罗剑域】,本质上是由“杀”与“灭”两种极致的负面规则构成的。 杀,是过程,是修罗战场的无尽厮杀。 灭,是结果,是黄泉送葬的万物归虚。 这两种规则虽然强大,但过于刚猛极端,过刚易折。 “如果……我能感悟出一种‘生’的规则融入其中呢?” 林七安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生死轮回,生生不息。 如果能在充满死寂的修罗域中,种下一颗生的种子,那我的领域是不是就能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到时候,就不再是单纯的消耗,而是越战越强,生生不息!” 又或者,融入“幻”的规则,让敌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领域? 这本秘籍,简直就是给他本来的一些猜想将大门完全踹开! “林兄,如何?”萧云有些紧张地问道。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林七安睁开眼,目光灼灼,“萧兄,这份礼,我收下了。这对我很重要。” 见林七安满意,萧云也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就在两人谈论武道正欢的时候,林七安的领口处,突然一阵蠕动。 接着,一个青黑色的圆滚滚脑袋,有些费力地钻了出来。 “咿呀?” 小家伙似乎是被刚才两人的说话声吵醒了,睡眼惺忪地眨了眨那双紫金色的眼睛,有些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它先是看了看林七安,又转头看了看面前目瞪口呆的萧云兄妹。 “这……这是什么?” 萧雅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只有巴掌大小,浑身覆盖着细密青鳞。 头上还顶着两个鼓包的小兽,眼睛里瞬间冒出了无数的小星星。 “好可爱的小兽!!!” 女孩子对于这种可爱的小东西,天生就没有任何抵抗力。 小兽似乎感受到了萧雅那灼热的目光,有些害羞地往林七安的衣领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观察。 “哦,它啊。” 林七安伸手把小家伙从衣服里提溜出来,放在桌子上,“路上捡的,特别能吃,是个饭桶。” “咿呀!!” 小兽顿时不乐意了,挥舞着两只小短爪子,似乎在抗议林七安的诋毁。 “好可爱……” 萧雅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摸一摸它的小脑袋。 小兽警惕地后退了一步,鼻子耸动了两下,似乎是在分辨萧雅身上的气味。 当它闻到那柄【杀戮小剑】上残留的林七安气息时,这才放下了戒备,主动凑上去,用带着凉意的小脑袋蹭了蹭萧雅的手指。 “哇!它蹭我了!哥你快看,它蹭我了!” 萧雅兴奋得小脸通红,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铁柱,别乱跑,小心被人炖了汤。” 林七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口喊道。 “铁……铁柱?” 正在逗弄小兽的萧雅动作一僵,嘴角微微抽搐,“林大哥……这么可爱的小兽,你叫它……铁柱?” 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萧云,此刻也是一脸古怪。 这名字,实在是太……接地气了。 “贱名好养活嘛。” 林七安理所当然地说道,“而且你看它这身板,硬得跟铁柱子似的,多贴切。” 小兽似乎也听懂了是在叫自己,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无奈地趴在桌子上,任由萧雅给它顺毛。 看着萧雅和“铁柱”玩得开心,林七安转头看向萧云,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伤好之后,准备去哪?” 他知道,萧云不是那种能够安安稳稳待在一个地方养老的人。 尤其是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以萧云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 第314章暗流涌动 听到林七安的问话,萧云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他看了一眼正和“铁柱”玩得不亦乐乎的妹妹,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但随后便被一抹深深的无力感所取代。 “陆兄……还在断龙脊的秘境里生死未卜。” 萧云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当初我们约定一年后相见,如今期限将至,可拜月教那帮杂碎布下了天罗地网……” 说到这里,他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以我现在的实力,去了也是送死,甚至还会成为陆兄的累赘。” 之前他一直以为凭借自己手中的剑,哪怕是龙潭虎穴也敢闯一闯。 可今天这一战,无论是谢骁那碾压众生的宗师威压,还是林七安那改天换地的恐怖领域,都像是一盆冰水,将他彻底浇醒了。 六品与五品之间的鸿沟,大到让人绝望。 他现在的实力,别说帮陆知游了,就连自保都成问题。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林七安没有说什么“我相信你”之类的空话,而是很直白地点了点头。 “拜月教既然敢算计陆知游,甚至不惜出动数位六品巅峰甚至宗师级强者,所图甚大。“ ”你现在去,除了多送一个人头,没有任何意义。” 萧云低下头,沉默不语。 “不过,你也别太灰心。” 林七安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剑修嘛,最重要的就是那股子宁折不弯的劲儿。这次虽然败了,但你也因祸得福,破而后立。“ ”只要将体内的伤势养好,再消化掉这一战的感悟,突破六品后期甚至巅峰,也就是时间问题。”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扔在桌上。 “这是阎罗殿的杀手令牌。如果你想磨砺剑术,又不想牵连萧雅,可以去那里接点任务。“ ”那里全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最适合你这种想求死的疯子。” 萧云接过令牌,看着上面那个血淋淋的“杀”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多谢林兄指点。” 他郑重地收起令牌。 “至于陆知游那边……”林七安眯了眯眼,手指摩挲着下巴,“我也要去凑凑热闹。” “林兄也要去断龙脊?”萧云一愣。 “陆知游那家伙欠我钱还没还呢,死了我找谁要去?” 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而且,拜月教这次动静搞得这么大,听说还有什么‘龙元’出世。“ ”这种好东西,我既然知道了,怎么能不去分一杯羹?”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 拜月教这次伤了萧云兄妹,这笔账,他还没算完呢。 杀几个长老算什么? 既然得罪了,那就得斩草除根,连根拔起! “行了,你们就在这安心养伤。外面那些烂摊子,我去处理一下。” 林七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李擎苍那个老小子虽然实力不咋地,但处理后勤还是一把好手。这几天应该没人敢来打扰你们。” 说完,他冲着正趴在桌子上装死的“铁柱”吹了个口哨。 嗖! 刚才还懒洋洋的小兽,瞬间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精准地钻进了林七安的袖口里。 只露出一个小尾巴尖在外面晃了晃。 看着林七安离去的背影,萧云握着手中的令牌,眼中的迷茫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定。 …… 与此同时,望海城外。 一场大地震后的余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镇东将军府内。 刚刚服下疗伤丹药的李擎苍,正伏在案前,奋笔疾书。 他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恐惧和兴奋。 “……五品宗师谢骁,陨于望海。出手者,疑似二十岁许青年。“ ”掌修罗、寂灭双重领域,一剑分尸,神魂俱灭……” 写完最后一个字,李擎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看着窗外那依旧有些阴沉的天空,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一朵妖艳至极的彼岸花。 以及那一道将天地一分为二的灰色细线。 “变天了……” 李擎苍喃喃自语。 “紫云圣地的长老死了,还是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里。“ ”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大周……不,整个天下都要震动!” 而在城中的各个阴暗角落。 天机楼的探子、各大世家的眼线,此刻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一只只用于传递加急情报的信隼,借着夜色的掩护。 扑棱着翅膀冲天而起,带着这个足以引爆江湖的重磅消息,飞向了大周的每一个角落。 街道上。 林七安慢悠悠地走着,仿佛是一个刚刚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闲人。 但他所过之处,无论是正在清理废墟的士兵,还是路过的武者。 全都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瞬间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到他走远了,才敢瘫软在地上。 “啧,我有这么可怕吗?” 林七安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找了个没人的巷子,心念一动,那一枚从谢骁手上扒下来的储物戒指出现在手中。 神意探入。 下一秒,林七安的嘴角瞬间裂到了耳根。 “嚯!不愧是圣地长老,这油水……简直富得流油啊!” 只见那巨大的储物空间里,光是中品元石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少说也有数万枚! 各种瓶瓶罐罐的丹药更是数不胜数,其中不乏地阶品质的珍稀丹药。 而在角落里,还静静地躺着几块散发着紫色晕光的矿石,以及一本在此次战斗中没来得及施展的武技秘籍。 “有了这些资源……” 林七安握紧了拳头,眼底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断龙脊之行,我也能更有底气了。” “拜月教……希望你们能给我多带来点惊喜,否则,可就太无趣了 第315章狐狸精的消息 望海城的喧嚣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座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城市,如今因为那个男人的离去,莫名显得有些空荡。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豪门家主、帮派大佬。 一个个都缩在家里装鹌鹑,生怕那位杀神杀个回马枪,把自己那点家底给抄了。 官道上,一匹黑马慢悠悠地溜达着。 林七安坐在马背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显得百无聊赖。 “这青州的地界算是没法待了。” 他叹了口气,顺手摸了摸怀里那个正拱来拱去的青色脑袋。 “那些个有名有姓的高手,要么被我宰了,要么吓破了胆躲得没影。“ ”想找个能触发系统委托的‘经验包’都难如登天。” 怀里的铁柱探出头,“咿呀”叫唤了一声,似乎在抗议马背太颠,影响它睡觉。 “别叫唤,再叫把你炖了。” 林七安屈指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疼得小家伙两只前爪抱头,委屈巴巴地缩了回去。 “得换个地方。” 林七安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地图。离这最近且异兽资源丰富的,就是靠近十万大山支脉的黑石城。 那边民风彪悍,靠山吃山,全是些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猎人,委托应该不少。 杀人虽然来钱快,但总得讲究个师出有名。 相比之下,杀妖兽就没那么多心理负担了,还能顺便给铁柱弄点口粮。 正琢磨着,储物戒指里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温热。 林七安眉毛一挑,手掌一翻,那枚暖玉雕琢的狐狸玉佩出现在掌心。 此刻,玉佩正散发着淡淡的粉色荧光,一闪一烁,像是在呼吸。 “哟,这只狐狸精居然主动联系我了?” 林七安注入一丝真元。 嗡。 玉佩微微震动,苏清离那带着几分慵懒和调笑的魅惑嗓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冤家,还活着呢?” 声音酥软入骨,要是定力差点的,这会儿估计骨头都轻了二两。 林七安翻了个白眼,回道。 “托福,活得比你好。怎么,这是想我了。“ ”还是阎罗殿又要派我去送死?” “啧,真没良心。” 那边传来一声娇嗔,“姐姐可是听说了。“ ”你在望海城搞出了好大的动静,连青州王赵讯和紫云圣地长老谢骁都被你斩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那个乌龟壳一样的军阵领域,可是连我都头疼。” 林七安也没隐瞒,反正这种事瞒不住有心人。 “也没啥,就是运气好,至于紫云圣地的那老小子,当时战前突破了一下。” “突破?” 玉佩那头沉默了足足三息。 紧接着,苏清离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没了之前的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愕。 “你……五品了?!” “嗯,五品初期。”林七安语气平淡,“稍微认真练了练,就破了。” “……”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一处华丽飞舟上,苏清离差点把手里的琉璃盏给捏碎。 稍微?认真练了练? 听听,这是人话吗? 想当初她为了突破那层瓶颈,与同阶巅峰的人物生死搏杀,才勉强跨过那道坎。 这家伙满打满算才二十岁吧?二十岁的五品宗师? 这是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吗? “你真是个……小怪物。” 苏清离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既然你到了五品,那断龙脊这一趟,你是非去不可了。” “断龙脊?”林七安咀嚼着这个地名,“那是青州和中州的交界处吧?” “对。我也正在往那边赶。” 苏清离说道。 “拜月教这次玩得很大,不仅把那个潜龙榜的小子当祭品。“ ”似乎还想借着‘龙元’出世的机会,搞个什么上古的血祭大阵。“ ”总之,那边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各大势力的牛鬼蛇神都去了。“ ”你要是去晚了,汤都喝不上。” “知道了,我正往那边溜达呢。” “行,到了联系。姐姐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就当是贺你突破宗师了。” 说完,玉佩的光芒黯淡下去。 林七安收起玉佩,抬头看了看天。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色,这会儿突然阴沉得像锅底。 厚重的乌云压在头顶,狂风卷着湿气,把道旁的树刮得东倒西歪。 “这鬼天气,跟女人的脸一样,说变就变。” 林七安骂了一句,双腿一夹马腹。 “驾!” 黑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 半个时辰后。 暴雨如注,天地间挂起了一道白茫茫的雨帘。 林七安牵着马,有些狼狈地钻进了一座路边的破庙里。 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真元外放就能隔绝雨水。 但这荒郊野岭的,那样赶路也太招摇了,况且这种雷雨天,下雨赶路容易遭雷劈。 破庙不大,供奉的神像早已塌了半边,脑袋都不知去向,只剩下一截布满青苔的身子。 庙里到处是干枯的稻草和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林七安也不嫌弃,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角落,捡了些还能烧的枯木架在一起。 屈指一弹。 一缕灰色的火苗飞出,瞬间将枯木点燃。 火光跳动,驱散了庙里的阴冷。 林七安脱下湿漉漉的外袍架在火边烤着。 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只刚宰没多久的野山鸡。 熟练地拔毛、去内脏、抹上调料,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一会儿,油脂滴落进火堆的“滋滋”声和诱人的肉香,就飘满了整个破庙。 铁柱闻着味儿就钻了出来,蹲在火堆旁。 那双紫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鸡,哈喇子流了一地。 “还没熟呢,急什么。” 林七安拍开它伸过来的爪子,从戒指里摸出一壶老酒,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这才是生活啊。” ....... 破庙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那些早已腐朽的瓦片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顺着屋檐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帘。 冷风裹挟着湿气,从四面透风的墙缝里拼命往里钻。 吹得那堆刚刚生起的篝火忽明忽暗,将林七安投在墙上的影子拉扯得张牙舞爪。 林七安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 “噼啪。” 干柴炸裂,火星四溅。 他手里那只烤得金黄酥脆的野山鸡正滋滋冒油,香气霸道地驱散了庙里的霉 第316章六品传承?狗都不理 铁柱蹲在旁边,两只前爪扒拉着地面,那双紫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滴落的油脂。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像个饿死鬼投胎。 “去去去,还没熟呢。” 林七安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小瓶孜然,还是上次在望海城顺手买的。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快!前面有个破庙!先进去避避雨!” 伴随着一声娇喝,几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破雨幕,一头扎进了庙里。 一共五人。 三男两女,看年纪都不大,约莫二十出头。 身上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衫,袖口处绣着一朵白云图案,应该是某个宗门的弟子。 此时这几人都淋成了落汤鸡,浑身湿透,发髻散乱,显得颇为狼狈。 为首的是个方脸青年,手里握着把带鞘长剑。 进门的第一时间并没有急着拧干衣服,而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庙内的情况。 当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火堆旁的林七安身上时。 瞳孔微微一缩,握剑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荒郊野岭,孤身一人,还带着一只……怪模怪样的青色宠物?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诡异。 林七安没有抬头,依旧专心地翻转着手里的烤鸡。 仿佛进来的不是五个大活人,而是几团空气。 他在【修罗万象造化经】的伪装下。 此刻散发出来的气息波动,也就是个初入七品凝脉境的水准。 这个境界,在江湖上算是个好手,但还不至于让人闻风丧胆。 方脸青年感应到了林七安的境界,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七品初期。 虽然比他们这边最强的他七品中期要弱一些,但也绝非庸手。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位朋友。” 方脸青年抱了抱拳,语气客气。 “在下青云宗大弟子张远,路遇暴雨。“ ”借宝地避个雨,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林七安撒孜然的动作顿了顿,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坐。” 张远也不恼,毕竟这庙又不是私宅,对方能让出个地儿就算不错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师弟师妹们找个离火堆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呼……这鬼天气,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女弟子一边拧着湿漉漉的裙摆,一边小声抱怨,“早知道出门前就该坐马车。” “行了小师妹,你就别抱怨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男弟子苦笑一声,“马车可进不去十万大山。” “就是。” 另一个男弟子附和道,“再说了,要不是为了赶那趟热闹。“ ”咱也不至于遭这罪。听说这次黑石城那边可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嘘!” 张远低喝了一声,有些忌惮地看了角落里的林七安一眼,压低声音道。 “出门在外,少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那男弟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林七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隔墙有耳? 以他现在五品宗师的神魂强度,别说是压低声音。 就算是用传音入密,只要他想听,这几个小家伙的底裤颜色都能给听出来。 他撕下一只鸡腿,随手扔给早已急不可耐的铁柱。 “咔擦。” 铁柱一口咬住,连骨头带肉嚼得嘎嘣脆,吃相凶残。 那边,几个青云宗弟子见林七安似乎真的只是个路过的独行客。 也渐渐放松了警惕,开始从包裹里拿出干粮啃了起来。 干粮硬得像石头,哪里比得上这边烤鸡的香味。 那个娃娃脸女弟子吸了吸鼻子,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林七安手里的烤鸡上飘,却又不敢开口。 “大师兄,你说那个消息……是真的吗?” 过了一会儿,那个瘦高个男弟子还是没忍住。 凑到张远身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真有六品巅峰强者的传承出世?” 张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应该假不了。”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半个月前,有个叫赵二狗的散修武者。“ ”在十万大山外围的一个山洞里,捡到了一本残缺的刀谱和一把断刀。结果你猜怎么着?”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那家伙本来只是个八品炼气境的废物,结果练了那刀谱不到半个月。“ ”竟然直接突破到了七品!还一刀劈死了一头七品中期的异兽铁背狼!” “嘶——” 几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七品初期品逆伐七品中期?这跨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说那只是个外围的衣冠冢。” 张远咽了口唾沫,继续道,“真正的传承之地,就在黑石城附近的黑风渊里。“ ”据传那是百年前一位号称‘裂地狂刀’的六品巅峰强者坐化之地。“ ”里面不仅有完整的地阶功法,说不定……还有那位前辈留下的毕生积蓄!” 六品巅峰! 这四个字一出,整个破庙的空气仿佛都热了几分。 对于这些出身小宗门,师父顶天了也就是个刚刚突破六品初期的弟子来说。 六品巅峰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存在,是需要仰望的天花板。 要是能得到这份传承…… “咱们要是能喝到口汤,哪怕是捡把那位前辈用过的利器。“ ”这辈子也值了啊!”瘦高个男弟子激动得脸都红了。 角落里。 林七安咬了一口鸡肉,有些索然无味地撇了撇嘴。 六品巅峰? 他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 这种级别的“强者”,他这一年里没杀二十个也有十七八个了。 至于所谓的“毕生积蓄”,估计也就是点下品元石和几瓶不入流的丹药。 至于那什么“裂地狂刀”的传承…… 林七安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天阶下品武技《黄泉寂灭斩神剑》。 又想了想储物戒里那堆成山的战利品。 这就像是一个亿万富翁,听到一群乞丐在兴奋地讨论隔壁垃圾桶里可能有个没吃完的肉包子。 那种感觉,除了无聊,还是无聊。 “看来这黑石城也没啥油水可捞啊。” 林七安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是去试试系统会不会显示。“ ”能不能接异兽的委托任务。“ ”顺便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家伙能刷刷刺杀点。” 就在他准备把剩下的烤鸡解决掉,然后美美睡上一觉的时候。 “砰!” 破庙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 木屑纷飞中,一股更加湿冷的风雨灌了进来,直接把青云宗那几人的火堆给吹灭了。 “他娘的!这鬼天气,想淋死老子不成?” 一个粗狂暴躁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七八个身穿黑衣、腰挎鬼头刀的大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群人身上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气,显然是常在刀口舔血的狠角 第317章狗都知道这肉不能抢 那一脚踹得结实,半扇破门板带着风声呼啸而入,擦着青云宗那个娃娃脸女弟子的头皮飞过去。 “哐当”一声砸在佛像残缺的底座上,激起一阵陈年积灰。 火堆被风一卷,差点灭了。 林七安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眉头皱了皱。 那一层刚刚刷上去的孜然粉,被风吹飞了一半。 “哪来的叫花子和愣头青?把好位置都给占了?” 领头的黑衣大汉收回脚,目光在庙里扫了一圈。这人长得极有特色。 半张脸都被络腮胡子盖住,露在外面的那只独眼透着股子浑然天成的凶戾。 腰间的鬼头刀还没出鞘,一股子血腥味就已经往人鼻子里钻。 “是……是黑风寨的‘独眼屠夫’刘三刀!” 青云宗那边,张远倒吸一口凉气,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人的名,树的影。 在这十万大山外围,黑风寨就是阎王殿。 这刘三刀虽说只有七品中期的实力,但一手泼风刀法全是杀人技。 据说死在他手里的七品后期武者都有好几个。 “既然认得老子,还不滚?” 刘三刀狞笑一声,大马金刀地往里走。他身后的七八个喽啰立刻散开。 呈扇形把青云宗的五个人和角落里的林七安围在中间。 眼神肆无忌惮地在那两个女弟子身上打转,嘴里发出一阵不干不净的怪笑。 “刘寨主。” 张远硬着头皮站起身,抱拳道,“在下青云宗张远,家师……” “去你娘的家师!” 刘三刀抬手就是一巴掌,速度快得带起残影。 “啪!” 张远只来得及把剑横在胸前,整个人就被这一巴掌抽得连退三步。 撞在身后的柱子上,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青云宗算个屁?就是你们宗主那老杂毛来了,也得给老子磕个头再走!” 刘三刀啐了一口唾沫,独眼中满是轻蔑。 “男的滚蛋,女的留下陪兄弟们避避雨。这鬼天气,正好去去火。” “大师兄!” 几个师弟师妹惊呼着扶住张远,一个个脸色煞白,却没人敢拔剑。 实力的差距摆在那。 七品中期对上一群亡命徒,他们这群温室里的花朵,根本不够看。 刘三刀没再理会这群软脚虾,鼻子耸动了两下,目光猛地转向角落。 那里,林七安还在烤鸡。 金黄色的油脂顺着鸡皮滑落,滴在重新燃起的火苗上,滋滋作响,香气霸道地往人天灵盖里钻。 “好香的手艺。” 刘三刀喉结滚动了一下,大步走过去,“小子,算你懂事。这鸡归我了,你也滚吧。” 说着,他伸手就去抓那根穿着烤鸡的树枝。 林七安手腕轻轻一抖。 那只烤鸡就像是长了眼睛,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刘三刀的脏手,翻了个面,露出更加焦黄诱人的一侧。 刘三刀抓了个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 “这就是你们黑风寨的规矩?” 林七安终于抬起头。他嘴里还嚼着之前剩下的半块鸡骨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进门不敲门,抢地盘还抢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没断奶的野狗。” 整个破庙瞬间安静下来。 张远捂着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人疯了?那可是刘三刀! “好好好……” 刘三刀怒极反笑,手掌缓缓按在了刀柄上,“看来老子这段时间杀的人太少,什么阿猫阿狗都敢……”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感觉到裤腿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低头一看。 只见一只青黑色、脑袋上顶着两个鼓包的小兽,正用两只前爪死死抱着他的小腿。 张开嘴,露出一口细密如锯齿的小白牙,对着他的护腿甲片就是一口。 “咔嚓。” 精铁打造的护腿,在它嘴里跟脆饼似的,直接被咬掉了一块。 连带着里面的肉。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雨夜。 刘三刀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本能地抬起另一只脚就要把这畜生踢飞。 “铁柱,松口。” 林七安叹了口气,像是教训自家不听话的孩子,“那肉臭,吃了闹肚子。” “咿呀?” 铁柱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臭”这个概念,但嘴里的动作却是听话地松开了。 嫌弃地吐出那块带着血肉的铁片,然后顺势在刘三刀的裤子上擦了擦嘴。 “宰了……给我宰了他们!!” 刘三刀抱着血流如注的小腿,痛得歇斯底里地咆哮。 “锵!锵!锵!” 七八把鬼头刀同时出鞘,寒光在昏暗的破庙里连成一片,带着浓烈的杀气向角落卷去。 青云宗的几人吓得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人死定了。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他们只听到了一声轻响。 很轻,就像是琴弦崩断的声音。 “崩。” 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扑通、扑通、扑通……” 接连七声。 张远颤巍巍地睁开眼。 下一秒,他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只见那七八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大汉,此刻全都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整整齐齐地扑倒在地上。 每个人的眉心处,都多了一个红点,一根还没啃干净的细小鸡骨头,正深深地嵌在里面。 一击毙命。 而那个被围在中间的青年,依旧稳稳地坐在火堆旁。 正在给手里的烤鸡撒上最后一点孜然。 “火候正好。” 林七安撕下一只鸡翅膀,塞进正眼巴巴看着他的铁柱嘴里。 然后才慢悠悠地看向早已瘫软在地、一脸呆滞的刘三刀。 “刚才那只手伸的?” 林七安咬了一口鸡腿,外焦里嫩,汁水四溢。 “既然这只手不想要了,那就留着当柴烧吧。” “前……前辈饶命!!” 刘三刀是个老江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踢到了铁板。 他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拼命磕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小的该死!求前辈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 “放了?” 林七安嚼着鸡肉,含糊道,“放了你,我这顿饭不是白被打扰了?” 他抬起筷子,隔空一点。 一缕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灰色气劲,瞬间洞穿了刘三刀的咽喉。 刘三刀捂着脖子,眼中的惊恐渐渐涣散,尸体软软地倒在地 第318章破庙里的阎王 庙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像是在给这庙里的死寂伴奏。 林七安手里的烤鸡刚吃了一半。 他慢条斯理地撕下一条鸡胸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皱。 火刚才灭了一会儿,这块肉稍微有点柴了,口感不如鸡腿滑嫩。 “愣着干嘛?” 林七安瞥了一眼正抱着那截断腿啃得正欢的铁柱,用那根沾着油的筷子敲了敲它的脑门。 “那是死人肉,脏。去,把这几坨垃圾拖出去,顺便把门堵上。” “咿呀?” 铁柱不满地松开嘴,那双紫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两只前爪还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似乎在抗议自己是个神兽不是苦力。 “一只鸡翅膀。”林七安竖起一根手指。 铁柱没动,眼神鄙视。 “加个鸡屁股。” “嗖!” 青色的影子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铁柱瞬间出现在离它最近的一具尸体旁。那尸体是个两百斤的壮汉。 但在只有猫大的铁柱面前,轻得像个破布娃娃。 它一口咬住尸体的脚踝,四只小短腿在地上一蹬。 那壮汉就顺着满是灰尘的地面滑向门口,脑袋磕在门槛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庙里的其他人,这时候才像是刚刚解冻。 “咕咚。” 青云宗的大师兄张远,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那只握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好几次想把剑捡起来插回鞘里,却怎么也对不准鞘口。 刚才那一幕太快了。 快到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刘三刀拔刀的那一刻,现实里这群凶神恶煞的马匪就已经成了尸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真气爆发,也没有光影绚烂的武技对轰。 只有几根鸡骨头。 “那是……刘三刀啊……” 那个娃娃脸的女弟子,此刻正死死地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盯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确切地说,是被林七安那一缕气劲打穿了喉咙的尸体。 那是七品中期的高手,在这一带能止小儿夜啼的恶霸,就这么……没了? “那……那个……” 张远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抖得像是风里的落叶,“前……前辈……” “门。” 林七安头都没抬,只是把手里的烤鸡翻了个面,重新撒了一层辣椒粉,“风把火吹歪了。” 张远浑身一个激灵。 “快!快去搬木头!” 他像是屁股上挨了一脚,猛地转身冲向那扇被刘三刀踹飞的破门板。 剩下的几个师弟师妹也反应过来,一个个手忙脚乱地跑过去帮忙。 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宗门弟子,这会儿干起粗活来比谁都利索。 五个人合力,又是搬石头又是扛门板,硬是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个豁口给堵得严严实实。 风停了。 火堆重新旺了起来。 铁柱这时候也完成了它的工作。七八具尸体被它像堆垃圾一样扔到了庙外的泥水里。 它甩了甩尾巴上的雨水,屁颠屁颠地跑回来,蹲在林七安面前。 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林七安手里的鸡翅膀。 “行了,少不了你的。” 林七安把剩下的鸡架子连带着两个翅膀全都扔给了它。 然后,他站起身。 青云宗的五个人瞬间屏住呼吸,那个瘦高个男弟子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稻草堆里。 林七安没理他们,径直走到庙门口,隔着门板的缝隙看了看外面的雨势,然后转身,目光落在了张远身上。 “刚才听你们说,黑石城有个什么……裂地狂刀的传承?” 林七安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里摸出一块刚才顺手从刘三刀尸体上摸来的黑色铁牌,在手里抛了抛。 张远看着那块铁牌,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黑风寨大当家的信物,见牌如见人。现在这东西在林七安手里。 意味着曾经横行十万大山外围的黑风寨,今天算是彻底除名了。 “是……是的!” 张远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说道,“是百年前的一位散修武者,六品巅峰境界。“ ”据说他在黑风渊下留了一座洞府,里面有他的成名绝技《裂地刀法》” 张远见林七安没说话,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只知道最近黑石城聚集了不少人,都是冲着这个去的。“ ”除了我们青云宗,还有铁掌帮、飞鹰堡……甚至听说,连中州那边都有人过来了。” 他随手将铁牌揣扔进储物戒指中,重新坐回火堆旁。 “行了,别在那罚站了。” 林七安指了指旁边的空地,“雨停之后,各走各的。懂?” “懂!懂!” 张远如蒙大赦,赶紧拉着师弟师妹缩到了离林七安最远的角落里。 ......... 雨势是在后半夜停的。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破庙里的空气虽然还带着股湿漉漉的霉味。 但好歹没了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 林七安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 铁柱这小东西睡得正香,四仰八叉地躺着,两只前爪还抱着一根光溜溜的鸡腿骨。 嘴角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哈喇子,时不时还咂吧两下嘴,估计是梦见又开饭了。 “醒醒,开工了。” 林七安没好气地捏住它头顶那两个肉包似的小角,像是提溜一只死猫一样把它拎了起来。 “咿呀!” 铁柱猛地惊醒,四只小短爪在半空中一阵乱蹬,紫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起床气。 它迷迷糊糊地看清是林七安后,这才委屈地叫唤了一声。 顺势顺着林七安的手臂爬到了他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趴好。 庙里的那堆火早就熄了,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余烬。 角落里,青云宗的那五个弟子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敢睡。 那七八具尸体就被堆在门口的泥水里,虽然被雨冲刷了一夜,血腥味淡了不少。 但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刘三刀啊。跟这种狠人的尸体共处一室。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闭眼。 此时见林七安起身要走,几人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前……前辈。” 大师兄张远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 第319章别送了,怪瘆人的 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腰弯得差点要把脑袋磕到裤裆上。 “昨夜救命之恩,青云宗没齿难忘!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日后若是……” “打住。” 林七安摆了摆手,随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摆。 “路过而已,顺手的事。至于名字,咱们大概率是见不着了,留着也没用。” 说完,他也没看这几人精彩纷呈的脸色,径直走向门口。 路过那堆尸体时,铁柱探出脑袋,似乎是想跟昨晚的“口粮”告个别。 结果被林七安一巴掌按回了怀里。 “走了。” 他翻身上马。那匹黑马昨晚被拴在庙后的避风处,虽然淋了点雨,但这会儿精神头倒是不错。 打了个响鼻,马蹄子在泥水里刨了两下。 张远几人一直送到庙门口。 看着那一流一骑在晨雾中渐渐远去的背影,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大师兄,这人……到底是谁啊?” 那个娃娃脸的女弟子拍着胸口,小脸煞白。 “看起来跟咱们差不多大,怎么杀起人来……跟杀鸡似的?” “嘘!” 张远瞪了她一眼,目光复杂地望着官道的尽头。 “别瞎打听。这种人物,脾气都古怪得很。“ ”咱们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祖师爷保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庙门。 又看了看泥水里刘三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快走!离这儿远点!黑风寨要是知道大当家折在这儿。“ ”这片地界还得乱上一阵子。” …… 通往黑石城的官道并不好走。 作为靠近十万大山的一座边陲重镇。 黑石城说是“城”,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用黑色岩石堆砌起来的战争堡垒。 这里没有大周律法的约束,拳头就是唯一的道理。 再加上最近那个什么“裂地狂刀”传承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这条平日里只有亡命徒和商队才走的官道,今天却显得格外热闹。 还没到中午,林七安就已经遇到了三波火拼。 一波是因为抢道,两辆马车撞在了一起,结果两边的护卫直接拔刀互砍,最后留下了五六具尸体。 一波是因为“看了一眼”,两个武者一言不合就动手。 其中一个被削掉了半个耳朵,捂着脸惨叫着跑进了树林。 还有一波更离谱,纯粹是拦路打劫的。 不过那几个没眼力见的劫匪运气不太好,刚跳出来喊了句“此山是我开”。 就被林七安控制着铁柱上去咬断了脚筋,最后被绑在树上喂了蚊子。 “这地方,果然适合我。” 林七安骑在马上,看着路边一具还没被人收走的无名尸体。 不仅没有觉得不适,反而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混乱,意味着秩序崩坏。 秩序崩坏,意味着死人多。 死人多,意味着刺杀委托多。 这简直就是为他这个杀手系统量身定做的风水宝地。 “看来这一趟是来对了。”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视线尽头,一座巍峨压抑的黑色城池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那城墙足有二十丈高,通体由一种名为“黑金岩”的坚硬石料砌成。 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城墙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那是岁月和无数次兽潮留下的勋章。 离城门还有二里地,官道上就已经堵成了长龙。 各式各样的武者汇聚于此。 有背着巨剑的独行客,有成群结队的帮派分子,也有衣着光鲜、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马粪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听说了吗?这次入城费涨了!” 前面的一辆牛车上,两个看起来像是药材贩子的中年人正在低声交谈。 “又涨了?上个月不还是三两银子吗?” “切,三两?那是老黄历了!” 其中一个络腮胡子压低声音骂道。 “黑石城的城主那个老吸血鬼,借着这次传承开启的风头,直接把入城费提到了十两!“ ”而且只要现银或者等价的药材,不要银票!” “十两?!” 同伴惊呼出声,手里的旱烟杆差点吓掉了。 “这是抢钱啊!普通的一阶异兽皮毛才值几个钱?” “爱进不进。你看那边——” 络腮胡子努了努嘴。 只见城门口,两排身穿黑铁重甲的士兵正手持长戈,虎视眈眈地盯着过往的人群。 一个穿着破烂皮甲的年轻武者似乎是拿不出足够的银子,正在跟守卫求情。 “军爷,行行好,我这趟出来得急,身上只有五两……” “啪!” 那守卫二话不说,一记长戈横扫,直接抽在那年轻人的胸口。 骨裂声清晰可闻。 年轻人喷出一口鲜血,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五六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没钱?没钱来黑石城凑什么热闹?” 守卫头领是个一脸横肉的壮汉,他轻蔑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把人拖走!别挡了后面大爷们的道!” 人群一阵骚动,但很快就安静下来。 没人敢出头。 在这里,怜悯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林七安坐在马背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十两银子么……” 他伸手在储物戒里摸了摸。 银子这种东西,林七安多得只能用来打水漂。 队伍缓慢地挪动着。 约莫过了两柱香的时间,终于轮到了林七安。 那个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守卫头领,上下打量了林七安一眼。 一身看不出材质的布衣,骑着匹普通的黑马,肩膀上趴着只……看起来很像是四脚蛇的宠物? 再感应一下气息。 七品初期。 “十两。” 头领伸出一只满是黑毛的大手,语气不耐烦,“现银。” 林七安没说话。 他手腕一翻,一块足有半个巴掌大的银锭子出现在掌心,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不用找了。” 他随手一抛。 银锭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入那头领的手中。 这一块,少说也有二十两。 头领掂了掂分量,原本阴沉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 “得嘞!公子大气!” 他立刻侧过身,甚至还贴心地用脚把路中间的一块碎石踢开,“公子请!里面请!” 这就是江湖。 只要有钱,阎王爷那也能插个队。 林七安扯了扯嘴角,轻磕马腹,在那群药材贩子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 慢悠悠地进了城。 刚一穿过那深邃幽暗的城门洞,一股嘈杂、狂热的声浪,便如同海啸一般扑面而 第320章没房?那就用钱砸出来 黑石城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拥挤和混乱。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也是用那种黑金岩垒成的。 风格粗犷,透着股子不修边幅的野性。 临街的店铺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 什么“百草堂”、“兵甲阁”、“醉香楼”,幌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但更多的是地摊。 就在街道两侧,随处可见武者铺开一块破布,上面摆着几株带着泥土的药草。 或者是沾着血迹的异兽材料,甚至是来历不明的兵器碎片。 “瞧一瞧看一看啊!刚出土的‘裂地狂刀’亲笔手札!“ ”虽然只有半页,但那可是感悟刀意的无上至宝!“ ”只要五百两!只要五百两你就能买回去当传家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二阶异兽赤焰虎的虎鞭!“ ”大补!绝对的大补!男人吃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吃了床受不了!” “组队了组队了!缺个抗揍的武者!只要七品以上!“ ”去黑风渊外围探路,收益三七分!”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咒骂声,甚至还有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兵器碰撞声。 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林七安牵着马,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 铁柱似乎对这种嘈杂的环境很是不满,它把脑袋埋进林七安的领口。 两只前爪紧紧捂着耳朵,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 “这哪是什么武者聚集地,简直就是个菜市场。” 林七安摇了摇头。 那个什么“裂地狂刀”的传承,显然已经被炒作成了一场狂欢。 这些人里,真正有本事争夺传承的估计连一成都不到。 剩下的九成九都是来凑热闹、捡漏,或者是想趁乱发一笔横财的投机者。 不过,这也正是林七安想要的。 人多,是非就多。 是非多,系统的委托任务就多。 “先找个地方住下。” 林七安抬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一座足有五层楼高的建筑鹤立鸡群。那楼阁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门口甚至还立着两尊一丈高的石狮子,看起来跟周围那些灰头土脸的石屋格格不入。 匾额上写着三个烫金大字——听涛阁。 这名字取得倒是雅致,可惜在这到处都是光膀子大汉的黑石城里,怎么看怎么违和。 林七安牵着马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伙计正满头大汗地拦着两个背着大刀的壮汉。 “两位爷,真没了!真的没房了!连柴房都住满了!” 伙计一脸的苦瓜相,不停地作揖。 “您二位去别处看看吧,这几天城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放屁!” 其中一个壮汉怒目圆睁,唾沫星子喷了伙计一脸。 “老子刚才明明看见有人从里面退房出来!“ ”怎么到老子这就没了?是不是看不起我们黑虎帮?” “哎哟喂,我的亲爷爷,那是人家早就预定好的……” 伙计都快哭出来了。 林七安没理会这场闹剧,径直把缰绳扔给门口的一个马童,抬脚就往里走。 “哎哎哎!那位客官!” 那个伙计眼尖,一看林七安要进门。 赶紧撇下那两个壮汉,一路小跑着拦在了林七安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林七安一眼。 长得倒是细皮嫩肉的,但这打扮……实在是普普通通。 既没有各大宗门的标志。 也没有那些成名高手的气场。 怎么看都像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公子哥独自出来闯荡江湖。 “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客满了。” 伙计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身体却很诚实地挡住了大门。 “您要是想吃饭,大堂那边还能挤挤。“ ”要是想住店……嘿嘿,您还是去别家碰碰运气吧。” 林七安停下脚步,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天字号上房。” 伙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年头,听不懂人话的怎么这么多? “客官,我都说了,客满了。别说是天字号,就是地字号、人字号,连通铺都没了!” 伙计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引得大堂里不少正在吃饭喝酒的武者都转过头来看热闹。 “这小子谁啊?这么不懂规矩?” “看那样子也就是个雏儿,估计是哪家的小少爷,没经过社会的毒打。” “嘿嘿,听涛阁的掌柜可是黑石城城主的小舅子,在这儿撒野,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议论声并没有刻意压低。 林七安依旧面无表情。 他抬起手,掌心摊开。 躺在他掌心的,是一块只有拇指大小,但却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元气的石头。 下品元石。 在这个元气相对稀薄的地方,元石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那伙计更是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现在,” 林七安两根手指捏着那块元石,在伙计眼前晃了晃,“有房了吗?” “有!有有有!” 伙计的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假笑变成了真诚无比的谄媚。 甚至恨不得直接趴在地上给林七安当脚垫。 “客官您是贵人!贵人怎么能没房呢?" "正好天字一号房的客人刚退,小的这就带您上去!这就带您上去!” 什么预定?什么客满? 在元石面前,那都是狗屁! 伙计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块元石,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然后对着大堂里那群看热闹的人吼了一嗓子。 “看什么看!都吃你们的饭!” 说完,他一脸奴才相地引着林七安往楼上走,“公子您这边请,小心台阶!” 门口那两个刚才还在叫嚣的黑虎帮壮汉,这会儿也不吭声了。 随手就能拿出元石砸人的主儿,绝对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要么是背景通天,要么是实力恐怖。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这种地头蛇能碰瓷的。 林七安神色平淡地上了楼。 这种用钱砸人的感觉,确实……挺爽的。 反正这些元石大多都是从来“送财童子”那里缴获的战利品,不用白不用。 天字号房果然不愧是黑石城最好的房间。 房间宽敞明亮,地面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 窗户正对着黑石城最繁华的主街,视野极佳。 房间里还点着凝神静气的熏香,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公子,您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 伙计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林七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此时已是正午。 街上的人流不减反增。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给本少爷让开!” 一阵嚣张的喝骂声伴随着马蹄声响起。 只见一队穿着统一赤红色劲装的人马横冲直撞地开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骑着枣红色高头大马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四五岁。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那双吊梢眼透着股子阴鸷。 他手里提着一条赤红色的长鞭,一边骑马一边挥舞,但凡有躲闪不及的路人,直接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啪!” “啊!” 惨叫声此起彼 第321章给钱就是大爷,不给钱就是孙子 窗外的喧嚣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那红衣公子哥的鞭哨声与其说是威风。 不如说是聒噪。 林七安伸手关上了窗户。 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虽然挡不住声音。 但好歹隔绝了那股子让人心烦的脂粉味和血腥气。 “行了,别扒拉了。” 林七安低头看了一眼正趴在窗台上、试图用爪子抠破窗户纸往外看的铁柱。 随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捏了一颗脆枣。 塞进了它正准备嚎叫的嘴里,“那是别人的戏台子,咱们没买票,别瞎凑热闹。” “咔嚓。” 铁柱嚼碎了枣核,连肉带核吞了下去,紫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满。 那意思是:没看头,那总得有吃头吧? 林七安没理这饭桶,转身看向那个还没来得及退出去的伙计。 这伙计刚才收了一块下品元石,这会儿正处于一种亢奋到有些手足无措的状态。 两只手紧紧捂着胸口,生怕那块石头长翅膀飞了。 见林七安看过来,他那个腰弯得恨不得脑袋能从裤裆里钻出来。 “公……公子,您有什么吩咐?是嫌外面吵?小的这就去给您弄两床厚被子把窗户堵上!” “不必。” 林七安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 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我不缺被子,我缺钱。” 伙计愣了一下。 看了看林七安那随手就能扔出元石的气度,又看了看他那身普普通通的布衣。 缺钱?您这笑话讲得有点冷。 “公子说笑了……” “没开玩笑。”林七安指了指肩膀上正拿脑袋蹭他耳朵的铁柱。 “这小东西嘴刁,普通的肉不吃,非得吃带点元气的异兽肉。“ ”这一路走来,把我那点家底都快吃空了。” 伙计恍然大悟。 养战宠嘛,这在黑石城不稀奇。有些富家公子哥为了养一只拉风的宠兽,把家产吃穷的都有。 看来这位爷也是个为了面子不要里子的主儿。 “那您的意思是……” “黑石城既然背靠十万大山,应该有专门发布猎杀任务的地方吧?” 林七安问道,“那种报酬高、结账快、不问来路的。” “有!太有了!” 伙计一拍大腿,这种消息对他来说就是张口就来的事儿。 “出门左拐,顺着主街走到头,看见那个挂着个巨大狼头骨的地方就是——异兽阁。” 说到这,伙计压低了声音,那张精明的脸上露出一丝讨好。 “不过公子,小的多嘴劝一句。这几天因为‘裂地狂刀’传承的事儿。“ ”城里来了不少过江龙。“ ”异兽阁那边现在乱得很,抢任务的、黑吃黑的,什么人都有。“ ”您要是接任务,可得挑那种官方挂牌的,虽然抽成高点,但好歹有保障。” “还有,”伙计指了指窗外。 “刚才那位……那是黑虎帮帮主的小儿子,雷傲。这几天正带着人在异兽阁那边堵门。“ ”说是要收什么‘过路费’。“ ”您要是遇上了,能忍就忍,那是条疯狗,逮谁咬谁。” 林七安笑了笑。 他又摸出一块碎银子,指尖一弹,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进伙计怀里。 “谢了。” …… 异兽阁的大门,比林七安想象的还要气派——或者说,还要血腥。 那不是形容词。 巨大的门楣上,挂着的不是牌匾,而是一颗足有磨盘大小的、风干了的异兽头骨。 那头骨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两根獠牙像弯刀一样支棱着,透着股子生人勿进的煞气。 门口并没有什么守卫。 因为不需要。 光是那股子从里面涌出来的、混合着汗臭、脚臭、血腥味和劣质烟草味的滚滚热浪。 就足够把一般的生瓜蛋子给熏个跟头。 林七安屏住呼吸,用真元在体表封了一层薄膜,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大厅里很暗,四处点着松油火把,烟熏火燎的。 几百号光着膀子、满身伤疤的汉子,或是蹲在地上擦拭兵器,或是聚在一起大声吹牛,唾沫星子横飞。 “听说了吗?昨儿个老张那队人在黑风渊外围折了!” “该!谁让他们贪心,非要去惹那头铁背苍狼王?那是咱们这种七品初期的能碰的?” “哎,这年头钱难挣屎难吃啊……” 林七安穿过人群,像是一滴水汇入油锅。 他那身干净的布衣和肩膀上趴着的萌物铁柱,在这一堆糙汉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像钩子一样在他身上刮过。 “哟,哪来的奶娃娃?断奶了吗就来这儿?”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把脚翘在桌子上,手里拿着把剔骨刀正在剔牙,看见林七安走过来,故意伸腿拦了一下。 林七安没停。 也没绕路。 他就像是没看见那条腿一样,直直地走了过去。 就在他的膝盖即将撞上那条毛腿的瞬间,趴在他肩膀上的铁柱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一小团青色的火星子从它鼻孔里喷出来,好死不死,正好落在那大汉满是腿毛的小腿上。 “滋啦。” 那是烤肉的声音。 “啊!!!” 大汉惨叫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抱着小腿在地上打滚。 那团看似不起眼的火星子,竟然瞬间把他那条腿烧得焦黑一片,连皮带肉都熟了。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林七安径直走到了发布任务的柜台前。 柜台后面是个满脸麻子的老头,正眯着眼打瞌睡。听到动静,指了指身后那面巨大的黑板。 “白色的任务十两,绿色的五十两,红色的……自己看,死了别找我。” 林七安抬头。 黑板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木牌。最下面是白色的。 大多是些采集药草、猎杀低阶野兽的杂活。 中间是绿色的,猎杀九品阶、八品阶异兽。 而最上面,孤零零地挂着几块红得发黑的木牌。 那代表着极度危险,或者是……没人敢接的死亡委托。 林七安的目光扫过,最终定格在最顶端的一块牌子上。 【任务:猎杀“紫电魔犀”】 【等级:红色(极危)】 【目标实力:六品初期(疑似变异,爆发力堪比六品中期)】 【地点:黑风渊·落雷谷】 【报酬:三千下品元石+紫电魔犀独角(可抵价)】 【备注:此獠皮糙肉厚,非利器难伤。已有多支六品带队的团队折损,慎接!】 “就它了。” 林七安伸出手,摘下了那块木牌。 “啪嗒。” 木牌摘下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麻子老头终于睁开了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上下打量了林七安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年轻人,这牌子挂了三个月了。” 老头敲了敲桌子,“上一个摘它的,是个六品初期的刀客。“ ”七天后,他的那把刀在落雷谷外围被人捡到了,人……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那是他刀钝。” 林七安把木牌拍在柜台上,“登记。” 老头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 “行。这年头,想死的人拦不住。” 他拿过笔,正要写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喝骂声。 “都给本少爷滚开!好狗不挡道!” 紧接着,十几号穿着赤红劲装的大汉粗暴地推开人群闯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在客栈外见过的红衣公子哥,雷傲。 他手里提着那条鞭子,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柜台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那块红色的木牌上。 “慢着!” 雷傲大步走过来,手里的鞭子“啪”地一声抽在柜台上,离林七安的手只有半寸距离。 “这任务,本少爷要了。” 雷傲扬起下巴,那双吊梢眼里满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另外,这小子看着眼生,正好本少爷缺个探路的炮灰。算他一个 第322章雷傲 大厅里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柜台这边。 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但更多的是看戏的。 雷傲是谁? 雷家家主老来得子,黑石城有名的小霸王。 在这片地界,他说那紫电魔犀是白的,就没人敢说是黑的。 麻子老头手里的笔停在半空,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往后缩了缩身子,一副“你们神仙打架别溅我一身血”的架势。 林七安没动。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那条横在自己手边的鞭子。 那是用八品异兽“赤炼蛇”的皮编成的,上面还倒刺着细密的金属钩子。 若是抽在人身上,这一鞭子下去,怎么也得带走二两肉。 “你在跟我说话?” 林七安的声音很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废话!” 雷傲嗤笑一声,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身后的那帮狗腿子也很配合地发出了一阵哄笑。 “小子,别装傻。” 雷傲用鞭稍点了点那块木牌,“这紫电魔犀,本少爷盯了半个月了。“ ”今天那是特意请了供奉来压阵,这才准备收网。“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摘这个牌子?” 说着,他扭头冲身后招了招手。 一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黑袍人走了出来。 这人全身都裹在袍子里,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和一只干枯如鸡爪的手。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毫不收敛——六品初期。 虽然只是刚刚跨入六品的那种,气息还有些虚浮。 但在这遍地都是七品武者的异兽阁里,这就是天。 “通玄境强者!”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呼。不少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人,此刻都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 雷傲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转过头,像是看蝼蚁一样看着林七安:“听懂了吗?本少爷不是在跟你商量。“ ”要么,乖乖把牌子放下,跟在后面当个探路的狗。“ ”若是表现得好,本少爷赏你几块骨头。要么……” 他手里的鞭子猛地扬起,带着一阵腥风。 “今天这大门,你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林七安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将那块木牌拿了起来,揣进了怀里。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无视了那根悬在头顶的鞭子。 也无视了那个黑袍强者带来的威压。 “那就横着吧。” 林七安说道。 “找死!” 雷傲眼中凶光一闪,手腕一抖,那条赤炼蛇皮鞭如同活了一般。 毒蛇吐信,直奔林七安的面门而去。 这一鞭要是抽实了,林七安这张脸算是彻底毁了。 “啪!” 一声脆响。 预想中皮开肉绽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条气势汹汹的鞭子,在距离林七安鼻尖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鞭稍。 “这……” 雷傲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他是七品初期,虽然是用丹药堆上去的。 但这一鞭子也有几百斤的力道,怎么可能被一个无名小卒随手接住? “这就是你的依仗?” 林七安看着他,摇了摇头,“你是没吃饭吗?这么软弱无力。” 话音未落。 他手腕猛地一抖。 一股巨力顺着鞭身倒卷而回。雷傲只觉得虎口剧震。 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那条视若珍宝的鞭子直接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七安反手就是一抽。 “啪!” 这一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雷傲的脸上。 “啊!!!” 雷傲惨叫着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 重重地砸在身后那群狗腿子身上,把三四个人都砸成了滚地葫芦。 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多了一道从左眼角到右下巴的血痕。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全场死寂。 连那个麻子老头都睁大了眼睛,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给我杀了他!!!” 雷傲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声音凄厉得像是杀猪。 “方供奉!杀了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那个一直没动的黑袍人,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虽然这小子有点邪门,但在六品强者面前,七品皆是蝼蚁。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 黑袍人沙哑地开口,同时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真气的激荡而变得扭曲起来。 林七安瞥了他一 第323章既然要演,那就演全套 林七安坐在木椅上,那条被他夺下的鞭子被扔在脚边。 他也没起身,只是抬头看着那个满身杀气正在节节攀升的黑袍供奉。 他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对着老者问了一句。 “你确定要出手?” 随着话音落下,林七安身上的气息也突破七品的限制达到六品初期。 两股通玄境的气机在半空中无形碰撞,离得近的一张梨花木桌子,“咔嚓”一声,桌腿上裂开了三道细纹。 原本还缩在柜台后面的那个麻子脸老掌柜,这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手里的毛笔转了一圈,没说话,只是身子又不着痕迹地往后缩了半尺。 黑袍老者——方阎,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上,但这刀,无论如何也拔不出这最后半寸。 他眼皮子跳了两下。 方阎是老江湖了,手里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双眼睛最为毒辣。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面嫩,但这股子凝练的气机。 那是实打实的通玄境,甚至比自己这种靠年岁熬上去的还要扎实。 要是七品,杀了也就杀了,踩死一只蚂蚁不用看路。 但同为六品…… 一旦动起手来,这异兽阁塌半边都是轻的。到时候,那就是在打黑石城的脸。 黑石城的城主苏云,那是个真正的狠茬子。 五品宗师境的实力,杀人如割草,但这还不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 苏云背后站着的,是当今真龙榜上前三十的妖孽、那个有望在四十岁前冲击大宗师的苏韵儿。 还有大名鼎鼎的唐蕴山老爷子。 苏云定下的规矩:城内私斗,毁坏公物者,杀无赦。 方阎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了两下,掌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汗。 “方供奉!你还愣着干什么!” 那边还在地上打滚的雷傲显然没看懂现在的局势。 他捂着那张已经快没人形的半边脸,另外半边完好的脸上全是狰狞。 鼻涕眼泪和血水糊了一脸。 “给我杀了他!我爹养你是吃干饭的吗?!杀了他啊!!” 雷傲的嘶吼声在大厅里回荡。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武者,这时候也品出点味道不对来了。 “那是……六品通玄的势?” 一个背着大剑的壮汉把剑柄握得更紧了些,往后退了两步。 “那小子也是通玄境?!” “乖乖,这回雷家这小霸王是踢到铁板了。” 有人压低了声音,幸灾乐祸。 方阎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子沸腾的杀意,被强行按了回去。 “少爷。” 方阎声音沙哑,“这地界,动不得手。” “你说什么?!我让你……” “闭嘴!” 方阎猛地回头,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寒光一闪。 吓得雷傲那后半句骂娘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这是六品强者的威严,哪怕你是少主,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 真的把供奉惹毛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好果子吃。 方阎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林七安。 “年轻人,山不转水转。” 方阎收回手,那一瞬间的放松让他手臂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既然阁下也是同道中人,今日在城里,我方某给城主府一个面子。” “不过……” 他上前两步,把死狗一样的雷傲从地上拎了起来。 “这黑石城的城门,可是无论白天黑夜都开着的。出了城。“ ”但这路好不好走,就得看阁下的命硬不硬了。” 林七安笑了笑。 他没接这句狠话,只是从怀里把那块红色的木牌掏出来,在指尖转了个圈。 “看来这任务,没人跟我抢了?” 林七安把木牌拍在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麻子脸老掌柜立刻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手脚麻利地开始登记。 仿佛刚才那场差点掀了房顶的对峙根本不存在。 “多……多少押金来着?”老掌柜结巴了一下。 “照旧。” 林七安扔出一袋元石。 方阎看了一眼那块刺眼的红牌子,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这紫电魔犀的任务,原本是黑虎帮早就预定好的。 为此他们准备了整整半个月,甚至花了重金去购买了一套专门克制雷系异兽的器具。 现在,全都打了水漂。 “走。” 方阎不再废话,提着还在哼哼唧唧的雷傲。 带着那一群早已吓傻了的红衣狗腿子,大步朝门外走去。 路过林七安身边的时候,雷傲那只还没肿起来的眼里,全是那种怨毒到极点的阴狠。 那种眼神林七安很熟悉。 那是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再把你的骨头渣子熬成汤喂狗的眼神。 林七安并未理会将死之人。 大厅里,随着这群煞星的离开,那种让人窒息的低气压终于散去。 无数道敬畏、探究、贪婪的目光,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落在林七安身上。 一个看起来这么年轻的六品高手,还孤身一人,身上指不定有多少好东西。 但没人敢动。 谁也不想试试刚才那一鞭子如果抽在自己脸上是什么滋味。 “这是黑风渊附近的详细地图,承惠五十两。” 麻子脸掌柜递过来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那张精明的老脸上带着讨好。 “这上面标了几个红叉的地方,那都是要命的去处,特别是这落雷谷。“ ”最近那紫电魔犀发了疯,前几天有一队赏金猎人进去,到现在连块破布都没飘出来。” 林七安接过地图扫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又扔了几块碎银子过去。 他收拾好东西,转身朝门外走去。 刚出大门,外面那股子带着泥土和血腥味的风就扑面而来。 天色有些发阴,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一样。 “咿呀。” 趴在他肩膀上的铁柱叫了一声,似乎是在抱怨这天气。 它用爪子挠了挠林七安的领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肚皮。 “知道了,饿不死你。” 林七安伸手摸了摸那颗小脑袋,一边走一边看着前方通往城外的大道。 “待会儿出城,带你吃异兽肉自助餐。” “管饱。” 他嘴角的笑意慢慢冷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口里摩挲了一下那枚“逐风翎”。 城里规矩大,不能见血。 但城外,那就是另一番天地 第324章这地方风水不错 出了黑石城往北,地势就开始变得陡峭起来。 原本平坦的官道到了这里就断了头,变成了一条条像是被巨蟒犁出来的山路。 弯弯曲曲地钻进了那片茫茫无际的黑色大山里。 林七安没急着进山。 他在路边的茶摊上坐了一会儿,又要了一壶没甚滋味的凉茶,慢吞吞地喝着。 茶摊的老板是个瘸腿的老汉,见他这一身干干净净的打扮,又孤身一人,好心提醒道。 “客官,这天儿眼瞅着就要黑了。这黑风山脉到了晚上可不认人。“ ”什么妖魔鬼怪都得出来透气。您要是赶路,不如明日再起早?” “等人。” 林七安放下茶碗,随手把几个铜板扣在桌上。 瘸腿老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条从城门延伸出来的土路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 老汉还没来得及说话,林七安已经站了起来。 他掸了掸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不等了,没规矩的客人,就得让他多跑几步路。” 林七安说完,便牵着那匹黑马,慢悠悠地朝着那片黑压压的山林走去。 风越来越大了。 树林里开始传出那种类似于夜枭哭丧的怪叫声,听得人骨头缝里发酥。 林七安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在闲逛。 他手里甚至还拿了一把从城里杂货铺随手买来的劣质折扇,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但如果有明眼人在这里,就会发现他脚下的步法有些古怪。 明明看着像是随便迈出去的一步,下一秒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几丈开外。 那些横生出来的树枝荆棘,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莫名其妙地滑开了。 铁柱早就没了那股子懒散劲儿。 它这会儿精神得很,半立在林七安的肩膀上。 那双紫金色的大眼睛在昏暗的林子里闪烁着幽幽的光,像个溜溜球一样来回扫视。 “别看了,一共十二个。” 林七安把折扇一收,敲了敲它的脑袋。 “一个六品初期,两个七品后期,剩下那九个也就是来凑人数的炮灰。“ ”这黑虎帮的家底倒是比我想的要薄点。” 林七安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一处两山夹峙的峡谷入口。两侧是笔直如同刀削般的峭壁,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两马并行的窄路。 因为地势的原因,这里的风声格外凄厉。 “风声太大,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林七安环顾了一圈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把缰绳随意地拴在路边一棵枯死的老树上,然后从马背上取下来那个装着地图的包袱。 打开包袱,里面除了那张地图,还包着几大块生肉。 那是他特意去城里屠户那里买的六品异兽“撼地牛”的后腿肉,花了他足足两百两银子。 “给。” 林七安扔了一块过去。 铁柱瞬间化作一道青影,半空中就把那块足有人头大小的肉接住了。 它也不嫌脏,趴在石头上就开始大快朵颐。 那锋利的小牙齿撕扯着生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林七安自己也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 他没拿兵器。 【墨影】被收在体内温养,除非必要。 杀这种级别的货色还不值得这柄天阶神兵出鞘。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只有峡谷上方的那一线天里,透着点惨淡的星光。 “咔嚓。” 远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如果不是林七安把【通晓之眼】一直开着,这点动静在这满山的风声里根本听不见。 “朋友,肉烤得不错啊。”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方阎的身影,就像是一只大蝙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峡谷上方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林七安,眼神里满是猫捉耗子的戏谑。 紧接着。 嗖嗖嗖。 十几道身影从黑暗里窜了出来,把峡谷的前后两个口子堵得严严实实。 个个手里都拿着上了弦的劲弩,那幽蓝色的弩箭显然是淬了剧毒。 “本少爷就说,这荒山野岭的,哪来这么大一股肉味儿,原来是你这小子在这里办丧事呢?” 雷傲从后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已经包成了粽子,只露出一只怨毒的眼睛和那张还在漏风的嘴。 手里虽然没了那条鞭子,却换成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 “跑啊!你倒是接着跑啊!” 雷傲用刀背拍着手掌,笑得五官都有些扭曲。 “怎么不跑了?是不是发现这地儿风景好,想给自己选个坟头?” 他这一嗓子,喊得可谓是中气十足。 仿佛之前那个在异兽阁大厅里被打得满地找牙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就是人多势众带来的底气。 十二对一。 还有一个成名已久的六品高手压阵。 在雷傲看来,这就叫瓮中捉鳖,十拿九稳。 林七安这才像是刚发现这群人一样,慢慢悠悠地转过身。 “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 林七安伸手在旁边的石头上蹭了蹭手上沾到的肉沫。 “我之前说过,这地方路不好走,命硬才能过。“ ”你出门前,没找个算命的给批批八字?” 雷傲愣了一下。 这小子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一般人这时候要么跪地求饶,要么拔刀拼命。 哪有坐在这儿跟拉家常一样问八字的? “少跟他废话!” 方阎从岩石上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这小子有点邪门,迟则生变。你们一起上,把他剁成肉泥!“ ”那头畜生记得留活口,少爷看上了。” “是!” 周围那九个雷家的打手护卫早就按捺不住了。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个走投无路的雏儿,拿下了那就是白花花的赏银。 “崩崩崩!” 先是一阵刺耳的弦响。 九支淬了剧毒的弩箭封死了林七安所有的闪避空间。 箭矢破空,带着那种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与此同时。 那两个七品后期的打手,一左一右,挥舞着手里的厚背砍刀。 贴着地面如同两头捕猎的恶狼一般冲了上来。 这种配合显然是演练过无数次了,狠辣、老练,不留一点活路。 雷傲站在后面,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下一秒林七安被射成刺猬,然后被乱刀分尸的惨状。 下一秒,他嘴角的笑容就僵住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灰影一闪。 所有的弩箭,在距离林七安三尺远的地方,突然失去了动力,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那是【修罗剑域】尚未完全展开。 仅仅只是逸散出来的一丝【灭之域】的规则力量——凡物近身,自当朽灭。 虽然这些普通的木箭还没资格被彻底“灭”成虚无,但也足以废掉它们的动能。 紧接着。 林七安出现在了左边那个七品高手的面前。 那打手的大刀已经举过头顶,脸上那种狰狞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变成了一种见鬼般的惊恐。 因为他看见林七安对他笑了笑。 “太慢。” 林七安的声音冰冷。 他随意地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那柄呼啸落下的大刀侧面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脆得有些过分的颤鸣声响起。 那柄足有几十斤重、千炼精钢打造的厚背大刀,就像是一块被震碎的琉璃,当空炸成了无数块碎片。 去势不减的指劲顺着破碎的刀身蔓延,最后轻飘飘地印在了那个打手的眉心。 噗。 那打手的后脑勺突然爆开一团血雾。 “这……” 另一个冲上来的打手,那个原本还想趁乱补刀的家伙。 这时候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两只脚像是钉在了地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着地上同伴那具还没凉透的尸体,手里的刀都在发抖。 “轮到你了。” 林七安转过头。 “啊——!!!” 那打手终于崩溃了,大叫一声转身就跑。钱再多也得有命花啊! “吼!” 但他没能跑掉。 一道青色的闪电从旁边的大石头上窜了出去。 是铁柱。 这小东西刚才一直没动,但这会儿显然是看明白了这是“饭后运动”。 它现在的速度,已经不是七品武者能捕捉到的了。 那打手刚跑出去三步,就觉得后脖颈子一凉。 铁柱一口咬断了他的脊椎骨,四只爪子用力一蹬。 借力又扑向了后面那些拿着弩箭却早就吓得手软的喽啰。 虎入羊群。 七品初期巅峰的肉身力量,加上那种传承自血脉深处的战斗本能。 让这群平日里欺男霸女的恶棍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该死的!该死的!!” 方阎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第325章杀鸡屠狗 “上!都给我上!先把那只畜生宰了!” 方阎的吼声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他毕竟是老江湖,在那道青色闪电窜出去的一瞬间。 他就意识到这只不起眼的“猫”绝非凡物。 那两个七品后期的打手硬着头皮冲了上去,刀光霍霍,封锁了铁柱所有的退路。 铁柱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 它只是在空中诡异地扭了一下身子,轻易地从两柄交错的大刀缝隙中滑了过去。 紧接着,那只还沾着烤肉油渍的小爪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青色的残影。 “刺啦——” 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响起。 那两名打手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后视线便开始天旋地转。 直到头颅落地滚出老远,他们眼中的惊恐还凝固在脸上,无头的尸体喷出的血泉足有三尺高。 剩下的九个手持强弩的喽啰彻底崩溃了。他们手里的弩箭虽然淬毒。 但在这种连影子都摸不到的怪物面前,跟烧火棍没什么两样。 “鬼……这是鬼啊!!” 有人丢下弩机转身就往乱石堆里钻,可还没跑出两步,后心便是一凉。 它的动作太快,快到空气中只剩下一连串青色的残影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别管他们!杀那小子!杀了那小子这畜生自然就停了!” 方阎目眦欲裂,他知道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但他不信这邪。 这小子再强也就是个六品初期,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猛地一跺脚,脚下的岩石瞬间崩裂。整个人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如同一只苍鹰般扑向依旧坐在石头上的林七安。 “大悲撕风手!” 方阎双掌成爪,指尖缭绕着漆黑的真气,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 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绝活,曾生生撕碎过一头以防御著称的铁甲犀。 空气被撕裂,黑色的爪风笼罩了林七安周身要害。 坐在那里的林七安,只是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把劣质的折扇。 “啪”的一声打开,像是驱赶苍蝇一样随手一挥。 “呼——” 一股看似平平无奇的风吹出。 这股风在接触到方阎那势大力沉的爪风瞬间,就像是滚油泼进了积雪。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黑色真气,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什么?!” 方阎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炸起。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六品初期的毛头小子,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巨兽。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想要尖叫,可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在了半空。 “太弱了。” 林七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方阎的耳朵里。 下一秒。 林七安手中的折扇合拢,扇骨向前轻轻一点。 这一点,快若惊鸿。 方阎只觉得自己眉心处传来一点微凉的触感,紧接着,那股凉意瞬间扩散至全身。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那把几十文钱买来的破扇子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噗。” 一声轻响。 方阎的身形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红点,随后那个红点迅速扩大,变成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呃……咯……” 方阎喉咙里发出两声无意义的荷荷声,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懊悔。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怎么会是传说中的宗师。 六品初期? 去他娘的六品初期! “砰!” 方阎的尸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烟尘。 整个峡谷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惨叫的喽啰们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满地的尸体横七竖八,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铁柱蹲在一块最高的岩石上,正在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上的血迹。 它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嫌弃,似乎是觉得这些人肉太臭。 远不如刚才那块撼地牛的后腿肉来得香。 林七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他没去看地上的方阎,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个已经瘫软成一滩烂泥的身影。 雷傲。 这位之前还叫嚣着要扒皮抽筋的雷大少爷,此刻正缩在一块巨石后面,两条腿抖得像是筛糠一样。 一股骚臭味顺着裤腿蔓延开来,在他身下的泥土里晕染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方阎死了。那个在他眼里无所不能、杀人不眨眼的六品供奉,就这么被人像拍苍蝇一样拍死了。 连一招都没走过。 “别……别杀我……” 雷傲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林七安。 那张被绷带缠了一半的脸上涕泗横流,整个人都在痉挛。 “我是雷家的少主……我爹是五品强者雷山……我有钱!“ ”我有很多钱!都给你!全都给你!!”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往外掏东西,银票、玉佩、丹药瓶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林七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二世祖。 “我说过了。” 林七安用扇子轻轻拍了拍雷傲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脸。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雷傲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极度恐惧下声带痉挛的表现。 “不……求求你……我是雷……” “下辈子,注意点儿,别这么狂。” 林七安打断了他的话,手中的折扇随手挥下。 一道寒光闪过。 雷傲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大好头颅骨碌碌滚到了方阎的尸体旁边,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瞪着。 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在黑石城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 最后会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 林七安随手将折扇扔进旁边的草丛里,这把扇子已经沾了血,不能要了。 “收工。” 他对着岩石上的铁柱招了招手。 小家伙立刻化作一道青影窜了回来,熟练地钻进了他的怀里。 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巴巴地盯着林七安腰间的储物袋。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林七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熟练地摸尸。 不得不说,这雷家的少主确实肥得流油。光是那几张大额银票就有三千两。 还有不少恢复真气的丹药,以及那把品质还算不错的鬼头刀。 当然,最有价值的还是方阎身上的东西。 一个六品武者的毕生积蓄,虽然比不上那些宗门长老,但也足够让普通武者眼红了。 林七安调出从城中接取任务后就弹出的提示。 『任务:猎杀“紫电魔犀”。』 『目标境界:六品·通玄境(初期)。』 『任务奖励:刺杀点*5000。』 林七安看着那行字。 “果然接取击杀异兽委托是可行的 第326章系统的正确打开方式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系统的任务触发必须是“针对人”的刺杀委托。 或者是那种贴在阎罗殿石碑上正儿八经的悬赏。 但现在看来,这系统的判定机制比他想象的要灵活得多。 “只要持有代表委托的信物,或者达成了接取委托的既定事实,系统就会默认任务生效。” “是不是我杀了其他接取委托获取其委托信物也可以出发系统任务?” 林七安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以后完全不需要像个傻子一样去大厅排队,也不用去管那些繁琐的接取门槛。 只要看上了哪个任务,直接把接任务的人宰了,或者把信物抢过来,这任务就是他的了! 这就叫——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妙啊。” 林七安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他之前还在发愁怎么快速积攒刺杀点。五品宗师境的升级简直是个无底洞。 三十多万的缺口让他看着都头皮发麻。 原本他打算回城去接五品的委托,毕竟五品目标的奖励肯定比六品丰厚得多。 但五品委托太麻烦了。 在异兽阁或者其他发布委托的地方。 想要接取五品任务,要么你是某个大佣兵团的团长,手里有一票兄弟。 要么你就得去认证实力,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出五品宗师的手段。 林七安不想暴露。 他现在对外展示的也就是个“天赋不错的年轻六品高手”。 要是让那些老怪物知道他年纪轻轻就成了宗师。 恐怕第二天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上他。 可能连那几个大周顶尖势力都会派人来查他的底细。 “既然五品的太麻烦,那就走量。” 林七安看了一眼任务栏里的那条新信息。 一只六品初期的紫电魔犀给5000点。 要是杀十只,那就是五万点。 杀一百只…… 虽然账不是这么算的,毕竟高阶异兽也不是大白菜,但这绝对是一条发家致富的金光大道。 “先拿这头犀牛开刀,试试这新玩法的成色。” 林七安将木牌收进储物戒,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灰色的夜。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峡谷深处的黑暗中。 …… 落雷谷。 这里距离刚才的峡谷不过三十里地,但环境却已经是天壤之别。 还没靠近,就能听到沉闷的雷声在山谷上方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和焦糊味。 这里地势低洼,常年积云不散,四周的山壁上布满了被雷电劈打过的焦黑痕迹。 地面上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怪嶙峋的黑色岩石。 这种极端环境,对于普通武者来说是绝地,稍不留神就会被从天而降的落雷劈成焦炭。 但对于紫电魔犀这种雷属性异兽来说,这里就是天然的乐园。 “滋啦——” 一道儿臂粗细的闪电从云层中落下,劈在一块巨石上,炸起一片碎石屑。 林七安蹲在一棵早已枯死的老树顶端,【通晓之眼】悄然开启。 在他的视线中,整个山谷的能量流动清晰可见。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暴躁雷元素。 正源源不断地汇聚向山谷中央的一个泥潭。 泥潭里,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巨兽正惬意地打着滚。 那是一头足有三丈长的巨犀。 浑身披着厚重的紫色角质层铠甲,每一块甲片上都闪烁着电弧。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鼻端那根独角,足有两米长,呈螺旋状,上面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雷霆之力。 六品初期巅峰,紫电魔犀。 这畜生的气息比方阎那个水货强了不止一筹。那种狂暴的生命力,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 “怪不得黑虎帮那群人要准备半个月。” 林七安暗自点头。 这紫电魔犀防御惊人,又有雷电护体。 寻常六品高手如果没有特殊器具或者神兵哪怕三五个联手,估计都破不开它的皮。 若是被那独角顶一下,就算是铜皮铁骨也得被捅个对穿。 “铁柱,去。” 林七安拍了拍怀里的小家伙。 铁柱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头浑身冒火花的大家伙,紫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 它对这种能量充沛的东西最感兴趣。 “嗖!” 小家伙化作一道青烟窜了出去,落地无声,借着岩石的掩护,飞快地向着泥潭逼近。 林七安也没闲着。 “可以试试那个。” 林七安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体内那汪洋般浩瀚的先天真气开始奔涌,却被他死死压制在经脉之中,没有泄露分毫。 与此同时,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天阶功法《修罗万象造化经》第一重特性——万象修罗体。 虽然还没开启“修罗态”,但光是常态下的肉身强度,就已经堪比地阶上品的兵器。 “吼——!!!” 就在这时,泥潭里的紫电魔犀突然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原来是铁柱那小东西,竟然趁着犀牛打滚的功夫,偷偷溜过去在那根最宝贵的独角上啃了一口。 虽然没啃动,但这一口却把犀牛给激怒了。 哪里来的小老鼠,敢太岁头上动土?! 紫电魔犀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起大片的泥浆。 那根独角上雷光大作,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瞬间成型,朝着铁柱劈了过去。 “轰!” 泥浆炸裂。 铁柱虽然跑得快,但也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好几个跟头,显得有些狼狈。 它气得哇哇乱叫,冲着林七安的方向挥舞着小爪子,似乎在控诉这块肉太硬。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 林七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他脚踏虚空,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那么直直地坠落下来。 “大块头,借你的角用用。” 紫电魔犀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威胁,它抬起头,那双赤红的兽瞳里满是暴虐。 一个小小的人类,竟然敢跟它硬碰硬? 它低下头,独角对准了林七安落下的方向,浑身的肌肉紧绷。 准备给这个不知死活的虫子来个透心凉。 让紫电魔犀没想到的是,林七安的一只手,轻飘飘地按在了那根雷光缠绕的独角尖端。 那足以瞬间把一个六品高手电成焦炭的恐怖雷霆。 在接触到林七安手掌的那一刻,竟然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万象修罗体,免疫80%的负面状态,雷电麻痹自然也在此列。 剩下的那点伤害,对他来说也就是酥酥麻麻挠痒痒。 “给爷趴下!” 林七安一声低喝,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隆起,那暗金色的光泽骤然大亮。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巨力,顺着他的手臂轰然爆发。 “咔嚓!” 紫电魔犀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掌生生按进了泥潭里! 四条粗壮的腿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整个山谷的地面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一 第327章落雷谷中 泥浆四溅,碎石崩飞。 那头紫电魔犀此时哪还有刚才的威风? 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进了地里,大半个身子都陷进了淤泥之中。 那根引以为傲的独角被林七安单手按住。 无论它怎么挣扎,怎么怒吼,脖子都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吼——” 魔犀发出一声充满了屈辱和恐惧的低吼。 它不明白,眼前这个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的小不点。 体内怎么会蕴含着比太古蛮兽还要恐怖的力量? 林七安半蹲在魔犀的头顶,感受着手掌下那粗糙角质传来的震动。 “劲儿还挺大。”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万象修罗体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横。 要知道,异兽在肉身力量上本就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同阶人类武者敢跟异兽肉搏那是找死。 但他现在,仅仅是常态下的力量,就能单手镇压一头以力量著称的六品魔犀。 这就是天阶功法的霸道之处。 “滋滋——” 魔犀显然不甘心就这么束手就擒。 它浑身的紫色甲片突然亮到了极致。 无数道细小的电弧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层耀眼的雷浆铠甲。 既然顶不动,那就电死你! 这股爆发的雷霆之力极其狂暴,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电离成了淡蓝色。 换做别的高手,这时候肯定得暂避锋芒。 “玩雷?你还嫩了点。” 他不但没松手,反而变掌为拳。 拳头上瞬间覆盖了一层灰蒙蒙的气流——那是【修罗剑意】的一种运用,将杀伐之气高度压缩,护住拳面。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魔犀的脑门上。 那一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雷浆铠甲,在这一拳面前就像是鸡蛋壳一样脆弱,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敲响了一面破败的大鼓。 紫电魔犀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翻白,口鼻中同时喷出鲜血。 它那坚硬如铁的头骨,竟被这一拳硬生生砸得凹陷下去一块! “还没死?” 林七安有些意外。这畜生的生命力确实顽强,挨了这么重的一下,竟然还能喘气。 那就再来一拳。 “砰!” 第二拳落下。 这一拳直接打散了魔犀体内最后一点凝聚的妖力。 那根闪烁着雷光的独角发出一声哀鸣,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砰!” 第三拳。 这一次,伴随着骨骼彻底碎裂的声音,紫电魔犀那硕大的头颅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 深深埋进了泥潭里,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失去了最后的神采。 死透了。 三拳。 仅仅三拳,一头让无数赏金猎人闻风丧胆的六品异兽,就被活生生打死在泥潭里。 若是让死去的方阎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庆幸自己死得太快,没受这份罪。 林七安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和泥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爽! 这种拳拳到肉的打击感,确实比用剑杀人来得更加酣畅淋漓。 虽然不如剑法精妙,但那种纯粹力量带来的征服感,是任何技巧都无法替代的。 叮! 脑海中,那个悦耳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任务完成:猎杀“紫电魔犀”。』 『目标判定:死亡。』 『任务评价:完美(单方面碾压)。』 『奖励发放:刺杀点*5000。』 看着面板上那一栏数字跳动了一下,林七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5000点到手。 “开饭了。” 林七安跳下魔犀的尸体,对着不远处躲在岩石后面的铁柱招了招手。 小家伙早就馋得口水直流了。听到召唤,立刻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它先是围着魔犀巨大的尸体转了两圈,似乎在评估从哪里下口比较 第328章你这一口下去,全是钱 风呼啸着灌进落雷谷,带着一股子焦糊味儿和雷雨前特有的闷湿气。 紫电魔犀那庞大如小山的尸体已经彻底凉透了。 只有被开膛破肚的地方还冒着腾腾热气。 铁柱这小东西,此刻正挂在那根紫幽幽的独角上。 张开那满嘴的小碎牙,“咔嚓咔嚓”地想要下嘴。 它也不嫌那上面还滋啦滋啦冒着电火花,四只小爪子抱得死紧。 一边啃一边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饱饭。 “松嘴。” 林七安手里提着那把乌沉沉的剔骨短刀,有些无奈地走过去。 伸手拎住这货的后脖颈皮,把它从那根值钱的玩意儿上薅了下来。 “那可是紫电魔犀的角,这一根拿到异兽阁,能换不少好东西。” 林七安晃了晃手里这团肉呼呼的青色小兽,没好气道。 “这一口下去,几百两银子就没了。败家也不是你这么个败法。” “嗷呜?” 铁柱四只爪子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那双紫金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委屈得不行。 它指了指那根角,又指了指自己瘪下去的肚皮,意思很明显:硬菜不让吃,这日子没法过了。 它虽然是吞金兽,但这魔犀角里蕴含着极为纯粹的雷霆精华。 对异兽来说那就是顶级的补品,哪怕崩牙也想尝尝味儿。 “别跟我卖惨。” 林七安丝毫不为所动,将它往旁边一扔,手法娴熟地开始切割犀角。 短刀沿着独角根部的纹理切入,真元稍吐,坚硬如铁的头骨就像是豆腐一样被划开。 林七安办事很讲究,哪怕是在这荒郊野岭,这解剖的手法也像是艺术。 “这是任务物品,规矩就是规矩。我既然接了异兽阁的牌子,这就不是我的东西。” 林七安一边处理,一边随口解释道。 “干我们这行的,要是把雇主要的东西吃了,以后谁还敢把买卖交给我?那是砸自己的饭碗。” 他把那根带着淡紫色电弧的独角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戒。 顺手又切下两大块肥美的后腿肉扔给铁柱。 “吃肉。这腿肉也是大补,虽然不带电,但也够你长二两膘了。” 铁柱一看角没戏了,虽然有点不情不愿,但这魔犀肉也是六品货色,怎么着也比啃石头强。 它哼哼唧唧地扑上去,抱着一块比它身体还大两圈的生肉开始撕扯。 林七安擦了擦手,站直身子环顾了一圈。 这落雷谷极大,两边的黑色岩壁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天空终年阴沉,雷蛇在乌云里乱窜。 虽然宰了这头紫电魔犀,但这地方的风水,着实不错。 雷元素充沛,而且地处偏僻,刚才杀犀牛的动静虽然大。 但因为这常年打雷,反倒不怎么显眼。 “是个练功的好地方。” 林七安感受着体内那股跃跃欲试的力量。 突破到五品宗师之后,除了境界的提升,最大的变化就是那本融合出来的新功法——《修罗万象造化经》。 系统虽然给直接灌顶到了“入门”层次。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已经在脑子里练了几百遍,但实操和脑补那是两码事。 尤其是那个“修罗态”。 说明书上写得天花乱坠:全属性翻倍,消耗极低。 要知道,这可是在万象修罗体那天阶兵器强度的基础上的翻倍。这概念可就太恐怖了。 “铁柱,慢慢吃,不急着走。” 林七安活动了一下脖子,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 他指了指山谷深处。 “刚才我在上面看过了,这里面热闹得很。六品异兽不止这一头。“ ”你在那儿安心长个儿,待会儿给你加餐。” 铁柱从肉堆里抬起头,满嘴是油地点了点头,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加餐好啊!多多益善! 林七安没再废话,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并未动用那诡异的空间跳跃,而是纯粹依靠肉身力量爆发。 轰!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坚硬的黑岩地面瞬间炸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凹坑。 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黑色炮弹,拉出一道凄厉的音爆,笔直地射入了落雷谷深处。 …… 山谷深处,风更急了。 一头通体赤红、浑身燃烧着地火的“烈焰魔猿”正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打盹。 它是这一片的小霸王,六品中期,皮糙肉厚,除了偶尔会被天上掉下来的雷劈一下比较烦。 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突然,魔猿耳朵动了动。 一股极为恐怖的压迫感,突兀地出现在了它的头顶上方。 就像是被天敌锁定了。 魔猿猛地睁开眼,赤红的瞳孔瞬间收缩。 它甚至来不及做出闪避动作,本能地将双臂交叉护在头顶。 浑身的火焰猛然暴涨,形成一道厚实的烈焰护盾。 但没用。 那个人影来得太快了。 半空中,林七安的头发正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原本乌黑的短发,此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颜色更是从根部开始泛红。 眨眼间就变成了那种如同鲜血干涸后的暗红色,披散在脑后,随着狂风乱舞。 而他的双眸,也从深邃的黑色,化作了两汪翻涌的血海。 修罗态,开! 那一瞬间,林七安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每一滴雨水的轨迹,雷鸣的震颤,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里。 更可怕的是体内那股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 那种感觉,就像是往原本就快要满溢的堤坝里,又强行灌入了一整条大江的水。 若不宣泄出去,身体都要爆炸。 “这就是全属性翻倍吗……” 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有些邪异的弧度。 他现在的样貌,配上这抹笑容,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修罗。 简单的一记直拳,从天而降。 “孽障你可知从天而降的掌法?!给我碎!” 林七安没收住力。 或者说,他根本没意识到这翻倍后的力量到底有多离谱。 他还是按照刚才打紫电魔犀那个力道,甚至稍微多加了两成,毕竟这魔猿看着比那头傻犀牛结实点。 轰——!!! 拳头砸在了魔猿架起的双臂上。 只有一声仿佛西瓜被大锤砸烂的闷响。 那头有着六品中期实力、号称防御力在同阶异兽中排进前二十的烈焰魔猿,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头魔猿,彻底炸成了漫天的血雾! 红色的血雾混合着还在燃烧的点点火星,被那一拳带起的恐怖风压裹挟着。 形成了一道直径十米的血色风柱,呼啸着撞击在地面上。 轰隆隆! 大地剧颤。 落雷谷深处,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陨石坑。 林七安站在坑底,红色的长发还在微微飘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圈红色的泥浆——那是魔猿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产物。 哪里还有肉? 连块稍微大点的骨头渣子都没剩。 “……” 林七安身上的红光闪烁了两下,那种狂暴的修罗气息缓缓收敛。 头发变回黑色,眼中的血色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这也太脆了点。”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完了,下手太黑。这要是让铁柱那吃货看见,不得跟我急眼 第329章小祖宗和收力 “嗷?”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青色的闪电就顺着刚才那恐怖的动静窜了过来。 铁柱趴在陨石坑边上,探着小脑袋往下一看。 坑挺大,还冒着热气,味道也确实是六品异兽的味儿,但东西呢? 它那双紫金色的眼睛瞪得老大,来回扫视了好几圈。 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站在坑底、正在一脸无辜地擦手的林七安身上。 铁柱急了。 它嗖地一下跳下去,围着那滩红色的烂泥转了两圈,鼻子一耸一耸的,似乎在确认这真的是自己的晚饭。 在确认了晚饭真的变成泥巴之后,这小家伙顿时就像是被抢了糖的孩子。 两只前爪往地上一坐,昂着头对着林七安就是一通呜呜咽咽的输出。 那意思大概是:你这是人干的事吗?好好的肉你不给吃,非得给砸成这样?这还能吃吗?这也太浪费了! 林七安咳嗽了一声,蹲下身子,用一根手指头把这炸毛的小祖宗戳了个跟头。 “叫唤什么?刚才那是失误,懂不懂什么叫失误?” 他也有点理亏。毕竟刚才那种力量的暴涨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修罗万象造化经”不愧是天阶功法,那所谓的“消耗很低,确实低了,自身强大的神魂都没完全收住力。 而且开启修罗态的一瞬间,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虐欲望会随着力量的提升而成倍增加。 若是心性不坚定的,估计这一拳打出去就不是打一头猿,而是直接变身杀人狂魔屠山了。 好在他神魂力量有炼神法淬炼过能掌控。 “行了,这地界这么大,还能饿着你?” 林七安一把将还在骂骂咧咧的铁柱抄起来塞进怀里,重新跳回地面。 “这次我注意点。刚才那不是没经验嘛,试刀哪有不崩口的。” 他拍了拍怀里那鼓鼓囊囊的一团,“下一只,下一只保证给你留个全尸。” 为了安抚这小祖宗,林七安这次是真的用了心。 他继续在这落雷谷里游荡,但并没有立刻开启修罗态,而是先把那诡异的“万象造化”模拟特性给开了。 他的气息迅速收敛,甚至模拟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岩石。 没走多远,就在一处避风的崖壁下,发现了一家子好货。 三头六品初期的“青岚风豹”。 这种豹子以速度见长,皮毛能融入风中,极其难抓。 但架不住林七安开了挂,他直接收敛气息摸到了人家窝边上,这三头大猫还在互相梳理毛发呢。 “就是你们了。”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 气息爆发。 那头暗红色的长发再次垂落,修罗态瞬间开启。 三头风豹吓得毛都炸了,几乎是本能地化作三道残影,就要分头逃窜。 它们甚至没升起一点反抗的念头,那种来自于生命层次的压制。 让它们清楚地知道这红头发的惹不起。 “跑得了吗?” 林七安脚下不动,身形却像是直接穿透了空间的距离。 这不是瞬移,而是单纯快到了极致的肉身速度。 在空气发出尖啸之前,他的手已经按住了第一头公豹的脑袋。 这一次,他学乖了。 不再是那种不管不顾的全力爆发,而是强行控制着体内那头奔腾的野兽。 两成力。 不,一成半! “趴下!” 林七安手掌往下一压,没有动用那种炸裂的震荡劲。 而是用了一股巧劲,瞬间卸掉了风豹颈椎的所有力量。 咔嚓。 极其干脆的一声脆响。 那头公豹瞬间瘫软在地,死得倒是很安详,全身上下除了脖子里那根骨头断了,连张皮都没破。 完美。 这时候,另外两头才刚刚跑出去不到二十丈。 林七安嘴角微翘。 他没再去追,而是随手捡起地上两块鸡蛋大小的碎石子。 手指一弹。 嗖!嗖! 两道暗红色的流光瞬间撕裂空气,比那最强劲的弩炮还要恐怖百倍。 噗!噗! 远处那两头还在疯狂逃窜的风豹身形猛地一顿,随即顺着惯性在地上滚出了好几圈,不动了。 它们的眉心处,各自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搞定。” 林七安吹了吹手指上的石屑,那一头暗红色的长发缓缓褪去颜色。 他这回可是真真正正只用了不到两成的肉身力量,更多的是靠着那种对力量入微的掌控。 “出来洗地了。” 林七安拍了拍怀里。 铁柱这次出来得格外快,它先是看了一眼脚边那头全须全尾的大公豹,眼睛立刻变成了桃心状。 然后又看到了远处那两头同样保存完好的猎物。 这回它不闹了,嗖地跳到林七安肩膀上,抱着他的耳朵就是一顿亲热地蹭。 这就对了嘛! 这才是个合格的饲养员该有的素质! 就在铁柱在那边开开心心地挑肥拣瘦,琢磨着是先吃腰子还是先吃里脊的时 第330章林七安的手艺 林七安收起青岚风豹的尸体后,庞大的神意如同水银泻地,瞬间铺展至方圆五里。 刚刚突破五品宗师,又得天阶功法《修罗万象造化经》和炼神之法的加持。 他现在的感知力敏锐得有些吓人, 在他的识海成像中,周围一草一木都纤毫毕现。 “左前方三里处,有个避风口。” 林七安睁开眼,脚下也没见怎么发力。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托着。 轻飘飘地离地三寸,如鬼魅般向着感知的方向掠去。 落雷谷虽然名字带“谷”,但实则范围极广。 乃是夹在两座巍峨黑山之间的一条狭长断裂带。 谷内因为天然阵势的原因,终年雷云笼罩,气候也是极为怪诞,方才还是阴云密布。 这会儿头顶的云层就已经沉得像是要压下来。 空气里的水汽重得黏糊糊的,一股土腥味扑面而来。 “轰隆——!” 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这落雷谷的雨带着一股子酸蚀性,虽然伤不到宗师境的护体真罡。 但若是淋在衣服上,免不了一阵难闻的腐臭味。 好在林七安的速度极快,在大雨彻底连成珠帘之前。 他身形一折,掠进了一座矗立在山崖下的破败古庙。 这庙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月,半扇山门早就烂成了木渣,挂在门框上吱呀作响。 大殿顶上的瓦片没剩几块,透过漏风的屋顶能看见外头那紫蛇狂舞的雷电。 神台上的泥塑神像早就塌了半边身子。 只有一颗狰狞的怒目头颅滚在角落的乱草堆里,看着颇为渗人。 “就这儿吧。” 林七安随手挥出一道柔和的掌风,将神台前的一块空地清理干净。 “呜!” 怀里的铁柱早就憋坏了,这小东西一落地,也不管这是什么荒郊野岭、凶神恶庙。 先是围着林七安的腿转了两圈,然后两只前爪抱在一起,作揖似的上下摇晃。 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饿死兽了”的悲愤。 林七安瞥了它一眼,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他反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大块处理好的青岚风豹后腿肉。 这六品风豹肉质紧实,肌肉纹理中还残留着未散的风属性天地元力。 若是普通人吃了怕是得爆体而亡,但对于异兽和武者来说。 这可是千金难求的极品血食。 除此之外,他在刚才掠来的路上。 还顺手宰了一只不知道死活非要往他脸上撞的七彩山鸡。 “别急,硬菜得慢火,先拿这个给你垫垫。” 林七安手指轻弹,一道精纯的赤红色真元射入那堆早已架好的枯木中。 “噗。” 火焰升腾而起,昏黄的火光瞬间驱散了古庙内的阴冷与潮湿。 林七安的动作行云流水,从储物戒中取出的瓶瓶罐罐在他指尖翻飞。 这是他之前特意从天香楼高价买来的秘制香料。 紫罗花粉、百味草汁、还有磨成粉末的火岩晶盐…… 随着香料撒入,在那高温的炙烤下,滋啦滋啦的油脂声开始变得悦耳动魄。 风豹肉表面那层淡淡的青光逐渐被金黄色的焦褐感取代。 油脂受热后爆裂开来,混杂着特殊的肉香。 在这暴雨如注的破庙里,勾勒出一种别样的人间烟火气。 铁柱蹲在火堆旁,口水早就流成了一条线。 它几次想伸爪子去挠那块肉,都被林七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小家伙委屈巴巴地呜咽了一声,干脆背过身去。 在那只剥了毛的七彩山鸡身上泄愤。 它虽然还没成年,但牙口是真好,咯嘣咯嘣几声。 坚硬的鸡骨头在它嘴里就像是脆饼。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声如战鼓擂动,震得这破庙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林七安坐在火堆旁,那张年轻俊秀却有些清冷的脸上映着跳动的火光。 他随手撕下一条烤得恰到好处的风豹肉,送入口中。 外酥里嫩,元气浓郁。 肉一下肚,胃部便升起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顺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他点点头,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壶清酒,刚要送至唇边,眉头却是微微一挑。 “人。” 而且不止一个。 他的【通晓之眼】虽然没开,但宗师级的灵觉告诉他。 就在破庙外不到两百丈的地方,几道有些狼狈、气息紊乱的身影正朝着这边急匆匆地赶来。 呼吸急促,脚步虚浮,甚至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七安抿了一口酒,没做声。 只是原本想要撕给铁柱的那块最精华的里脊肉,被他慢条斯理地送进了自己嘴里。 铁柱听觉也是极灵,这小东西耳朵动了动,原本有些松懈的背脊瞬间紧绷。 它也不吃了,一个纵身跃上神台那半截残躯,借助阴影的掩护。 那一双紫金瞳孔死死盯着那漏风的庙门,喉咙里发出极其低沉、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嘶吼。 这荒山野岭,又是这种鬼天气。 不管来的是什么人,搅扰了饭局,那都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快!前面有火光!” 一道清脆却透着焦急的女声混在风雨中传了进来。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踩碎了庙外的泥泞,几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庙门。 冲进庙里的,一共有四人。 三男一女,看年纪都不大,顶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 这四人都穿着统一制式的月白色长袍,虽然此刻被雨水淋透了,沾满了泥浆和草屑。 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领口处绣着的那个云纹标识,却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青云宗?” 林七安眼神微眯,手指依然稳稳地拿着酒壶。 青云宗虽然比不上紫云圣地那种庞然大物。 但在大周南边的几个州郡里,也算是叫得上名号的正道大派。 宗内据说也有一位刚突破不久的五品宗师坐镇。 为首的那名男子身材高大,即使此刻脸色煞白,气喘吁吁。 手里依然紧紧握着一把没有归鞘的长剑,剑锋上还在往下滴着雨水,或者是血水。 “呼……呼……师兄,他们应该没追上来吧?” 唯一的那个女子捂着肩膀,声音里带着哭腔,显然是受了惊吓。 她这一开口,林七安便敏锐地察觉到她左肩的衣袍破了个口子。 渗出的血迹被雨水晕开一大片。 “别说话,收声!” 高大男子低喝了一声,眼神警惕地在这破庙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视线定格在了神台前那一堆温暖的篝火。 以及那个坐在火堆旁,背对着他们,自顾自喝酒吃肉的灰衣青年身上。 那背影虽然看起来并不魁梧,甚至有些单薄,但不知道为何,高大男子心头却是猛地一跳。 在这雷雨交加、妖兽横行的落雷谷深处。 一个独身一人,面对他们几个不速之客连头都懒得回一下的人。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不是善茬。 “在下青云宗内门弟子周言。” 高大男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的伤势,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一礼,语气恭谨。 “与其师弟师妹误入此地,遇上大雨和仇家,冒昧进来躲避。“ ”惊扰了阁下雅兴,还请见谅。” 他这话依然是场面话,一边说,一边却是在暗中打手势。 示意身后几位师弟妹千万别乱动。 江湖行走,最忌讳的不是遇到明火执仗的恶人,而是这种看不透深浅的路人。 林七安手里的小刀慢条斯理地在剩下的那大半块豹肉上划拉着。 每一刀下去,都在最合适的地方断开肉的纹理,好让其烤得更入味。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并不好受。 那女子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安地扯了扯周远的袖子:“师兄……好香啊……” 她这话一出,那几个年轻弟子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了起来。 他们已经被追杀了大半天,又淋了这么久的雨,真气体力早就透支。 此刻这满屋子足以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的肉香,简直就是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周言也是喉结滚动了一下,但理智告诉他,少生事端。 “阁下放心,我们就在门口这处角落歇息片刻。“ ”等雨停了,或者……那帮人过去了,我们立刻就走。” 周言见林七安还是没反应,也不敢再多嘴。 带着三人小心翼翼地退到了门边的干草堆旁坐下。 “师兄,这次那什么传承,咱们就不该来……” 其中一个稍胖的男弟子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压低声音抱 第331章这剧情不对劲 破庙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头顶,震得那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半扇庙门“吱呀”乱叫。 林七安坐在火堆旁,手里转着那根串着豹肉的木棍,眼神看似落在跳动的火苗上。 实则余光早就把门口那四个缩成一团的“鹌鹑”给扫了个通透。 那个叫周言的高个子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擦剑。 其实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显然是在听外面的动静。 那个受了伤的女弟子脸色惨白,捂着肩膀的手在发抖,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往火堆这儿瞟一眼,喉咙里那吞口水的声音。 至于另外两个,一个胖子一个瘦子。 背靠背挤在干草堆里,眼神飘忽,手就没离开过腰间的剑柄。 看着这一幕,林七安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心里那种怪异的熟悉感越来越强。 这场景,这配置…… 荒山野岭,雷雨交加,破庙藏身。 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路人甲,正在这儿悠哉悠哉地烤肉。 然后突然闯进来几个身受重伤、被仇家追杀的名门正派弟子。 按照他上辈子看过的那些话本小说的套路。 接下来的剧情走向简直不用脑子想都能背出来。 “晦气。” 林七安心里暗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又往那金黄酥脆的肉块上撒了一把孜然粉。 “待会儿是不是又要跳出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 ”一脚踹飞那扇本来就快掉了的破门,然后指着鼻子喊一声‘此山是我开’?” 或者是那种阴恻恻的黑衣杀手,直接把这破庙围了。 还要顺手把他这个无辜的路人给灭口? 林七安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没跑了。 “只要不惹我就行。” 他在心里给自己划了条道儿。 “要是那帮追兵长眼,只找这几个倒霉蛋的麻烦,我也懒得管闲事。“ ”毕竟咱现在的身份是高冷的宗师,不是路边见义勇为的少侠。” “但要是哪个不开眼的非要把刀往我这儿递……” 林七安眼神微微一冷,那刚烤好的肉上。 一滴滚烫的热油滴进火里,“嗤”的一声爆起一朵小火花。 那就只能算他们倒霉,出门没看黄历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的雨声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那雷打得更欢了。 一道道紫电把这破庙照得惨白惨白的。 可是,让林七安感到意外的是。 他预想中的那些个什么“某某大当家”、“某某杀手”或者是“采花大盗”。 竟然一个都没出现。 门外除了风声雨声,连个鬼影都没有。 “嗯?” 林七安眉毛稍微挑了一下,把刚送到嘴边的一块肉又放了下来。 这不对劲啊。 按照一般逻辑,这帮人既然伤成这样,那追兵肯定就在屁股后面咬着呢。 凭这几个六品都没到的菜鸟,怎么可能甩得掉那种能在黑风山脉里混饭吃的狠角色? 难不成是因为这雨太大了,把痕迹都给冲没了? 还是说那帮追兵也是个半吊子,追着追着自己迷路了? 林七安这儿正琢磨着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那边缩在墙角的几个青云宗弟子倒是先松了一口气。 那个叫周言的高大青年,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师兄……” 那个受伤的女弟子小声叫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蝇。 “他们……是不是没追上来?” 周言没立刻回话,而是又在那儿侧耳听了好一会儿。 才点了点头,把手里那把剑插回了剑鞘里。 “这么大的雨,气味和脚印肯定都散了。” 周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来咱们命大,那帮黑风寨的狗贼应该是跟丢了。” 那个胖弟子一听这话,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干草堆上,嘴里嘟囔着。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要把这百十斤肉交代在这儿了。” “行了,别在那儿嚎丧。” 周言瞪了他一眼,然后有些尴尬地往林七安这边看了一眼。 见这位神秘的“灰衣前辈”依旧在那儿自顾自地吃肉喝酒。 似乎完全没把他们当回事,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只要追兵没来,这位前辈又不赶人,今晚这关就算是过了。 然而,危机一解除,另一种更为原始的欲望就开始占据了上风。 这破庙本来就不大,也不怎么通风。 林七安手里那块六品风豹肉,经过各种秘制香料的腌制。 再用这种恰到好处的文火一烤,那股子肉香简直拼了命地往人鼻子里钻。 “咕噜噜——” 一声腹鸣声,突兀地在这安静的破庙里响起。 那个原本正捂着肩膀一脸虚弱的女弟子。 此刻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 她死死地按着自己那个不争气的肚子. 恨不得在那布满灰尘的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堂堂青云宗内门弟子,虽说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好歹也是要脸面的。 在这荒郊野岭,当着师兄师弟,还有一个陌生男子的面,饿得肚子叫成这样…… 这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周言和另外两个男弟子也是一脸尴尬,想笑又不敢笑。 只能一个个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假装刚才那是外面的雷声。 “噗。”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林七安实在是没忍住。 他本来还在那儿端着高冷的人设,但这姑娘这一出实在是太有节目效果了。 他这一笑,那女弟子的头埋得更低了,两只手绞着衣角,眼圈都有点发红。 “行了,相逢即是缘。” 林七安摇了摇头,随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干净的荷叶。 手里的剔骨短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唰唰唰! 几片薄厚均匀、还在滋滋冒油的烤肉就被片了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荷叶上。 “接着。” 他也没起身,手腕一抖,那包着烤肉的荷叶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平平稳稳地飞过半个破庙,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个周言的怀里。 “这肉劲儿大,别吃太急,小心虚不受补。” 林七安淡淡地补了一句,然后又撕下一块带骨头的。 扔给了正蹲在旁边流口水的铁柱。 “嗷呜!” 铁柱早就等不及了,一看来活了。 一个饿虎扑食就把那块肉按在了爪子底下,也不管烫不烫,张嘴就要啃。 可就在这时,它那小鼻子耸动了两下抬起头。 那双紫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飞到那几个人怀里的荷叶包。 那里面的肉,好像比本大爷这块还要肥?! 这小东西瞬间就不干了。 它“噌”地一下窜到林七安腿边,两只前爪死死抓着林七安的衣袍。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那可是六品风豹的肉! 那是本大爷的口粮! 你怎么能随便给这帮两脚兽吃?! 林七安低头看了看这只正在那儿撒泼打滚。 甚至试图用还没长齐的小乳牙去咬他裤腿的小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铁柱的脑门,把它往后推了一个跟头。 “吃你的骨头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那是封口费,懂不懂 第332章这就叫排面 周言捧着那包还烫手的烤肉,整个人都有点懵。 这荷叶飞过来的力道拿捏得简直绝了。 轻飘飘的,连里面的肉汁都没洒出来一滴。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光这一手暗劲的运用,就足够让周言心里的敬畏再上一个台阶。 这位看着年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青年,绝对是个高手! “多……多谢前辈赐肉!” 周言反应过来,赶紧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冲着林七安的方向行了个礼。 另外那三个弟子也像是回了魂,一个个眼神发亮,盯着那包肉直咽口水。 “吃吧吃吧,别客气了。” 林七安摆了摆手,也没回头,依旧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剔着骨头缝里的肉丝,“再不吃凉了就腥了。” 周言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荷叶打开。 一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瞬间炸开。 把那几个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弟子熏得差点迷糊过去。 那个受伤的女弟子这会儿也顾不上害羞了。 接过周言递过来的一片肉,顾不得烫,塞进嘴里就咬了一口。 “唔!” 肉刚一入口,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紧接着,那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一股极其精纯的热流,顺着喉咙一路冲进了胃里。 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冰冷的手脚,眨眼间就变得滚烫起来。 “这……这是……” 女弟子捂着嘴,一脸震惊地看着手里的肉片。 “这是什么肉?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气血之力?!” 周言也吃了一口,脸色同样是大变。 他是七品凝脉境初期的修为,见识自然比师弟师妹们多一点。 这肉里的能量,比宗门里发的那些低阶气血丹还要强上数倍! 仅仅是一小片,他感觉自己刚才因为赶路而消耗一空的真气,竟然开始有了回复的迹象。 甚至连丹田里那一直卡着的瓶颈,都有了一丝松动的感觉。 “六品……这是六品异兽的肉?!” 周言猛地抬头看向林七安的背影,眼里的敬畏已经变成了惊骇。 六品异兽啊! 在他们青云宗,只有长老那个级别的强者才敢去招惹。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拿这种宝贝当野餐吃? 还随手就赏了他们这么多? 这是什么家庭条件?这是什么实力? “前……前辈……” 胖弟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混不清地问道。 “这肉也太补了,我感觉我要流鼻血了。” 林七安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带笑。 这六品青岚风豹虽然在异兽里不算顶尖,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六品。 对于这帮连七品都的菜鸟来说,那就是大补之物。 “慢点吃,别把自己撑炸了。” 林七安随口提醒了一句,然后像是漫不经心地问道。 “看你们这样子,也是奔着黑石城去的?” 吃了人家的嘴软。 这会儿几个青云宗弟子对林七安的戒备心早就降到了最低。 周言赶紧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恭敬地回道。 “回前辈的话,确实如此,听说黑石城那边有个上古传承出世。“ ”宗门派我们几个先过来打探一下消息。” “传承?” 林七安眉毛一挑,手里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 之前在路上就听说黑石城最近不太平,没想到还真有这么回事。 “说是黑石城北边那片乱石林里,有人挖出了一座地宫。” 那个胖弟子显然是个藏不住话的,这会儿吃了肉,精神头也足了,抢着说 第333章也就那样 “传承?” 林七安手里的动作没停,依旧慢条斯理地将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肋排撕下来,送进嘴里咀嚼。 只是那双原本还在盯着火苗的眸子,微微抬了抬,看向那个嘴角还挂着油渍的胖弟子。 “什么成色的?” 他问得很随意,就像是在问这雨还要下多久,或者这肉还够不够吃。 胖弟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神秘的前辈会对这个感兴趣。 他赶紧咽下嘴里的肉,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嘴。 眼神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敬畏,压低了声音说道。 “回前辈,听门里的长辈们推测,这出世的动静极大。“ ”黑石城北边那片乱石林一夜之间地气翻涌,连周围的天地元气都变得狂暴。” “据说是……一位六品通玄境圆满强者的坐化之地!” 说到“六品”这两个字的时候,胖弟子的音量明显拔高了几分。 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魔力。 周言和另外两名弟子也是一脸的神往。 六品通玄境啊。 那是真正能御空而行、引动天地元气的陆地神仙般的人物。 在他们这些连七品凝脉境都还没走完的小辈眼里,那就是天一样的存在。 哪怕只是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点东西。 都足够让他们受用终身,甚至改写命运。 他们预想中林七安震惊、贪婪,哪怕是稍微动容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哦。” 林七安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重新低下头,拿着那根肋骨逗弄着怀里正张牙舞爪要抢食的铁柱,脸上的表情…… 怎么说呢。 “六……六品啊前辈!” 胖弟子以为林七安没听清,或者是不知道六品代表着什么,忍不住又强调了一遍。 “那可是能开宗立派的大高手!” “嗯,我知道。” 林七安随手把啃干净的骨头扔进火堆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心里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六品? 他现在杀六品跟杀鸡有什么区别? 别说是六品圆满的传承了,就算那个墓主人生前亲自从坟里爬出来,站在他面前。 估计也就是一剑的事儿。 如果是五品宗师的洞府,或许还能让他稍微提起点精神。 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领域感悟或者是天材地宝。 但六品…… 除了能挖点元石和破铜烂铁,对他现在的境界提升来说,实在是有些鸡肋。 “没劲。” 林七安摇了摇头,拿起酒壶抿了一口。 不过,这倒是让他联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黑风山脉地处偏僻,怎么会接二连三地有这种级别的遗迹出世? 前有陆知游进入的“陨龙谷”空间裂缝,现在这黑石城边上又冒出来一个。 “难不成是那边秘境的波动,把这一带的地脉都给震松了?” 林七安手指轻轻摩挲着酒壶有些粗糙的表面,若有所思。 “都得抓紧了。”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在青州这一亩三分地算是顶了天了。 但要是真卷进那种涉及到“龙元”的漩涡里。 光凭现在的底牌,还不够稳。 尤其是那三门刚融合出来的天阶武学。 《修罗万象造化经》、《黄泉寂灭斩神剑》、《虚空惊鸿渡》。 名字是一个比一个霸气,威力也是真的猛。 但那个升级所需要的刺杀点,也是真的能要了亲命。 每一门都要三万二起步! 再加上修为突破到五品中期需要的海量点数。 他现在那个只有五千出头的余额,简直寒酸得让人想哭。 “既然有传承出世,那这黑石城附近,现在应该很热闹吧?“ ”反正都是击杀异兽任务过去瞧瞧” 林七安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有些玩味的弧度。 周言看着林七安脸上那个突如其来的笑容,不知为何,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寒。 就像是被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给盯上了一样。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里那块本来香喷喷的肉,突然就不怎么香了。 “前……前辈?” 周言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事,吃你们的。” 林七安收敛了心神,那种让人心悸的气息瞬间消失无踪。 他又变回了那个路人甲。 “对了,你们刚才说,追杀你们的是黑风寨的人?” 林七安像是随口一问。 “是。” 提到这个,周言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眼里满是恨意。 “是黑石谷的三当家,号称‘快刀‘的赵六。” “这狗贼心狠手辣,专门在通往十万大山的路上截杀过往的落单武者和宗门弟子。” “我们本来是想绕路走的,没想到还是被他的探子给盯上了。” “赵六?” 林七安脑子里给出两个字评论。 “垃圾。” 他在心里给这个名字打了个标签。 这种货色,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没 第334章顺手的事儿 那一夜的大雨像是把这落雷谷里积攒多年的土腥气都给洗了个干净。 外头那让人心悸的雷声也消停了下去,只剩下山风穿过枯树林的哨音。 林七安睁开眼的时候,篝火堆早就成了灰白的一摊余烬。 那个叫周言的青云宗弟子正抱着剑坐在门口,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只打盹的鹌鹑。 那个受伤的女弟子缩在干草堆里睡得正沉,眉头还皱着,估计梦里还在逃命。 林七安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炒豆子般的脆响。 “唔……” 这动静把门口的周言给惊醒了,他浑身一激灵。 手下意识地去摸剑柄,等看清了林七安正站起身拍打袍子上的草屑。 才长出了一口气,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行礼。 “前辈,您醒了?” “嗯,这地儿湿气重,别把骨头睡坏了。” 林七安随口应了一句,伸手把窝在自己领口里呼呼大睡的铁柱拽出来,塞进怀里。 这小东西昨天晚上造了一大半山鸡,这会儿肚皮圆滚滚的。 正拿爪子挠着肚皮,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这时候,其余几个青云宗弟子也都陆续醒了。 一看到那个昨晚随手就赏了他们六品兽肉的“神秘高人”正在整理衣冠像是要走。 一个个都紧张得大气不敢喘,那个胖子更是手忙脚乱地抹平自己皱巴巴的衣领,生怕失了礼数。 “行了,别搞这些虚的。” 林七安摆了摆手,目光越过那扇摇摇欲坠的庙门,往那雾气蒙蒙的山林深处看了一眼。 “看这天色,你们也该赶路了。这地方虽然昨晚安静,但那是托了大雨的福。“ ”等日头一上来,那些蛇虫鼠蚁嗅着生人气儿,还得热闹。” 周言一听这话,脸色就是一变。 “多谢前辈提点……只是……” 他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只是那赵六他们,怕是还在必经之路上堵着……” 他们这种宗门弟子出来历练,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不要命的悍匪。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现在个个身上带着伤,真要硬碰硬,除了死没别的路。 “哦,赵六啊。” 林七安一边往外走,一边随手理了理袖口。 “我正好要回黑石城交个任务,也是那个方向。” 周言愣了一下,眼睛猛地一亮,还没等他那句“能不能同行”说出口。 就已经看到那个灰色的身影走到了庙门外的台阶下。 林七安脚步没停,也没回头,只有那个清清冷冷的声音随着风飘了进来。 “那条路有点窄,我也嫌麻烦。要是遇见那什么赵六,我不介意帮你们把他从路上踢开。” “顺手的事儿。” 话音未落,周言就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过了好半天,那个胖弟子才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师……师兄,我是不是还没醒?那位前辈刚才是不是说……要帮我们?” 周言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林七安消失的方向。 良久,他才回过头,看着自己这帮伤痕累累的师弟妹。 狠狠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多了一股决然。 “收拾东西!马上走!” …… 黑石城往北三十里,鹰嘴崖。 这是一处极其阴损的地界,两边全是刀削般的峭壁。 只有中间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过,是个天然的扎口袋地形。 此时,这条小道的上方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正蹲着七八个穿着破烂皮甲的汉子。 “妈的,这鸟毛雨怎么下个没完没了。” 为首的一个汉子把手里的鬼头刀往地上一插,狠狠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正是青山寨三当家,赵六。 “三当家,那几个小崽子会不会被昨晚的雷劈死了?” 旁边一个长着老鼠胡子的小喽啰一边拿袖子擦拭着刀刃上的水渍,一边贼眉鼠眼地问道。 “劈死?” 赵六嗤笑一声,露出一口大黄牙,“青云宗那些兔崽子身上油水足着呢,那个女娃娃身上还穿着一件流云软甲。“ ”那可是好东西,就算劈死了,老子也得去把甲扒下来!” 他站起身,晃了晃有些发麻的脖子,眼里透着一股饿狼般的凶光。 “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那几个小崽子受了伤跑不远。“ ”只要进了这条道,哪怕是只苍蝇,也得把翅膀给老子留下!” 周围的一圈匪徒立刻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有的开始摩挲手里的弩机,有的干脆掏出怀里的骰子开始摇晃。 没人注意到,头顶那层原本厚重的云层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青灰色流光,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晨雾。 那是林七安。 他在两千丈的高空之上,脚下踏着“虚空惊鸿渡”那诡异的空间节点,整个人就像是在虚空中滑行。 他低下头,那双“通晓之眼”只是一扫。 就透过层层雾霭,看见了那只在石头上叫嚣的独眼蚂蚁。 “送你们上路吧。” 林七安眉头皱了皱,右手食指微微一屈。 就像是在掸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那道蕴含了他一丝“修罗剑意”的真元,从他指尖弹了出去。 林七安脚尖一点虚空,身形再次闪烁,直接朝着黑石城的方向掠去。 至于结果? 一个五品宗师杀几个不到寻常的六品的杂鱼,还需要回头看结果吗? 下方,鹰嘴崖。 赵六刚张开嘴,那句“等老子抓到那个小娘皮”还没来得及从喉咙眼里滚出来。 他感觉脖颈处有些凉。 “三当家,您刚才说……” 那个老鼠胡子正谄媚地笑着,想把没听完的话接下去。 可他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 他看见赵六的脖子上,忽然出现了一条红线。 噗。 那颗满是横肉的脑袋,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烂西瓜。 顺着那个切口,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滑了下来。 直到脑袋滚落在地上,撞到了鬼头刀的刀柄发出一声闷响。 那具还保持着站立姿势的无头尸体,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 剩下那几个还在摇骰子的匪徒像是见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画面。 一个个吓得屎尿齐流,连滚带爬地往岩石缝里钻。 半个时辰后。 当周言带着几个战战兢兢的青云宗弟子赶到这里的时候。 看到的只有那一具横在路中间的无头尸体,和那个滚得满是泥泞的人头。 那把标志性的鬼头刀,断成了整齐的两截。 断口光滑如镜。 “呕……” 胖弟子看了一眼那个人头死不瞑目的表情,捂着肚子跑到路边吐了个翻江倒海。 那个女弟子则是死死地抓着周言的袖子,小脸煞白,身体抖得像筛糠。 只有周言,他强忍着胃里的翻腾,颤颤巍巍地走过去。 蹲下身,用手去摸那个还在路面石头上留下的淡淡剑痕。 入指冰凉。 一股让他灵魂都感到刺痛的锐利气息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条一直延伸到悬崖外虚空的细线。 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这就是……顺手的事儿 第335章全接委托 黑石城,异兽阁。 这地方比前两日还要喧闹,大厅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武者。 汗臭味、兵器上的铁锈味,还有那些刚从异兽身上扒拉下来的血腥气,混在一起能把人熏个跟头。 “听说了吗?北边那乱石林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昨晚上光是地气喷涌就震塌了两座山头。” “那是,现在不仅是咱们黑石城的。“ ”听说连隔壁几个州府的狠角色都闻着味儿来了。“ ”六品圆满强者的传承啊,谁不眼红?” 几个穿着皮甲的大汉围在任务板前,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唾沫横飞地吹牛。 那个麻子脸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算盘珠子,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这几天死在乱石林那边的人,比这大厅里站着的人都多。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原本喧闹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突兀地低了下去。 并不是来的人有多凶神恶煞,而是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的青年。 怀里揣着个鼓鼓囊囊还在乱动的东西,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这打扮,跟这满屋子刀口舔血的糙汉子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是哪家书院里跑出来的教书先生走错了门。 只有麻子脸掌柜的手指猛地一顿,那双本来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 是他? 那个接了“紫电魔犀”红色必死任务的愣头青? 他没死? 不仅没死,看这步履轻盈、面色红润的样子,连块油皮都没蹭破? “掌柜的,交任务。” 林七安走到柜台前,手指轻轻叩了叩那包了铁皮的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大厅里不少人都认出了林七安。 毕竟前两天黑虎帮少主雷傲在这儿吃瘪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 虽然最后雷傲那帮人死在了城外,但这青年接了必死任务的事儿大伙都知道。 “呵,这小子命倒是大,估计是在外围转了一圈。“ ”发现不对劲就跑回来了吧?” 有人压低了声音嗤笑。 “那是,紫电魔犀那种凶物,就算是咱们城主大人亲至也不敢说稳杀。“ ”他一个毛头小子……”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像是有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了柜台上。 那张用百年铁木打造、号称刀砍不进的柜台。 在这股巨力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台面正中间直接凹下去一大块,四周裂纹密布。 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突兀出现在柜台上的东西。 那是一根角。 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黑色。 上面密布着天然生成的雷纹,哪怕是已经离体。 依旧时不时有一丝丝细小的电弧在上面跳跃,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根角的根部,还连着一大块惨白的头盖骨。 那是被生生连骨头带肉给砸断的。 “这……这……” 刚才那个嗤笑的大汉,嘴里的半块旱烟饼子直接掉在了脚面上。 烫得他一哆嗦,却连叫都没敢叫出声。 紫电魔犀的独角! 而且看这成色、这大小,绝对是六品初期的巅峰。 甚至快摸到中期的那头犀牛王! 麻子脸掌柜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他做了三十年异兽生意,眼力毒得很。 这角上的雷纹完整,内部雷液充盈,最关键的是……这断口太吓人了。 没有刀劈斧凿的痕迹,全是粉碎性的骨裂。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头皮糙肉厚、连宝兵都难伤分毫的紫电魔犀。 是被人用纯粹的暴力,活生生把脑袋给打爆了! “怎么?不够?” 林七安见掌柜的半天没动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这一皱眉,掌柜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够!够!太够了!” 掌柜的一把抓过算盘,手指快得都带出了残影。 “六品初期紫电魔犀独角,加上这品相……按照悬赏。“ ”五千……不,六千下品元石!外加异兽阁特供的气血丹十瓶!” 他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拿银票。 生怕慢了一秒这位爷就在柜台上再拍一巴掌。 林七安神色平淡地接过银票,随手塞进袖口,然后指了指身后的任务板。 “那种就在乱石林附近的清理委托,还有多少?” 掌柜的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一整面墙的红色木牌。 因为乱石林那边传承出世,导致周围的异兽受到惊扰发狂。 很多去探宝的武者都折在了外围,所以这两天清理任务堆积如山,但根本没人敢接。 “都在这儿了,大概……有三四十个吧。” “全摘了。” 林七安轻飘飘地说道,就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 “全……全摘了?” 掌柜的怀疑自己听错了。 “嫌麻烦。” 林七安伸手摸了摸怀里正探出个小脑袋、盯着那根犀牛角流口水的铁柱,把他摁了回去。 “反正都要过去看看热闹,顺路清理一下,省得来回跑。” 他这话一出,大厅里那群自诩刀口舔血的汉子们。 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顺路? 那是因为传承频繁出世,导致六品异兽暴动的区域! 那是现在整个黑石城最凶险的绞肉机! 在这位爷嘴里,怎么就跟出门遛弯顺便踢几块石头一样轻松? “怎么?有规定不能多接?” 林七安眼神扫过来,语气虽然平淡,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掌柜的呼吸一滞。 “没!没规定!您随意!您全拿走都行!” 一刻钟后。 当林七安抱着一摞高得快要挡住视线的红色木牌走出异兽阁时。 整个大厅依旧鸦雀无声。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乖乖……” 那个被烫了脚的大汉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这是要去乱石林进货吗?” 街角处。 林七安把那一堆木牌随手扔进储物戒,脸上那种高冷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他伸手在怀里那团软乎乎的东西上狠狠揉了一把。 “别挠了!那是卖钱的,给你吃了我喝西北风去?” 铁柱委屈地从领口钻出来,两只前爪扒着他的衣领,冲着他呲了呲牙。 刚才那根角上的雷属性力量太诱兽了,它差点没忍住。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林七安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风豹肉干塞进它嘴里,堵住了那张还要抱怨的嘴。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向北边那片隐隐被乌云笼罩的天空。 刚才在异兽阁,他故意搞这么大动静。 接这么多任务,倒不是为了装这一波。 而是看看雷家的人有什么反应。 林七安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瞳孔深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灰色流光闪过。 “所谓的六品传承……呵呵。” 他现在的“通晓之眼”已经圆满且实力臻至五品,能看破太多常人看不透的东西。 就在刚才那一瞥之间。 他分明看到北边那片天空的气机流转,隐隐有汇聚在断龙脊的迹 第336章假货与真火 出了黑石城的北门,路上的行人反倒比城里还要多些。 大多是些成群结队的散人武者,也有不少穿着统一服饰的世家子弟。 一个个神色匆匆。 林七安混在人群里,步子迈得不紧不慢。 他怀里的铁柱探出个小脑袋,那双紫金色的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似乎对周围那些嘈杂的人声和空气中隐隐浮动的躁动气息感到好奇。 “别看了,都是些去送死的。” 林七安伸手把它的脑袋摁了回去,顺手塞了一块刚买的五香牛肉干。 他这倒不是咒人。 这一路走来,他那双已经圆满的“通晓之眼”就没闲着。 在这黑风山脉的外围,那天地元气的流动确实有些诡异。 “六品圆满强者的传承……” 林七安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 按照他从阎罗殿那些古籍里看到的内容。 真正能承载一位六品巅峰强者毕生感悟和财富的“传承秘境”。 那可不是随便挖个坑埋点土就能搞定的。 那需要“空冥石”来稳固空间,需要“聚元阵”来维持元气不散。 更需要那位强者在坐化前耗费本源去构建规则。 可现在呢? 林七安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片乱石林上空。 那里的空间结构松散得像是一块放了半个月的发糕。 到处都是细微的裂缝,元气更是驳杂不堪,根本就没有那种浑然天成的稳固感。 更关键的是,构建这种级别秘境所必须的核心材料——“空冥石”。 早在上古时代末期,那场席卷天地的“诸神之战”后,就已经在这一界绝迹了。 现在市面上流通的,顶多就是些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被那些炼器大师当成宝贝供着。 谁要是能拿出一整块来打造坟墓,那他生前得富成什么样? 要是真有那份财力,还修个屁的六品秘境。 直接找个风水宝地,请五品宗师出手不香吗? “所以,这玩意儿要么是个上古时代末期遗留下来的残次品,要么……” 林七安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的逐风翎。 “要么就是跟上古秘境陨龙秘境有关毕竟契机相连。” 林七安在观察天地元气的时候,发现这些契机与断龙脊位置的契机汇集之象。 …… 就在林七安琢磨着这秘境真伪的时候。 黑石城南区,一座占地极广、朱门高耸的宅院内。 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黑虎帮背后的靠山,雷家的府邸。 正厅之中,名贵的紫檀木桌椅被拍得粉碎,满地的木屑和瓷片触目惊心。 一个身穿暗紫色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大厅中央。 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原本不怒自威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狰狞扭曲。 他就是雷家现任家主,雷震天。 而在他脚边,跪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家丁。 一个个额头贴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没消息?” 雷震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寒的血腥气。 “傲儿带着方供奉出去了整整两天!两天!” “就算是去黑风渊杀那头紫电魔犀,凭方供奉六品初期的实力。“ ”再加上傲儿手里的那些底牌,也该有个回音了!” 底下跪着的管家浑身一哆嗦,硬着头皮抬起头,声音都在打颤。 “回……回老爷。” “小的刚才去异兽阁那边打探过了。“ ”那个……那个接了红色任务的小子,刚刚……刚刚回来了。” “什么?!” 雷震天猛地转过身,那双眼睛里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那小子回来了?傲儿呢?!” 管家被这股气势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结结巴巴地说道。 “没……没见着少爷。” “而且……而且那小子手里,拿着一根紫电魔犀的独角。“ ”去……去交了任务……” 轰! 一股狂暴至极的气劲从雷震天身上爆发开来。 直接将那个管家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废物!” 雷震天怒吼一声,双目赤红。 他不是傻子。 方阎是六品高手,雷傲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 身上更是带着他赐予的保命底牌。 如果那小子能活着回来,还拿到了紫电魔犀的角。 那就说明雷傲和方阎…… 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好!好得很!” 雷震天怒极反笑,笑声里透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在这黑石城的一亩三分地上,竟然还有人敢动我雷震天的儿子!” “不管你是过江龙还是下山虎,既然敢杀我雷家的人。“ ”就要做好被挫骨扬灰的准备!”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大厅侧位上一直闭目养神的两个老者。 这两个老者一个穿着黑衣,一个穿着白衣,面容枯槁,如同两截枯木。 但那周身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比之前的方阎要恐怖数倍不止。 那是真气凝练到了极致,即将触摸到那个六品圆满门槛的征兆。 六品后期! 这才是雷家能在这黑石城屹立不倒。 甚至连城主府都要忌惮三分的真正底蕴! “两位族老。” 雷震天深吸一口气,对着两人拱了拱手,语气森然。 “那小子既然敢大摇大摆地回异兽阁交任务,想必是有所倚仗。” “方阎那个废物死就死了,但我雷家的脸面不能丢。“ ”傲儿的仇,不能不报!” 那个黑衣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声音沙哑。 “家主放心。”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罢了。” “杀了他,把头颅带回来,挂在城门口暴晒三日,以儆效尤。” 白衣老者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那一瞬间。 整个人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顺便,把他身上的秘密也榨干。” “能杀方阎,这小子身上,怕是有不少好东西。” 雷震天点了点头,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去吧。” “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 黑石城外,通往乱石林的官道逐渐变得崎岖起来。 两旁的树木也从原本的郁郁葱葱变成了那种扭曲怪异的枯木。 树皮呈现出一种焦黑色,像是被雷劈过一样。 这里已经是黑风山脉的中部区域了。 林七安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伸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带起一阵火辣辣的暖意。 “出来吧。” 他放下酒壶,目光落在了前方那片翻涌着灰色雾气的山谷口。 “跟了一路了,也不嫌累得慌?”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原本死寂的山林里,忽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枯叶纷飞间,两道人影如同鬼魅般。 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林七安前方百丈处的两棵枯树顶端。 一黑一白。 两股庞大的威压瞬间锁定了站在巨石上的那个灰衣青年。 就像是两座大山,轰然压下。 “感知倒是不错。” 黑衣老者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七安,那张枯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既然发现了,不赶紧跪地求饶,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 ”竟然还敢在这儿喝酒?” 白衣老者则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目光贪婪地在林七安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他那只带着储物戒的手上。 “别跟他废话。” “家主有令,要活的。” “打断四肢,废了修为,带回去慢慢审。” 林七安看着这两个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的老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伸手挠了挠怀里铁柱的下巴,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们雷家的人,是不是出门都不带脑子?” “打了小的来老的,杀了老的还是这一套台词。” “就不能换点新鲜的?” 他这副完全没把两人放在眼里的态度。 彻底激怒了那两位平时在族中养尊处优的族老。 “找死!” 黑衣老者勃然大怒,那属于六品后期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周围的枯树在这股气劲的冲击下,瞬间化作齑粉。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苍鹰。 枯瘦的手爪上缠绕着浓郁的黑色真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直取林七安的天灵盖! “小畜生!下辈子投胎,记得招子放亮点!”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 林七安慢悠悠地把手里的酒壶塞好,然后重新放回了储物戒里。 “下辈子?”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在那一瞬间。 变成了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深灰色。 “你们这种货色,没有下辈子 第337章捏死 黑衣族老的这一爪,名为“碎魂手”。 是雷家镇族的玄阶上品武技,练到大成,一爪下去。 不仅能抓碎敌人的头盖骨,那附带的阴毒真气更是能直接震散对方的神魂。 他在这一招上浸淫了四十年。 曾以此招在黑石城外生撕了一头六品中期的铁背苍狼,一战成名。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哪怕有些手段能杀了方阎。 但在他这全力一击之下,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爆开。 “死!” 黑衣族老的厉喝声还在空气中回荡。 那只缠绕着黑气的手爪已经逼近了林七安的眉心不足三寸。 那劲风刮得林七安额前的碎发向后狂舞。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七安抬手抬手,后发先至。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 就这么轻飘飘地穿透了他那足以粉碎精钢的护体真气。 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 嘎吱。 原本如苍鹰搏兔般从天而降的黑衣族老。 整个人硬生生被抓在半空中。 那股子一往无前的冲势,那漫天爆发的黑色真气。 在这个青年手里,脆弱得像个笑话。 “你……” 黑衣族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拼命想要挣扎,想要催动体内的真气震开这只手。 但他惊恐地发现。 那只扣在他喉咙上的手,不仅仅是力量大得惊人。 更有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灰色气息。 顺着接触点蛮横地冲进了他的经脉。 那气息所过之处,他那苦修六十年的精纯真气。 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瞬间消融、崩解,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就是你们雷家的底蕴?” 林七安微微偏过头,看着手里这个像只死鸭子一样扑腾的老头。 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 “太弱了。” “比那头犀牛还脆。” 站在另一棵树顶上的白衣族老,此刻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本还抱着膀子准备看戏,甚至已经在盘算待会儿怎么分林七安身上的战利品。 可这画风变得太快,快得让他那颗老心脏差点直接停跳。 “你……你是五品……” 白衣族老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那是极度恐惧下本能的反应。 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压制一位六品后期。 除了那传说中已经凝聚了领域的五品宗师,还能是什么? 该死的雷震天! 该死的方阎! 这是让老子来送死啊! 白衣族老根本就没有半点要去救同伴的意思。 他在意识到林七安实力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字—— 逃! 轰! 他脚下的枯树瞬间炸裂,整个人借着这股反震之力。 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疯狂地向着反方向逃窜。 甚至为了加快速度,他直接咬破舌尖。 喷出一口精血,施展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血遁秘术。 “现在想走?” 林七安看着那个已经逃出数百丈之外的小黑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晚了。” 他扣着黑衣族老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黑衣族老那还在拼命蹬腿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便软软地垂了下来。 脑袋歪在一个诡异的角度,眼睛里还残留着极度的不可置信和恐惧。 林七安随手一甩,收起黑衣老者的戒指,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那具尸体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下一刻。 他的身影在原地淡化、消失。 虚空惊鸿渡! 正在疯狂逃窜的白衣族老,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 只要能逃回黑石城,只要能逃进城主府……哪怕是给城主当狗。 也比在这儿送死强!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的时候。 一道灰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正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那个青年背对着他,正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跑得挺快啊。” 林七安转过身,脸上带着微笑。 “不过,方向反了。” 白衣族老猛地刹住脚步,因为惯性太大。 他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停下。 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煞星,他彻底崩溃了。 “前……前辈饶命!” “我是被雷震天那个老匹夫逼的!我不……” 嘭!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七安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简单粗暴的一掌,直接印在了他的丹田位置。 “噗!” 白衣族老像是被一头蛮荒巨兽正面撞中。 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 一阵像是气球泄气般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 那是丹田破碎,一身修为付诸东流的声响。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林。 白衣族老瘫软在地上,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一头白发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如草。 哪怕不死,他也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林七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在地上蠕动的老虫子。 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嘘——”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安静点。” “我留你一条命,不是听你在这儿练嗓子的。” 白衣族老浑身一颤,死死咬住嘴唇。 硬是把那到了嘴边的惨叫给憋了回去。 眼里的怨毒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问,你答。” 林七安的声音平淡。 “答得好,我给你个痛快。” “答不好……”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还没凉透的黑衣族老。 “相信我,你会羡慕他的。” .......... 白衣族老瘫在满是枯叶的泥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但他这会儿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眼前这个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的青年。 六品后期啊! 那是他苦修了一辈子的成果,是他在黑石城作威作福的本钱。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比肉体上的疼痛更让人绝望。 “那些频繁出世的,所谓的六品传承。” 林七安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你们雷家知道多少?” 白衣族老喘着粗气,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这是雷家的核心机密,是只有家主和几位核心族老才知道的绝密。 按理说,他死也不能说。 但…… 林七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手指轻轻在空中一点。 一缕灰色的气劲瞬间钻进了白衣族老的大腿。 “啊!!” 那种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瞬间淹没了白衣族老的理智。 “我说!我说!” 他崩溃了大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是……是密令!” “那个传承秘境里,藏着有关‘陨龙谷’的密令!” 林七安的手指顿了一下,那缕折磨人的气劲随之消散。 “陨龙谷?” 他眯了眯眼,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 一年前,他的朋友陆知游,就是被那个秘境给吞进去的。 “继续。”林七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白衣族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来。 “我们雷家祖上……偶然得知这个密令与陨龙秘境有关,一直口口相传。” “这……这次秘境频繁出世,家主……雷震天那个老匹夫,就是冲着密令去的!” 林七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 他就说一个区区六品传承,怎么会引得这么多人兴师动众。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 第338章想屁吃 林中的风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血腥味。 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白衣族老那张因为过度失血而惨白如纸的老脸上。 他听着林七安那句关于“陨龙谷”的低语。 原本因为剧痛而有些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对生存的极度渴望让他强行聚起了一丝精神。 “我知道的……都说了。” 白衣族老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胸腔里破碎内脏的摩擦声。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着面前这个神色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 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狠和怨毒被他死死地压在眼底深处。 只留下一副摇尾乞怜的可怜相。 只要能活下来。 只要能逃回雷家,哪怕是拼着这一身修为不要。 哪怕是给城主府当一辈子的狗,他也一定要让这个小畜生付出代价! 他在心里发誓,要用最恶毒的手段。 把这个年轻人的皮一张张剥下来,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前辈……我可以走了吗?” 白衣族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试图离那个煞星远一点。 “看在我……配合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 林七安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像条断脊之犬一样趴在地上的老头。 目光在他那只即使在求饶时也紧紧抠进泥土里的右手食指上停留了一瞬。 那里,有一枚藏在指甲缝里的暗红色毒针,正蓄势待发。 “放你走?” 林七安忽然笑了,笑得如沐春风。 他慢条斯理地蹲下身,视线与白衣族老平齐。 甚至还伸手帮对方理了理那乱糟糟的衣领。 “当然可以。” 听到这四个字,白衣族老浑身一震,眼里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果然是个没江湖经验的雏儿! 这种妇人之仁,就是你最大的死穴! 就在他准备趁着林七安放松警惕,暴起发难打出那枚足以毒杀六品武者的“蚀骨针”时。 林七安的手,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家里那只贪吃的铁柱。 “下辈子吧。” 白衣族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想屁吃。” 咔嚓。 随着林七安手掌微微用力,一声清脆得有些刺耳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 那一股早已蓄势待发的霸道真气,顺着天灵盖如洪水决堤般灌入。 瞬间将白衣族老的大脑连同那刚升起的一丝恶毒念头,搅成了一团浆糊。 白衣族老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后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 软趴趴地瘫倒在地。 那双浑浊的老眼依旧大睁着。 里面残留着那还没来得及散去的狂喜和那最后时刻才涌上来的错愕。 他到死都不明白。 明明刚才还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这就叫兵不厌诈,懂不懂?” 林七安站起身,随手在白衣族老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一脸的嫌弃。 “都要杀我了,还指望我讲诚信?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他一边吐槽,一边熟练地弯下腰,开始在那具还带着温热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作为一个勤俭持家的杀手,摸尸这种优良传统是绝对不能丢的。 很快,一个刻着雷纹的储物戒就被他撸了下来。 神识蛮横地冲破上面残留的精神烙印。 林七安大致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嚯,这老东西身家挺厚啊。” 几万两银票,十几瓶用来保命疗伤的高阶丹药。 还有几本看着有些年头的武技孤本。 把白衣族老那枚刻着雷纹的储物戒扔进怀里,林七安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甚至还有闲心蹲下身,在那个老头身上那件质地不错的绸缎长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陨龙谷密令……” 林七安嘴里嚼着这几个字,眼神有些发飘。 一年前,那个整天喊着“麻烦死了”、腰间挂着把不出鞘破刀的懒鬼陆知游。 就是为了给他那俩朋友挡灾,被那个见鬼的陨龙秘境给吞进去的。 当时那场面,萧雅那丫头哭得差点断气。 “本来还以为这地方就是个用来钓鱼的饵。“ “没想到饵里还真藏着金钩子。” 林七安站起身,指尖冒出一缕灰白色的火焰。 屈指一弹。 那朵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火焰轻飘飘地落在白衣族老的尸体上。 那具尸体无声无息地消融,最后连渣都没剩下。 真正的毁尸灭迹,还得是专业的来。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拍了拍衣摆,并未直接赶路。 而是身形一晃,钻进了一旁茂密的灌木丛。 现在要去凑热闹,还是低调点好。 林七安盘膝坐在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上。 心念一动,运转起刚刚入门的天阶功法——《修罗万象造化经》。 体内的金色真元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路线游走。 咔吧。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 紧接着,像是炒豆子一般,密集的骨骼摩擦声连成了一片。 林七安原本挺拔修长的身形开始缓缓缩水,肩膀塌陷,脊椎微弯。 脸上的肌肉线条也在蠕动重组。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从灌木丛里走出来的,已经不再是那个气质清冷的灰衣青年。 而是一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走两步还得喘三口的落魄书生。 “咳咳……” 林七安掩着嘴咳嗽了两声,那声音听着有点虚。 他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把正在里面睡觉的铁柱给拽了出来。 “嗷?” 铁柱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瞬间炸毛。 那一身墨青色的鳞片都要竖起来了,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这谁啊? 那个长期饭票呢? “别叫,是我。” 林七安伸手在那颗长着俩肉包的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 熟悉的力道,熟悉的配方。 铁柱愣了一下,凑过去在他身上闻了闻。 它有些嫌弃地甩了甩尾巴,似乎对这个新造型很不满意。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钻回了袖口里。 “从现在起,咱俩就是去黑石城投亲未果。“ ”不得不去乱石林碰运气的倒霉蛋。” 林七安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唯唯诺诺的苦笑。 这表情管理,拿个影帝都算屈才。 …… 出了黑风山脉中部,越往北走,那股子混乱的气息就越浓。 原本应该人迹罕至的乱石林外围,现在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到处都是临时搭建的帐篷,还有那些为了抢占有利地形而大打出手的武者。 “滚开!这块石头是我们黑虎帮先占的!” “放屁!上面写你名字了?这地方明明是……” 噗嗤。 争吵声戛然而止,接着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人群的惊呼。 林七安缩着脖子,顺着人流的边缘慢慢往前蹭。 哪怕是有鲜血溅到了他的鞋面上,他也只是吓得哆嗦一下。 赶紧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擦拭。 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怂样,让旁边几个本来想找茬的彪形大汉都失去了兴趣。 “切,哪来的病秧子,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 一个劲装刀客嫌弃地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得踉跄了好几步。 “不……不好意思,大爷您先请,您先请……” 林七安点头哈腰,脸上满是讨好的笑,眼里全是惶恐。 只是在那刀客骂骂咧咧转身的瞬间。 他那双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看死人般的漠然。 那刀客印堂发黑,气血浮躁,而且刚才推他的时候。 林七安顺手在他后腰的命门穴上留下了一缕修罗气劲。 不出三个时辰,这人就会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而暴毙。 “人真多啊……” 林七安终于挤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找了块风化的大石头靠着。 抬头看向乱石林深处。 那里的灰色雾气比之前更浓了,而且那股子从地底透出来的阴寒之气。 就在这时。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边,三股恐怖的气息,像是滚滚乌云般,压了过 第339章青州的大人物们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还没看到人,但那种沉甸甸压在心头的窒息感。 已经让在场的不少低阶武者腿肚子开始转筋。 原本为了抢地盘打得头破血流的几个帮派。 这会儿一个个比鹌鹑还老实,赶紧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阵很有节奏的笃笃声。 一个穿着灰扑扑麻布长袍的老者,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不知道是什么兽骨打磨成的拐杖。 那拐杖通体惨白,顶端还镶着一颗似乎还在微微转动的眼珠子。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青年。 那青年长得那是真叫一个丰神俊秀,剑眉星目,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暖玉。 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那种世家公子特有的矜持笑容。 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 “是‘鬼杖老人’莫千山!青州鬼王宗的太上长老!” 人群里有个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听见。 “那后面那个……莫不是鬼王宗的少宗主,有着‘玉面罗刹’之称的柳云飞?” “嘘!你想死啊!这俩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林七安靠在石头上,在那剧烈的咳嗽声掩盖下,双眼微微眯起。 通晓之眼悄无声息地运转。 在他现在的视界里,那个看起来随时都要入土的佝偻老者。 体内的气血虽然衰败,但那股子凝练到了极致的阴煞真气,却如同一条潜伏的毒蛇。 六品通玄境圆满。 而且是那种已经摸到了领域门槛,半只脚踏进棺材板又缩回来的老怪物。 至于那个长得人模狗样的青年…… 六品初期。 林七安撇了撇嘴。 这实力放眼青州年轻一辈确实算得上翘楚。 但在他眼里,也就是一巴掌的事。 还没等众人从鬼王宗的威压中缓过神来。 一阵令人骨酥肉麻的娇笑声,忽然从半空中飘了下来。 伴随着这笑声的,是一股甜腻腻的香气。 “哎哟,莫老鬼,你还没死呢?” “走这么慢,是不是腿脚不灵便了?要不要奴家扶您一把?” 一个穿着大红纱裙的美妇人,赤着双足,踩着虚空步步生莲般走了过来。 那纱裙薄如蝉翼,随着她的走动,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尤其是胸前那波涛汹涌的景象,让在场不少定力差点的汉子直接看直了眼。 而在她身后,却跟着一个画风完全不搭的小萝莉。 那小丫头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身翠绿色的长裙。 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嘴糖渣。 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古灵精怪地到处乱瞟,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红莲教的‘毒娘子’苏媚!” “那个小丫头……该不会是红莲教那个号称天生毒体的圣女吧?”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不少人甚至开始悄悄往后退。 毒娘子的名头,在青州那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据说凡是多看她一眼的男人,最后都被她做成了花肥。 “哼。” 莫千山停下脚步,浑浊的老眼扫了那美妇人一眼,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但他手中的骨杖却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 一道无形的波纹荡开,将那股飘过来的甜腻香气直接震散。 最后到场的,是一道剑光。 撕裂了乱石林上空终年不散的灰雾,直挺挺地落在了场中央。 光芒散去,显露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为首的中年男子,背负一柄青锋长剑。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刚毅,胡渣唏嘘。 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在海边被浪潮拍打了几十年的礁石,沉默、坚硬。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名女子。 哪怕是林七安,看到的第一眼,也不由得在心里赞了一声“好一朵带刺的玫瑰”。 那女子并未穿裙装,而是一身紧致的黑色劲装。 将那高挑修长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双被皮裤包裹的大长腿,笔直有力。 眉目如画,却不带丝毫媚态,反而透着一股子英姿飒爽的英气。 手里提着一把连鞘长剑,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刃。 “天剑门的‘断水剑’李长风!” “那个女的……我知道!是潜龙榜排名第十九的赵灵儿!” “六品中期!我的天,这么年轻的六品中期?” 林七安在那石头后面缩了缩身子,把那副“被吓坏了的书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他的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鬼王宗、红莲教、天剑门。 青州三大顶尖势力,除了那个已经跟镇东军混在一起的李道一没来。 基本上有点名号的都到齐了。 那个李长风也是六品圆满,而且剑意凝练,身上的锋芒甚至比那个莫老鬼还要盛几分。 至于那个赵灵儿…… 林七安多看了两眼。 确实是六品中期,而且气息沉稳,根基扎实。 跟那个什么雷家少主、黑虎帮少主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看来,这陨龙谷密令的诱惑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林七安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 一个六品圆满的传承,还不至于让这三个老怪物亲自下场。 他们带着这三个天资卓越的小辈来。 明显不是为了这点蝇头小利。 这是在为进入陨龙谷做准 第340章都是千年的狐狸 场面一时间有些诡异的安静。 三大势力的领头人呈品字形站立,谁也没有先开口。 那股无形的气机交锋,让处于中心位置的地面都开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呵呵,李大侠还是这么爱出风头。” 最后还是那个毒娘子苏媚先打破了沉默。 她掩嘴轻笑,那一双勾魂摄魄的媚眼在李长风那张沧桑的脸上转了一圈。 “这一剑把雾都给劈散了,也不怕吓坏了周围这些小弟弟们?” 李长风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 “总比某些人,还没到就把那股骚味传得满山都是要强。” “你!” 苏媚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煞气。 但还没等她发作,那个一直在咳嗽的莫千山忽然开口了。 “行了,都快百岁的人了,还在小辈面前斗这种嘴皮子,不嫌丢人?” 他那如同夜枭般嘶哑的声音,让周围的人听得耳膜生疼。 “咱们既然都来了,有些话就敞开了说。” 莫千山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另外两人身上扫过。 “这个传承里有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那个老东西虽然死了几百年,但他当年可是从那地方活着出来的。” “东西只有一份。” “怎么分?”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顿时竖起了耳朵。 那地方?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三位大佬如此重视? 唯独缩在角落里的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 这些人连装都懒得装了。 “怎么分?” 苏媚冷笑一声,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秀发。 “自然是各凭本事。” “咱们这些老家伙就不必下场了,免得把这脆弱的秘境给打崩了。“ ”到时候谁也别想捞着好。” 她指了指身后的那个还在吃糖葫芦的小萝莉。 “让这些小的进去玩玩。” “谁拿到了,就是谁的。” 李长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 莫千山也怪笑了一声。 “正合我意。” 这三只老狐狸,三言两语就定下了规矩。 看似公平,其实是把其他所有的散修和小势力都给排除在外了。 让这三个拥有六品实力、武装到牙齿的顶尖天骄进去抢。 其他人进去干什么?当气氛组吗? “那……那我们呢?” 人群里,一个愣头青大概是脑子缺根弦,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这传承既然出世,那就是无主之物,见者有份,凭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毒娘子苏媚忽然转过头,冲着那个方向嫣然一笑。 “咯咯,这位小弟弟说得对呀。” “见者有份。”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个刚才喊话的武者。 脸上忽然泛起一股诡异的潮红。 紧接着,他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脖子和脸。 “痒!好痒啊!!”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他的皮肤开始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水,整个人就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 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嘶——” 整个人群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往后退了几十丈。 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苏媚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些嫌弃地用手帕捂住鼻子。 “可惜了,这么壮实的身子骨,就是嘴太碎了点。” “还有谁想要见者有份吗?” 谁还敢说话? 嫌命长吗? 林七安低着头,把自己那张蜡黄的脸埋在膝盖里,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像极了一个被吓破胆的怂包。 但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却轻轻安抚着躁动不安的铁柱。 刚才那一瞬间,铁柱差点就冲出去了。 这小东西似乎对那滩血水里的毒素很感兴趣,想去舔一口。 “别急,这才是开胃菜。” 林七安在心里默默说道。 他的通晓之眼已经看到了。 那乱石林深处的空间屏障,在那三人气机的牵引下,已经开始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 “时辰到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长风忽然抬头,看向乱石林中央那一根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巨石。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 那根巨石竟然缓缓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一条幽深黑暗的通道。 一股古老、腐朽,夹杂着浓郁元气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进!” 没有任何废话。 那三个一直站在大佬身后的年轻人。 在通道开启的一瞬间,就化作三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冲了进去。 紧接着,是那些虽然害怕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的亡命徒。 林七安等了大概有半盏茶的功夫。 直到那三位大佬都在外面找地方坐下开始闭目养神了。 他才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混在一群散修中间,像是怕被人落下一样。 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而在他跨入通道的那一刻。 那一直闭着眼的李长风,忽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苏媚斜了他一眼。 “没什么。” 李长风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 “可能是错觉。”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在那个看起来快要病死的书生身上。 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剑 第341章您这房子该修了 阴冷,这是所有人跨过那道空间屏障后的第一感觉。 就像是一脚从夏天踏进了数九寒冬,而且这股子冷气不是吹在皮肤上,是直接往骨头缝里钻。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天空没有太阳,只有厚重的铅云,压得极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腐烂味儿,混合着刚刚闯入的人群带进来的血腥气。 林七安随着人流被“挤”进来的。 他那副半死不活的病鬼模样。 在这一群红着眼像是要把地皮都刮三层的亡命徒里,实在太不起眼。 刚落地,就有两拨人为了谁先踩上一块看似风水不错的平地打了起来。 刀剑入肉的闷响和濒死的惨叫成了这里的背景音。 林七安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假装是在喘匀那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摇摇欲坠的灰暗苍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豆腐渣工程啊……” 在他的通晓之眼里,这地方的架构简直惨不忍睹。 这所谓的六品圆满强者的传承遗迹,空间屏障薄得跟窗户纸似的。 林七安收回目光,心里有些犯嘀咕。 刚才在外面就感觉不对劲,进来了这种感觉更强烈。 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是现在把修罗真身亮出来,吼上一嗓子。 或者哪怕是动用超过两成的力量,跺跺脚。 这地方绝对得崩。 要是这遗迹塌了,那个该死的密令被卷进空间乱流里,那他找谁哭去? “得嘞,还是接着演。” 林七安紧了紧身上的破旧长衫,缩着脖子。 像是个受了惊的鹌鹑,顺着大路边上的杂草丛往前挪。 这地方显然有些年头了。 路边的杂草都是枯黄色的,硬得像钢针,一脚踩上去咔嚓作响。 偶尔能看到一些倒塌的残垣断壁,那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建筑遗留。 有些石柱子上还能依稀看到一些模糊的雕刻纹路。 不是现在流行的任何一种图腾,线条粗狂古朴。 “仙……神?” 林七安在一块半掩埋在土里的石碑前停下了脚步。 上面刻着的画有些抽象,像是一个长着三个脑袋的人在驾云。 旁边还飞着几只看着像凤凰的大鸟。 他伸手摸了摸石碑粗糙的表面,指尖传来一阵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灵性波动。 上古时代。 那时候据说还没有什么武道九品的划分。 那是修仙者的时代,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御剑乘风去,除魔天地间。 林七安脑子里忍不住冒出前世看过那些小说里的画面。 要是真能修仙,谁还乐意当个只能用拳头和刀剑砍人的武夫啊? 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手指稍微用力捻了一下,石碑的一角瞬间化作齑粉。 时间是最无情的杀手。 不管以前这里多么辉煌,现在也就是个六品强者的埋骨地。 连个看大门的防御阵法,在他看来也是漏洞百出。 “那把刀是老子的!” “滚你妈的!谁拿到是谁的!” 前边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叫骂声。 七八个汉子围着一个塌了一半的小庙杀红了眼。 庙里有个供桌,桌上放着一把还没烂完的长刀。 刀鞘虽然生了锈,但刀柄上那颗红宝石还亮着。 一个七品初期的汉子刚把手搭在刀柄上,就被后面的人一剑捅穿了腰子。 热乎的血呲了那人一脸。 林七安摇了摇头,眼神扫过那把引发生死斗的长刀。 凡兵上品。 充其量也就是个剁排骨快一点的菜刀。 里面的灵性早散光了,拿出去卖废铁都得看收破烂的心情。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他袖子里传出一声细微的“叽咕”声,是铁柱。 这小东西在里面呆不住了,也想探个头看看热闹。 “老实点。” 林七安隔着衣服按了一下它的小脑袋。 “外面都是为了几两碎银子就敢玩命的主。” “你这身鳞片要是被看见了,咱俩今晚就得变成这里的世界BOSS,被全地图追杀。” 他一边在心里教训着自家的吞金兽,一边慢悠悠地往前晃荡。 这遗迹虽然破,但确实有些门道。 除了外围这些破烂,越往里走,那种古怪的阵法禁制就越多。 好几次,他看到有那种轻功不错的小子。 因为贪图路边长着的一株发光的小草,直接跳进了看着没啥危险的草地里。 结果还没落地,人就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细线给切成了百八十块,哗啦一下散在地上。 那是上古时期最基础的“庚金阵”,六品级别的。 虽然能量流失严重,杀几个不到六品的愣头青还是跟切瓜一样。 林七安看得直咂嘴。 他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像是个喝多了误入屠宰场的醉汉。 在一堆尸体和陷阱里,硬是走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走着走着,周围的人变少了。 前面的雾气也变了颜色,从死灰色变成了一种透着诡异暗红的色泽。 这里是内圈了。 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或者说是炮灰里稍微高级点的炮灰,都已经到了这儿。 林七安停下脚步,他那一直插在袖子里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掌心。 “东西不在这儿。” 那些破铜烂铁,草药丹书,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那双能看破虚妄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片废墟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保存还算完好的大殿。 所有的能量脉络,都汇聚到了那里。 那个关乎着“真龙”秘密的密令,应该就在那张桌子上摆着等人去拿。 只是现在…… 有人好像比他还要 第342章大殿 说是大殿,其实就是个大点的石头屋子。 只不过门口立着两根盘龙柱,看着倒是有点排面。 虽然那龙的眼珠子早被人扣走了,留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眼,怪渗人的。 还没靠近,就听见里面乒乒乓乓打得热闹。 空气里的能量波动也剧烈了起码三倍。 林七安躲在一根半塌的石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手里习惯性地想摸把瓜子,摸了半天只摸到了几颗铁柱剩下的磨牙饼干。 只好悻悻地塞了回去。 通晓之眼开启,视线穿透那些漫天飞舞的灰尘和剑气。 嚯,熟人。 或者说,是刚才在外面大出风头的那三位“天之骄子”。 最显眼的还是那个叫苏媚的徒弟,那个扎羊角辫的小萝莉。 别看她长得人畜无害,那手段是真脏。 她坐在一只不知道从哪召唤出来的巨型蟾蜍背上。 一边啃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鸡腿,一边晃荡着小腿。 手里还拿着个铃铛,“叮铃铃”地摇个不停。 那铃铛声每响一下,这周围的空气里就会多出一缕甜得发腻的粉色雾气。 那些刚才还不怕死冲在前面的散修。 这会儿一个个掐着脖子,脸憋得发紫,眼睛瞪得像金鱼,躺在地上像蛆一样扭动。 “嘻嘻,这可是我新炼的‘酥骨风’,好不好闻呀?” 小丫头笑得眉眼弯弯,要是忽略掉满地的尸体,这画面简直就是春游踏青。 六品毒功。 虽然只是初入六品,但借着那些千奇百怪的毒虫毒物。 这小丫头杀人的效率比砍瓜切菜都快。 就是这毒雾……控制力太差,飘得满天都是,也不怕把自己毒死? 哦差点儿忘了他是天生毒体。 林七安有些嫌弃地屏住了呼吸,顺便帮袖子里的铁柱也闭了气。 这种级别的毒对他现在的“万象修罗体”来说,那是撒孜然都嫌淡。 但闻着恶心。 另一边,是那个玉面罗刹柳云飞。 这货打架倒是跟他那张脸挺配,花里胡哨。 他手里那把折扇早就扔了,换成了两把像是白骨打磨的短刺。 身法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 那些个被他近身的倒霉蛋,基本上还没看清人,身上就多了几十个透明窟窿。 最变态的是,这货每杀一个人,还会用不知道什么手法。 把对方的一缕精魂给抽出来,收进腰间一个小葫芦里。 那葫芦里隐隐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邪门歪道。 这在青州这种还算守序的地方,也就仗着鬼王宗的势头没人敢管。 要是在北境战场,这种玩弄灵魂的货色,第一个就得被那些杀才军爷砍成十八段。 至于最后那个…… 天剑门的赵灵儿。 这姑娘倒是这里面最正常的一个。 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花架子,就是快,就是狠。 她一个人守在通往大殿正门的台阶上,手里那把长剑嗡鸣作响。 每一个试图越过她冲进大殿的人,不管是用刀的、用枪的,还是玩暗器的。 在她那把剑面前,都撑不过一个回合。 剑出,人倒。 剑光如同冷月撒辉,干净利落。 他这副点评江山的语气,要是让外面那些人听见。 怕不是要把他当疯子乱棍打死。 这三人,哪个不是在潜龙榜上赫赫有名的新秀? 放在任何一个州府,那是都是被各大势力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是无数年轻武者做梦都想达到的高度。 “还是那东西有点意思。” 林七安把目光从这乱战的三人身上移开,投向了大殿最深处。 那里有一层半透明的光幕,是这个遗迹最后,也是最强的禁制。 六品圆满级别的上古防御阵法——金刚不动阵。 而在那阵法后面,一张积满了灰尘的石案上,孤零零地躺着一块黑色的铁牌。 令牌不大,也就是巴掌大小。 造型很奇怪,不是常见的方形或者圆形,而是像一片龙鳞。 虽然隔着阵法,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上面隐晦的空间波动。 陨龙谷密令。 终于找到了。 “哎,玩也玩够了,打也打累了,是不是该让我进去拿东西了?” 就在这三方势力僵持不下,那些散修死伤大半的时候。 林七安决定不再看戏。 毕竟时间宝贵,他还得回去给铁柱这吞金兽找奶粉钱呢。 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正了正头上的书生帽。 从那个藏身的石柱后面走了出来。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传来。 在只有喊杀声和惨叫声的大殿前,显得是那么的突兀,那么的不合时宜。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还在摇铃铛的小丫头停了手,那只癞蛤蟆也闭上了嘴。 正要从背后偷袭赵灵儿的柳云飞身形一滞,两把骨刺停在了半空。 就连一直冷着脸守着台阶的赵灵儿,也诧异地转过头,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这时候冒出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个面色蜡黄,身子单薄,走路都在打晃的病书生? “我说……咳咳……” 林七安捂着嘴,那一脸的病容逼真。 他颤颤巍巍地指了指那个大殿的门槛。 “能不能让一让?我想……进去拿个东西 第343章清场 大殿内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发慌。 坐在巨型癞蛤蟆背上的那个红衣小姑娘,最先反应过来。 她手里摇晃的铃铛猛地停住,歪着脑袋,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一样打量着林七安。 手里吃了一半的糖葫芦指了指那张满是灰尘的脸,咯咯笑了起来。 “这哪来的病鬼呀?怎么?你也想来分一杯羹?” 她声音清脆甜糯,像个邻家妹妹,但下一秒,她身下的癞蛤蟆腮帮子猛地一鼓。 一团暗绿色的毒雾“噗”的一声,朝着林七安当头喷去。 那毒雾沾到地面,原本坚硬的青石板瞬间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起腥臭的白烟。 “哎哟,手滑了。” 小姑娘捂着嘴,眼底却全是恶毒的兴奋。 “病哥哥,下辈子投胎记得挑个好身子骨,别这么不禁玩。” 另一边的柳云飞,则是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他手中的两根白骨短刺在他指尖飞快旋转。 “这种垃圾,杀了他都嫌脏了我的‘噬魂刺’。” 柳云飞冷哼一声,根本没理会林七安。 而是想趁着小姑娘出手的间隙,绕过赵灵儿,直扑那最后的阵法光幕。 在他看来,这个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病痨鬼。 在那团毒雾下绝对活不过三息,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唯有守在台阶上的赵灵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下一瞬。 一股恐怖的势,毫无预兆地降临在了这座大殿之中。 “啪唧。” 那只威风凛凛的巨型癞蛤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像是一块烂泥一样,四条腿直接折断,肚皮紧紧贴在地面上。 整个身子被压成了薄薄的一层肉饼。 那种骨骼和内脏被瞬间挤压破碎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坐在上面的小姑娘,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烂肉堆里。 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已经被地上的碎石硌得鲜血淋漓,她拼命想张嘴尖叫。 但那股力量压着她的下巴和喉咙,让她连哪怕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几声如濒死老鼠般的“咯咯”声。 而不远处的柳云飞,那个以速度见长的鬼王宗少主。 此时正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整个人被压在了距离地面。 他的膝盖骨早就碎成了粉末,只有两根小腿骨在苦苦支撑。 浑身的关节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他的眼珠子暴突,里面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死死盯着那个站在毒雾前的瘦弱身影。 那些暗绿色的毒雾,在距离林七安还有三尺远的地方。 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天敌,自动消散得无影无踪。 林七安放下掩着口鼻的手,那种病恹恹的神态像潮水一样褪去。 露出了一双平静到让人心悸的眸子。 “看来几位是不打算让了。” 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我就自己拿吧。” 他抬起脚,看似随意地往前迈了一步。 轰! 随着这一脚落下,那股恐怖的气机骤然暴增十倍。 趴在地上的小姑娘,眼眶直接崩裂。 两行血泪混合着眼球的碎片流了出来。 那个不可一世的柳云飞,身子猛地往下一沉,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他的七窍、毛孔里喷涌而出。 “既然阁下喜欢对我出手。” 林七安路过柳云飞身边时,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人形血肉。 “那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话音落下。 一阵沉闷的“噗噗”声响起。 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碎。 在赵灵儿呆滞的注视下,鬼王宗的少主,和那个红莲教的小魔女。 直接在那股无形的契机碾压下,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 彻底变成了一滩分辨不出人形的肉泥。 柳云飞腰间那个专门用来装人魂魄的葫芦,也被一并碾碎。 几道凄厉的鬼啸声刚刚冒头,就被林七安身上散发出的一缕灰色气息直接绞碎,化作虚无。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大殿里落针可闻。 赵灵儿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她不是没见过杀人,身为天剑门的高徒。 死在她剑下的亡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那个被他们所有人忽视的病书生,仅仅凭借气息的压制。 就让两名六品初期的天才武者变成了两滩肥料。 这人……到底是谁? 林七安根本没在意旁边那个吓傻了的小姑娘。 他径直走到大殿尽头的那道光幕前。 那层号称能抵挡六品巅峰强者全力一击的“金刚不动阵”。 在他面前闪烁着耀眼的金光,无数复杂的符文在光幕上流转。 “花里胡哨。” 林七安撇了撇嘴,有些嫌弃。 他右手动了动,简单的握拳,然后极其敷衍地向前一送。 轰——!! 那层厚实的光幕就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 被这一拳直接轰成了漫天的金色碎片。 整个大殿都在这一拳之下剧烈震颤,头顶的瓦片像是下雨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掉。 林七安探手一抓,将桌上那个形如龙鳞的黑色令牌抄在手里。 那上面传来的空间波动,让他确认了这东西的真伪。 “搞定,收工。” 他顺手一抄,将桌上另外几样东西——两瓶不知道有没有过期的丹药。 和一本看着就像是大路货的泛黄古籍,全都扫进了手里。 这东西他看不上,但拿出去卖废品也能换两个包子钱。 正准备转身走人,林七安的目光忽然扫到了旁边像个木雕一样杵着的赵灵儿。 这姑娘也是实诚。 刚才那么大动静,居然也没想着跑。 “看你心性不坏,也没像那两个蠢货一样咋咋呼呼的……” 林七安随手一抛,那两瓶丹药和那本古籍。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赵灵儿的怀里。 “这些破烂就给你了。” 赵灵儿下意识地接住,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中回过神来。 只听见头顶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咔嚓”声。 原本坚固的大殿横梁,裂开了一道手臂粗的缝 第344章密令到手 “坏了。” 林七安看了一眼头顶那些像是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的裂纹。 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刚刚装得有点过头,那随便轰的一拳,力道好像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这里本就是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工程。 那个所谓的防御阵法,其实也是支撑这个独立空间架构的一部分。 他把阵法锤爆了,这地方也就失去了主心骨。 要塌了。 整个大殿开始剧烈晃动,地面上的青石板像是波浪一样起伏翻滚。 刚才被压成肉泥的那两滩东西,也被翻涌的泥土卷了进去,倒是省了收尸的功夫。 无数碎石从头顶落下,有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直直地朝着赵灵儿砸去。 这傻妞还在发愣,低头看着手里的“破烂”,对头顶的危机毫无察觉。 “麻烦。” 林七安叹了口气。 要是就这么走了,这姑娘肯定得被活埋在这儿。 虽然他不也是什么滥好人,但刚才赵灵儿挡在门口的时候。 好歹也是凭真本事守门,没像那两个阴比一样想着背后下黑手。 做人嘛,有时候还是得讲点基本法。 嗖! 空气中留下一道极其淡薄的灰色残影。 赵灵儿只感觉眼前一花,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 那只手有些凉,力气大得吓人,根本容不得她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走!” 林七安言简意赅。 甚至没等赵灵儿反应过来要问什么。 一股让人眩晕的失重感就瞬间袭来。 周围的景象变成了飞速倒退的流光。 那些崩塌的大殿、飞溅的乱石,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 天阶身法·虚空惊鸿渡。 哪怕是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 林七安的速度也快得超出了正常武者的认知范畴。 赵灵儿只能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心脏狂跳的砰砰声。 被这个陌生的男人拉着,在那双看起来并不宽厚的肩膀后面。 她竟然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脸颊有些发烫。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让她有些羞恼。 “到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眩晕感消失,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赵灵儿踉跄了一下,有些腿软,下意识地想要抓紧旁边那人的袖子。 但入手却是一空。 林七安早已松开了手,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正低头拍打着衣摆,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们已经站在了那个入口的石壁外。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通往遗迹的幽深通道。 正伴随着最后一声闷响,彻底坍塌,被无数乱石封死。 腾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呛得人睁不开眼。 “我的天!这……这是塌了?!” “里面还有好多人没出来呢!” “这传承到底被谁拿到了?” 外面的乱石林早就炸开了锅。 那些因为没抢到名额,或者怕死没进去的散修们。 此刻正围着坍塌的洞口指指点点,一脸的幸灾乐祸和好奇。 毕竟进去的那些人里,不少都是他们的死对头或者债主。 林七安没理会这些杂音。 他感觉到怀里的袖口动了动。 那个叫铁柱的小祖宗显然是对刚才那通狂奔有些不满。 正在拿小爪子挠他的手臂抗议。 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袖口,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场中那三人。 那是鬼王宗、红莲教和天剑门的三位领头人。 这三位原本老神在在地盘膝坐着,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此刻看到遗迹崩塌,三人脸色都是齐齐一变,猛地站了起来。 莫千山手里那根骨杖狠狠往地上一顿。 浑浊的眼珠子里射出两道精光,死死盯着刚从烟尘里走出来的林七安和赵灵儿。 “出来了!” 毒娘子苏媚更是直接飘身而起。 一双媚眼在两人身后扫了好几圈。 没人。 除了这俩人,再也没有哪怕一个活口出来。 她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那个宝贝徒弟呢? 那可是她花了十年心血,用无数毒虫毒草喂出来的“天生毒体”。 是红莲教未来的希望。 就这么……没了? 同样脸色难看的还有莫千山。 他那张如同树皮般干枯的老脸此时抽搐个不停。 柳云飞可是宗主的亲儿子,这要是死在里面。 他这个护道长老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小辈!” 莫千山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两人面前,挡住了去路。 一股六品巅峰的恐怖阴煞之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压得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散修不得不再次后退。 有些修为低的更是直接被压趴在地上呕血。 “我鬼王宗少主呢?” 苏媚也紧随其后,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这笑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还有我家那个不懂事的小丫头,这位小哥儿,你看见了吗?” 唯独天剑门的李长风,在看到自家弟子完好无损地站着。 甚至手里还抱着两瓶丹药和一本古籍时。 虽然也有些诧异,但紧皱的眉头却是松开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赵灵儿怀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神色淡然的林七安。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没有急着说话。 只是默默走到了赵灵儿身边,无形中替她挡下了一部分压力。 “师……师傅。” 赵灵儿有些局促地喊了一声,把怀里的东西往前送了送。 “这是这位前辈给……给弟子的。” 前辈? 李长风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林七安。 赵灵儿已经是六品中期,能被她称作前辈,而且这态度…… 而旁边那两位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同。 他们死死盯着赵灵儿手里的那两瓶丹药和那本破书。 那两瓶丹药,虽然看着普通,但瓶身上隐隐透出的药香。 哪怕隔着塞子都能闻到一股纯正的古意。 那是上古时期特有的炼丹手法! 那本书更不用说,封面上虽然字迹模糊,但那股苍凉的韵味做不了假。 传承! 这肯定是那个遗迹里的东西! “小子!” 莫千山再也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 那根骨杖指着林七安的鼻子,声音嘶哑如夜枭。 “东西是那丫头拿着,但人既然是和你一起出来的。” “说!那个密令在哪里?还有,我家少主是不是遭了你的毒手?!” 苏媚也收敛了笑容,一股甜腻的香风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过来。 “小哥儿,把里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否则……姐姐我这人心善,不想看你这细皮嫩肉的遭罪呢。” 这是明晃晃的逼宫。 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真相,只在乎人没了。 东西还没到手,总得找个出气筒和替死鬼。 而眼前这个看着没有任何背景、一身布衣的病书生,显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周围的人群都屏住了呼吸。 这可是两位六品圆满的大高手啊! 在整个青州地界,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存在。 这小子怕是完了。 被这么两位大佬堵着,就算没拿东西。 估计也得被抽筋扒皮。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怜悯目光看着林七安。 除了林七安自己。 他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这咄咄逼人的两张老脸。 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有些不耐烦。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弹了弹袖口。 里面那个准备窜出来咬人的小东西被他按了回去。 “吵死了 第345章这就是你们的底牌? “吵死了。” 这三个字,从那个病怏怏的书生嘴里说出来。 但这声音还没落地,莫千山那张如老树皮般干枯的脸就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在青州这片地界上横行了几十年。 凭着鬼王宗的名头和一身阴毒的“噬魂大法”。 谁见了他不是战战兢兢地叫一声“莫老怪”? 今天倒好,两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小辈都死了。 这突然冒出来的病书生,居然还敢嫌他吵? “好好好!好得很!” 莫千山怒极反笑,笑声沙哑刺耳,就。 “既然你觉得吵,那老夫就送你去个安静的地方,跟我的好徒儿作伴去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白骨法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咚!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以法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周围那些原本还想着看热闹的散修,纷纷捂着脑袋惨叫着往后滚。 修为差点的直接口鼻喷血,当场昏死过去。 伴随着黑色波纹,几十只面目狰狞、完全由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厉鬼虚影。 哭嚎着从莫千山背后的黑袍里钻了出来。 它们在半空中盘旋,带起一阵阵阴风。 张着血盆大口,铺天盖地地朝着林七安扑去。 鬼王宗绝学——百鬼夜行! 这一招,可是莫千山压箱底的手段。 寻常六品巅峰高手若是被这百鬼缠身,神魂瞬间就会被撕扯成碎片。 而另一边,被称为“毒娘子”的苏媚也没闲着。 这女人虽然脸上还挂着那种腻死人的笑。 但眼底的怨毒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她身形一晃,就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红蛇。 无声无息地游到了林七安的左侧死角。 “小哥儿,姐姐这就让你舒舒服服地上路。” 她宽大的红色水袖猛地一抖。 嗤——! 一大团粉红色的雾气瞬间炸开,混杂着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黑色毒针。 借着雾气的掩护,封死了林七安所有的闪避路线。 这些毒针上都淬着红莲教秘制的“红颜枯骨散”。 只要蹭破一点皮,全身的骨头就会在三息之内化成脓水。 一个六品圆满的老怪物正面强攻,一个六品毒修侧翼偷袭。 “完了!” 不远处的天剑门李长风看到这一幕。 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哪怕是他,面对这两人联手也只能暂避锋芒。 更别说被堵在这个刚刚塌陷的废墟口子上了。 赵灵儿更是下意识地想要拔剑冲上去,却被李长风一把死死按住。 “别去送死!” 李长风声音低沉,但那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场中。 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那些厉鬼虚影即将啃噬到他面门的时候。 轰!!! 一股恐怖到仿佛凝成实质的杀意! 原本在他头顶张牙舞爪的几十只厉鬼。 就像是被暴风卷过的烛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瞬间就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下。 “就这?” 林七安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无数碎石违背重力般悬浮而起。 他根本没有去管那些飞来的毒针。 叮叮叮叮! 那些号称能腐蚀金铁的毒针,扎在他那层薄薄的灰色护体真气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直接被震成了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至于那团能让活人化水的粉色毒雾。 还没靠近他三尺之内,就被他身上那股杀意直接蒸发了个干净。 “什么?!” 苏媚那张一直挂着假笑的脸终于僵住了,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肉身扛毒针?杀意散毒雾? 这是什么怪物?! 林七安转头,那双灰色的眸子冷漠地看了苏媚一眼。 他抬起右手,对着苏媚隔空虚握。 噗! 苏媚只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钢铁。 一股沛然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她引以为傲的身法在这一刻完全失效。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咳……”她张大嘴想求饶,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而在正面。 莫千山更是如遭雷击。 在那百鬼被破的一瞬间,他就遭到了剧烈的反噬。 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自己的白骨法杖上。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步步逼近的灰衣青年,头皮发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运气好或者身怀秘宝的毛头小子! 这股气势…… 六品圆满?! 不对!这股压迫感比六品圆满还要强!这是……半步宗师?! “道……道友且慢!” 莫千山慌了,再也没了之前的高人风范,嘶哑着嗓子大吼。 “误会!这都是误会!我家少主学艺不精死在遗迹里那是他命数。“ ”老夫这就走!这就……” “晚了。” 他已经出现在了莫千山面前不足三尺的地方。 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莫千山想要举起那根用了几十种天才地宝祭炼的白骨法杖去挡。 但在林七安那只看起来白净修长的手掌面前,这根硬度堪比宝兵的法杖. 就像是一根酥脆的麻花,“咔嚓”一声断成了好几截。 那一巴掌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莫千山的老脸上。 莫千山剩下那半句话直接被抽回了肚子里。 他的脑袋在脖子上诡异地转了一圈半.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十几丈远. 狠狠地砸进了后面的乱石堆里,溅起一片烟尘。 落地之后,四肢抽搐了两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一位横行青州多年的六品圆满邪道高手,就这么被一巴掌……扇死了? 所有人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张着大嘴,眼神呆滞。 这……这也太残暴了! “你也别急。” 林七安没看莫千山的尸体,而是转头看向那个被气劲禁锢在半空中. 脸已经憋成紫肝色的苏媚。 “你们师徒感情这么深,正好下去团聚。” “呜……呜呜!” 苏媚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模样哪还有半点毒娘子的风情。 咔吧。 林七安右手轻轻一捏。 那个在青州凶名赫赫的红莲教长老,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脖子断得彻底。 尸体像一滩烂肉一样滑落在地。 林七安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灰尘的手指。 然后随手将那两个刚刚摘下来的储物戒抛了抛。 他抬头,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早就吓傻了的散修。 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更有甚者直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李长风和赵灵儿身上。 李长风浑身肌肉紧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虽然没有感受到杀意,但这种被洪荒猛兽盯着的感觉。 让他这个用剑的高手都觉得手有些发抖。 “东西给你了,就是你的。” 林七安看着赵灵儿,语气随意。 “当然,要是你护不住,被人抢了,那也只能算你本事不行。” 说完,他也不管赵灵儿是什么反应。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消失在了茫茫的黑石山脉深 第346章清扫异兽 黑石山脉深处,茂密的古树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落叶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这里已经是被称为“生人禁地”的核心圈外围。 平时就连黑石城里最老练的猎人队,到了这儿也得绕着道走。 因为这里的每一棵树后面,都可能藏着一头能轻易撕碎钢铁的六品异兽。 但今天,这里的气氛显然有点不对劲。 “咯嘣。” 一声脆响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巨型红杉树下,林七安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大青石上。 手里正拿着一颗不知道是什么异兽的牙齿,当做飞镖一样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而在他不远处的地面上。 一只体型如小山般的“铁背棘龙兽”,此刻正毫无声息地躺在血泊里。 它那坚硬得连利器级兵刃都砍不穿的背甲。 从中间被硬生生地砸开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已经被震碎的内脏。 这可是一头实打实的六品初期巅峰异兽,力大无穷,脾气暴躁。 平日里要是遇到人类武者,那绝对是撵着屁股追杀十条街的主儿。 但现在,它死得甚至有点……安详? 林七安的视线并没有在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停留太久。 而是盯着眼前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 【成功击杀六品异兽“铁背棘龙兽”,获得刺杀点+3500】 【当前委托:黑石城猎杀清理任务(剩余未完成数量:22)】 “三千五,还凑合。” 林七安撇了撇嘴,稍微有点嫌弃。 随着他突破到了宗师境,这种六品初期的异兽给他提供的点数已经大打折扣。 要是换做以前,这样一头大家伙起码能给五六千点。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紧巴。” 他叹了口气,但手上的动作可没停。 “咻!” 手里那颗把玩了半天的兽牙被他随手甩了出去。 一道寒芒闪过。 五十丈外的一处灌木丛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哀鸣。 一头浑身长满斑点、正准备偷袭的“隐毒豹”刚从潜行状态显形。 眉心就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它甚至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身体就抽搐了两下,死得不能再死。 【成功击杀六品异兽“隐毒豹”,获得刺杀点+4200】 “还是这种皮薄馅大爱玩阴的给的多点。” 林七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在菜市场里挑挑拣拣的家庭主妇。 只不过他挑的菜都是能在外面引起腥风血雨的高阶异兽。 “唔哇!唔唔唔!” 一阵不满的抗议声从他胸口的衣襟里传了出来。 林七安低头一看。 一个小巧玲珑的青色脑袋正奋力地往外钻,那双紫金色的圆眼睛瞪得溜圆。 小爪子气鼓鼓地指着那头倒在地上的“隐毒豹”,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铁柱饿了。 也是,自从出关以来,这小家伙就跟着他东奔西跑。 也就之前在破庙里啃了两口肉干。 对于这个刚出生就要吃空一座山的“大胃王”来说,那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行行行,知道你是个饭桶。” 林七安无奈地伸出手指,在那光滑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去吧,别把兽丹给我吞了,那玩意儿还得留着交差呢。” 一听这话。 铁柱那一脸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哦不。 整只兽直接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它根本没去看那头皮糙肉厚口感一般的铁背棘龙兽。 而是直奔那头刚死的隐毒豹。 咔嚓咔嚓! 那一阵阵骨头被嚼碎的声音,听得林七安都觉得自己腮帮子有点酸。 这小东西看着还没家猫大,那一口牙却比金刚钻还硬。 六品异兽的骨头在它嘴里,跟酥脆的小饼干也没什么两样。 “也不知道那两头四不像要是知道自家崽子被养成这副德行。“ ”会不会从棺材板里气活过来。” 林七安摇了摇头,趁着铁柱干饭的功夫。 他又打开了那个从异兽阁接取任务的信物——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 这里面装着二十二个红色木牌。 每一个木牌,都代表着黑石城周边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存在。 有的是祸害商路的毒虫,有的是占据矿脉的凶兽,还有的是单纯喜欢吃人的怪物。 这对于普通武者,甚至是一般的六品高手来说。 都是需要拿命去博的生死任务。 但在现在的林七安眼里。 这哪里是什么任务? 这一块块木牌上面,分明就写着两个字——“钱包”。 而且还是那种自己送上门,张开袋口等着你去拿的钱包。 “二十二个……要是全清完,少说也得有个五、六万点。” 林七安粗略算了一笔 第347章真拿六品肉当零食啊 “咔嚓!” 这是骨头被硬生生咬碎的动静,听着就让人牙酸。 林七安坐在一根倒塌的巨木上,手里拿着那个快要被掏空的储物袋。 眼皮子忍不住跳了两下。 在他脚边,那个名叫叫铁柱的小祖宗。 正抱着一只比它身体大了好几倍的兽腿狂啃。 那是一头六品中期的“裂地魔猪”的后腿。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身上的皮甲连一般的利器级兵刃都砍不透。 骨头更是硬得跟精铁似的。 但在铁柱那口闪着寒光的小碎牙底下。 这根大腿骨就跟刚炸出来的酥脆麻花一样。 几口下去,连肉带骨头,全都变成了渣。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七安叹了口气,伸手在铁柱那光滑的青鳞脑门上戳了一下。 “你这胃是连着无底洞吗?” 铁柱根本没空理他,只是喉咙里发出一阵护食的呜噜声。 两只紫金色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林七安的手,生怕这个无良主人把它的零食抢走。 随着一大块蕴含着浓郁精气的兽肉下肚。 这小家伙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波动了一下。 那层原本是墨青色的鳞片上,隐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啧。” 林七安咂了咂嘴。 这待遇,说出去能把外面那些世家子弟给嫉妒哭。 要知道,六品异兽肉,那是妥妥的高端资源。 在黑石城这种边陲重镇,别说吃肉了。 就是想喝口汤,那都得去最大的酒楼“醉仙居”,还得提前半个月预定。 一盘子切得薄如蝉翼的六品兽肉片,就能卖出几百两银子的高价。 至于像铁柱这样,抱着整条大腿当零食啃? 做梦呢? 就算是那些一流宗门的亲传弟子,或者是豪门世家的嫡系少爷。 也没这么个造法。 毕竟六品异兽不是大白菜。 这玩意儿战力彪悍,又都躲在深山老林里。 想杀一头,往往得甚至出动一整支装备精良的猎人小队,还得冒着死伤的风险。 谁舍得拿来喂宠物? 也就林七安这个怪胎。 仗着自己那一身不讲道理的刺杀技艺。 把这被称为“生人禁地”的黑石山脉核心圈外围,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和菜市场。 “又是五千两百点。” 林七安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刚刚跳出来的击杀提示。 嘴角总算是勾起了一点弧度。 刚才那头裂地魔猪虽然长得丑,但给的点数倒是挺实在。 他掂了掂手里那个已经空了一大半的储物袋。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二十多个红色木牌,现在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这几天的日子,过得那是相当充实。 基本就是——找怪,秒杀,收尸,喂铁柱。 这一套流程,林七安现在熟练得闭着眼都能做。 甚至为了追求效率,他连烤肉的步骤都省了。 反正铁柱这小东西也不挑食,生的熟的到它嘴里都一样。 甚至带血的生肉里面精气更足,它吃得更欢。 “嗝——” 脚下传来一声响亮的饱嗝。 那根巨大的猪腿骨已经彻底消失了,连点渣都没剩下。 铁柱四脚朝天地躺在草地上,那个原本平坦的小肚子此刻鼓得跟个皮球一样。 它眯着眼睛,一脸的惬意和满足,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林七安看着它这副德行。 又看了看自己因为连续高强度作战而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衣摆。 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为了养家糊口而拼命搬砖的老父亲。 “吃饱了?” 林七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吃饱了就起来干活。” “还得再杀两头,今天的指标才算完成。” 一听要干活,铁柱立刻翻了个身。 两只小爪子捂住眼睛,开始在地上装死,一副“我不听我不听我睡着了”的无赖样。 林七安冷笑一声。 “下一头是‘紫翼风蛇’,听说那蛇胆可是大补……” 嗖! 话音还没落地。 地上的“尸体”瞬间复活。 铁柱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直接窜到了林七安的肩膀上。 兴奋地拽着他的头发,小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搞快点搞快点”。 “现实。” 林七安翻了个白眼,脚下却是一动。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 一个时辰后。 一处阴暗潮湿的峡谷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一条足有水桶粗细、背生双翼的紫色大蛇。 正盘踞在一块巨石上吐着信子。 它那双竖瞳里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正死死盯着那个敢于闯入它领地的灰衣人类。 六品后期异兽,紫翼风蛇。 这玩意儿剧毒无比,而且速度极快。 那一对翅膀扇动起来能卷起带有腐蚀性的风刃,是这片区域里的一霸。 “嘶——!” 紫翼风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张口就是一道墨绿色的毒液喷了过来。 与此同时,它背后的翅膀猛地一震。 庞大的身躯竟然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 两颗毒牙泛着幽蓝的光泽,直奔林七安的咽喉。 寻常的六品后期武者要是遇上了,估计一个照面就得交代在这儿。 就在那毒液即将泼到他脸上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扩散。 那些致命的毒液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瞬间被震散成了漫天的水雾。 紧接着。 林七安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紫翼风蛇那必杀的一击扑了个空。 巨大的惯性让它一头撞在了后方的岩壁上,撞得碎石飞溅。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那个猎物去了哪儿。 一个清冷的声音,就在它那个硕大的蛇头上方响起。 “借你胆子一用。” 噗嗤! 一道灰色的剑光。 就像是切豆腐一样,轻轻松松地刺入了紫翼风蛇最坚硬的头骨正中央。 那是【墨影】的剑锋。 哪怕是六品后期的霸主级异兽。 在现在的林七安面前,也不过就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紫翼风蛇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原本那股凶悍的气息,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消散。 【成功击杀六品后期异兽“紫翼风蛇”,获得刺杀点+6800】 “将近七千点。” 林七安拔出长剑,甩掉上面沾染的污血,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比不上那些动辄几万的大单子,但胜在量大管饱。” 他熟练地剖开蛇腹,取出一颗还在微微跳动、散发着紫色幽光的蛇胆。 刚拿出来,肩膀上就传来一股急切的拉扯感。 铁柱那双眼睛都快变成紫色的了,口水把林七安的衣服都打湿了一片。 “给你给你,全是你的。” 林七安随手把那颗价值连城的六品蛇胆扔了过去。 铁柱在那半空中就是一个精准的飞扑,张大嘴巴一口吞下。 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要是让外面的炼丹师看见,估计得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六品风蛇胆啊!那是炼制“六品破障丹”的主药! 就这么生吞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 但林七安显然没有这个觉悟。 他看着铁柱吞下蛇胆后,浑身鳞片再次爆发出那种奇异的光泽。 甚至连打个嗝都带着一股子药香味。 “吃吧吃吧。” 林七安摇了摇头,转身朝着下一个目标的方向走去。 “反正这山里的异兽多得是,只要我不累死,就能把你喂饱 第348章以后这地儿姓林 半个月后。 黑石山脉,中层靠近核心圈的边缘地带。 这里原本是各类高阶异兽争夺领地的修罗场。 每到夜晚,兽吼声能传出十几里地,弱肉强食的戏码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但今天,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别说兽吼了,就连平时那些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乱窜的低阶异兽。 也都像是死绝了一样,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那股子萧瑟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刚遭了什么天灾。 “这就是最后一个了?” 林七安站在一处断崖边上,手里捏着一块已经断成两截的红色木牌。 在他脚下的深谷里,一头体型庞大的“金瞳白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乱石堆里。 这头白猿可是这片区域名副其实的“山大王”。 实力早就到了六品巅峰,只差半步就能踏入五品宗师的门槛。 它那一身铜皮铁骨,再加上天生神力。 就算是遇到真正的人类宗师,也能硬刚几招而不死。 但现在,它的胸口处有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 心脏没了。 林七安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成功击杀六品巅峰异兽“金瞳白猿”,获得刺杀点+7500】 【当前委托:黑石城猎杀清理任务(剩余未完成数量:0)】 “终于清干净了。” 林七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半个月,他几乎就没怎么合过眼。 他瞥了一眼那个此时看着无比顺眼的数字。 七万三千点。 加上之前剩下的五千多,他的总资产再次逼近了八万大关。 “这钱赚得,虽然辛苦点,但至少心里踏实。” 林七安一边说着,一边从崖边跳了下去,落在那头白猿的尸体旁。 这白猿的心脏可是好东西,蕴含着极为纯粹的金属性精气,对于淬炼肉身大有裨益。 当然,这东西现在的归属权显然不属于他。 “接着。” 林七安手里那颗还在冒着热气的心脏刚一离手。 一道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的青光就直接扑了上去。 是铁柱。 这小家伙现在的体型倒是没变大多少,还是那副家猫大小的蠢萌样。 但它身上的气息,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层墨青色的鳞片,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深邃的玄青色。 每一片鳞片上都隐隐流转着复杂的纹路,像是天然生成的符文。 它头顶那两个原本只是小肉包的凸起。 此刻已经长成了两根晶莹剔透的小角,里面仿佛有雷光在跳动。 这半个月,林七安在杀,它就在吃。 从六品初期的魔猪肉,吃到六品巅峰的白猿心。 这小东西的胃就像是个没有极限的熔炉。 不管多少高阶异兽的血肉精气填进去,连个响都不带听的,全都化作了它成长的养料。 “咔哧咔哧。” 几口吞下那颗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白猿心。 铁柱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那小小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四只爪子死死扣进地面的岩石里。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它为中心,轰然炸开。 嗡——! 周围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产生了扭曲。 它身上的玄青色光芒骤然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一声似龙吟又似兽吼的长啸,从它那个小小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吼——!!!” 这声音穿金裂石,竟然带着一股子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 方圆几里之内,那些原本躲在洞里瑟瑟发抖的低阶野兽。 听到这声音直接吓得屎尿齐流,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林七安眯着眼睛,稍微退后了两步,并没有出手干预。 这是突破的征兆。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那股刺眼的光芒才逐渐收敛。 铁柱晃了晃脑袋,似乎有点喝醉了的感觉。 它打了个哈欠,嘴里喷出一小股带着火星子的白烟。 七品巅峰! 林七安感应着它身上那股子还没完全收敛的气息,忍不住咧了咧嘴。 “半个月。” “就特么吃了半个月的自助餐。” “从七品初期直接干到了七品巅峰?” “这还是异兽吗?这简直就是个外挂!” 林七安有点酸了。 想当初他在七品这个境界摸爬滚打的时候,那是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又是做任务,又是被人追杀,好不容易才攒够了点数升级。 结果这货倒好。 吃了睡,睡了吃,连个汗都没出,这境界就跟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人比兽,气死人啊。” 林七安走过去,拎起铁柱的后颈皮,把它提溜到眼前晃了晃。 铁柱显然还没适应自己现在的力量,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划拉着。 空气都被它抓出了几道淡淡的白痕。 “行了,别显摆了。” 林七安把它塞回怀里。 “这一片的六品异兽都被咱俩祸害光了。” 他环视了一圈这寂静得有些过分的山谷。 原本那些让他看着眼馋的红色光点气机,现在已经彻底熄灭了。 整个黑石山脉的中层外围区域,除了那些只有七、八品的杂鱼。 那些能叫得上号的“山大王”,基本全进了铁柱的肚子。 这简直就是生态灾难级别的清场。 “要是让那些猎人队知道这儿的情况,估计得给我立个长生牌位。” 林七安自嘲地笑了笑。 没了这些六品异兽的威胁,这片原本生人勿进的区域。 以后估计得变成黑石城武者们的后花园了。 这地儿,从今天起,那可不就是跟他林七安一个姓了么? 不过……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树影,看向了更深处的那片迷雾。 那里是黑石山脉真正的核心圈。 也是五品宗师级异兽的地盘。 在那里,至少盘踞着七八头实力恐怖的大家伙。 每一头,都代表着上万的刺杀点,以及……更高级的食材。 铁柱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从林七安怀里探出头来。 对着那个方向吸了吸鼻子,那双大眼睛里又开始冒绿光。 显然,刚突破的它,觉得自己又行了。 “想吃?” 林七安拍了拍它的脑袋。 铁柱疯狂点头。 “想吃也给我憋着。” 林七安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那种热闹,咱可凑不起 第349章盘算 林七安之所以能在无数次生死危机中活到现在,靠的不仅仅是系统那个外挂。 更重要的,是他对“线”的精准把控。 什么线能踩,什么线碰都不能碰。 这在他心里,比那一串串刺杀点数还要清晰。 眼前的这片核心圈,就是那条不能碰的红线。 “五品异兽……” 林七安坐在那头死去的白猿旁边,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这是之前剩下的普通牛肉干,现在吃起来味同嚼蜡。 “杀倒是能杀。” 以他现在的实力,火力全开之下,配合【修罗剑域】和天阶武技。 哪怕是五品后期的宗师级异兽。 只要不是那种血脉逆天或者防御变态的,他都有把握在百招之内拿下。 如果动用底牌,甚至能做到快速击杀。 但问题是,杀完之后呢? 五品级别的战斗,那动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旦打起来,方圆几十里的天地元气都会暴动。 那种级别的能量波动,就像是在黑夜里点了一把冲天大火。 别说是黑石城里的那位城主苏云了。 就算是远在几百里外的其他强者,只要不是瞎子聋子,都能感应得到。 林七安嚼着牛肉干,眼神冷静。 前阵子在望海城那一战,动静闹得太大了。 虽然他最后用了【欺天珠】遮掩天机。 但拜月教死了那么多长老,还有一个六品巅峰的法王。 紫云圣地更是折了一个五品宗师谢骁。 这两大势力现在估计正满世界发了疯一样地找那个“修罗剑客”。 尤其是紫云圣地。 死了个长老,这对于任何一个圣地来说都是打脸的大事。 要是让他们感应到这里出现了疑似宗师级的战斗波动。 而且还带着那股子标志性的修罗剑意…… 那来的可就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了。 搞不好就是四品大宗师那种级别的老怪物亲自下场抓人。 到时候,别说赚钱了,有没有命花都是个问题。 “为了一口吃的,把命搭进去,不划算。” 林七安把最后一点牛肉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而且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异兽阁里根本就没有五品异兽的悬赏任务。 这种级别的存在,对于黑石城来说属于“不可抗力”。 没人会蠢到花钱去请人杀这种怪物,因为根本请不起,也请不动。 没有委托,就没有任务。 没有任务,杀再多五品异兽,也就是赚点材料钱,根本拿不到刺杀点。 为了点材料去冒暴露身份的风险? 这种亏本买卖,林七安是绝对不会干的。 “该收手时就收手,这才是长生久视之道。” 林七安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充满了诱惑的核心圈,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 “走了,铁柱。” “回城交任务去。” “这一波赚得盆满钵满,回去给你买糖葫芦吃。” 铁柱显然对糖葫芦这种低级食物表示了强烈的不屑,它还在对那片核心圈念念不忘。 但在林七安实力的镇压下,它只能委委屈屈地缩回了袖子里。 …… 黑石城,异兽阁。 这一天的气氛,比起往常要压抑得多。 那个麻子脸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最近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啊……” 他叹了口气。 自从半个月前那个“疯子”接走了所有红色任务之后。 这黑石城的高端猎杀市场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状态。 没人敢接新任务,都在观望。 大家都在等。 等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横尸荒野的消息传来,或者是…… “掌柜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柜台前响起。 那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 但听在麻子脸掌柜耳朵里,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啪嗒。 手里的毛笔直接掉在了账本上,晕开了一大团墨迹。 掌柜猛地抬起头,那一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 只见那个半个月前才见过的灰衣青年,此刻正毫发无损地站在柜台前。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旧,但洗得很干净。 脸上也没什么风霜之色,反而红光满面的,看着比半个月前还要精神。 “你……你……” 掌柜结结巴巴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七安也没废话。 他抬手,把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超大号储物袋,往柜台上一扔。 咚! 那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劳驾,结个账。” 林七安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已经傻掉的掌柜。 “所有的任务,都清了。” “另外……”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个快要被撑破的储物袋。 “里面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材料,你们这儿应该也收吧?” “也不多,就……二十来头六品异兽的零件。” “麻烦给算个高价,毕竟都是新鲜的 第350章只要元石 异兽阁那张那由百年铁木打造的柜台。 这会儿被麻子脸掌柜的指甲抠出了几道白印。 他那双本来就浑浊的老眼,此刻更是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堆小山似的异兽材料。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那种像是吞了块烧红火炭的咕嘟声。 太狠了。 整个黑石城周边叫得上号的六品异兽,这半个月基本算是被绝了户。 这哪是来交任务的,这人就是来进货的。 “一共是七万八千两白银,外加……” 掌柜的拨弄算盘的手弹动着算盘珠子。 “外加各类丹药三十瓶和中品原石一千。”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油汗,颤颤巍巍地去摸抽屉里的账单本子。 这笔钱要是拿出去,异兽阁这半年的流水都得被抽干一大半。 “等等。”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算盘上。 林七安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逗弄着袖口里探出头的小兽。 “我不要银票。”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那种生意人讨好和苦涩的笑。 “客官,这数额太大了,现银我们这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啊。“ ”银票在整个大周都是通兑的……” “我也没说要现银。” 林七安抬起头,那双深灰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掌柜。 语气里没有半商量的余地。 “全部换成元石。” 几个原本还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武者。 听到“元石”两个字,脸色都是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元石。 那是先天武者之间的硬通货。 在这偏远的黑石城,一块下品元石在黑市上能炒到十几两白银。 掌柜的脸上的那点假笑有些挂不住了。 “这……客官,您这不是为难老朽吗?” 他苦着脸。 “元石那种紧俏货,我们这小分阁哪存得住这么多?“ ”顶多……顶多能给您再凑个两千块中品元石,剩下的您还是收银票吧。” 全换成元石? 那就是要把异兽阁的家底给掏空啊! 而且元石这东西,上面的大人物们都盯着呢。 每一块的流向都有账目,要是被这位爷卷走了这么多。 回头上面查下来,他这身老骨头怕是得被拆了熬油。 “再凑两千块?” 林七安笑了。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让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 从那个灰衣青年的身上逸散出来。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气势,而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 骨子里自带的煞气。 “我想,掌柜的应该能再凑凑。” 林七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柜台。 “毕竟,我也算是帮你们异兽阁解决了不少麻烦,不是吗?” “要是以后还有这种六品任务……”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我还是会优先考虑你们异兽阁的。” 那意思是,你要是不给,以后这种大生意你就别想做了。 甚至……你这异兽阁还能不能开下去都是个问题。 掌柜的腿一软,差点没跪地上。 这位爷不好惹啊! 这是个敢把黑石山脉核心圈外围杀穿的主儿! 要是把他惹毛了,今晚异兽阁指不定就得改姓。 “给!我给!” 掌柜的咬着牙,心都在滴血,转头冲着后面呆若木鸡的伙计吼道。 “去!开库房!把那箱底的存货都给我搬出来!全给这位爷换上!” 只要能把这尊瘟神送走,亏点就亏点吧。 命比钱重要。 半刻钟后。 林七安抛了抛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布袋。 听着里面石块碰撞发出的脆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七千八百五十块中品元石。 虽然比预期的稍微少点,但也差不多把这分阁的油水榨干了。 “谢了。” 他冲着掌柜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下次有大活儿,记得给我留着。” 听到这话,掌柜的身子晃了晃,终于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欲哭无泪。 您可别来了! …… 黑石城东区,雷家府邸。 平日里威严森森的雷府,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 后堂的祠堂里,几个负责看守魂灯的仆役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在他们面前的神台上,两盏刻着名字的魂灯。 已经彻底熄灭,炸裂的灯油溅得到处都是。 那是黑白二老的魂灯。 两位六品后期的族老,雷家的顶梁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大厅里,雷家现存的几个管事和旁系长老聚在一起,一个个脸色惨白,如同丧家之犬。 “还没联系上家主吗?” 一个胖长老急得直拍大腿。 “这天都塌了!黑白二老死了,傲少爷也没了。“ ”咱们雷家现在就是块没壳的肥肉啊!” “联系不上!” 另一个管事把手里的传讯玉符摔在地上,绝望地抱着头。 “家主去了那个六品巅峰的传承秘境,说是要去争夺什么密令。“ ”早就切断了所有联系,除非他自己出来,否则谁也找不到!”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雷家能在黑石城作威作福。 靠的就是家主雷震天那位五品宗师的威慑力,还有黑白二老这两条恶犬。 现在恶犬被人宰了,主人又不在家。 平日里被雷家欺压的那些势力,一旦收到风声。 怕是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雷家撕成碎片。 “是谁干的?查出来了吗?” 胖长老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 “是不是城主府动的手?还是那几个外来的过江龙?” “不知道……” 负责情报的管事声音发抖。 “只知道黑白二老是追着那个接了红色任务的小子去的。“ ”然后……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那个小子……” 胖长老眼神闪烁,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病恹恹的灰衣书生形象。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不可能!那小子顶多就是个有些手段的独行侠。“ ”怎么可能杀得了黑白二老联手?肯定是有别的高手在暗中针对我们雷家!” “传令下去!” 胖长老猛地站起来,脸上露出一抹狠厉。 “封锁消息!谁敢把二老陨落的消息传出去,杀无赦!“ ”把家里剩下的护卫都调回来,死守府邸,等家主回来!” “只要撑到家主带着密令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满是怨毒。 “不管是谁动的手,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那个让他们恐惧的“凶手”。 此刻正揣着从他们雷家二老身上摸来的财富和从异兽阁获取的元石。 悠哉悠哉地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山 第351章这钱花得肉疼 十万大山外围,那处隐蔽的山洞里。 林七安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 洞外是漆黑的夜色,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 给这片原始丛林增添了几分肃杀。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铁柱这小东西一进洞就撒了欢。 抱着林七安刚才扔给它的一块元石啃得咔哧作响。 那可是价值百亮纹银的元石啊! 林七安看得眼皮直跳,但这小祖宗这次立了大功。 要不是它那种对天材地宝近乎变态的直觉。 自己也没那么容易找到那几头藏得极深的六品异兽。 “吃吧吃吧,早晚把你吃穷。” 林七安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视网膜上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上。 【刺杀点:79230】 看着这一串数字,林七安心里那股子满足感简直没法形容。 这都是一刀一剑拼出来的血汗钱啊。 不过,这种满足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因为接下来,就是要大出血的时候了。 他现在的境界已经稳固在了五品宗师初期。 虽然靠着《修罗万象造化经》的变态属性。 越级挑战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但他也清楚,真正的强者对决,拼的不光是蛮力,更是对法的领悟和技法的运用。 “系统,提升《虚空惊鸿渡》至小成。” 林七安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叮!是否消耗32000刺杀点,将天阶下品身法《虚空惊鸿渡》提升至小成?】 “是。” 林七安咬着后槽牙确认。 三万两千点啊! 这要是换成银子,能把这山洞给填满了。 但这钱必须花。 身法是保命的根本,在这乱世里,能不能打赢是一回事。 能不能跑掉才是能不能活到大结局的关键。 随着确认指令的下达,面板上的数字瞬间缩水了一大截。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信息流。 如同决堤的江水,轰然冲进了林七安的脑海。 嗡——! 他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划过的流光。 他就站在这一片虚无之中。 有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光影小人。 正在这片虚空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步伐。 一步跨出,脚下的空间像是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原本坚硬的空间壁垒,在这一刻变成了可以踩踏的阶梯。 林七安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玄之又玄的空间波动。 如果靠他自己领悟,就算天赋再高。 想要摸到这一丝空间的门槛,起码也得闭关苦修个十年八年。 但在系统的灌顶之下。 这十年八年的苦功,被压缩在了一瞬间。 他在那个虚无空间里奔跑、跳跃、穿梭。 从一开始的生涩、磕绊,到后来的流畅、自然。 身随心动,念动即至。 外界的山洞里。 林七安的身体周围突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涟漪。 正在啃元石的铁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浑身的鳞片都炸了起来,“嗷”的一声窜到了洞顶。 四只爪子死死扣住岩石,紧紧地盯着下方。 它看见那个熟悉的人类,身影明明还在那块青石上坐着。 但下一秒,那个身影就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就像是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墨画。 然后,竟然出现了重影。 左边一个林七安,右边一个林七安。 两个身影都在呼吸,都散发着真实的气息。 铁柱的小脑袋瓜有点不够用了,它歪着头,紫金色的眼睛里全是问号。 还没等它想明白,那种奇异的波动骤然收敛。 重影消失,林七安还是那个林七安,盘坐在青石上一动不动。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周身的空气有些许的不自然。 就像是被某种力量给强行挤压过一样。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里,似乎有无数道流光在飞逝,深邃如渊如海。 “这就是……空间折叠?” 他抬起手,轻轻往前一抓。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空气,而是一种略带阻滞的粘稠感。 那是空间的纹理。 只要他愿意,现在的他,可以在方圆两百丈之内,进行真正的瞬移。 林七安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杀人的手段了。”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刺杀点。 47230。 “系统,提升《黄泉寂灭斩神剑》至小成。” 既然已经花了三万二,也不差再来一刀了。 【叮!是否消耗32000刺杀点,将天阶下品武技《黄泉寂灭斩神剑》提升至小成?】 “是!” 随着这声确认,林七安的全部身家,瞬间缩水到了只剩下一万五千多点。 那种熟悉而又恐怖的灌顶感,再次降 第352章剑出黄泉 如果说刚才的身法灌顶是一种玄妙的体验。 林七安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扯进了一片修罗地狱。 眼前是一条浑浊、枯黄的大河,河水奔腾咆哮。 里面翻滚的不是浪花,而是无数狰狞扭曲的冤魂。 黄泉。 他就站在那条大河之上,手里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 “斩。” 一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林七安不受控制地挥剑了。 这一剑挥出,附带着一股子纯粹的“死意”。 剑锋划过河面。 那条奔腾咆哮的黄泉河,竟然在这一瞬间……断流了。 无数冤魂在剑意下无声消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林七安一遍又一遍地挥剑。 每一次挥剑,他对“死”的理解就加深一分。 这门剑法,不求招式的精妙,不求变化的繁复。 它只求一个结果——寂灭。 把敌人的生机、神魂、乃至存在的痕迹,全部抹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当林七安再次挥出一剑时,他看到那漫天的血色都褪去了。 只剩下一抹极致的灰。 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绝望的颜色。 彼岸花开,花开一瞬,便是永恒的凋零。 “呼——!!” 现实世界中。 林七安猛地从青石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这就是……小成境界的黄泉剑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握剑时的那种冰冷触感。 锵! 丹田之中,原本正在温养的【墨影】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变化,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一股灰色的气流顺着林七安的手指流淌而出。 他并没有刻意去催动真气,只是随手对着旁边的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挥了一下。 嗤。 那块坚硬的花岗岩,就像是被一块热刀切过的黄油。 无声无息地分成了两半。 切口处光滑如镜,而且…… 林七安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那切口边缘的石质。 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崩解,最后变成了一堆细细的沙砾。 被剑气扫中的部分物质,直接被那种霸道的剑意给湮灭了。 “好霸道的剑意!” 林七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剑要是砍在人身上,哪怕是那种练了横练功夫的六品巅峰武者。 恐怕连护体罡气带肉身,都会像这块石头一样被直接融化。 就算是五品宗师的领域,能不能挡得住这一剑的侵蚀,都得打个问号。 “虽然点数花得心疼,但这效果……” 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值了。” 现在他手握小成境界的空间身法和黄泉剑意。 就算真的正面硬刚那个宗师后期,他也有一战之力。 “还剩下一万五千多点。” 林七安看了一眼最后的余额。 这点数看起来不少,但真要用起来也就是几场高强度战斗的消耗量。 毕竟不管是开启“修罗态”,还是催动这天阶剑法,那都是吞噬真气的大户。 “得留着当备用能源,不能乱花了。” 他强忍住把剩下的点数也砸进去的冲动,关闭了系统面板。 这时候,洞顶上传来一阵瑟瑟发抖的呜咽声。 林七安抬头一看,只见铁柱正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死死地贴在岩壁最角落的缝隙里,两只小爪子捂着眼睛,尾巴夹得紧紧的。 显然是被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黄泉剑意给吓坏了。 “下来吧,瞧你那点出息。” 林七安招了招手,收敛了那一身恐怖的气息。 重新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清秀青年。 铁柱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爪子挪开一条缝,偷偷看了一眼。 确定是那个熟悉的饭票,它这才松了口气,顺着岩壁溜了下来。 不过这次它没敢直接跳到林七安怀里,而是落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 围着他转了两圈,似乎是在重新确认这个主人的成分。 “行了,别闻了,还是那个味儿。” 林七安一把将它捞起来,塞进怀里。 “天快亮了。” 他走到洞口,看着远处天边泛起的一抹鱼肚白。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穿透晨雾,洒在这片苍茫的十万大山上。 随着两大天阶绝学的突 第353章叠域之法 那一剑挥出后的余韵,还在漆黑的山洞里回荡。 林七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纹清晰,皮肤白皙,看不出半点刚才握剑时那如神魔般的恐怖。 “黄泉寂灭……” 他嘴里嚼着这几个字。 “如果能把这种意境完全吃透,绝对能在这个基础上。“ ”再撑开一个‘黄泉领域’。” 林七安眯起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一条浑浊的大河在奔涌。 但他随即皱起了眉。 难搞。 他的【修罗剑域】已经定型了。 上有血色苍穹主“杀”,下有灰色大地主“灭”。 中间还杵着一把贯穿天地的修罗巨剑。 这就跟盖房子一样。 地基打了,梁柱立了,顶也封了。 这时候你突然想在地下室再挖一层出来? 搞不好就是房倒屋塌,把自己给活埋了。 “不过……” 林七安手腕一翻。 一本泛黄的古旧册子出现在他手里。 封面上没有字,只有几个鬼画符一样的扭曲纹路。 这是当初救下萧云兄妹后,萧云为了报答他。 硬塞给他的那本关于“叠域”与“融域”的孤本。 林七安翻开册子。 纸张很脆,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嚓”声。 里面的字迹很潦草,像是某个疯子在极度亢奋的状态下写出来的。 【域者,心之囚笼,天地之法相……】 【常人修域,唯求一纯,然天地万象,岂能一概而论?】 【叠域之法,在于‘容’,在于‘分’……】 林七安看得入神。 铁柱从他怀里探出个脑袋,看到主人没理它,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它伸出小爪子,试探性地去够那本册子,想尝尝这老古董是什么味儿。 啪。 林七安头也不回,拍掉了那只作乱的爪子。 “这玩意儿比你那点口粮贵多了。” 他喃喃自语。 这册子里提到的“叠域”,并不是简单地把两个领域摞在一起。 在现有的领域架构里,寻找规则的空隙,嵌入新的规则。 林七安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比划着。 “如果能在杀与灭之间,加一条‘黄泉’……” “生者死,死者灭,灭者入黄泉。” 林七安猛地一拍大腿。 如果黄泉领域成型,他的领域威力起码能翻个倍。 到时候,一旦把人拉进领域。 天上杀机如雨,地下湮灭如火,中间再冲刷一条能洗掉神魂记忆的黄泉河。 那画面…… 啧。 林七安想想都觉得替未来的敌人感到绝望。 “还有两个月。” 他算了一下时间。 青州和中州交界处的断龙脊,那是陨龙谷秘境开启的地方。 各路牛鬼蛇神都在往那边赶。 但他不急。 磨刀不误砍柴工。 “先花一个月,把这‘叠域’的门道摸清楚。” 林七安做了决定。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堆像小山一样的肉干,堆在旁边。 “铁柱,这一个月你自己玩,饿了就吃这个,别来烦我。” 铁柱看着那堆干巴巴的肉干,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但看到主人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它还是很识趣地缩了缩脖子。 行吧。 有的吃总比饿肚子强。 山洞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铁柱咔哧咔哧嚼肉干的动静。 时间就像是指缝里的沙子。 一天天流逝。 林七安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种玄奥的推演中。 他时而皱眉苦思,时而并在指为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迹。 他周身的气息也在不断变化。 一会儿血气冲天,一会儿死气沉沉。 偶尔还会有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阴冷气息溢散出来,吓得铁柱连肉干都不敢嚼了。 一个月后。 那个一直盘坐在青石上的身影。 周围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几乎透明的青黑色波纹,从他脚下荡漾开来。 这波纹并不大,只覆盖了方圆三丈。 但在波纹荡漾的瞬间。 原本趴在不远处睡觉的铁柱,突然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吓死兽了! 铁柱嗷的一声窜到了洞口,离那个危险源远远的。 “呼……”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里,青黑色更深了,像是藏着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成了?” 不,还没完全成。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层缓缓消散的波纹。 “最多只能算是个雏形。” 要把真正的黄泉领域叠加上去,光靠这一个月的参悟还不够。 得《黄泉寂灭斩神剑》领悟更深才行。 “不过,种子已经种下了。” 林七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是炒豆子一样。 这一个月,他虽然没怎么动,但体内的先天真元却在不断地冲刷着经脉。 那小成境界的《黄泉寂灭斩神剑》。 也被他彻底消化,融入了自己的本能。 “该走了。” 他随手掐了个净尘诀,震落了身上的灰尘。 这破山洞待了一个多月,都要发霉了。 “铁柱,走了。” 林七安冲着洞口招了招手。 铁柱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确信那种恐怖的黄泉气息消失了。 这才滋溜一下窜回来,熟练地钻进他的袖子里。 走出山洞。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七安眯着眼睛,看向东方。 那是青州最繁华的方向。 也是阎罗殿在青州最大的分殿的所在地。 “没钱寸步难行啊。”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只剩下万把点的余额。 这点钱,万一遇到个什么硬茬子,开个修罗态都得算计着时间。 太寒酸了。 这不是他林七安的风格。 “听说拜月教那个教主挺值钱的。” “还有那个圣女……” “希望能给我涨点业绩吧 第354章天照无用 青州,沧澜城。 作为青州境内最大的城池,这里的城墙并非普通的青砖累砌。 而是用这种掺杂了黑曜石的巨型条石浇筑而成,通体漆黑,高达三十丈。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头趴在平原上打盹的黑色巨兽。 张开着满是獠牙的大嘴,吞噬着来来往往如同蚁群般的人流。 林七安站在城门口三里外的土坡上,压了压头上的斗笠。 “青州第一雄城,名不虚传。”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却并没有看那些穿甲持戈、杀气腾腾的守城甲士。 而是越过了那厚重的城墙,看向了城池上空约莫百丈高的地方。 那里,悬浮着一面直径足有十丈的巨大圆镜。 并不是实体。 是由无数繁复晦涩的金色符文交织而成的一道光影。 正缓慢地顺时针旋转着。 每转一圈,就有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淡金色光晕洒下来,笼罩住整个沧澜城。 天照镜,子镜。 大周王朝监察天下的利器,四品大宗师亲手炼制的至宝投影。 在这玩意儿眼皮底下,不管是你是什么妖魔鬼怪。 还是那个通缉令上的积年悍匪,只要进了城。 身上的气机底细就会被照个通透。 以往那些在江湖上横行霸道的六品强者,到了这城门口。 哪个不是老老实实地收敛气息,生怕惹得这面镜子震动。 招来城内坐镇高手的围杀。 “天机监察,无所遁形……” 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把手伸进袖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一枚珠子。 欺天珠。 随着指尖的一丝真元注入。 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珠子表面,骤然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灰蒙蒙雾气。 这雾气并未扩散,而是顺着林七安的手臂,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但若是此时有一个三品精通望气的天人境老怪来看。 只会觉得这里是一片虚无,是一团没有任何因果纠缠的空气。 “走吧,铁柱。” 林七安轻轻拍了拍袖口里正在不安分扭动的小东西。 “带你进城吃好的。” 袖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几分怀疑的低鸣。 铁柱虽然是个吃货,但对危险的感知比狗鼻子还灵。 那头顶上悬着的金色大镜子,让它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像是被人剥光了毛扔在雪地里一样。 林七安混在入城的人流中。 周围全是神色匆匆的行商、佩刀带剑的江湖客,还有拖家带口的流民。 战乱一起,这种巨型城池就成了最后的避风港。 尽管入城费已经被炒到了五两银子一个人头,门口依旧排着望不到头的长龙。 “下一个!籍贯!姓名!干什么的!” 城门口,一队身披玄铁重甲的守卫正手持长戟,粗暴地盘问着每一个路人。 他们身后,还站着两个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人。 手里托着罗盘,目光死死地盯着每一个通过天照镜光幕的人。 一旦罗盘指针乱跳,或者是上方的镜光出现异色。 周围早就埋伏好的强弩就会瞬间把人射成筛子。 林七安随着队伍缓慢挪动。 前面的一个魁梧汉子,刚走到城门洞下面。 嗡——! 头顶的那道淡金色光幕突然泛起了一丝红光。 那道人手里的罗盘也是一阵疯狂转动。 “拿下!” 没等那汉子反应过来,十几杆长戟就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我是良民!我是良民啊!” 汉子吓得脸都白了,两腿直哆嗦。 “良民?那你包袱里那本魔道邪功是怎么回事?” 领头的道人冷笑一声,也不废话,挥了挥手。 那个倒霉蛋直接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原本还有些侥幸心理的人,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轮到林七安了。 他低着头,像个普通的落魄书生,脚步虚浮地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扫了过来。 那两个盯着罗盘的道人,并未理会。 在天照镜的反馈里,走过去的只不过是一个气血稍微旺盛一点的普通人。 连内气都没有练出来的弱鸡。 林七安随手扔了一锭碎银子给守卫。 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个深邃幽暗的城门洞。 穿过城门的那一瞬间。 袖子里的铁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看来,这上古的老物件还是靠谱。” 林七安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豁然开朗的繁华街道。 “连这笼罩一城的子镜都成了瞎子……” “以后这天下,大可去得。” 进了城,那股战乱的紧张气氛反而淡了许多。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 只要有权有势,外面的饿殍遍野跟这里就没有半点关系。 这里的酒楼依旧灯红酒绿,青楼里的姑娘依旧在唱着靡靡之音。 林七安并没有在热闹的主街停留。 他像是一个对这里了如指掌的老马识途。 熟练地拐进了几个弯弯绕绕的小巷子。 他在西城区一处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棺材铺前停下了脚步。 这铺子门脸不大,挂着两个惨白的大灯笼,上面写着“升棺发财”四个黑字。 门口坐着一个正在用刨子打磨木板的老头。 老头瞎了一只眼,眼窝深陷,脸上满是褐色的老人斑。 听到脚步声,老头手里的动作没停。 那把锋利的刨子在槐木板上推出一卷卷惨白的木花。 “客官是要板材,还是要成套?” 老头沙哑的声音像是两块破瓦片在摩擦。 “不要板材,也不要成套。” 林七安站在台阶下,声音平静。 “我要一副送不出去的寿材。” 老头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只浑浊的独眼缓缓抬起,死死地盯着林七安。 一股阴冷的、属于先天通玄境才有的气机,在空气中隐晦地波动了一下。 “送谁?” “送阎王。” 林七安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漆漆的令牌,随手扔了过去。 老头一把接住。 当他看到那令牌正面那个杀气腾腾的血色“杀”字。 还有那特有的黑金质地时。 那张像死树皮一样的老脸瞬间抖了三抖。 “啪嗒。” 手里的刨子掉在了地上。 老头立马坐了起来,原本佝偻的腰背瞬间挺得笔直。 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金牌杀手。 阎罗殿里真正的高层战力,仅次于殿主和几位核心长老的存在。 这种大人物,怎么会突然跑到青州这个分殿来? 老头双手捧着那块令牌,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林七安。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属下青州分殿引路人鬼六,参见大人!” “带路。” 林七安接过令牌淡淡道。 那股属于五品宗师的威压,仅仅泄露了一丝。 就让那个叫鬼六的老头双膝发软,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是!是!大人这边请!” 鬼六手忙脚乱地走到铺子里面。 用力推开了靠墙摆着的一副巨大的黑漆棺材盖。 咔咔咔—— 随着一阵机括转动的沉闷响声。 棺材底板缓缓移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石阶。 一股混杂着血腥味、香烛味,还有淡淡铁锈味的复杂气息。 从那黑洞洞的入口里扑面而来。 这就是青州阎罗殿分殿。 …… 地下大殿比想象中要宽敞得多。 数十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达五丈的穹顶。 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夜明珠。 把这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大殿里人不少。 带着面具的杀手、穿着暴露的情报贩子、神色阴鸷的雇主……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很少有交谈。 偶尔的几句低语,也是在商量着哪颗人头更值钱。 当林七安那个黑衣斗笠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时。 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这种装扮在这里太常见了。 然而,当他无视了旁边正在排队接取黄字号、玄字号任务的队伍。 径直走向了大殿最深处那面用整块玄冰打造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一面墙壁时。 周围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面墙壁,是天榜和地榜的悬赏处。 是只有金牌杀手才有资格靠近的禁区。 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强者。 负责看守天榜的,是一个身材妖娆、穿着一袭紫红色开叉旗袍的美艳妇人。 她正慵懒地倚在柜台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巧的玉烟斗。 看到有人走过来,她并没有像其他柜台的接待那样露出职业假笑。 反而是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眼角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 “哟,这位客官面生得很啊。” 她媚眼如丝,声音甜腻得像是搀了蜜糖的毒药。 “这天榜的地方,可不是谁都能随便看的。” “要是看坏了眼,或者吓破了胆,姐姐这里可不负责赔偿哦。” 一边说着,她身上那股属于六品后期的强横气息,毫无保留地压了过来。 要是连她的威压都顶不住,那连看一眼这天榜的资格都没有。 林七安的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 那股迎面而来的强横气息,在离他身前还有三尺的时候。 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柜台前。 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将那块黑金令牌轻轻拍在了那光滑如镜的玄冰柜台上。 咚。 她的脸色瞬间一变。 金牌。 这么年轻的金牌? 她赶紧收起脸上那份轻慢,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勾引意味的桃花眼。 此刻瞬间变得清澈无比。 腰也不敢扭了,站姿瞬间标准得像是刚受训的新人。 “妾身红娘,不知是哪位巡查大人降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林七安没有理会她的前倨后恭。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拳头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令牌就是最好的身份证。 他抬起头。 那双被斗笠遮住大半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那面巨大的玄冰墙壁。 上面用朱砂写就的一个个名字,在夜明珠的照耀下。 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血腥 第355章全接了 玄冰墙壁分两层。 下层是地榜,密密麻麻挂了上百个牌子。 全是六品通玄境的目标。 有的标红,代表极度危险;有的标黑,代表任务失败次数超过三次。 而上层,则是天榜。 牌子寥寥无几,只有十几块。 每一块都挂在高处,孤傲地俯视着下方的众人。 那上面,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位宗师级的巨擘,甚至是掌控一方的大势力之主。 林七安的视线在天榜上扫过。 很快,他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第一块,是一块暗紫色的牌子。 上面刻着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任务目标:拜月教教主,月神空】 【修为:五品宗师中期】 【身份:南方魔教拜月教掌舵人,修习邪功《噬月吞天法》,生性残暴,喜食童男童女心尖血。】 【悬赏方:镇南王府、天剑门联合发布】 【奖励:五万点功勋,地阶绝品功法一部,万年雪参一株。】 “月神空……” 林七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林七安又扫了一眼自己系统面板上那个刺杀委托的可获取奖励预览。 【刺杀五品中期宗师,基础奖励:100000刺杀点。】 十万点。 一条肥得流油的大鱼。 这种送上门的经验包,没理由不吃。 他的视线稍微往下移了一点。 在天榜的边缘位置,还有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木牌。 上面刻着的名字,让林七安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任务目标:北蛮虎帅,拓跋宏】 【修为:五品宗师初期】 【身份:北蛮三十六部前锋大将,力大无穷,铜皮铁骨。潜入青州意图不明,疑与上古秘境有关。】 【悬赏方:青州王府】 【奖励:三万点功勋,地阶上品灵兵一件。】 看到这三个字,林七安感觉左侧肋骨下面那个早已愈合的伤口。 又开始隐隐作痛。 当初他还是六品巅峰的时候。 在刺杀了他的义子后,就是被这个家伙像是赶兔子一样追杀了三天三夜。 自己那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如果不是最后借着一处绝地的地形跳了崖,侥幸没死。 坟头草估计都有三丈高了。 “拓跋宏……” 林七安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当初你追杀得很爽是吧?” “风水轮流转,这回该换我了。” 那时候打不过你,那是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我一身天阶神功,身怀宗师修为。 而且此等机缘拓跋宏必定会去,而且此人潜入大周必有所图。 再不把你宰了,念头怎么通达? 林七安眼神冰冷。 他的目光继续游移,最后落在了地榜最顶端的一个位置。 那里挂着一块画着一弯残月的白色牌子。 【任务目标:拜月教圣女,花怜月】 【修为:六品圆满(疑似半步宗师)】 【身份:特殊体质太阴之体,手段诡异,擅使媚术、毒术。】 【悬赏方:天剑门赵灵儿】 【奖励:一万点功勋。】 这小娘皮也不是什么好鸟。 当初就是此人看上了萧雅的特殊体质追杀萧云兄妹。 “红娘。” 林七安开口了,声音平静。 “大人,您请吩咐。” 红娘赶紧欠身,那一身开叉旗袍差点就要绷不住那汹涌的波涛。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林七安抬手。 指了指月神空,指了指拓跋宏,最后指了指那个地榜第一的花怜月。 “这三个都给我摘了。” 旁边几个原本正在偷偷打量这位金牌杀手的大佬。 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红娘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那张红润的小嘴微微张着。 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大……大人?”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您说……这三个,都要?” 就算是那些老牌的金牌杀手,哪一个接天榜任务不是慎之又慎? 那是需要提前大半年做准备,搜集情报,踩点,制定几十套备用方案。 甚至还要找两三个同级别的帮手才敢动手的地狱级任务。 这位爷倒好。 一来就要一口气接俩? 其中还包括一个五品中期的教主级人物和一个肉身变态的北蛮宗师? 顺带还要稍上一个难缠至极的圣女当添头? “怎么?阎罗殿有规定不能多接?” 林七安微微侧头,斗笠下的目光有些冷。 “不……不是!” 红娘只觉得浑身一冷,像是被一头洪荒猛兽给盯上了。 “规矩是可以同时接取,只是……只是这风险太大了。” “这几位行踪飘忽不定,而且身边必定高手如云……” 她也是好意提醒。 “那是我的事。” 林七安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摘牌。” 只有接取了任务,系统才会承认那是“委托”。 要是没这一步,他就算辛辛苦苦把人全杀了,系统也不认账。 那就真是白干活不给钱,这种亏本买卖他坚决不干。 红娘咬了咬牙,不敢再劝。 她运起轻功,身姿轻盈地跃上高台。 将那三块沉甸甸的木牌摘了下来,恭恭敬敬地放到了柜台上。 “大人,接取天榜任务,按规矩需要缴纳两万两黄金作为押金……” 她有些忐忑地说道。 “不过既然是持金牌的大人,这笔钱可以免了。” “这是目标人物的最新情报卷宗,虽然不敢说十全十美。“ ”但这也是我们折了十几个好手才换回来的消息。” 林七安随手一挥。 那三块木牌和旁边厚厚的几卷卷宗凭空消失,被他收入了储物戒。 林七安在心里默念。 【叮!】 【触发任务一:刺杀拜月教主月神空。奖励:刺杀点100000,随机天阶宝箱一个。】 【触发任务二:刺杀北蛮虎帅拓跋宏。奖励:刺杀点50000。】 【触发任务三:刺杀拜月圣女花怜月。奖励:刺杀点15000,特殊物品抽奖一次。】 听着脑海里那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林七安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 这才有干活的动 第356章都在算计 青州北部,苍莽群山深处。 一处被浓雾终年笼罩的隐秘峡谷内,驻扎着一支百余人的队伍。 没有营帐,没有篝火。 所有人皆是席地而坐,身披不知名的兽皮,腰悬弯刀。 一个个呼吸绵长,身上散发着一股子如野兽般危险的腥膻气。 峡谷中央,一块巨大的卧牛石上。 坐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 此人身高足有九尺,裸露在兽皮坎肩外的肌肉虬结如龙。 皮肤呈现出古铜色,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刀疤箭痕。 他光着头,头顶纹着一只下山的猛虎,那虎眼正好在眉心位置。 随着他面部肌肉的微动,那猛虎仿佛活过来一般,择人而噬。 北蛮虎帅,拓跋宏。 他手里正捏着一块烤得半生不熟的兽腿,大口撕咬着,鲜血顺着他的络腮胡子往下滴。 “还没找到那小子的踪迹?” 拓跋宏咽下一大块生肉,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闷雷般炸响。 卧牛石下,一个斥候模样的蛮族汉子跪伏在地。 额头紧贴着冰冷的泥土,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回……回虎帅。” “那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我们在黑石城附近的暗桩都拔了。“ ”也没找到半点线索。” 咔嚓。 拓跋宏手里那根儿臂粗细的兽骨,被他单手捏成了粉末。 白色的骨粉簌簌落下。 “废物。” 他骂了一句,却没有发火杀人。 这一年来,他在大周境内东躲西藏,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堂堂北蛮三十六部的先锋大将,五品宗师境的强者,居然被憋屈成这样。 若是放在一年前,赵如龙那个老东西还活着的时候。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带人深入青州腹地。 那是真正的大周军神,四品大宗师,一人一枪镇压北境三十年,杀得北蛮闻风丧胆。 可现在,那根定海神针折了。 大周这栋破房子,四处漏风。 “义父,我们真的要去断龙脊吗?”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蛮族青年走了上来,手里捧着一壶烈酒。 他是拓跋宏新收的义子,名叫拓跋野,六品初期的修为,天赋不错。 至于上一个义子…… 想到这里,拓跋宏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个被他寄予厚望,派来大周潜伏、铺路的干儿子,就在一年前,被人宰了。 宰得干干净净,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他当时发了疯一样追杀那个凶手,追了整整十万里。 那是他这辈子最窝火的一次。 明明那个凶手只有六品修为,滑溜得却像条泥鳅。 各种诡异的手段层出不穷,易容、身法、毒箭……最后硬生生在他这个宗师眼皮子底下跑了。 “去,为什么不去?” 拓跋宏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让他眼中的凶光更甚。 “陨龙秘境,那是上古真龙陨落之地。” “里面不但有龙元,还有数不清的上古传承。” “要是能弄到龙元,助我突破到四品大宗师之境。“ ”到时候这大周的花花江山,还不任我北蛮铁骑践踏?” 他站起身,九尺高的身躯投下一大片阴影,压迫感十足。 周围那些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蛮族武士,齐刷刷地睁开眼,站了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杂音。 这是一群真正的精锐,是他在北境死人堆里练出来的亲卫。 “可是义父,情报上说,那秘境有古怪。” 拓跋野有些担忧。 “五品宗师虽然能强行进入,但如果没有那个所谓的‘密令’。“ ”实力会被天地规则压制三成。” “断龙脊那边现在鱼龙混杂,大周的宗门、世家都盯着那里。“ ”若是实力受损……” “怕个鸟!” 拓跋宏狞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拓跋野的肩膀上。 拍得后者龇牙咧嘴。 “老子这一年也不是白混的。” “那密令的消息我已经查到了,就在前些日子。“ ”我们青州北部山脉那边有个上古遗迹出世,里面就有一块。” 蛮族的逻辑很简单。 看上的东西,抢。 挡路的人,杀。 “传令下去。” 拓跋宏将空酒壶随手扔下深渊,砸出一声脆响。 “派人去获取这块儿密令!” “其二,拔营。” “全速前往青州与中州交界,断龙脊。” “另外,让小的们把刀都磨快点。” “这一路上遇到的大周武者,只要是六品以上的,全给我抓了。” “正好拿他们的血,来祭我北蛮的战旗 第357章断龙脊上风云聚 青州与中州交界,断龙脊。 这地方与其说是一条山脉,不如说是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伤疤。 两侧山壁陡峭如刀削,中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大峡谷。 终年弥漫着灰白色的瘴气,据说那是上古真龙陨落后,尸身腐烂化作的毒怨。 此刻,峡谷深处的一座隐蔽溶洞内。 血腥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地上的岩石缝隙里。 暗红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流淌,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潭。 “教主,鱼儿都进网了。” 说话的是个赤足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用银丝绣满诡异月纹的轻纱长裙。 露出的脚踝白得晃眼,上面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挂着个小巧的金铃铛。 拜月教圣女,花怜月。 她此时跪伏在血潭边,那张足以让天下男人疯狂的脸蛋上。 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和恭顺。 在她面前,那张巨大的石椅上,坐着一团阴影。 没错,就是一团阴影。 即便洞壁上镶嵌着十几颗夜明珠,光线照到那石椅附近。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变得昏暗扭曲。 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宽大的轮廓,和一双泛着妖异紫光的眸子。 “来了多少?” 声音沙哑、低沉,听得人耳膜生疼,心跳都不自觉地漏了半拍。 拜月教教主,月神空。 “回教主,真龙榜前三的怪物,至少来了两位。” 花怜月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紫云圣地的严子轩虽然死了,但他们那个五品长老谢骁也折了。“ ”这次紫云圣地急了眼,派出了刑罚堂的陆瑾,还带着潜龙榜第十五的‘断岳刀’吴青川。” “另外……”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 “大周另外两大圣地,太虚剑宫和无相寺,也都没忍住。” “太虚剑宫那个号称‘算尽天机’的小道士叶知秋。“ ”带着那口镇宫的破剑来了。” “无相寺那群秃驴更绝,说是为了镇压魔性。“ ”实际上把他们那个练成了‘金刚不坏体’的佛子法空也放了出来。” “至于其他的二流宗门、世家子弟。“ ”还有那些不知死活的散修,更是多如牛毛,把断龙脊外围都挤满了。” 黑暗中,那双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波动了一下,震得洞顶的石笋簌簌掉落灰尘。 “很好。” 月神空缓缓抬起手。 那是一只干枯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指甲漆黑尖锐,像是鹰爪。 他手里抓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看大小,应该是某个童男的。 “噗嗤。” 他一口咬了下去,鲜血四溅。 咀嚼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这还要多亏了咱们那位‘朋友’散布的消息。” 月神空咽下口中的血肉,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和一丝怒意。 “若不是他把密令出世,以及陨龙谷内藏有‘龙元’的消息散得满天下都是。“ ”这些平日里藏着掖着的老怪物。“ ”哪会这么舍得让自家宝贝疙瘩出来送死?” 花怜月身子伏得更低了,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 “只是……属下担心,那把‘钥匙’……” “你是说那个叫陆知游的小子?” 月神空冷哼一声,将手里剩下的半颗心脏随手扔进血潭。 “那小子被困在阵法核心一年了,就算不死也脱层皮。” “只要血祭大阵一开,内外夹击,就算他是潜龙榜榜首,也是个死人。” “到时候,抽了他的生魂,炼了他的精血。“ ”这陨龙谷的传承,就是我拜月教囊中之物。” “有了龙元,本座就能踏入四品大宗师之境。” “届时,什么狗屁大周皇室,什么三大圣地,统统都要跪在本座脚下颤抖!” 轰! 随着他情绪的波动,一股磅礴的紫黑色真气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瞬间将那血潭里的血液蒸发了大半。 花怜月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反而爬起来,更加恭敬地磕头。 “教主神威盖世,千秋万代!” …… 与此同时,断龙脊东面三百里。 一艘巨大的青色飞舟正破云而来。 此乃仿造上古时期仙神所造的灵兵。 飞舟上刻满了流云纹路,船头站着十几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 个个背负长剑,神色倨傲。 太虚剑宫。 作为大周三大圣地之一,太虚剑宫向来以正统自居。 修的是顺天之道,讲究的是排场和逼格。 “师兄,这次消息传得这么邪乎。“ ”连真龙榜前十的那几个变态都惊动了。“ ”咱们真能抢到龙元吗?” 一个年轻道士有些担忧地问。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面容清秀,眉心点着一颗朱砂痣的青年。 他手里拿着个罗盘,目光深邃地盯着远处的断龙脊。 真龙榜第十二,叶知秋,宗师初期。 “抢?” 叶知秋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拨弄着罗盘上的指针。 “师弟,你着相了。”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 “那龙元既然现世,便是天数,合该入我太虚剑宫的宝库。” “至于其他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群插标卖首之辈,不过是这盘大棋上的弃子罢了。” “倒是那无相寺的秃驴……” 他转过头,看向南方。 那里,一行穿着土黄色僧袍的和尚,正赤足行走在荒野之上。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生出一朵虚幻的金莲。 尤其是领头那个年轻和尚,皮肤呈现出淡淡的古铜色。 肌肉线条流畅,脖子上挂着一串巨大的人骨念珠。 无相寺佛子,法空,宗师初期。 “这帮秃驴嘴上说着慈悲为怀,下手比谁都黑。” 叶知秋冷哼一声。 “传令下去,到了地方,若是遇到无相寺的人,不必留手。” “既然大家都是为了龙元来的,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是!” 众弟子齐声应诺,剑气冲霄。 而在更远的地方。 各路牛鬼蛇神,正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着断龙脊汇 第358章杀一路 林林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 这里距离断龙脊还有八百里,属于原始老林子,平日里连猎户都不敢深入。 但今天,这林子里的鸟雀早就被吓飞了。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腐叶的霉味,在林间弥漫。 “噗嗤!” 一道漆黑的剑光闪过。 一头体型足有小山般大小的六品后期异兽——烈火狂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硕大的头颅就跟皮球似的滚落下来,切口平滑如镜。 滚烫的狮血喷涌而出,溅射在周围的树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七安面无表情地站在狮尸旁,手里提着那把通体漆黑的长剑。 墨影。 此刻,这把剑正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原本乌黑的剑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疯狂地吮吸着沾染在剑刃上的兽血。 “嗡——”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渴望,又像是在欢呼。 林七安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暴虐、冰冷的杀戮意志。 正顺着剑柄,源源不断地反馈到他的手臂,直冲脑海。 要是换个意志不坚定的,这会儿估计早就被这股凶煞之气冲成了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但林七安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体内《修罗万象造化经》自行运转。 那股足以让六品高手走火入魔的煞气。 瞬间就被他体内的修罗真气吞噬、同化,变成了最精纯的养料。 “还没吃饱?” 林七安弹了弹剑身,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墨影剑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红光更盛,剑尖甚至自行指向了丛林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强大的气息。 “行,今儿个让你吃个够。” 这一路走来,林七安没闲着。 自从踏入这片地界,他就感觉到怀里那块“陨龙谷密令”开始发烫。 越靠近断龙脊,那块令牌上的空间波动就越强烈。 就像是个指路明灯。 当然,这也引来了不少麻烦。 那些盘踞在深山里的高阶异兽,对这种蕴含空间波动的宝物最为敏感。 一只只不怕死地往上扑。 这就苦了这些倒霉畜生,也乐坏了林七安手里的剑。 “咔嚓咔嚓。” 袖子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铁柱探出半个脑袋,两只小爪子抱着一块比它头还大的烈火狂狮晶核,啃得正欢。 这小东西现在越来越挑食了。 六品以下的兽核,它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吃吃吃,就知道吃。” 林七安没好气地把这货摁回袖子里。 “前面不远应该就是断龙脊外围了,你给我老实点。” “要是被人看见了,把你抓去炖汤,我可不管。” 铁柱不满地哼哼了两声,尾巴在林七安手腕上缠了一圈,算是抗议。 林七安没理它,提剑继续前行。 这八百里山路,成了他的练剑场。 六品中期的鬼面蜘蛛? 一剑斩断八条腿,毒囊被挑出来喂了墨影。 六品巅峰的铁甲蛮牛? 连人带剑化作一道虚影,硬生生从牛头穿到牛尾,给它来了个透心凉。 七品成群结队的风狼? 那就是纯粹的送菜,一招“彼岸花开”。 剑气化作无数血色花瓣,方圆百丈之内,全是碎肉。 林七安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 原本只是想赶路,结果杀着杀着。 那种对于“修罗剑域”的感悟,反而愈发清晰。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这修罗道,修的就是个以杀止杀。 终于。 在斩杀了第三十头六品异兽之后。 手中的墨影剑发生了一次质的蜕变。 “轰!” 一股漆黑如墨的光柱,猛地从剑身上冲天而起,直接搅碎了头顶的树冠。 剑身原本有些暗淡的乌光,此刻变得深邃无比,仿佛能吸纳周围所有的光线。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彻底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副模糊的修罗恶鬼图腾。 一股恐怖的威压扩散开来,周围百米内的草木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天阶上品! 原本只是天阶下品的墨影,在这积年累月的击杀强者异兽,终于再次进阶。 距离传说中拥有自主灵智的“灵兵”,只差临门一脚。 林七安握着剑,只觉得这把剑已经不再是一件死物。 它就像是自己手臂的延伸,心念一动,剑气自生。 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哪怕闭着眼,都能感知到方圆千米内任何一丝生机的波动。 “好伙计。” 林七安轻轻抚摸着剑身,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收剑归鞘。 原本惊天的煞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此时的他,看上去就像个有些疲惫的赶路旅人。 身上穿着件普通的青布长衫,除了腰间那把剑看着稍微有点古朴。 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这也是《修罗万象造化经》的另一个变态之处。 气息模拟。 只要他不主动暴露,除非是三品天人境的老怪物亲至。 否则谁也看不穿他这具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藏着怎样一头洪荒猛兽。 林七安抬头,看向前方。 透过稀疏的树林,已经能看到远处那道如同巨龙脊背般耸立的山脉。 断龙脊,到了。 而怀里的密令,此刻滚烫得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能感应到,在那山脉的方向。 至少有数百道强横的气息汇聚在一起。 那是真正的强者云集。 光是六品圆满的气息,就不下二十道。 甚至还有几道隐晦晦涩的气息,给他一种淡淡的压迫感。 那是五品宗师。 “热闹啊。” 林七安伸手压了压头上的斗 第359章再见拓跋宏 断龙脊下的这片荒原,空气粘稠得像浆糊。 数千名武者聚集于此,人声鼎沸,却掩盖不住那股子剑拔弩张的寒意。 林七安混在一群散修堆里。 他现在的模样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病鬼,走两步喘三口。 身上只散发着勉强够到六品门槛的虚浮气息。 为了这身伪装,林七安运转《修罗万象造化经》,将一身磅礴的气机收敛。 胸口那枚残缺的欺天珠微微发热,散发出一圈无形的波动。 哪怕是那个号称“算尽天机”的太虚剑宫圣子叶知秋。 此刻拿着罗盘转得冒烟,也算不出这人群里藏着个能要把天捅破的煞星。 林七安低着头,视线却借着额前乱发的遮掩,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东面那群鼻子朝天的牛鼻子老道,正是太虚剑宫的人。 领头的叶知秋一身白衣胜雪,手里那把太虚剑虽然还在鞘中。 但溢散出的锋锐之气,让周围十丈内的草叶都卷了边。 “五品初期,剑意圆满。” 林七安眯了眯眼,给出了评价。 那把剑,据说熔炼了上古仙神的碎片。 确实有点门道,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怀里的墨影在轻微颤动。 西面,一群光头格外扎眼。 无相寺的佛子法空,赤裸着上半身,肌肉块块隆起。 上面涂满了金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和尚手里不拿念珠,反而拎着根在大腿粗细的熟铜棍。 每走一步,脚下的岩石就无声无息地粉碎成沙。 “肉身成圣的路子,有点意思。” 林七安收回目光,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在找拜月教的人。 按理说,这里是拜月教的主场,月神空和花怜月这两个正主早就该现身了。 可他在人群里扫了三圈,甚至动用了通晓之眼配合神意去捕捉气机。 愣是没发现半个拜月教弟子的影子。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 林七安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的剑柄。 拜月教费没有阻拦消息外露把全天下的高手都吸引过来,绝不是为了请客吃饭。 没人? 那就是藏起来了。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轰隆隆—— 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一股蛮荒、血腥、彪悍到极点的气息,从北面的峡谷入口处如洪水般涌来。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面绣着血色猛虎的大旗,破开迷雾,猎猎作响。 紧接着,一个身高九尺的巨汉,骑着一头长着鳞片的黑虎。 撞碎了沿途的巨石,蛮横地闯入了众人的视线。 拓跋宏! 这位北蛮虎帅根本没有收敛气息的意思。 五品宗师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像是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不少修为低的散修,当场就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地瘫软在地。 “一群两脚羊,也配染指龙元?” 拓跋宏环视四周,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满是轻蔑,声音如闷雷炸响。 太虚剑宫方向,叶知秋手中的罗盘猛地一停。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剑,直刺拓跋宏。 “拓跋宏,这里是大周,不是你们北蛮的草原。” 叶知秋冷笑一声,身上的白衣无风自动。 “你们北蛮的蛮子竟敢潜入大周,真是不怕死。” “怕死?” 拓跋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老子就在这儿,你这牛鼻子有本事来拿老子的头!”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洪钟大吕,硬生生切入了两人对峙的气场中。 法空和尚单手竖在胸前,那双浑浊的眼睛精芒爆射,盯着拓跋宏……座下的那头黑虎。 准确地说,是盯着黑虎那身充满了爆发力的腱子肉。 “这位施主,你这坐骑气血充盈,与我佛有缘。” 法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哪里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慈悲模样。 “不如送给贫僧,炖一锅大补汤如何?” 拓跋宏笑声戛然而止,眼角肌肉狂跳。 这帮中原人,一个比一个狂。 林七安缩在人群角落里,看着这场即将爆发的宗师乱斗,暗自腹诽。 “原先五品宗师见到一个都算是可以了,今天竟然冒出这么多。” 他目光在叶知秋、法空、拓跋宏三人身上来回打转。 最后落在了站在拓跋宏身后的那个年轻蛮族身上。 拓跋野。 六品初期,一脸的桀骜不驯,手里把玩着一把弯刀。 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周围的散修。 “圣地圣子?果然有点东西,都是五品初期的实力。” 林七安心里盘算着。 三个五品初期,加上暗处还没现身的月神空。 这局,有点难杀啊。 不过…… 林七安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 越乱越好。 不乱,怎么把这池子水搅浑,怎么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脑袋。 一个个切下来换成刺杀 第360章省得一个个找 断龙脊下的空气沉闷。 几股恐怖的气机在半空中无声撞击。 虽然没真动手,但溢散出来的余波就把地上的碎石碾成了粉末。 拓跋宏骑在那头鳞甲黑虎背上,一身蛮横的血气冲天而起。 硬是把太虚剑宫叶知秋那股子锋锐剑意给冲得七零八落。 无相寺的法空和尚也不装了,手里那根熟铜棍往地上一顿。 那一身涂满金粉的腱子肉就开始泛起光圈,居然硬抗住了拓跋宏的威压。 “这帮家伙,真把这儿当自家后花园了。” 林七安缩在人群最后头,又咳嗽了两声,用袖子掩住嘴角那一抹玩味的笑意。 就在这时。 轰隆! 东边的天际突然炸响一声惊雷。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紫得发黑的雷光裹挟着狂暴的气浪,直接砸在了场中。 地面的岩石瞬间崩裂,烟尘散去,露出一行杀气腾腾的人马。 领头的是个穿着紫金长袍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扫帚眉,周身缠绕着噼里啪啦作响的电弧。 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一看就是刚死了亲儿子的那种暴躁。 黑石城,雷家家主,雷震天。 也是个货真价实的五品宗师。 在他身后,跟着十个穿着雷家服饰的精锐弟子。 个个都是六品初期的好手,显然是借着那块密令的名额带进去的。 “拓跋蛮子,叶道士,秃驴。” 雷震天目光阴沉地扫过全场,声音沙哑。 “这龙元我雷家要分一杯羹,谁赞成,谁反对?” 场面一时间有些诡异的安静。 不是怕他,而是不想在这时候跟个疯狗硬拼。 林七安压了压斗笠,眼神精光一闪而逝。 “好极了。” 他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摩挲着【墨影】冰凉的剑柄。 心里那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本来还想着这雷家要是缩在黑石城不出来,自己还得费劲跑一趟去灭门。 现在好了,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这雷震天也就是个五品初期,估计还是靠药物堆上去的那种。 气息比起拓跋宏这种实战杀出来的蛮子虚浮不少。 林七安的目光又在人群里转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个总是把“姐姐罩着你”挂在嘴边的女人呢? 按理说,这种大场面,阎罗殿那位唯恐天下不乱的“银狐”不可能缺席。 …… 此时,断龙脊西侧的一处不起眼的岩石后。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脸上有些雀斑。 长相普通得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女武者,正百无聊赖地倚着石壁。 她手里把玩着一把只有手指长短的小巧飞刀。 那双看似木讷的眼睛里,却偶尔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这小冤家,装得还挺像。” 苏清离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那个正捂着嘴咳嗽的“病书生”身上。 虽然林七安用了《修罗万象造化经》改变了气息外貌。 但他那种看谁都像看“猪肉价格”的眼神,苏清离太熟悉了。 那是同类的味道。 “看来这次不仅能收网,还能顺便看场好戏。” 苏清离收起飞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远处山坳的阴影处。 …… 场中,气氛愈发紧绷。 雷震天落地后,那双充血的眼睛就开始四处乱扫。 磅礴的神意毫不掩饰地覆盖了方圆千丈。 与此同时,拓跋宏也动了。 “哼,那只躲在暗处的小老鼠,给老子滚出来!” 两道属于五品宗师的强横神意,像两把篦子一样。 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在场的每一个散修。 他们在找人。 一个找杀子仇人,一个找杀义子的凶手。 周围那些修为低的散修被这神意扫过。 一个个脸色惨白,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林七安只觉得两股冰冷的意念从自己身上扫过。 胸口的【欺天珠】微微发热,散发出一圈无形的波纹。 “没找到?” 雷震天收回神意,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只苍蝇。 “难道那小畜生没来?” “不可能。” 拓跋宏冷哼一声,胯下的黑虎不安地刨着地面。 “那种贪婪的家伙,闻着腥味就一定会来。” 林七安低着头,看着脚尖前的蚂蚁,心里门儿清。 这两货要是知道自己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算计着怎么把他们的脑袋切下来换钱。 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当场脑溢血。 拜月教那帮人藏到现在都不露头。 摆明了是想等所有人进了秘境再关门打狗。 那月神空就是个老阴比,想当那只捕蝉的螳螂。 “行吧。” 林七安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我就委屈一下,当那只吃饱了的黄雀。” 就在这时。 嗡—— 怀里的黑色龙鳞令牌突然滚烫得像是烧红的烙铁。 断龙脊那深不见底的峡谷深处,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直接搅碎了漫天的云层。 “开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整个荒原瞬间沸 第361章入秘境 断龙脊深处那道贯穿天地的灰白光柱,就像一张等待进食的巨口。 周围的空间泛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 偶尔有一两只不知死活的飞鸟掠过光柱边缘。 瞬间就崩碎成了一蓬血雾,连根毛都没剩下。 “这就是入口?” 太虚剑宫那位一身白衣胜雪的叶知秋。 手里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他也不恼,随手扔掉废铜烂铁,回头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十名剑侍。 “走!我们进去。” 没有任何废话,叶知秋脚尖轻点,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 带着身后十人,硬生生撕开了光柱外围肆虐的空间乱流,瞬间没入其中。 “阿弥陀佛。” 无相寺的法空和尚单手竖在胸前。 那一身腱子肉上涂抹的金粉在晦暗的天色下有些刺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十个同样赤着上身、手持镔铁棍的罗汉堂武僧。 “诸位师弟,降妖伏魔,就在今日。” “谨遵法旨!” 十名武僧齐声怒喝,声如洪钟。 “哼,装模作样。” 拓跋宏骑在那头鳞甲黑虎背上,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座下凶兽的脑袋。 黑虎咆哮一声,四爪抓地。 在这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犁出几道深沟,带着一股子腥风冲了进去。 雷震天那张国字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周身紫电缠绕,领着雷家精锐紧随其后。 这两位五品宗师进去的时候,那眼神还不忘在人群里狠狠刮了一遍。 似乎想把那个杀千刀的仇人给瞪出来。 林七安缩在人群后头,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面饼。 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落魄书生,正要把饼往嘴里塞。 “这帮大人物都进去了,咱们也冲啊!” “富贵险中求,要是能捡到一两株龙血草,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周围那些手里攥着令牌的散修和小家族武者。 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苍蝇,争先恐后地往里挤。 更有几个没有令牌的愣头青,仗着自己有一身六品修为,想浑水摸鱼蹭进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炸响。 那几个没令牌的倒霉蛋刚一接触到光柱边缘,整个人就像是被丢进了绞肉机。 先是衣服崩碎,紧接着皮肉剥离,骨骼成渣。 不过眨眼功夫,就成了几团模糊的血泥,被空间乱流甩飞出来,糊了后面人一脸。 原本躁动的人群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没令牌也敢闯上古真龙陨落的秘境?嫌命长。” 林七安嚼着面饼,嘴角挂着几粒芝麻。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两道淡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通晓之眼,开。 每个人身上的气机流转、经脉走向,都纤毫毕现。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影,锁定在了队伍末尾几个不起眼的灰衣人身上。 这几人打扮得像是随行的脚夫,挑着担子,低眉顺眼。 但在林七安的视线中,这几人体内涌动的真气就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尤其是走在中间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头。 那股子阴冷、晦涩,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神意波动。 虽然被某种秘法死死压制着。 但在圆满境界的通晓之眼下,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五品后期。 拜月教主,月神空。 “藏得还挺好?” 林七安咽下嘴里的面饼,手指轻轻在袖口那把墨影剑的剑柄上敲了两下。 这老阴比果然没打算在外面动手,这是想进去了再关门打狗。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那个佝偻老头的脚步微微一顿。 侧头朝林七安这边看了一眼。 林七安立刻低下头,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病鬼模样。 那道阴冷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等月神空带着几个乔装的拜月教长老混进光柱后。 林七安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腰。 “小冤家,戏演得不错嘛。” 一道酥媚入骨的声音,轻轻扫过林七安的耳膜。 林七安眼皮都没抬,继续往前挪步子。 “姐姐我就先进去替你探探路,记得看令牌哦,要是让姐姐等急了……”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可是要打屁股的。” 林七安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摸出那块还带着体温的银色狐狸玉佩。 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玉佩微微发热,里面那道属于苏清离的神魂印记正指向光柱的某个方位。 “这妖精。” 林七安在心里骂了一句,脚下的步子却快了几分。 周围的人已经进得差不多了。 断龙脊外围只剩下那些没有令牌、一脸不甘的低阶武者。 林七安走到光柱前,从怀里摸出那块龙鳞状的黑色铁牌。 嗡—— 铁牌一拿出来,原本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温顺得像只小猫。 主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那是……龙鳞密令?!” “这病鬼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 身后传来几声贪婪的惊呼,甚至有两道劲风直奔林七安后心而来。 林七安连头都没回,一步迈出。 身影瞬间没入光柱。 那两道偷袭的劲风砸在合拢的光柱上。 直接被反弹回去,把偷袭那两人的脑袋削掉了半个。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 林七安闭上眼,体内《修罗万象造化经》自行运转。 一层淡淡的灰色罡气护住周身。 再睁眼时,天地已 第362章龙怨煞 脚下的触感不是泥土。 倒像是某种风干了千万年的巨兽皮囊。 粗糙、坚硬,还透着一股子透进骨缝里的阴冷。 林七安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 那空间传送的滋味,跟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搅了半个钟头差不多。 “呕……” 袖口里传来一声干呕。 铁柱那小脑袋晕乎乎地探出来,两只前爪扒拉着林七安的衣领。 紫金的大眼睛里全是转圈的蚊香。 显然,这只神兽幼崽也没扛住空间乱流的摧残。 “出息。” 林七安嫌弃地把这货按回袖子里。 他抬起头,打量着这个所谓的“陨龙谷”。 天是灰的。 没有太阳,也没有云。 只有厚重的、像是铅块一样的雾气压在头顶。 四周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 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或者说是陈旧的血腥气。 压抑。 这是林七安的第一感觉。 怀里的那块龙鳞密令正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把周围那些试图侵蚀入体的阴寒之气隔绝在外。 “这就是上古真龙陨落的地方?” 林七安皱了皱眉。 这地方穷得连只鸟都没有,拜月教图什么? 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从左侧那堆乱石后面传来。 “有东西。” 林七安右手往身侧一探。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漆黑的墨影剑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 下一秒。 一道灰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腥臭的恶风,直扑林七安的咽喉。 这速度甚至超过了寻常的六品初期武者。 林七安脚下未动。 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刷。 一道灰败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 噗嗤! 那道灰影在半空中僵直了一瞬。 灰影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啪嗒。 两片尸体掉在地上。 林七安这才看清这玩意的长相。 像蛇,又像蜥蜴。 通体灰白,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 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黑气。 “这就是所谓的龙怨煞怪物?” 林七安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那还在抽搐的尸体。 没有血流出来。 尸体断口处,反而开始迅速风化,变成了一堆灰烬。 叮。 一声脆响。 灰烬中,滚出来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珠子。 珠子圆润光滑,并没有尸体那种恶心的感觉。 反而透着一股子极其纯净的能量波动。 “嗯?” 林七安眉毛一挑。 他弯腰捡起那颗珠子。 触手温润。 稍微运转了一下《修罗万象造化经》。 一丝精纯的能量和清凉之意顺着指尖流入经脉和眉心。 不需要炼化,提纯。 这股能量就像是原本就属于他的一样,瞬间融入了丹田和眉心。 林七安看了看系统面板增从原先的2400增加到了2430和自身神魂隐隐增加一点儿。 【姓名:林七安】 【境界:五品·宗师境(初期)(2430/320000)】 ....... 30点? 林七安拿着珠子的手抖了一下。 他现在的修为是五品宗师初期。 升级进度条是那个让人绝望的320000。 杀一个六品初期的武者,给的刺杀点大概在3000到5000左右。 换算成修为,也就是几千点。 但这颗珠子,仅仅是杀了一只小怪掉落的而且还能增加神魂。 如果…… 林七安抬起头。 “通晓之眼,开!” 两道淡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 视线穿透了前方弥漫的灰雾。 百丈之外。 几百丈之外。 千丈之外。 那些原本看起来死寂的乱石堆、裂谷缝隙里。 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光点。 那是潜伏着的龙怨煞怪物。 成千上万。 甚至更多。 “咕咚。” 林七安咽了一口唾沫。 “好东西啊!” 林七安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这拜月教简直是大好人。 知道他升级缺经验,特意送他来这种风水宝地。 “嘶溜……” 袖子里,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 那双紫金大眼睛死死盯着林七安手里的灰色珠子。 嘴角挂着的一长串哈喇子,都快滴到林七安的手背上了。 “你也想吃?” 林七安晃了晃手里的珠子。 铁柱的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 它能感觉到,这玩意儿对它的血脉大有好处。 比之前吃的那些异兽肉还要补。 “行吧,见者有份。” 林七安随手把珠子往空中一抛。 啊呜! 铁柱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凌空接住珠子,一口吞下。 嘎嘣嘎嘣。 像是嚼糖豆一样。 随着珠子下肚,铁柱身上那些墨青色的鳞片上,隐隐流转过一丝暗金色的光泽。 气息似乎也强了一丢丢。 “果然有用。” 林七安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龙怨魂珠,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铁柱,都是顶级的修炼资源。 最关键的是,量大管饱。 吼——! 似乎是闻到了生人的气息。 远处的灰雾剧烈翻滚起来。 数十道灰影从乱石堆里冲了出来,带着刺耳的嘶吼声,向着这边围杀过来。 要是换了别的武者,看到这阵仗估计转身就跑。 毕竟这种怪物悍不畏死,而且数量众多。 但林七安没有动。 他只是把袖子慢条斯理地挽了起来。 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铁柱,准备开饭了。” “吼!” 铁柱兴奋地叫了一声,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身体迎风见长,瞬间变成了小牛犊大小。 林七安握紧了墨影剑。 体内的先天真元开始奔涌。 一股带着寂灭意味的灰色剑意,在他周身缓缓铺开。 天阶下品武技,《黄泉寂灭斩神剑》。 第一式。 “彼岸花开。” 林七安轻声低语。 下一刻。 剑光如雨。 无数道灰色的剑气在荒原上绽放。 每一道剑气落地,都像是一朵盛开在冥河之畔的死亡之花。 美艳,致命。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龙怨煞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就在这漫天的“花海”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飞灰。 噼里啪啦。 几十颗灰色的珠子像是下雨一样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林七安身影一闪,出现在珠子堆里。 疯狂地往储物戒里扫货。 ....... 断龙脊外的光柱还在吞吐着灰雾。 紫云圣地刑罚堂长老陆瑾,背着手站在入口前。 他看着最后一名散修的身影消失在光柱里。 “走吧。” 陆瑾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身后跟着的青年吴青川,一脸阴鸷地点头。 两人身形一晃。 一前一后没入光柱。 空间传送的眩晕感刚一褪去,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吴青川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吼——!” 还没等他们看清周围的环境,一道腥风就从侧面的乱石堆里扑了出来。 那是只长得像剥皮蜥蜴的怪物。 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灰白色的皮肤上挂着黏液。 吴青川到底是圣地出来的真传。 锵的一声。 手中长剑出鞘半寸,一道紫色的雷霆剑气就要斩出去。 “住手!” 陆瑾低喝一声,干枯的手掌像是鹰爪一样扣住了吴青川的肩膀。 硬生生把他那一剑给按了回去。 “师叔?” 吴青川不解。 那怪物已经扑到了面前三尺。 陆瑾冷哼一声,没动用真气,只是袖袍一挥。 一股柔劲把那怪物卷出去了十几丈远。 并没有杀它。 “那是龙怨煞,上古真龙死后的怨气和此地阴煞结合生出来的邪祟。” 陆瑾看着那只在地上打滚又爬起来嘶吼的怪物,眼神忌惮。 “这东西体内确实有好东西,叫龙怨魂珠,是大补之物。” 吴青川眼睛一亮。 “那为何不杀?” “杀?” 陆瑾冷笑,指了指那怪物的额头。 “你杀一只,那怨气就会缠在你身上。“ ”等于给方圆百里的怪物点了盏灯。” “杀一只,来十只。” “杀十只,来一百只。” “无穷无尽,不死不休。” 陆瑾的声音在灰蒙蒙的荒原上显得格外阴森。 “除非你有那种能完全屏蔽天机的至宝。“ “否则,就算是宗师,真元耗尽也是个死字。” 说到这,陆瑾瞥了一眼自家师侄。 “咱们是来求财夺宝的,不是来送命的。” “避开便是。” 吴青川听得后背发凉,连忙收剑入鞘。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只龙怨煞,朝着荒原深处潜 第363章永动机 与此同时。 距离他们三十里外的一处峡谷。 这里的画风,跟陆瑾说的“小心翼翼”完全是两个极端。 轰! 一道灰色的剑气洪流,像是决堤的大坝,直接把峡谷的地面犁了一遍。 “吼吼吼!” 成百上千只龙怨煞像是闻到了肉味的疯狗。 从地缝里、乱石后、泥土下,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潮水一样把中间那个青衫人影给淹没了。 “来得好!” 林七安站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 手里的墨影剑都快挥出残影了。 每杀一只怪物,有一缕肉眼难见的灰气想要往他身体里钻。 但还没等那灰气靠近。 他胸口那颗有些残缺的珠子就会亮一下。 那是【欺天珠】。 叮叮当当。 灰色的魂珠像是下冰雹一样往下掉。 林七安根本来不及捡。 因为怪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第三波了。” 林七安喘了口气,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真元存量。 刚才那一波爆发,消耗了他大概三成的先天真元。 如果是普通武者,这时候肯定得想办法突围找地方打坐恢复。 但这地方的怪物根本不给你打坐的机会。 它们会不知疲倦地追杀,直到把你耗干。 这也是陆瑾说“宗师也得死”的原因。 但林七安不一样。 他随手抓起一把刚爆出来的龙怨魂珠。 看都不看,直接塞进嘴里。 嘎嘣。 魂珠碎裂,化作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能量洪流,瞬间冲入丹田。 原本消耗了三成的真元。 在这一把珠子下,眨眼间就回满了。 甚至还有溢出。 “这就很尴尬了。” 林七安抹了一把嘴角的渣滓。 “只要杀得够快,恢复得就比消耗得快。” “这就是传说中的永动机?” 林七安咧嘴一笑。 看着周围那密密麻麻还在往上冲的怪物。 “铁柱,别光顾着吃,干活!” 林七安抖了抖袖子。 一只小牛犊大小的青色异兽猛地跳了出来。 铁柱这会儿已经吃嗨了。 它不像林七安还得用剑砍。 这货张嘴就是一吸。 天赋神通发动。 前面十几只刚冲上来的龙怨煞,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扯得飞了起来。 还在半空中,身体就崩解成了灰气和珠子。 被铁柱一口吞下。 “嗝~” 铁柱打了个饱嗝,身上的鳞片越发青翠欲滴。 林七安一剑横扫,把左侧偷袭的一只精英级怪物斩成两截。 顺手捞起那颗比普通魂珠大了一圈的珠子。 这短短半个时辰,他已经刷了快一万只。 “差不多了。” 林七安看了一眼周围。 尸体堆得都快把峡谷填平了。 神意牵引将所有的龙怨魂珠收入储物戒指中。 虽然他不怕围攻,但一直这么杀下去也挺枯燥的。 最关键的是,他这次进来还有正事。 林七安从怀里摸出那枚狐狸玉佩。 玉佩还在发热,指向东南方向。 那是苏清离的位置。 “先汇合。” 林七安打定主意。 “铁柱,走了!” 他伸手一招。 正吃得欢的铁柱有些不情愿地变回巴掌大小,窜回袖子里。 林七安脚尖一点。 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百丈之外的半空中。 《虚空惊鸿渡》。 …… 几里外。 正在小心潜行的陆瑾两人被这震天的吼声吓了一跳。 “那边发生了什么?” 吴青川脸色发白。 听这动静,怕是有上万只怪物在暴动。 “这就是贪心的下场。” 陆瑾停下脚步,捋了捋胡须,一脸的高深莫测。 “肯定是有哪个不知死活的蠢货,贪图魂珠,杀了不该杀的怪物。” “引发了兽潮。” “听这动静,那人怕是已经被撕成碎片了。” 陆瑾摇了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青川,你要记住。” “在这修行界,贪婪往往是取死之道。” “咱们走这边,避开那个死人。” 陆瑾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吴青川受教地点头,看向师叔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果然姜还是老的 第364章真龙之心 东南方,一片布满黑色石林的区域。 这里的石头长得都很奇怪。 像是一根根从地下刺出来的獠牙。 空气里的阴煞之气比外围浓郁了好几倍。 嗖! 一道黑色的倩影如同穿花蝴蝶,在一根根石柱间辗转腾挪。 那是苏清离。 她此刻并没有戴那张标志性的银狐面具。 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手里握着两把如水的短刃。 在她身后,紧紧咬着七八只体型庞大的龙怨煞。 这些怪物明显比外围那些杂兵要强得多。 每一只都有六品后期的实力。 甚至领头那只,身上隐隐有着淡金色的纹路,气息直逼六品圆满。 “真是麻烦。” 苏清离轻啐了一口。 她其实并不怕这几只怪物。 以她如今五品宗师的实力,要想杀它们,也就是几刀的事。 但问题是不能杀。 “这鬼地方的规则真是恶心。” 苏清离身形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腐蚀性的毒液。 那是领头那只怪物喷出来的。 毒液落在石柱上,直接把坚硬的岩石溶出了一个大洞。 滋滋作响。 “得想个办法甩掉它们。” 苏清离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视。 这片石林地形复杂,是个摆脱追兵的好地方。 就在她准备动用秘术【天狐幻杀】制造分身诱敌的时候。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姐姐,你这晨跑的方式挺别致啊。” 苏清离心头一跳。 有人近身了她竟然没发现? 她猛地抬头。 只见一根高耸的石柱顶端。 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又有点想念的“病书生”。 正盘腿坐在那里。 手里拿着一颗灰扑扑的珠子,像抛花生米一样往嘴里扔。 修为+30 在他脚边。 一只青色的小兽正趴在石柱边缘,探着脑袋往下看。 那双大眼睛里满是……食欲? “林七安?” 苏清离愣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一阵恼火。 “你还在那看戏?还不快下来帮忙!” “这些东西不能杀,杀了会有标记……” 她话还没说完。 就看见林七安从石柱上跳了下来。 正好落在那群怪物的正中间。 “吼!” 那几只龙怨煞一看又有送上门的肉,兴奋地咆哮着扑了上去。 “小心!” 苏清离惊呼出声。 这家伙是不是傻? 自己都说了不能杀。 然而下一秒。 苏清离的嘴巴就张成了O型。 铮! 一道灰色的涟漪以林七安为中心荡漾开来。 那扑上来的七八只六品怪物,在接触到灰色涟漪的瞬间。 动作齐齐一僵。 紧接着。 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了漫天的灰尘。 噼里啪啦。 几颗硕大的魂珠掉在地上。 林七安站在灰尘中,弯腰把珠子一一捡起来。 还不忘吹了吹上面的灰。 “你说什么?” 林七安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呆滞的苏清离。 “不能杀?为什么?” 苏清离:“……” 她看了一眼林七安身上。 干干净净。 别说怨气标记了,连点灰尘都没沾上。 “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清离收起短刃,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眼神像是在看个怪物。 “这龙怨煞的诅咒,就算是宗师也扛不住。”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帅,它们舍不得诅咒我?” 林七安耸了耸肩,随手把那颗最大的淡金色魂珠扔给了苏清离。 “见面礼。” 苏清离下意识地接住。 那珠子里蕴含的磅礴能量让她都有些心惊。 这至少抵得上她半个月的苦修。 “少贫嘴。” 苏清离白了他一眼,把珠子收好。 既然这家伙是个变态,那她也就懒得操心了。 “你怎么找来的?” “闻着味儿就来了。” 林七安指了指怀里的玉佩,然后脸色正经了几分。 “闲话少说,陆知游在哪?” 提到正事,苏清离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 那是她在阎罗殿的情报库里翻出来的拓本。 “这陨龙谷的地形,其实就是一条龙的尸骨。” 苏清离指着地图上的一条长线。 “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龙尾附近。” “陆知游被困的地方,在龙首,也就是那个被称为‘断龙台’的核心区域。” 她的手指在地图顶端重重一点。 “拜月教的人已经在那里布下了‘万灵血祭大阵’。” “他们想用陆知游当钥匙,打开龙首下面封印的‘真龙之心’。” “真龙之心?” 林七安眯了眯眼。 “也就是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龙元。” 苏清离点头。 “那东西蕴含着空间法则和真龙之力,是五品一举突破四品的关键。” “月神空那老东西卡在五品中期几十年了,这次是势在必得。” "只要月神空得到了龙元就能在后面的时间中。“ ”没有瓶颈的快速突破到四品大宗师的境界。 “而且当初拜月教等人使用的是能让陆知游进入秘境不假。“ ”不过也让其限制在中枢附近那边有很强的上古大阵。“ ”以当初陆知游六品圆满的实力是。“ ”很难往外突围的只能用自己的武道真意破开内阵获得传承。”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说,我们要从龙尾一路杀到龙首。” “还得赶在月神空那老家伙动手之前。” “没错。” 苏清离收起地图,看着林七安。 “这一路上,越往里走,怪物越强。” “龙身区域甚至有堪比宗师的‘龙骸卫士’。” “而且,拜月教的人肯定会在必经之路上设卡。” “怎么样?怕不怕?” 苏清离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林七安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从袖子里把铁柱拽了出来。 放在肩膀上。 然后拔出了墨影剑。 剑身上,那道暗红色的血槽隐隐发亮。 “怕?” 林七安笑了。 “我只怕他们来的人不够多。” “不够我的剑……喝个饱 第365章送货上门 咯嘣。 一声脆响。 一颗灰扑扑的珠子在齿间爆开。 紧接着便是一股凉意顺着喉管滑入腹中。 像是三伏天里喝了一大口冰镇酸梅汤。 林七安砸吧砸吧嘴。 味道有点像没加糖的薄荷糖。 虽然一颗只加30点,但这玩意儿胜在量大管饱。 而且这还是外围的杂兵掉落的。 要是那种大家伙…… 林七安把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石林深处。 “你当这是炒豆子呢?” 苏清离看着林七安手里那一把刚捡起来的魂珠。 忍不住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她虽然也能吸收这珠子里的能量。 但必须找个安静的地方运功炼化,剔除里面那丝若有若无的暴虐煞气。 哪像这家伙。 抓起来就往嘴里塞,跟个无底洞似的。 “这可是好东西,别浪费。” 林七安又扔了一颗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颗残缺的【欺天珠】正散发着一种只有他能感觉到的温热。 “走吧,前面热闹着呢。” 林七安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穿过层层迷雾,看向几十里外的某个方向。 在那里。 几股强横的气息正在剧烈波动。 …… 视角拉高,越过起伏如龙脊的山峦。 距离林七安大概五十里的地方。 一处低洼的盆地中。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宏大的佛号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颤抖。 盆地中央。 十个身披赤色袈裟的罗汉堂武僧,手里拿着齐眉棍,围成了一个圆圈。 而在圆圈正中心。 是一个年轻的和尚。 无相寺佛子,法空。 他此刻并没有动手,而是盘膝坐在地上,双手合十。 一层淡金色的佛光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将那十个武僧全部笼罩在内。 “孽障!” 一名武僧怒目圆睁,手中长棍带着呼啸的风声。 狠狠砸在一头扑上来的龙怨煞脑袋上。 砰! 那龙怨煞被佛光一照,身上的黑气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滚油。 滋滋作响。 原本坚硬如铁的皮肤迅速软化。 这一棍子下去,直接把它砸成了一摊灰烬。 而在它死后。 那股原本应该缠绕在杀人者身上的怨气标记,刚一冒头。 就被法空身上的佛光给强行超度了。 “呼……” 法空缓缓睁开眼,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龙怨煞无穷无尽,诸位师弟节省体力,轮换休息。” 这种净化手段虽然好用,能让他们免受被围攻的苦恼。 但消耗也是实打实的。 即使他是五品宗师,也经不起这么没日没夜地开着“全图净化”。 盆地边缘的一处高地上。 几道剑光如同游鱼般在半空盘旋。 太虚剑宫圣子,叶知秋。 他背着那把古朴的长剑,冷眼看着下方的和尚们。 “这群秃驴,果然有点门道。” 在他身后,几个剑宫弟子正在打坐回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疲惫。 他们虽然剑法凌厉,杀起这些怪物来切瓜砍菜。 但为了不被标记缠身。 每杀一只,都得动用剑意去磨灭那股诅咒。 这就好比杀鸡用了牛刀。 累得够呛。 “师兄,我们要不要……” 一个弟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蠢货。” 叶知秋瞥了他一眼。 “现在还没见到龙元,就跟无相寺拼个你死我活?” “让他们杀。” “这净化佛光极其耗费心神,我看那秃驴能坚持多久。” 叶知秋冷笑。 大家都在付出代价。 这就很公平。 只要不是我一个人倒霉就行。 轰隆隆!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大地突然震动起来。 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叶知秋和法空同时转头,看向北面的山口。 那里。 烟尘滚滚。 一股冲天的血气如同狼烟般直冲云霄。 “那是……” 叶知秋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一个身高九尺的巨汉,正迈着大步狂奔。 他每一步落下,都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而在他身后。 黑压压的一片。 成千上万只发了狂的龙怨煞! 它们挤在一起,像是一股灰黑色的洪流,嘶吼着,咆哮着。 死死咬在那个巨汉的身后。 那场面。 比凡俗军队冲锋还要壮观十倍。 “北蛮虎帅,拓跋宏。” 法空和尚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这家伙……是捅了怪物窝了吗?” 此时的拓跋宏。 那叫一个狼狈。 他那一身标志性的兽皮甲上全是灰尘,裸露在外的肌肉上挂着几道发黑的抓痕。 “直娘贼!” “老子不就是捏爆了几只蜥蜴吗?” “至于全家老小都追着老子不放?!” 拓跋宏一边跑,一边回头骂骂咧咧。 作为信奉“力大砖飞”的北蛮人。 遇到怪物挡路,他的反应只有一个——锤爆它。 于是。 他锤爆了第一只。 被标记了。 引来了十只。 他又锤爆了十只。 标记叠加。 引来了一百只。 他不信邪,觉得这些脆皮怪物也就是一拳一个的事。 直到他杀了上百只,身上的怨气浓郁得像是顶着个大灯泡。 把方圆五十里内的所有龙怨煞全给招来了。 “那是……” 正在狂奔的拓跋宏,那双如同铜铃般的大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到了前面那片石林里,似乎有人影晃动。 而且看那样子,悠闲得很。 “好哇!” “既然遇上了,那就帮本帅分担分担!” 拓跋宏狞笑一声。 脚下猛地一发力。 轰! 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强行改变了方向。 带着身后那条浩浩荡荡的“怪物长龙”。 朝着林七安所在的方向。 全速撞了过去。 …… “嗯?” 正在吃“糖豆”的林七安动作一顿。 他微微侧头。 那双眸子瞬间变成了金光缭绕。 【通晓之眼】开启。 视线穿透了迷雾和烟尘。 他看到了那个正在疯狂加速的巨汉。 “这不巧了吗。” 林七安把手里剩下的半颗魂珠扔进嘴里。 拍了拍手。 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 这哪里是祸水东引。 五万点刺杀点。 这可是笔大买卖。 “怎么了?” 一旁的苏清离察觉到了林七安身上气息的变化。 “有个老朋友,大老远跑来给我送业绩。” 林七安按住了腰间的墨影剑。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我去签收一下。” “银狐,别动手。” 林七安回头嘱咐了一句。 “那家伙皮糙肉厚,动静太大。” “我去速战速决。” 说完。 还没等苏清离反应过来。 唰! 林七安的身影凭空消失。 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空间波纹,在空气中缓缓散 第366章陈年旧账 一年前,他在落凤坡像只过街老鼠一样。 被这头蛮牛追杀了整整三天三夜。 那种被宗师气机锁定,随时都会被碾碎成泥的窒息感,他至今记忆犹新。 “银狐。” 林七安的声音冷硬。 “这个人,交给我。” 苏清离正握着短刃,准备配合林七安来一场“痛打落水狗”的混合双打。 闻言,她手上的动作一顿。 侧头看去。 只见林七安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病气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一双眸子,漆黑如墨。 “这是私仇。” 林七安补了一句。 “别插手,在一旁看着就好。” 苏清离深深看了他一眼,收起短刃,向后退了两步,靠在一根石柱上。 “行。” 林七安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道正在狂奔而来的魁梧身影。 右手缓缓搭在了腰间的墨影剑柄上。 拇指一顶。 铮。 长剑出鞘半寸,一股森寒的剑鸣声被强行压在剑鞘之内,引而不发。 “拓跋宏……”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下一瞬。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五十丈外。 拓跋宏正骑着那头黑鳞巨虎,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带着漫天的烟尘和怪物的嘶吼声,疯狂冲锋。 他看得很清楚。 前面那个石林入口处,站着两个“替死鬼”。 只要把身后这群该死的龙怨煞引过去。 让那两人分担火力,他就能趁乱脱身。 “这就是中原人的下场!” 拓跋宏狞笑着,手中那根重达千斤的狼牙棒高高举起。 然而。 就在他距离石林还有不到百丈的时候。 原本空无一物的正前方,空气突然像是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 一道消瘦的身影,凭空浮现。 青衫猎猎。 单手按剑。 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挡住了他这辆“战车”的必经之路。 “嗯?找死!” 拓跋宏眼中的凶光暴涨。 这个时候还敢挡路? 简直不知死活! “给本帅滚开!” 他怒吼一声,浑身恐怖的气血之力如同火山爆发。 五品宗师那恐怖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手中的狼牙棒裹挟着凄厉的恶风,朝着那道青衫身影狠狠砸下! 空气在狼牙棒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气浪。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那个青衫青年,缓缓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 对着那根比他整个人还要粗大的狼牙棒,轻轻一按。 并没有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闷响,在两人之间炸开。 狂奔的黑鳞巨虎四蹄在地上犁出两道深达数尺的沟壑。 硬生生地止住了冲势。 巨大的惯性让它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脊椎骨都快要折断。 而骑在虎背上的拓跋宏,那双铜铃大眼更是瞬间瞪得滚圆。 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 他那根无坚不摧的狼牙棒。 此时此刻。 竟然被那个青衫青年,用一只看起来白皙瘦弱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 “这……怎么可能?!” 拓跋宏心头巨震。 他这一棒子下去,就算是同阶的五品宗师也不敢硬接,必须避其锋芒。 这家伙是吃什么长大的? 人形暴龙吗?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个一直低垂着眼帘的青年,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脸。 清秀,苍白,带着几分书卷气。 “拓跋大帅。” 林七安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粗犷大脸。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别来无恙啊。” 这声音…… 拓跋宏浑身的汗毛猛地炸立。 这张脸…… 这段记忆…… “是……是你?!” 他终于认出来了! 一年前! 落凤坡! 那个杀了他义子,被他追得像条野狗一样满山乱窜。 最后靠着地形才侥幸逃脱的六品小老鼠! 那个时候,这小子在他手里连一招都走不过。 只能靠着那种诡异的身法苟延残喘。 可现在…… 才过了一年! 他竟然能单手接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想起来了?” 林七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但眼底的寒意却像是万年玄冰。 “既然想起来了。” “那就把去年的账,好好算算。” 话音未落。 林七安按住狼牙棒的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那是精铁碎裂的声音。 这根由北蛮寒铁铸造的狼牙棒,在林七安的手掌下。 被硬生生地捏出了五个指印,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滚!” 林七安手臂一震。 一股比拓跋宏还要霸道、还要蛮横的力量,顺着狼牙棒反涌回去。 轰! 拓跋宏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连人带虎,被这股巨力直接掀飞了出去! 巨大的黑鳞巨虎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 重重地砸在几十丈外的岩石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拓跋宏狼狈地从虎背上滚落下来,双脚在地上连连踩踏。 每一脚都踩碎一块巨石,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捂着发麻的右臂,一脸惊骇地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的青年。 “五品……” “你也入了宗师?!” 这怎么可能? 一年时间,从六品中期跨越到五品宗师? 林七安身上的青衫无风自 第367章蛮神法相 “好好好!” 拓跋宏怒极反笑,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雷。 那一身早已破烂不堪的兽皮甲,被他粗暴地一把扯碎。 碎片如同飞舞的黑色蝴蝶,在狂风中四散纷飞。 暴露在空气中的上身,肌肉虬结。 每一块都像是坚硬的花岗岩,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那是北蛮勇士的勋章,也是他身为虎帅的证明。 在他宽阔的胸口处,一个暗红色的狼头图腾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那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心跳一收一缩,仿佛一只嗜血的妖狼正在苏醒。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妖法入了宗师。” 拓跋宏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那一双铜铃大眼中,原本的惊愕已经被浓烈的战意和杀机所取代。 一年前的耻辱,今日必须用鲜血来洗刷。 “但宗师之间,亦有差距!” “今日,本帅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底蕴!” 话音未落。 拓跋宏双手猛地合十,十指扣在一起,结出一个古怪而生涩的手印。 那姿势充满了野蛮与原始的祭祀感。 嗡! 一股恐怖的气血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周围的石林在这股波动下瑟瑟发抖,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蛮神·法天!” 随着这声咆哮,他身后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大地震颤。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泼上了一层浓稠的鲜血,瞬间染成了暗红色。 一尊足有百丈高的虚影,缓缓从他背后的虚空中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披着兽皮,手持巨斧的远古巨人。 虽然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 但那股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野蛮与狂暴气息,压了下来。 就像是一座太古神山,凭空降临。 这就是拓跋宏的领域。 也是北蛮一族的特殊领域——以自身气血为引。 召唤蛮神法相,将领域具象化为一尊战斗兵器。 在这尊法相面前,普通的人类渺小得就像是地上的蚂蚁。 “给本帅……死!” 拓跋宏双目赤红,合十的双手猛地向下一劈。 轰隆隆! 他身后那尊百丈高的蛮神法相,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那柄由气血和天地元气凝聚而成的巨斧,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林七安当头劈下。 斧刃未至,恐怖的风压已经将地面压得塌陷了数尺。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凄厉的尖啸。 这一击,足以劈开一座小山。 处于风暴中心的林七安,发丝狂舞,衣衫猎猎作响。 林七安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墨影剑柄上。 “这就是你的底蕴?” 林七安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漫天的风雷之声。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墨影出鞘。 与此同时。 一股灰黑色的气息,以林七安为圆心,骤然爆发。 “修罗剑域,开。” 随着他淡漠的低语。 原本被血色笼罩的天空,突然裂开了。 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云层,强行挤进了这片天地,那是【杀之域】。 而在地面之上。 一层灰白色的死寂气息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岩石风化,生机断绝,那是【灭之域】。 天为杀,地为灭。 而在这一天一地之间。 一条浑浊枯黄的河流虚影,凭空浮现。 黄泉! 在这黄泉虚影的中央。 一柄灰红色的百丈巨剑,缓缓升起,直插云霄。 轰! 巨斧终于落下。 狠狠地斩在了林七安撑起的剑域之上。 那柄气血巨斧,在接触到【杀之域】的瞬间,就像是陷入了泥沼。 无数血色的修罗战魂从云层中探出爪牙,疯狂地撕咬着斧刃上的气血之力。 紧接着。 【灭之域】的灰色气息顺着斧柄蔓延而上。 那柄看似坚不可摧的巨斧,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崩解。 “什么?!” 拓跋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气血正在被对方的领域吞噬、消融。 “这不可能!” “你的领域怎么可能这么强?!” 拓跋宏怒吼着,不信邪地再次催动法相。 “蛮神怒!” 百丈巨人仰天咆哮,丢掉手中残破的巨斧。 双拳如同两颗陨石,带着暗红色的火焰,疯狂地砸向下方那个渺小的身影。 砰!砰!砰! 拳影如雨,每一拳都让大地剧烈震颤。 暗红色的拳影如同密集的流星雨,疯狂砸在修罗剑域的屏障之上。 每一次撞击,都让那层灰红交织的光幕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崩碎。 拓跋宏此刻就像是个疯魔的打铁匠。 操控着百丈高的蛮神法相,不知疲倦地宣泄着暴力。 大地在哀鸣,周围的石林早已化作齑粉。 这种动静,别说方圆五十里。 就是整个龙尾区域的活物都能感觉到这股毁天灭地的波动。 林七安站在剑域中心,衣衫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眼看了看那遮天蔽日的拳头,又瞥了一眼远处翻滚的灰雾。 若是让这蛮子继续闹下去,把那几个老怪物引来,倒是有些麻烦。 林七安探入怀中,手指轻轻摩挲过那颗有些残缺的珠子。 欺天珠。 “嗡。” 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瞬间扩散。 原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沉闷。 那狂暴溢散的宗师威压,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束缚在方圆百丈之内。 “闹够了吗?” 林七安的手指离开了珠子,重新握紧了墨影剑。 他脚下那条原本虚幻浑浊的黄泉河流,突然开始沸腾。 咕嘟咕嘟。 灰黄色的河水翻涌着,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水中沉浮。 那是被修罗剑域吞噬的亡魂。 林七安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萧云赠予的那本关于“叠域”的古籍感悟。 将领域压缩,将规则融合。 生与死,杀与灭。 最后,都归于这一条送葬的河。 “起。” 林七安轻叱一声。 原本流淌在地面的黄泉之水逆流而上。 它们像是一条条灰色的巨蟒,缠绕在那柄矗立在天地间的百丈巨剑之上。 水流融入剑身。 原本灰红色的巨剑,其中参入一种青黑的光晕。 这是林七安结合了新领悟的黄泉领域雏形,施展出的一剑。 天阶武技,《黄泉寂灭斩神剑》。 第二式。 “装神弄鬼!” 拓跋宏看着那柄突然变了颜色的巨剑,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寒意。 北蛮的字典里,只有战死,没有吓死。 “蛮神祭·血爆!” 拓跋宏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相之上。 那尊百丈巨人仰天长啸,原本暗红色的身躯瞬间燃烧起熊熊血焰。 它的体型竟然再次膨胀了一圈,那双巨大的拳头合拢在一起,化作一记重锤,朝着林七安狠狠砸下。 这一击,燃烧了他三成的精血。 就算是五品中期的宗师,也不敢硬接。 林七安举起手中的墨影剑。 那柄缠绕着黄泉之水的百丈巨剑,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剑尖指天。 水流静止。 “忘川……” 林七安手腕一抖,剑锋划过虚 第368章黄泉断流 灰黄色的剑光划过长空。 更像是一条从虚空中流淌而出的浑浊河水。 河水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要把世间万物都拉扯进去、洗去颜色、抹掉记忆的绝望。 那是“忘川”。 也是林七安刚刚领悟的黄泉剑意。 百丈高的蛮神法相,那燃烧着熊熊血焰的拳头,正不可一世地砸落。 在触碰到那条浑浊河水的瞬间,停住了。 那只由磅礴气血和天地元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拳头。 无声无息地溃散。 “这……是什么?!” 他那千锤百炼的武道意志,在那条河水的冲刷下,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该上路了。” 林七安的声音幽深。 他手中的墨影剑向下一压。 轰! 那条横亘在天地间的黄泉之水,骤然加速。 如同一条灰色的巨龙,顺着溃散的手臂,一口吞没那尊百丈高的蛮神法相。 紧接着。 河水倒灌,直扑地面的拓跋宏。 “不!!” 拓跋宏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他想退。 但这方圆百丈的空间,早已被林七安的修罗剑域彻底封锁。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噗嗤。 漫天的血色异象消散。 百丈高的巨人虚影崩解成了漫天的元气光点。 拓跋宏依然站在原地。 他还保持着双手合十、想要维持法相的姿势。 但他那一身恐怖的气血,此刻却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地向外溢散。 在他的眉心处。 有一道细细的红线。 红线一直向下延伸,经过鼻梁、嘴唇、下巴,一直没入胸口的那个狼头图腾。 林七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三丈处。 手中的墨影剑归鞘。 咔哒。 随着剑锷撞击剑鞘的脆响。 拓跋宏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两块裂开的朽木。 向着左右两边倒去。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就被残留的黄泉剑意腐蚀成了黑色的灰烬。 只剩下一颗依然瞪大着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上。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五品初期宗师(特殊血脉),获得刺杀点:50000点。】 林七安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那一剑配合叠域之法施展的“忘川断流”,抽干了他体内近乎四成的先天真元。 威力确实大。 刚才那一瞬间。 他甚至感觉自己真的触摸到了那条传说中分割阴阳的界河。 “这就是……黄泉。” 林七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纹清晰。 但在掌心的皮肤下,隐隐有一丝灰色的气息在游走。 那是尚未完全散去的死寂之意。 这一招用多了,恐怕他自己也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活死人。 ...... 灰蒙蒙的天空下,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还保持着死前那一刻的惊愕。 林七安没去管那具正在迅速风化的无头尸体。 而是弯下腰,从那一堆灰烬中捡起了一串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项链。 北蛮特有的储物器具,骨链。 神意如水银泻地般探入其中。 “啧。” 林七安的眉毛微微上挑了一下。 这蛮子看着粗犷,身家倒是细致得很。 骨链内的空间极大,几乎堆满了各种散发着浓郁血气的大药和矿石。 光是用来恢复气血的极品“血精丹”就有整整十瓶。 还有不少从大周境内劫掠来的金银珠宝和武学秘籍。 这哪里是来探险的,分明是把家底都带在身上了。 林七安也不客气,反手将骨链挂在了自己手腕上。 就在他准备收回神意的时候,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骨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心念一动。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焦黑色的奇异兽骨出现在他掌心。 这骨头入手极沉,那种坠手感不像是骨骼。 更古怪的是骨头表面。 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暗金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扭曲盘旋,像是一只只正在游动的蝌蚪。 “看不懂。” 林七安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既然看不懂,那就是好东西。 这是林七安一贯的朴素价值观。 他随手将这块奇异兽骨丢进自己的储物戒最深处。 “这就……完了?” 苏清离此时才从那根石柱后面走出来。 她看着正在像吃糖豆一样嚼着魂珠的林七安。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妩媚的狐狸眼中,此刻写满了错愕。 从林七安出剑,到拓跋宏人头落地。 满打满算,也就百息不到。 那可是拓跋宏。 北蛮虎帅。 出了名的皮糙肉厚,那一身蛮神血脉加上特殊的法相领域。 就算是同阶的五品初期宗师想要杀他,没个三天三夜的鏖战也休想破防。 可现在。 地上只有一堆灰。 “不然呢?” 林七安咽下口中的能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还得给他立个碑?” 苏清离深吸了一口气,胸前的饱满随着呼吸起伏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总是把自己伪装成病秧子的男人。 这家伙藏着的底牌,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 “走吧。” 林七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他指了指远处那片更加阴沉的迷雾。 “跟我说说这陨龙谷,除了这些杀不完的怪物,还有什么讲究?” 两人并肩而行,脚下的黑石地面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这里不仅仅是真龙陨落之地。” 苏清离平复了一下心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磁性。 “据阎罗殿古籍记载。“ ”在上古时期,这头真龙陨落后。“ ”它庞大的尸身演化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数万年来,无数修士、妖族为了探寻真龙遗宝,前赴后继地闯进来。” 苏清离指了指路边一具已经半玉质化的枯骨。 “死的人多了,怨气与龙气纠缠,就成了这鬼地方特有的养料。” “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龙怨煞怪物。“ ”其实很多都是上古妖族为了适应这里的恶劣环境。“ ”在漫长的岁月中异化而来的后裔。” “至于那些修士……” 苏清离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 “很多上古炼气士在重伤垂死之际。“ ”都会选择在这里开辟洞府坐化,希望能借助龙气死而复生。“ 苏清离嗤笑一声。 “死而复生真是异想天开。” ”不过他们留下传承倒是真的。” “所以这地方,遍地是死人,也遍地是机缘。” 林七安点了点头,神意却丝毫没有放松。 始终维持着一个百丈左右的探查范围。 他在找些前辈们留下的遗产。 杀人越货虽然来钱快,但那是无本买卖。 挖坟掘墓这种技术活,也是发家致富之道。 “嗯?” 就在两人翻过一座形似脊椎骨的山梁时,林七安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灰雾,落在前方的一处洼地里。 那里。 有元气蒸腾。 十几道人影正在那里忙碌着,各种招式,正在轰击着一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残破阵法。 那阵法虽然残破,但依然顽强地泛着一层土黄色的光晕,将所有的攻击都挡在外面。 而在那阵法后面,隐约可见一座被封印的石门。 那十几个人身上穿的衣服,紫底银纹,胸口绣着一个狰狞的虎头。 黑石城,雷家。 林七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神意悄无声息地扫过那群人。 最强的一个也就是个六品圆满的老者,剩下的一群全是六品初中期的小辈。 至于那位据说恨不得把自己扒皮抽筋的雷家家主雷震天,并不在其中。 “看来运气不错。” 林七安伸手按住了腰间的墨影剑,转头对着苏清离笑了笑。 “遇到几个熟人。” “过去打个招呼,顺便……收点利息 第369章收点利息 灰雾翻涌。 十几名身穿紫底银纹劲装的雷家子弟。 正轮番挥动兵器,将各色真气砸在那层泛着土黄光晕的阵法屏障上。 领头的是个山羊胡老者。 雷家长老,雷万钧。 六品圆满修为。 此刻他正背着手,眉头紧锁地盯着那纹丝不动的阵法。 手指焦躁地敲击着手中的龙头拐杖。 “没吃饭吗?” 雷万钧猛地顿了一下拐杖,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粉碎。 “半个时辰了,连个裂缝都没砸出来!” “若是让其他势力的人听见动静摸过来,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 一群雷家子弟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手中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刀光剑影更加密集地落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三长老。” 一个雷家执事擦了擦额头的汗,凑上前小声道。 “这阵法古怪得很,似乎能吸收咱们的真气反哺自身。” “越打它越硬,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啊。” 雷万钧冷哼一声。 他又何尝不知。 但这地方越是难进,说明里面的东西越是珍贵。 为了这次陨龙谷之行,雷家可谓是倾巢而出。 连家主都亲自去了断龙台那边争夺龙元。 他们这精锐如果能带回不少传承,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让开。” 雷万钧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手掌翻动,一颗漆黑如墨、表面隐隐有雷弧跳跃的圆珠出现在掌心。 这是雷家特制的“轰天雷”。 一颗足以重创六品后期武者,虽然珍贵,但若是能炸开这乌龟壳,也值了。 就在他准备扔出轰天雷的时候。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突兀地从身后的迷雾中传来。 雷万钧转过身,手中的龙头拐杖横在身前,浑身肌肉紧绷。 “谁?!” 迷雾散开。 走出来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看起来像个刚大病一场的书生。 女的身姿妖娆,脸上戴着半截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 看到这两人。 雷万钧原本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几分。 那男的气息虚浮,一看就是个没什么根基的散修。 至于那女的,虽然看不透修为,但身上并没有大宗门那种特有的傲气。 多半也是来碰运气的野鸳鸯。 “这里被雷家占了。” 雷万钧眼神阴鸷,语气森寒。 “滚远点。” 若是平时,他不介意顺手宰了这两只肥羊。 但现在破阵在即,他不想节外生枝。 那个青衫书生停下了脚步。 病书生抬起手,掩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两声。 “咳咳……” “雷家?” 林七安放下手,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无害的笑意。 “那还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雷万钧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那个病书生突一步落下。 人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那群正在轰击阵法的雷家子弟身后。 “什么……” 雷万钧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小心!” 雷万钧的示警声刚出口。 就见那个青衫书生并指如剑,在虚空中随意地划拉了一下。 嗡。 一道青黑色的波纹,以他的指尖为中心,骤然荡漾开来。 凡是被波纹触碰到的东西。 无论是兵器,还是护体真气,亦或是血肉之躯。 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变成了灰败的黑白两色。 “呃……” 那十几名雷家子弟保持着挥刀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狰狞和用力的表情。 但眼中的神采,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黯淡下去。 噗、噗、噗。 像是风吹过沙堆。 十几具大活人。 就在雷万钧的注视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直接崩解成了漫天的飞灰。 只有那一地的灰色尘埃,被风一吹,洋洋洒洒地飘散开来。 哐当。 一把失去了灵性的长刀掉落在地上,摔成了几截废铁。 “这……” 雷万钧感觉一股寒意席卷而来。 他连那根龙头拐杖差点拿捏不住。 “你是谁?!” 雷万钧色厉内荏地咆哮着,脚步却在不受控制地后退。 “我是谁不重要。” 林七安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着雷万钧,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重要的是,你的人头。” “狂妄!” 雷万钧怒吼一声。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他猛地将手中那颗轰天雷甩向林七安。 与此同时。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雷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疯狂逃窜。 这老家伙,倒是果断。 轰! 轰天雷在林七安身前三丈处爆炸。 狂暴的雷火瞬间吞没了那道消瘦的身影。 雷万钧不敢回头。 他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真气,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只要逃出去,找到家主! 这个仇一定能报! 然而。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逃出生天的时候。 一个淡淡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耳边响起。 “跑得掉吗?” 雷万钧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骇然抬头。 只见前方必经之路上。 那个青衫书生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而在书生手里,正把玩着一把通体漆黑、上面流淌着暗红色纹路的长剑。 墨影。 “你……” 雷万钧绝望了。 他认出了那把剑。 也认出了这种诡异莫测的身法。 “你是那个在望海城……” 铮。 剑鸣声起。 雷万钧的话还没说完,视野就被一片灰蒙蒙的河水淹没了。 噗嗤。 一颗苍老的头颅冲天而起。 断颈处喷出的鲜血刚一接触空气,就被那股残留的剑意腐蚀成了黑烟。 林七安收剑归鞘。 动作行云流水。 这雷家,果然都是好人。 清脆的掌声从身后传来。 苏清离迈着那双圆润修长的大腿,走到林七安身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层厚厚的骨灰,眼神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招叫什么?” “把人杀得连渣都不剩,倒是省了埋尸的功夫。” 林七安没有多解释和理会苏清离这个妖精。 苏清离瘪了瘪嘴。 “不说就算了。” 但那双狐狸眼里满是调戏之意。 林七安收起雷家的物品,走到那座依然坚挺的土黄色阵法前。 金光在他的瞳孔深处流转。 【通晓之眼 第370章上古余晖 林七安并未着急破阵而是先是弯下腰。 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一阵,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嫣红。 “咳咳……这雷家的人,手艺确实糙了点。” 苏清离靠在旁边的一块黑石上。 看着这个入戏太深的男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戏是演给谁看的? “别演了。” 苏清离踢开脚边一颗雷家弟子的头盖骨,语气有些无奈。 “赶紧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林七安直起腰,眼底深处流转的金光缓缓消散。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光罩左下角的一处不起眼的节点上。 波。 一声轻响。 那个坚挺无比的土黄色光罩,在林七安这一指之下。 瞬间溃散成漫天的光点。 一股腐朽、陈旧的气息,从那个黑幽幽的洞口里扑面而来。 “走吧。” 林七安甩了甩袖子,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洞府不大。 只有几张早已腐朽成灰的木桌,和一个盘膝坐在石床上、早已化作一堆枯骨的骸骨。 在那骸骨的旁边,散落着几个看起来像是储物袋一样的东西。 林七安走过去,随手捡起一个。 轻轻一捏。 哗啦。 那个不知道用什么兽皮缝制的袋子,直接碎成了粉末。 里面的东西更是早已在岁月的冲刷下,变成了毫无价值的废渣。 “看来是个穷鬼。” 苏清离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灰尘,原本那点寻宝的兴致瞬间去了一大半。 “或者是时间太久了。” 林七安并没有失望。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骸骨的手指上。 那里,并没有储物戒。 但在骸骨的眉心处,却贴着一块指甲盖大小、通体温润的青色玉片。 玉简。 这是上古时期,那些炼气士专门用来记录功法或者重要信息的载体。 比起纸张和兽皮,这东西能保存的时间要长久得多。 林七安伸手将玉简取下。 触手冰凉。 一丝微弱的神意探入其中。 一股庞大却有些杂乱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焚天炼气诀》。 名字听着倒是挺唬人。 林七安闭着眼,快速浏览着里面的内容。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露出一抹无奈。 “怎么样?” 苏清离凑了过来,那双狐狸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是不是什么绝世神功?” “算是吧。” 林七安随手将玉简抛给苏清离。 “一门火属性的修炼功法,直指大道,若是练成,据说能焚山煮海。” 苏清离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简,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将神意探入其中。 然而。 仅仅过了十几息。 她脸上的兴奋就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吃了苍蝇般的古怪表情。 “这……” 苏清离有些无语地看着林七安。 “引天地灵气入体,在丹田开辟气海,炼精化气,筑基结丹……”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现在的天地间,哪还有什么‘灵气’?” “只有‘元气’。” 苏清离随手将玉简扔回给林七安,一脸的兴致缺缺。 “而且这上面说的‘灵根’,那是上古传闻中才有的天赋。” “现在的人族,修的是武道,练的是气血和经脉。” “这东西,根本就是废纸一张。” 林七安接过玉简,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温润的表面。 苏清离说得没错。 这也是他刚才探查之后得出的结论。 上古时代,天地环境优越,灵气充沛且温和。 那时候的修士,讲究的是顺应天道,吸纳灵气,修的是一口先天之气。 那是真正的修仙。 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天地大变。 灵气枯竭,修仙之路断绝。 人族为了生存,只能另辟蹊径。 以肉身为炉,吞噬天地元气,打磨筋骨,开辟经脉。 这就是现在的武道。 比起上古炼气士的飘逸出尘,现在的武者更加粗暴,也更加注重杀伐。 “废纸倒不至于。” 林七安将玉简收进储物戒。 “对于现在的武者来说,这确实没法练。” “强行修炼,只会被那狂暴的天地元气撑爆经脉,死得很难看。” “不过……” 林七安笑了笑,眼神精明。 “那些喜欢研究古史的老学究,还有各大皇朝的藏书阁。” “应该很乐意花大价钱买这东西回去充门面。” “这也是一笔横财。” 苏清离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掉钱眼儿里了。 “行了,既然没别的宝贝,那就走吧。” 苏清离转身准备离开。 这破洞府,除了灰尘就是骨头,多待一刻都觉得晦气。 “慢着。” 林七安却突然叫住了她。 他的目光越过那具骸骨,看向了石床后面的那面石壁。 确切地说。 是看向了石壁上一盏早已熄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青铜油灯。 “怎么?” 苏清离停下脚步,有些疑惑。 “那是……” 林七安没有解释。 他抬起袖子,轻轻抖了抖。 “出来吧,开饭了。” 话音刚落。 一颗长着两只小肉角、通体墨青色的小脑袋,从他的袖口里探了出来。 铁柱。 这小家伙刚一露头,那双紫金色的大眼睛就死死地盯着那盏青铜油灯。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样。 口水都要流下来 第371章吞金兽的进阶 “嗷呜!” 一道青黑色的残影划过空气。 铁柱根本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张开那张满是细密尖牙的大嘴。 对着那盏青铜灯就是一口。 咔嚓。 那盏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的上古青铜灯,被它连着那一簇青色火苗,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嗝。 小家伙落地,还没来得及摇尾巴邀功,就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轰! 一股恐怖的热浪,以铁柱那小小的身躯为中心,骤然爆发。 洞府内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原本阴冷潮湿的石壁,在这一瞬间变得赤红。 随后竟然开始融化,变成了一滴滴滚烫的岩浆流淌下来。 “这是……先天火精?!” 苏清离惊呼一声,身形暴退。 即便她退得够快,那一身紧身的衣物也被热浪激出的汗水瞬间浸透。 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她那曼妙的曲线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尤其是胸前那抹饱满,随着急促的呼吸。 在湿透的衣物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诱惑。 林七安却没工夫欣赏这旖旎的风光。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那一身青衫鼓荡。 一层灰蒙蒙的剑意领域将那股热浪隔绝在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铁柱。 小家伙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原本墨青色的鳞片,此刻像是被烧红的洛铁,变成了半透明的赤金色。 “吼……” 铁柱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 那双紫金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痛楚。 它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又收缩。 每一次收缩,它身上的鳞片就会脱落一层。 然后长出更加坚硬、更加致密的新鳞片。 那些新长出来的鳞片上,隐隐浮现出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火焰纹路。 咚。 最后一声沉闷的心跳声过后。 铁柱停止了翻滚。 它趴在地上,四肢摊开,鼻孔里喷出两道带着火星的白烟。 那一身赤金色的光芒缓缓收敛,重新变回了原本的墨青色。 只不过这一次,那墨青色中多了一抹暗金的底色。 一股属于六品异兽特有的威压,从它那小小的身躯里弥漫开来。 虽然还在沉睡,但这股气息已经足够让寻常的六品初期武者感到心悸。 “睡着了?” 苏清离此时才敢重新靠过来。 她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那个呼呼大睡的小家伙。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能量波动,连她这个五品宗师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先天火精啊……” 苏清离看着林七安,眼神复杂。 “那可是传说中能让火属性武者重塑根基的神物。“ ”若是拿出去拍卖,足以买下半个城池。” “就被这小东西当零嘴吃了?” “败家也不是这么个败法。” 林七安弯下腰,伸手拎起铁柱后颈皮。 小家伙睡得死沉,四条腿软塌塌地垂着,嘴里还流着哈喇子。 那一身滚烫的体温顺着指尖传来,烫得林七安手指微微发红。 “吃了就吃了吧。” 林七安随手将铁柱塞回袖子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塞一块破抹布。 “这小东西卡在七品巅峰也有一段时间了。” “吃了这玩意儿,睡一觉起来,应该就能稳稳踏入六品。” 说到这里,林七安那张总是挂着病态苍白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欣慰。 “总算不是光吃饭不干活了。” “等它醒了,那些六品的杂鱼烂虾,也就不用我亲自上手了。” 这一路走来,为了喂饱这个无底洞,可是一路杀过来的。 六品异兽。 而且还是觉醒了上古血脉、拥有天赋神通的六品异兽。 战力绝对远超同阶。 以后遇到那种成群结队的麻烦,直接关门放狗……不对,放柱。 省心,省力。 “你把一头拥有麒麟血脉的神兽当打手用?” 苏清离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麒麟血脉啊。 若是放在那些上古御兽宗门里,绝对是会被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的镇宗神兽。 “不然呢?” 林七安拍了拍袖口,语气理所当然。 “难道还要我给它养老送终?” “在这个世道,没用的东西,连当废物的资格都没有。” 苏清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有时候清醒得让人害怕。 “行了。” 林七安环视了一圈这个空荡荡的洞府。 除了一地的骨灰和刚才那盏灯,这里确实穷得叮当响。 那位留下传承的前辈,大概也是个苦修的穷鬼。 “走吧。” “这里既然有了动静,外面的那些鬣狗很快就会闻着味儿过来。” “虽然我不怕麻烦,但也不想在垃圾堆里浪费时间。” 林七安转身朝洞口走去。 苏清离也没再多言,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快步跟上。 走出洞府。 外面的灰雾依旧浓重。 但远处的天空,却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隐约间。 可以听到一阵阵沉闷的雷鸣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那是陨龙谷的中部。 也是整条龙尸的脊骨所在。 “看来大戏已经开场了。” 林七安眯着眼,眺望着那个方 第372章拜月教现 越往陨龙谷深处走,空气里的铁锈味就越重。 地面不再是坚硬的黑石,脚踩上去有些发软。 像是踩在某种腐烂的巨兽皮肉上。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地面的裂缝缓缓渗出来。 汇聚成一个个冒着热气的小水洼。 “这就是龙尸的中段,脏腑所在。” 苏清离掩着口鼻,眉头紧皱。 她脚下的靴子沾满了那种粘稠的红泥,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吧唧”的声响。 “那个拜月教主,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林七安走在前面,神色如常。 他手里的墨影剑偶尔在地面上一划,带起一蓬暗红色的土屑。 “这种地方,怨气最重,煞气最浓。” “用来布那个什么‘万灵血祭大阵’,连引煞的步骤都省了。” 两人翻过一道如同肋骨般耸立的山梁。 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盆地。 盆地中央,数十根高达百丈的石柱冲天而起,按照某种诡异的规律排列着。 每一根石柱上,都缠绕着手腕粗细的暗红色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地扎入地底。 而在那些石柱周围,影影绰绰地站着不少人。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月白色长袍,在这灰暗压抑的色调中显得格格不入。 拜月教。 “嘘。” 林七安停下脚步,侧身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他指了指盆地边缘的一处缺口。 “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 苏清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七八个拜月教徒,正手持一种燃烧着的黑色线香,小心翼翼地往盆地中心退去。 那线香燃烧出的烟雾并非飘散向上。 而是凝而不散,像是一条条灰色的长蛇,贴着地面蜿蜒游动。 “吼——” 沉闷的低吼声从缺口外传来。 地面开始震颤。 十几头体型庞大、长相狰狞的怪物。 正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缕烟雾,发疯一般地追了过来。 这些怪物与外围那些只有杀戮本能的龙怨煞不同。 它们的身躯更加凝实,体表覆盖着厚厚的骨甲,有的甚至长出了类似龙角的凸起。 每一头散发出的气息,都堪比人类的六品圆满武者。 “引怪?” 林七安挑了挑眉。 “这拜月教的服务意识不错啊。” 苏清离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引龙香’。” “拜月教特有的秘药,能极大程度地刺激这些龙怨煞怪物的凶性。” “他们这是要把附近的怪物都引到阵法里去,充当血祭的养料。” 苏清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凝重。 “这么多六品圆满期的怪物,要是真让他们凑齐了数量。“ ”那大阵一旦开启……” “那就是给人送菜。” 林七安打断了她的话。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手掌按在了墨影剑的剑柄上。 “既然人家都把饭端上桌了。” “不动筷子,显得我不礼貌。” 话音未落。 那道消瘦的青衫身影,已经在原地淡化成一缕残影。 …… 盆地边缘。 “快!动作快点!” 一名领头的拜月教执事,一边挥舞着手中的令旗,一边厉声喝骂。 “教主有令,再凑齐三百头龙怨煞,大阵就能彻底激活!” “要是耽误了时辰,你们这身皮都不够教主剥的!” 那几个负责引怪的教徒也是满头大汗。 这可是刀尖上跳舞的活计。 身后的这些怪物早就被引龙香刺激得发了狂。 只要稍微慢一步,就会被撕成碎片。 “头儿,这批货色不错!” 一个教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咆哮的巨兽,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兴奋。 “特别是中间那头长了三个脑袋的,体内的怨气绝对够劲!” “只要把它引进去……”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那个教徒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脖子一凉。 视线突然变得有些飘忽。 他看到了自己的后背,看到了那个领头执事惊恐瞪大的眼睛。 还看到了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青衫背影。 那是谁? 这是他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这引龙香的味道,有点冲鼻子。” 林七安随手挥散了面前的烟雾。 他并没有理会那具正在倒下的无头尸体。 而是转过身,面向那群正在冲锋的龙怨煞怪物。 “嗷!” 那头三首怪物冲在最前面。 看到突然挡路的人类,它没有丝毫犹豫。 三张巨口同时张开,喷出三道漆黑的煞气光柱。 腥臭扑面。 林七安摇了摇头,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青黑色涟漪。 那三道恐怖的煞气光柱,在触碰到涟漪的瞬间。 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紧接着。 那圈涟漪扩散到了怪物的身上。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坚硬的骨甲开始寸寸崩裂,露出下面灰败的肌肉。 然后在下一个呼吸间。 崩解成漫天的灰尘。 哗啦啦。 十几颗圆滚滚的灰色珠子,如下雨般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多谢款待。” 林七安衣袖一卷。 那一地的龙怨魂珠瞬间消失不见。 这一波,顶得上他在外围忙活半天了。 “你……你是谁?!” 那个领头的拜月教执事此时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那一地的灰烬,还有那个瞬间秒杀十几头怪物的青衫书生。 握着令旗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那是教里好不容易才从各个裂缝里引出来强大的龙怨煞! 就这么……没了? “我?” 林七安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是来签收快递的。” “快递?” 执事愣住了。 这是什么黑话? “别紧张。” 林七安一步步朝他走去,脚下的靴子踩在那些骨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就问个路。” “你们那个什么教主,现在在哪个坑里蹲着呢?” 执事脸色惨白。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 正随着那个书生的靠近,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头上。 那种感觉。 跟教主的压迫感相差无几。 跑! 必须要跑! 执事猛地将手中的令旗掷向林七安。 同时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朝着盆地深处的阵法核心疯狂逃窜。 只要进了大阵范围,有长老坐镇,这小子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 他刚冲出不到三丈。 一只手掌毫无征兆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 那种高速移动骤然停止的惯性,差点让他的颈椎直接断裂。 “咳咳……咳……” 执事双脚离地,拼命地蹬着腿。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 在接触到那只手掌的瞬间,就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根本无法运转分毫。 “别急着走啊。” 林七安的身影缓缓在他面前浮现。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执事因为窒息而涨成紫红色的脸。 “我还没问完。” “唔……放……放肆……” 执事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他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身为拜月教的教徒,任务失败,唯有一死! 而且要拉着敌人一起死! 他的丹田深处,一颗暗红色的丹药猛地膨胀开来。 一股狂暴的毁灭性能量,在他的体内疯狂激荡。 自爆! “为了圣教!!” 执事在心里发出最后的怒吼。 可惜。 现实总是很骨感。 “想炸?” 他掐着执事脖子的那只手,大拇指微微用力。 按在了对方颈侧的大动脉上。 黄泉剑意吞吐,恐怖的能量瞬间被熄灭。 ........ 陨龙谷血祭大阵中心处。 一座完全由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之上。 一个男人正斜倚在铺满血色兽皮的宽大座椅里。 他生得极美。 眼如辉月,皮肤白如羊脂玉,鼻梁高挺如峰。 一头银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顺着白色的锦袍流淌而下,一直垂到脚踝。 若是只看这张脸,足以让世间无数女子自惭形秽。 拜月教教主,月神空。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间,正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鳞片。 那鳞片在他指尖翻飞,偶尔划过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教主。”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月神空身旁。 站着一个身穿淡粉色纱裙的女子。 她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一串银铃。 脸上戴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含烟带水的眸子。 拜月教圣女,花怜月。 此时。 她正双手捧着一只由头盖骨打磨而成的酒杯。 小心翼翼地递到月神空嘴边。 月神空没有接酒杯。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就着她的手,轻轻啜了一口杯中殷红的液体。 “东边……没动静了。”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 花怜月的手抖了一下。 几滴酒液溅落在她雪白的皓腕上。 “可能是……那些龙怨煞太凶,耽误了时间。” 花怜月低着头,不敢看那双仿佛没有焦距的银灰色眸子。 “死绝了。” 月神空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灰雾,落在了东边那片连绵的山峦上。 他眉心的那道弯月印记,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那个负责引怪的废物,连我的印记都灭了。” “连带着那几千头龙怨煞的气息,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咔嚓。 那枚在他指尖翻飞的暗红色龙鳞,毫无征兆地碎成了粉末。 月神空脸上的慵懒消失。 “看来是有老鼠混进来了。” 他站起身,白袍无风自动。 …… 视线拉远。 陨龙谷核心,龙首断崖处。 这里的地势极为险峻。 两块巨大的岩石向外突出,形如龙角,直插云霄。 而在那两只“龙角”之间,是一层厚达数丈的灰色光幕。 光幕表面流转着无数扭曲的符文,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万千冤魂的哀嚎。 此时。 在这层光幕之外。 三道人影正呈品字形站立,与守在光幕前的两队拜月教黑袍精英对峙。 左侧一人。 背负长剑,白衣胜雪。 即便是在这满地泥泞血污的陨龙谷,他的鞋面上也没沾染半点尘埃。 太虚剑宫圣子,叶知秋。 右侧一人。 光头赤足,身披大红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拳头大小的紫金念珠。 无相寺佛子,法空。 他双手合十,慈眉善目,但他脚下的地面,却在不断地龟裂、下陷。 那是肉身力量重到极致的表现。 而在两人中间。 是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紫金重甲,国字脸,络腮胡子根根倒竖。 黑石城雷家家主,雷震 第373章阵中人 轰隆。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在陨龙谷核心区域炸开。 那声音如同两座铁山在空中对撞。 气浪翻滚。 暗红色的泥土被掀飞至半空,又被狂暴的真气碾成了齑粉。 龙首断崖前。 雷震天手中的紫金重锤,还保持着挥砸的姿势。 锤头之上,雷弧跳跃。 那是雷家家传武学《九天雷动锤》。 虽然并未展开领域,但这一击,足以将一座数十丈小山夷为平地。 然而。 挡在他面前的那层灰色光幕,仅仅是晃动了一下。 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涟漪,从锤击点向四周扩散。 光幕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反而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该死!” 雷震天只觉得虎口发麻。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锤柄涌入双臂,震得他气血翻涌。 这天然大阵的坚硬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雷家主。” 不远处。 太虚剑宫圣子叶知秋,手里把玩着一柄玉质小剑,玩味的说道。 “光凭蛮力,恐怕是砸不开这真龙怨气结成的乌龟壳。” “这阵法连着地脉,除非你能把这龙首崖给断了。” 雷震天收回重锤,冷哼一声。 “站着说话不腰疼。” “有本事你来?” 叶知秋耸了耸肩,并未接茬。 他目光越过雷震天,看向那层正在缓缓恢复平静的光幕。 就在这时。 光幕上的涟漪逐渐平息,原本浑浊的内部,突然变得清晰了一瞬。 那是阵法受到重击后,内部灵力紊乱产生的短暂透视。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那光幕内部。 在那充斥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猩红煞气之中。 竟然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 此时的他,状态看起来极惨。 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像是被煮熟的大虾。 无数道细小的血口在他身上崩裂,又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迅速愈合。 每一次愈合,他的肌肉都会不自然地抽搐一下。 仿佛正在承受着千刀万剐的酷刑。 但他并没有死。 不仅没死。 他的右手边,还放着一个开了盖的酒葫芦。 即便是在这种痛不欲生的状态下。 他那只还在渗血的手,依然时不时地抓起葫芦,往嘴里灌上一口。 “那是……” 人群中。 一个来自南云州府的散修,瞪大了眼睛。 他指着光幕里的那个人,手指哆嗦着。 “潜龙榜第一……陆知游?!” 这三个字一出。 原本嘈杂的断崖前,瞬间安静了下来。 潜龙榜第一。 那个神秘莫测,据说从来没人见过他出第二刀的陆家怪胎。 “他怎么在里面?” “这大阵连宗师都进不去,他凭什么?” 议论声如同炸了锅的沸水。 雷震天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刚才那一锤子下去,不但没破阵,反而像是给里面那小子挠了痒痒。 “装神弄鬼。” 雷震天眼中杀意暴涨。 陆知游的名头他听过。 但在他这个老牌宗师眼里,未入五品,皆是蝼蚁。 这小子既然在里面。 那就说明里面肯定有天大的机缘。 甚至是那传说中的“龙元”。 “给我开!” 雷震天再次举起紫金重锤。 这一次。 他不再保留。 身后隐隐浮现出一片雷云虚影。 五品宗师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 轰! 重锤再次落下。 这一击的威势,比刚才强了数倍不止。 光幕剧烈震颤。 里面的陆知游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攻击。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应该浑浊痛苦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清明。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雷震天。 嘴角扯动,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 他举起手中的酒葫芦,对着雷震天遥遥敬了一下。 雷震天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小畜生!” 就在雷震天准备发动第三次攻击的时候。 光幕内的煞气突然暴动。 那些原本游离在陆知游身边的红色雾气,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疯狂地朝着他的体内钻去。 滋滋滋。 陆知游的身上冒起了白烟。 那是血肉被煞气腐蚀发出的声响。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享受。 仿佛那些钻入体内的不是要命的煞气,而是琼浆玉液。 百丈外。 一块凸起的黑岩后。 林七安半眯着眼,手里把玩着几颗刚刚捡来的石子。 “这家伙……” 他看着光幕里那个痛并快乐着的变态。 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把自己当铁打的了?” 通晓之眼下。 陆知游此时的状态一览无余。 那些狂暴的龙怨煞气,正在被他体内一股极其纯粹的刀意强行粉碎。 然后融入经脉,重塑骨血。 这是一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路子。 一旦成功。 这小子的肉身强度和刀意,恐怕会直接跨过六品的门槛。 甚至拥有真龙之威。 “这就是潜龙榜第一的含金量么。” 林七安喃喃自语。 不得不承认。 陆知游这个朋友,确实有点东西。 这大阵是真龙陨落后形成的天然阵势。 没有极其纯粹的意境,根本无法引起阵法的共鸣。 陆知游能进去。 靠的不是运气。 而是那股子连真龙怨气都斩得断的刀意。 “不过……” 林七安的目光从陆知游身上移开。 看向了不远处的另一侧。 那里。 几道阴冷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那是血腥味。 陈年腐尸的血腥味。 “看来不想让他突破的人,不止雷震天一个。” 林七安眼神微闪。 手中的石子被他轻轻弹起,又稳稳接住。 既然大家都想凑热闹。 那就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阿弥陀佛。” 一直沉默不语的无相寺佛子法空,突然开口。 他双手合十,身上的袈裟无风自动。 “陆施主入魔已深,竟以此等凶煞之气修炼。” “若是让他出世,必生灵涂炭。” “小僧虽不才,但也愿为天下苍生,除此祸害。” 冠冕堂皇。 这和尚杀人的理由,永远都这么好听。 旁边的叶知秋嗤笑一声。 “法空,想抢龙元就直说。” “扯什么天下苍生。” 话虽这么说。 但他背后的长剑,却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呛啷。 长剑出鞘三寸。 一股玄奥至极的太虚剑意,瞬间锁定了那摇摇欲坠的光幕。 三位宗师。 同时动了杀 第374章寒月笼沙 雷鸣再起。 那柄紫金重锤裹挟着漫天电弧,第三次轰然落下。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那是雷霆之力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将周遭的湿气瞬间蒸发。 轰! 光幕剧烈凹陷。 但也仅此而已。 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灰色光罩,就像是一块极具韧性的牛皮糖。 任凭雷震天如何发力,甚至连额角的血管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暴突如蚯蚓。 它依旧顽强地弹了回来。 反倒是雷震天自己,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 鲜血顺着锤柄蜿蜒而下。 滴答。 鲜血落地,瞬间被高温化作血雾。 “没用的。” 光幕内。 那个全身皮肤都在不断崩裂、愈合的血人,再次举起了酒葫芦。 “这真龙怨气,乃是天地间至阴至煞之物。” “就凭你这点雷声大雨点小的庄稼把式……” 陆知游仰头,接住那一线酒液。 喉结滚动。 “想破阵?下辈子吧。” 雷震天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堂堂五品宗师,雷家家主,何曾被一个还未突破的小辈如此羞辱? “叶知秋!法空!” 雷震天猛地转头,那双充血的牛眼里满是暴虐。 “你们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这小畜生在借阵法之力熬炼金身,一旦让他成了……” “这里面的东西,谁都别想拿!” 铮。 回应他的,是一声清越的剑鸣。 太虚剑宫圣子叶知秋,并指成剑,对着那光幕遥遥一点。 “太虚·裂空。” 嗡。 光幕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漆黑的细线,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地切在了那层灰色光罩上。 滋滋滋—— 那层连雷震天全力一击都无法撼动的光罩。 在那道黑线面前,竟然被硬生生切开了一道头发丝细的裂缝。 一丝极其纯粹的血色龙怨煞气,顺着裂缝泄露出来。 周围的一块巨石被煞气扫中,瞬间化为齑粉。 “阿弥陀佛。” 法空和尚也不再作壁上观。 他低宣一声佛号,脖颈上的紫金念珠突然断裂。 一百零八颗念珠并没有落地。 而是悬浮在他身前,绽放出璀璨的金光。 “掌中佛国。” 法空一掌推出。 那些念珠瞬间化作一百零八尊怒目金刚虚影。 随着他的掌风,狠狠地印在那道刚刚被切开的裂缝上。 轰隆隆! 三位宗师,同时出手。 原本坚不可摧的天然阵势,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整个龙首断崖都在剧烈颤抖。 光幕内的煞气疯狂翻涌,原本还在享受痛苦的陆知游,脸色猛地一白。 噗。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在了他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青衫上。 平衡被打破了。 外界的狂暴攻击,干扰了阵法内部的能量循环。 那些原本被他引导着淬炼肉身的龙怨煞气。 此刻失去了控制,开始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有点……玩脱了啊。” 陆知游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外面那三个杀气腾腾的宗师,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手中的酒葫芦被他猛地捏碎。 既然温和的炼化不行。 那就来硬的。 “给我……吞!” 陆知游低吼一声,体内那股还未完全成型的刀域。 不再压制,而是彻底爆发。 以身养刀。 以煞祭刀。 “他撑不住了!” 叶知秋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陆知游已是强弩之末。 “加把劲!” 雷震天狞笑一声,手中的紫金重锤再次举起。 就在三人准备发动最后一击,彻底轰碎这层乌龟壳的时候。 天,暗了下来。 一种清冷的、银白色的光辉,从天穹之上洒落。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这如水的“月光”中,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咔嚓。 雷震天举在半空中的紫金重锤,表面竟然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叶知秋指尖的那道太虚剑气,在遇到这月光的瞬间。 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寸寸崩解。 法空的那些金刚虚影,更是瞬间黯淡。 重新变回了普普通通的念珠,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谁?!” 三人同时停手,脸色剧变。 他们猛地抬头,看向头顶的那片天空。 在那里。 不知何时,多了一轮弯月。 一轮血色的弯月。 而在那弯月之下,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踩着虚空,一步步走来。 赤足踩在虚空中,每一步落下,都会荡起一圈银白色的涟漪。 银发如瀑,白衣胜雪。 那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拜月教主,月神空。 “好热闹啊。” 月神空的声音很有磁性。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这声音像是在耳边炸响的惊雷。 噗通。 百丈外。 几个还在看热闹的散修,在这股声音传来的瞬间,眼球突然暴突。 随后整个人就像是被从内部挤爆的气球。 嘭的一声。 炸成了一团血雾。 而那些血雾并没有飘散,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朝着月神空飞去。 最后融入了他眉心的那道弯月印记中。 “这么多客人,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月神空在距离龙首断崖十丈处停下。 他没有看雷震天等人一眼。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直直地落在了光幕内的陆知游身上。 “借我的阵,炼你的刀?” “陆家的小子,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陆知游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 但他还是勉强抬起头,对着月神空露出了一个满是血污的笑容。 “这里写你名字了?” “还是这龙是你养的?” 死到临头,嘴依然硬。 月神空没有生气。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对着光幕虚抓了一下。 “牙尖嘴利。” “正好,我的万灵血祭大阵,还缺一个压阵的主魂。” “我看你,就很合适。” 从始至终,这位拜月教主都没有正眼看过旁边那三位五品宗师。 仿佛在他眼里。 雷震天、叶知秋、法空三人。 跟那些随手捏死的散修,没有任何区别。 雷震天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月神空!” 雷震天一步跨出,身上的雷霆之力疯狂激荡。 震碎了那一层覆盖在身上的薄霜。 “这秘境,凡事讲个先来后到!” “这龙元,我们三家……” 他的话还没说完。 月神空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呱噪。” 月神空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银白色的月刃,毫无征兆地在雷震天面前成型。 雷震天只觉得眼前一花。 本能地举起手中的紫金重锤格挡。 当! 一声脆响。 那柄陪伴了雷震天半生、用深海玄铁打造的紫金重锤。 就像是脆弱的豆腐块。 被那道月刃从中整齐地切开。 切口光滑如镜。 而那道月刃余势不减,擦着雷震天的头皮飞过。 削掉了他那满头的乱发,连带着半只耳朵。 鲜血喷涌。 “啊——” 雷震天捂着耳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暴退数十丈。 全场死寂。 就重创了一位五品初期的宗师,毁了一件地阶下品的宝兵。 叶知秋握剑的手紧了紧。 法空脸上是深深的忌惮。 宗师后期。 这月神空的实力,竟然已经强横到了这种地步。 “现在。” 月神空收回手指,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 轻轻擦拭着并没有沾染灰尘的指尖。 “还有谁想讲先来后到吗?” 没人说话。 只有雷震天压抑的痛呼声,在死寂的断崖前回荡。 这就是青州魔道魁首的威势。 而在战场的边缘。 在那块不起眼的黑岩阴影里。 一双漆黑的眸子,正透过【欺天珠】制造的视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林七安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手指轻轻摩挲着墨影剑的剑柄。 “宗师后期么……” “确实有点棘手啊。” 虽然嘴上说着棘手。 但他眼底深处的那抹战意,却像是在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瞬间沸腾。 战力在五品中期他杀过。 这五品后期 第375章圣女与浪子 林七安没有动。 胸口那枚残缺的【欺天珠】,此刻正在微微发烫。 一股无形的波动将他和身边的苏清离完全包裹。 在这个充满了宗师气机的战场边缘,硬生生抠出了一块“不存在”的盲区。 “这就是宗师后期的领域压制力?” 林七安暗自评估。 “看那边。” 苏清离的声音传音。 她趴在林七安身边,那具曼妙的身躯紧紧贴着黑岩,尽可能地缩小着受力面积。 即便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 这女人的关注点依然有些清奇。 林七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在月神空身后的虚空中,还悬浮着一顶粉色的软轿。 轻纱曼舞。 一个赤足的少女正坐在轿沿上,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在空中晃荡着。 脚踝上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拜月教圣女,花怜月。 当初在望海城,就是这个女人的手下企图带走萧雅。 把那个单纯的小丫头练成什么“炉鼎”。 如果不是自己当时及时赶到。 萧雅的下场恐怕比死还要凄惨。 “六品圆满。” 林七安的目光在那双晃荡的小腿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上移,锁定了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眼神微冷。 “这女人的修为涨得倒是快。” 记得上次情报里,她还是六品后期。 看来拜月教这种采补掠夺的邪门功法,确实是速成的捷径。 “怎么?” 苏清离那带着几分促狭的声音再次传来。 “看上人家了?” “也是,那小丫头长得确实水灵,那双腿够你玩几年的。” “要不要姐姐帮你把她抓回来?” “给你当个暖床的小妾,如何?” 这只狐狸精。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车。 林七安收回目光,瞥了苏清离一眼。 “比起小妾。” “我更缺一个能把头拧下来当球踢的脑袋。” “这女人的头骨形状不错,踢起来脚感应该很好。” 苏清离:“……” 她看着林七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家伙。 真是不解风。 “准备动手吗?” 苏清离收起玩笑的心思,看着场中那剑拔弩张的局势。 “月神空要动那个大阵了。” 林七安摇了摇头。 “不急。” “还没到时候。”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战场中心。 那里。 月神空在逼退了雷震天之后,并没有急着对光幕内的陆知游下手。 他似乎并不担心陆知游会跑掉。 或者说。 在他眼里,现在的陆知游,不过是瓮中之鳖。 “去。” 月神空抬手一指。 他身后那顶软轿上的花怜月,轻笑一声,飘身而下。 她手里捧着那个白骨酒杯。 杯中盛满了殷红的液体。 “陆公子。” 花怜月走到光幕前,声音娇媚入骨。 “这酒,名为‘醉生梦死’。” “教主惜才,不想看你受这万蚁噬心之苦。” “只要你喝了这杯酒,交出龙元,再发誓效忠我圣教。” “教主不仅会饶你一命,还会助你突破宗师,甚至……” 她舔了舔红唇,眼神拉丝。 “奴家也可以是你的。” 赤裸裸的诱惑。 权势、力量、美人。 对于任何一个身处绝境的男人来说,这都是难以拒绝的条件。 光幕内。 陆知游停下了挣扎。 他那双被鲜血糊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花怜月手中的酒杯。 似乎真的动心了。 远处的叶知秋和法空脸色一变。 若是陆知游真的投降了,那加上月神空,这龙元哪里还有他们的份? “别信这妖女!” 叶知秋忍不住喝道。 “那是噬魂血酒!喝了就会沦为傀儡!” 花怜月回头,冷冷地看了叶知秋一眼。 “叶圣子,话太多,可是会烂舌头的。” 她转过头,继续对着陆知游展露笑颜。 “陆公子,别理那些伪君子。” “来,奴家喂你。” 说着。 她就要将手中的酒杯倾倒在光幕之上。 那酒液似乎有着极强的腐蚀性,刚一接触光幕,就发出滋滋的声响。 就在这时。 陆知游突然笑了。 他一笑,嘴里的血沫子就往外冒。 “好酒……” “可惜……” “我有洁癖。” 陆知游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花怜月。 “被万人骑过的东西。” “我嫌脏。” 花怜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一层妩媚的面具,像是被重锤砸碎,露出了底下狰狞的怨毒。 “给脸不要脸!” 她尖叫一声,手中的白骨酒杯猛地掷出。 嘭! 酒杯砸在光幕上,炸成一团血雾。 那血雾并未散去,而是化作无数条细小的血色毒蛇,疯狂地钻向光幕的缝隙。 与此同时。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月神空,也失去了耐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 月神空摇了摇头。 他向前迈出一步。 轰! 那轮悬浮在半空的血色弯月,骤然下坠。 恐怖的势,瞬间笼罩了整个龙首断崖。 叶知秋和法空只觉得肩膀一沉,双膝发软,竟然有一种想要跪下去的冲动。 这就是领域压制。 而首当其冲的光幕,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碎。” 月神空轻吐一字。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光幕最脆弱的一点上。 咔嚓——哗啦! 那层阻挡了三位宗师联手攻击的天然阵势。 在这一掌之下。 彻底崩碎。 漫天的灰色碎片如同雪花般飘落。 露出了里面那个盘坐在血泊中的青衫身影。 陆知游。 此刻的他,已经是个血葫芦。 但他依然坐得很直。 那柄一直没有出鞘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经横在了膝头。 “来。” 陆知游握住刀柄。 “让我看看,宗师后期的脑袋。” “是不是也只有碗口那么大。” 月神空笑了。 是被气笑的。 “不知死活。” 他抬起手,掌心月光汇聚。 这一掌下去,陆知游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宏大的佛号,突然插了进来。 紧接着。 一道璀璨的金光,硬生生挤进了月神空的领域之中。 法空和尚动了。 他不仅动了,而且是拼了命。 他们知道拜月教教主出现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全身皮肤化作纯正的淡金色,宛如罗汉降世,硬是用肉身挡在了陆知游面前。 嘭! 月神空的一掌印在法空的胸口。 金光爆碎。 法空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但他却在笑。 因为。 另一边的叶知秋,也动了。 “太虚·万剑归宗!” 千万道剑气汇聚成一条长龙,直刺月神空的后心。 而那个刚刚被削掉半只耳朵的雷震天。 更是像疯狗一样,从侧面扑了上来,手中虽然没了重锤,却燃烧着全身精血,轰出了一记雷光拳印。 “打!” 雷震天怒吼。 “这老怪物不死,咱们都得玩完!” 这就是江湖。 上一秒还是互相算计的仇敌。 下一秒。 为了生存,为了利益。 他们就能毫不犹豫地联手,把刀挥向更强的敌人。 “螳螂捕蝉。” 阴影里。 林七安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手中的墨影剑无声出鞘。 剑身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在黑暗中如同呼吸般闪烁。 “现在。” “该黄雀上场了 第376章披发修罗 战场边缘的黑岩阴影里,空气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扭曲。 林七安并没有急着冲出去。 他伸手按住了身旁正欲暴起的苏清离,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 “别急。” 林七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那老怪物的领域很强,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 “我在明,你在暗。” “等我撕开他的口子,你再给这老东西来记狠的。” 苏清离那双藏在面具后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身边这个男人。 此时的林七安,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种狂暴、嗜血、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恐怖波动,正在他的体内疯狂复苏。 “小心点。” 苏清离轻声说道,身形随即如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彻底融入了这片混乱战场的阴影里。 哪怕是月神空那种级数的强者,在全神贯注应对三位宗师围攻时。 也很难发现一只刻意敛息的“银狐”。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 那枚一直挂在胸口的【欺天珠】光芒瞬间黯淡。 既然要战。 那就无需再藏! 轰! 一股冲天的血煞之气,毫无征兆地在战场侧翼爆发。 这股气息之强,竟然硬生生地将月神空那笼罩全场的“血月领域”撕开了一道缺口。 正在苦苦支撑的雷震天、叶知秋和法空三人,只觉得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谁?!” 雷震天惊呼出声。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正踏空而来。 原本的青衫已被暴涨的肌肉撑裂。 露出了下面如同花岗岩般结实的胸膛。 一头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猩红如血的颜色。 在脑后狂乱舞动。 更让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眼白尽失,只剩下一片翻涌着尸山血海的赤红。 天阶功法——《修罗万象造化经》。 修罗态,全开! “这气息……” 叶知秋手中的长剑微颤,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五品……怎么可能有这种强度的肉身气血?!” 这股气血之旺盛,简直就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甚至比以肉身见长的法空和尚还要恐怖数倍。 月神空那双一直漠然的银灰色眸子,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看着那个如魔神般冲来的红发男子,眉心的弯月印记微微跳动。 “是你。” 虽然外貌大变,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股气息。 那个杀了他教中执事,毁了阵基的“小老鼠”。 “是我。” 林七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说过。” “我是来签收你脑袋的。” 话音未落。 林七安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 就连雷震天这样的宗师,也只能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一抹红光。 下一瞬。 林七安已经出现在了月神空的头顶。 一剑劈下。 手中的天阶神兵“墨影”,此刻也被染成了暗红色。 剑身震颤,发出渴望鲜血的嗡鸣。 这一剑,裹挟着林七安暴涨了一倍的恐怖力量,以及那恐怖的黄泉剑意。 月神空冷哼一声。 他并没有躲。 身为宗师后期的顶尖强者,他有自己的骄傲。 “不知天高地厚。” 月神空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轮缩小的银月飞速旋转。 对着劈下的墨影剑迎了上去。 当——!!!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脚下的龙首断崖,被生生削去了一层地皮。 那些原本坚硬如铁的黑岩,此刻就像是泡沫一样崩碎、湮灭。 蹬蹬蹬。 月神空原本悬浮在虚空中的身形,竟然被这一剑劈得向下沉了三尺。 那张原本从容不迫的脸上,多了一抹惊讶。 “好大的力气。” 他能感觉到,对方这一剑里蕴含的力量,根本不像是人类武者能爆发出来的。 林七安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向后翻滚。 他在空中强行扭腰,双脚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狠狠一蹬。 那块巨石瞬间炸裂。 借着这股反冲力,林七安再次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冲了回来。 “还愣着干什么?!” 林七安冲着还在发呆的三人怒吼。 “等他摆好酒席请你们吃饭吗?!” 这一嗓子,把雷震天等人从震惊中吼醒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红发怪胎是谁。 但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动手!” 雷震天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看到月神空被人撼动,顿时来了精神。 他不顾身上伤势,再次燃烧精血。 虽然缺了一只耳朵,满头是血,但那股悍勇之气却是不减反增。 “雷公震怒!” 他仅剩的一只手握紧成拳,引动天地元气聚集九天雷霆,对着月神空的后背轰去。 法空和尚也不再保留。 他宣了一声佛号,全身金光璀璨,如同一尊怒目金刚,双掌推出,封死了月神空的左路。 叶知秋剑出如龙,太虚剑意封锁右路。 四大宗师。 合围! 这一刻,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终于被林七安这根搅屎棍,硬生生地扳了回来。 “一群蝼蚁。” 月神空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眼中的杀意终于不再掩饰。 他双手结印。 身后那轮巨大的血色弯月,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月陨·天哭。” 无数道银白色的月光,化作漫天利刃,无差别地向着四周激射而出。 每一道月光利刃,都蕴含着足以切开宝兵的恐怖锋锐。 铛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暴雨打芭蕉。 雷震天的雷光拳印被切碎,身上多了七八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法空的金身也被割得火星四溅,不得不步步后退。 唯有林七安。 他不退反进。 凭借着“修罗态”下强横到变态的肉身,硬抗着那些月光利刃。 任由利刃在身上割开血口,又在眨眼间愈合。 他就像是一块怎么也甩不掉的牛皮糖。 死死地缠住了月神空。 墨影剑每一次挥动,都直指月神空的要害。 完全是以伤换伤的疯狗打法。 “疯子!” 月神空也被这不要命的打法弄得有些烦躁。 他明明实力远高于对方。 但这个红毛怪物的恢复力和肉身强度实在太诡异了。 哪怕是被月刃洞穿了肩膀,这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就是一剑削向他的脖子。 “我倒要看看,你的血能流多少!” 月神空眼中寒光一闪。 他准备动用真正的底牌,彻底碾死这只烦人的虫子。 然而。 就在这时。 一股完全不同于在场任何人的浩瀚气息。 突然从那堆废墟般的乱石中升起。 那是一声龙吟。 苍凉、古老、霸道。 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年的真龙,在此刻睁开了眼 第377章醉龙 那声龙吟并非来自天穹,而是源自地底,源自那刚刚破碎的光幕中心。 战场中央的五人同时动作一滞。 月神空原本凝聚在掌心的必杀一击,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冲得微微一散。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原本被他视作砧板鱼肉的陆家小子。 废墟之中。 陆知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青衫早已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 但他手中的那把刀,那是一把很普通的横刀,甚至连刀鞘都是最廉价的鲨皮鞘。 但此刻。 那刀身上却缠绕着一层淡金色的雾气。 那是真龙之气。 “嗝。” 陆知游打了个酒嗝。 吐出来的气,竟然化作了一条寸许长的小龙,在空气中盘旋了一圈才消散。 “这酒劲……” 陆知游揉了揉太阳穴,那双原本总是醉眼惺忪的眼睛里。 此刻却仿佛藏着两轮金色的太阳。 “有点上头啊。” 随着他这一句话出口。 一股无形的场域,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轰然扩散。 领域——醉龙刀域! 嗡! 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在这股领域的影响下,竟然变得粘稠起来。 就像是充满了陈年的烈酒。 让人闻之欲醉,连体内真元的运转都变得迟缓了几分。 “这小子……” 林七安一剑逼退月神空,感受到这股熟悉的“酒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股气息,确实强得离谱。 此时的陆知游,虽然境界看似还停留在半步宗师。 但他身上的那股“意”,那股融合了真龙怨气与自身酒狂的完整刀意。 已经足以与五品中期的宗师分庭抗礼。 甚至在威势上,直追未开启修罗态的林七安。 “好一个醉龙。” 叶知秋也是用剑的高手,对于“意”的感知最为敏锐。 他看着此时的陆知游,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惊艳。 借阵法之力,以凡人之躯,强行吞噬真龙怨气,熔炼自身刀道。 这等魄力,这等才情。 潜龙榜第一,名不虚传。 “既然陆兄都拼命了。”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一抹决绝。 他反手拍向背后的剑匣。 咔嚓。 那个跟随了他十几年、从未离身的古朴剑匣,竟然在此刻自行崩解。 一把通体呈半透明状、仿佛由流动的风云凝聚而成的长剑,缓缓浮现。 镇宫之剑——太虚! 中品灵兵! 随着这把剑的出现,周围的空间都隐隐出现了一丝丝细密的裂纹。 一股锋锐到极点的气息,直指月神空。 “中品灵兵?” 月神空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 如果说之前这几人只是能给他制造点麻烦。 那现在。 林七安的实力、陆知游的龙威、叶知秋的灵兵。 这三者加在一起。 已经足以对他产生致命的威胁。 “好好好。” 月神空怒极反笑。 那一头银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宛如一尊发狂的魔神。 “看来今日,不拿出点真本事,还真镇不住你们这群小辈。” 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月神·降临!” 轰! 天空中那轮原本虚幻的血月,竟然在此刻凝实了几分。 一道道血色的月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灌注进月神空的体内。 他的身躯开始拔高,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银色魔纹。 气息节节攀升,竟然隐隐触碰到了五品巅峰的门槛。 “死!” 月神空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叶知秋面前。 先杀手持灵兵者! “当我是死人吗?!” 一声暴喝响起。 陆知游诡异地跨越了数十丈的空间。 手中横刀毫无章法地向上一撩。 “醉龙·翻江!” 昂—— 刀光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虚影,咆哮着撞向月神空。 与此同时。 林七安也杀到了。 他那一头红发如同火焰般燃烧,修罗剑意被催动到了极致。 “忘川断流!” 墨影剑裹挟着黑红色的剑芒,直刺月神空的后心。 前有太虚剑,侧有醉龙刀,后有修罗剑。 三大杀招,封死了月神空所有的退路。 轰隆隆——!!! 四股绝强的力量在半空中狠狠对撞。 整个陨龙谷仿佛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地震。 龙首断崖再也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冲击,开始大面积崩塌。 乱石穿空,烟尘蔽日。 噗。 雷震天虽然只是在外围打辅助,也被这股恐怖的余波震得再次吐血,整个人像是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 他看着那处烟尘弥漫的战场,眼中满是骇然。 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吗? 无论是那个红发怪胎,还是陆家那小子。 此时展现出来的战力,都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这个老牌宗师。 时代……变了啊。 烟尘中。 几道身影乍合乍分。 每一次碰撞,都会带起大片的血光。 月神空确实强横得可怕。 即便是在三人的围攻下,他依然没有落败的迹象。 那一双银白色的手掌,硬撼灵兵与神兵,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但他也没能像之前那样从容了。 他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袍上,已经被割开了数道口子。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也显得有些凌乱。 尤其是陆知游那不按常理出牌的刀法,和林七安那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让他感到极其恶心。 “还没好吗?” 林七安一剑逼退月神空,胸膛剧烈起伏。 他身上的伤口虽然在快速愈合,但体内的真气消耗也是巨大的。 修罗态虽然强,但也不能无限维持。 他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向远处的一处阴影。 那是苏清离藏身的位置。 这只狐狸,还真是沉得住气。 就在这时。 月神空似乎察觉到了林七安的一丝分神。 高手过招,这一瞬便是生死。 “给我死!” 月神空眼中厉芒一闪,拼着硬受陆知游一刀,也要先解决这个最烦人的红发小子。 他左手一把抓住了陆知游的刀锋,掌心被割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右手化作手刀,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月华,直插林七安的心脏。 这一击,快若奔雷。 避无可 第378章彼岸花开,黄泉送葬 “来得好!” 面对月神空这绝杀的一击,林七安不退反进。 那一双赤红如血的眸子里,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燃烧起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一股灰败、死寂、充满了绝望气息的恐怖剑意,猛地从他体内爆发。 原本笼罩在他周身的血色修罗场域,瞬间被染上了一层枯黄。 仿佛秋风扫落叶,万物凋零。 那是——黄泉剑意! 天阶武技《黄泉寂灭斩神剑》! “彼岸花开!” 林七安手中的墨影剑,不再是刚才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 而是极其轻柔地在虚空中一点。 无数朵妖艳至极、却又散发着浓郁死气的血色花朵。 毫无征兆地在月神空的周身绽放。 每一朵花开,都代表着一丝生机的剥夺。 “这是什么鬼东西?!” 月神空那只即将插入林七安胸膛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并不是他不想刺下去。 而是他感觉到了威胁。 那些诡异的血色花朵,在触碰到他护体月光的瞬间。 滋滋滋—— 月神空引以为傲的护体月华,在这股枯黄色的死意面前。 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 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瞬间袭遍全身。 他在变老。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他惊恐地发现。 自己体内的生机竟然流逝了数年之多! 这一剑,斩的不是肉身。 是寿元!是生机! “滚开!” 月神空亡魂大冒。 他再也顾不上杀林七安,体内的真气不要钱似的爆发,想要震碎这些诡异的花朵。 轰! 狂暴的真气爆发,将林七安震得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狰狞。 “还没完呢!” 倒飞途中的林七安,手中长剑猛地一转。 “黄泉……送葬!” 那些刚刚被震散的彼岸花瓣,并没有消失。 而是在空中重新汇聚。 化作了一条奔腾咆哮的浑浊河流虚影。 黄泉河! 这条河流虽是虚影,却带着沉重如山的威压,狠狠地冲刷在月神空的身上。 “啊——!!!” 月神空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的神魂仿佛被无数只厉鬼撕咬。 那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剧痛,让他这位宗师后期的强者都忍不住面容扭曲。 趁你病,要你命! 一旁的陆知游和叶知秋虽然震惊于林七安这一招的恐怖。 但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天骄,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斩!” 叶知秋手中的太虚剑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惊鸿。 刺入了月神空的左肩,将其钉在半空。 “龙战于野!” 陆知游浑身龙气沸腾,横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地劈在了月神空的后背上。 噗嗤! 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注。 三大天骄联手一击,终于重创了这位不可一世的拜月教主。 然而。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我要你们……全都死!!!” 月神空披头散发,浑身浴血,那张俊美的脸庞此刻扭曲如恶鬼。 一股毁灭性的波动在他的丹田处凝聚。 他要拼命了。 一位宗师后期强者的临死反扑,足以拉着在场所有人垫背。 就在这空气凝固、所有人都以为要同归于尽的一刹那。 一道银光。 就像是划破黎明的第一缕晨曦。 出现在了月神空的头顶。 那里,是他唯一的死角。 也是他刚刚为了防御黄泉剑意,护体真元最为薄弱的地方。 “银狐……拜上。” 一个轻柔妩媚,却又透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在月神空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 两柄薄如蝉翼的银色短刃,轻易刺入了他后颈的大椎穴。 猛地一绞! 噗。 极其轻微的声响。 月神空原本正在疯狂凝聚的真元,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大椎穴,乃是一身阳气之总汇,真元运转之枢纽。 这里被毁,哪怕是大罗神仙,也得瞬间瘫痪。 月神空的瞳孔瞬间放大。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倒映出一张带着银色狐狸面具的脸。 月神空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倒映出的不仅是苏清离那张绝美的面具。 还有绝望。 大椎穴被毁,就像是一座宏伟的大坝被蚁穴彻底溃决。 那浩瀚如海的宗师真元,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束缚,在他体内疯狂乱窜。 原本凝聚在掌心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月华。 噗的一声,散成了一缕青烟。 “呃……啊……” 月神空张大了嘴。 他想把那个该死的偷袭者碎尸万段。 可喉咙里发出只有赫赫声。 就在这时。 一股枯寂、发黄,带着泥土腥味的风,吹到了他的脸上。 月神空艰难地转动眼珠。 他看到了一片花海。 妖艳的红色,铺天盖地。 而在那花海的尽头,那个满头红发的修罗。 正手持漆黑的长剑,踏着一条浑浊的黄色河流,一步步向他走来。 林七安没有浪费苏清离创造的这个完美机会。 手中的墨影剑,剑身上的暗红纹路,此刻亮得有些刺眼。 “拜月教主。” 林七安的声音传入月神空的耳朵里。 “你的快递,签收了。” 墨影挥下。 天阶武技——《黄泉寂灭斩神剑》第三式。 黄泉送葬。 噗嗤。 长剑划过肉体的声音,在这个瞬间显得格外的清脆。 那条虚幻的黄泉大河,顺着剑锋,冲刷进了月神空的身体。 月神空的瞳孔瞬间涣散。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硬生生拽了出来。 扔进了那条浑浊的河流之中。 冰冷。 窒息。 还有无尽的虚无。 这就是……死亡的味道吗? 嘭! 月神空的尸体重重地砸在了龙首断崖的废墟之中。 激起一片尘埃。 五品后期,拜月教主,月神空。 陨落。 【叮!】 【恭喜宿主完成绝世刺杀任务:击杀拜月教主月神空。】 【目标判定:死亡。】 【任务评价:优秀。】 【奖励发放:刺杀点*100000,随机天阶宝箱一个。】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在林七安的脑海中炸响。 十万点! 林七安握着剑的手指微微用力。 那股刚刚因为强行施展绝杀而导致的虚弱感。 在这笔巨款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可是整整十万点啊! 当初杀一个五品初期的拓跋宏,也不过才五万点。 果然。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嘴里那股甜腥味。 他并没有立刻去查看那个所谓的“天阶宝箱”。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战场上。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正在调息的叶知秋,还是趴在地上装死的雷震天。 亦或是浑身冒着龙气的陆知游。 此刻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尸体旁的红发青年。 那一头红发在风中狂舞。 脚下踩着拜月教主的脑袋。 这画面。 太具有冲击力了。 “呼……呼… 第379章月落乌啼 林七安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中的墨影剑杵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一头耀眼的红发,开始迅速褪色,变回了原本的乌黑。 身上的气机也弱下去。 甚至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脸色惨白如纸。 一副透支过度、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 “结束了……” 林七安喃喃自语。 这一幕。 落在了不远处的雷震天眼里。 雷震天原本只有半只的耳朵,此刻还在往下滴着血。 他盯着那个看起来已经油尽灯枯的年轻人。 那双因为疼痛而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随即变成了恍然,最后定格在了极度的怨毒和贪婪上。 那股该死的、让人作呕的剑意。 虽然之前因为距离远没看清。 但此刻。 当一切尘埃落定。 雷震天终于把眼前这个年轻人,和当初在家族魂灯回溯中看到的那个模糊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杀子之仇! “原来是你……” 雷震天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杀我儿雷傲……” “斩我族族老……” “把我雷家当猴耍……” “好!好得很!” 雷震天那张粗犷的脸,此刻极为狰狞。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手中那柄已经布满裂纹的紫金重锤,被他重新提在了手里。 叶知秋和陆知游都还在恢复伤势,根本无力他顾。 刚才那一剑,绝对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仅仅是为了报仇。 还有月神空身上的储物戒,还有那小子身上必定存在的秘密。 杀了林七安。 这一切,都是他雷家的! “小杂种!” 雷震天怒吼一声,身上残存的雷光再次炸裂。 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他毕竟战斗出力少。 “给老子死来!” 轰! 雷震天身形如电,带着滚滚雷鸣,直扑那个坐在地上“等死”的林七安。 手中的重锤高高举起。 要把这个让他雷家颜面扫地的罪魁祸首,砸成肉泥! “小心!” 远处。 叶知秋惊呼出声。 他想拔剑,但手臂酸软得连剑柄都握不住。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重锤落下。 坐在地上的林七安。 听着耳边传来的风雷之声。 那张惨白的脸上。 突然。 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鱼儿……” “上钩了。” 心念一动。 【消耗刺杀点:2000点。】 【状态恢复:20%。】 原本干涸的丹田,瞬间被一股凭空出现的暖流填满。 林七安手中的墨影剑向上撩起。 身形消失。 天阶身法——《虚空惊鸿渡》。 雷震天的锤子砸下去了。 但砸中的,只有空气。 还有一个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残影。 “什么?!” 雷震天那一锤砸空的失重感,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这小子的速度…… 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不应该是个重伤了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雷家主。”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噗。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雷震天到死都瞪着那双铜铃般的大眼。 眼神里满是迷茫。 他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刚刚拼尽全力斩杀了五品后期强者的家伙。 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剑。 咚。 无头尸体晃了两晃,重重地倒在了月神空的尸体旁边。 这对生前的冤家。 死后倒是做了个伴。 林七安随手甩掉剑刃上的血珠。 看着地上雷震天的尸体,摇了摇头。 “本来想放你一马的。” “谁让你非要送呢?” “既然这么想你儿子,那就下去陪他吧。” 林七安撇了撇嘴。 这系统,还真是抠门。 没接委托杀的人,连个安慰奖都没有。 白白浪费了两千点刺杀点来恢复真元。 亏了。 这一波血亏。 就在这时。 天边突然划过一道粉色的流光。 那是花怜月。 这个聪明的女人,在月神空倒下的那一瞬间,连一句狠话都没放。 直接燃烧了本命精血。 驾驭着那顶粉色软轿,疯狂地向着天边逃窜。 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 转眼间就已经逃出了数千米。 陆知游杵着刀,看着那道流光,眼神复杂。 他想追。 但他体内的龙气刚刚平复,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差点把他害死的妖女逃出生天。 “跑得挺快。” 林七安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林七安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对着那道已经快要消失在天际的小黑点。 轻轻一弹。 “去。” 嗡—— 一股肉眼难以捕捉的灰色波动,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黄泉剑意。 数千米外。 花怜月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那个红发煞星太可怕了。 连教主都被杀了。 突然。 她的动作僵住了。 眼前的蓝天白云,突然变成了一条奔腾咆哮的浑浊大河。 那河水冰冷刺骨。 无数双苍白的手从河水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脚踝。 “这……这是……” 花怜月低头。 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瓦解崩溃。 风一吹。 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好美的烟花。” 龙首断崖上。 林七安收回手指,看着天边那一团炸开的粉色血雾。 嘴角微微上扬。 【任务完成:击杀拜月教圣女花怜月。】 【目标判定:死亡。】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发放:刺杀点*15000,特殊物品抽奖一次。】 “这才像话嘛。” 林七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子。 所有的麻烦,都清理干净了。 林七安没有理会远处那两个还在发愣的“盟友”。 他像是个勤劳的老农,开始在田地里收割属于自己的庄稼。 首先是月神空。 这老东西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空间戒指! 而且看这光泽,品阶绝对不低。 林七安毫不客气地将其撸了下来,随手塞进怀里。 等回去再慢慢破解上面的禁制。 接着是雷震天。 这家伙虽然穷了点,但好歹也是个家主。 身上的储物袋鼓鼓囊囊的,应该也有不少好东西。 林七安一路摸尸。 手法之娴熟,动作之流畅。 看得旁边的叶知秋眼皮直跳。 这人…… 绝对是个惯犯?! “咳咳……” 林七安清点完战利品,这才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 心念一动。 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光幕,在眼前徐徐展开。 【姓名:林七安】 【境界:五品·宗师境(初期)(2960/32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入门)(2142/32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小成)(3129/64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小成)(3112/64000)】 【秘术:无】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剑域(入门)(4120/32000)】 【刺杀点:180159点】 十八万! 林七安看着那个长长的一串数字,心脏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这就是一夜暴富的感觉 第380章暴富 杀拓跋宏给了五万。 杀月神空给了十万。 杀花怜月给了一万五。 再加上之前杀异兽攒下的几万点。 十八万刺杀点! 这是什么概念? 按照之前的换算比例。 这足以让他把《修罗万象造化经》堆到小成。 或者把修为再往前推一大截。 林七安强忍着嘴角的笑意。 如果不是怕吓到旁边那几个人,他真想仰天长笑三声。 这次来陨龙谷秘境。 简直是赚麻了。 不仅仅是点数。 还有那个“随机天阶宝箱”,以及那个“特殊物品抽奖”。 这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不过现在人多眼杂,显然不是开奖的时候。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关掉面板。 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那个巨大坑洞。 那里。 原本是被光幕笼罩的地方。 现在光幕碎了。 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一个古老的石台。 石台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晶体。 真龙之心! 也就是传说中的“龙元”。 它就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每一次搏动,都会散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 那种浓郁到了极点的生命气息,哪怕只是闻上一口,都感觉体内的真气活跃了几分。 陆知游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手里提着那把破刀。 摇摇晃晃地走到了石台前。 眼神复杂。 “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陆知游伸出手。 想要去触碰那颗龙元。 但就在手指即将碰到的瞬间。 他停下了。 转过头。 看向坐在石头上的林七安。 眼神清澈。 “林兄。” “若不是你来秘境。” “我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陆知游的声音很沙哑。 “这东西。” “你也有份。” 旁边的叶知秋虽然没说话,但也抱着那把透明的太虚剑,默默地点了点头。 江湖规矩。 见者有份,出力者居多。 这一战。 虽然大家都有出力。 但谁都知道,最后锤死月神空,并且干掉雷震天的。 是林七安。 如果林七安现在说这东西归他。 在场没人敢说个不字。 更没人打得过他。 林七安看着那颗诱人的龙元。 说不心动是假的。 这可是能让五品武者脱胎换骨的至宝。 有可能直接造就一位未来的大宗师。 但是。 他看了一眼陆知游那虽然平静、却藏着一丝恳求的眼神。 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我对这玩意儿没兴趣。” 林七安耸了耸肩。 随手掏出一颗龙煞怨珠,扔进嘴里嚼了嚼。 “我这人胃口不好,吃不了这种太补的东西。” “再说了。” “我还是比较喜欢那种能直接换钱的脑袋。” 这当然是假话。 主要是这龙元虽然珍贵。 但对于拥有系统的他来说,并非不可替代。 只要有足够的刺杀点,实力就能提升。 而且。 这陆知游既然是“钥匙”。 那这龙元显然跟他有某种因果。 强行夺取,未必是好事。 不如卖个人情。 一位未来的刀道大宗师的人情。 可比这颗死物值钱多了。 陆知游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林七安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七安。 没有说什么矫情的感谢话。 只是抱拳。 深深一拜。 “这份情。” “陆某记下了。” “日后若有所需,刀山火海,陆某绝不推辞。” 说完。 他不再犹豫。 一把抓住了那颗金色的真龙之心。 嗡! 金光大作。 那颗龙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钻进了陆知游的眉心。 “啊——” 陆知游发出一声低吼。 身上的气势开始疯狂暴涨。 原本只是初入宗师的境界,竟然在这一瞬间。 如同坐火箭一般。 五品初期…… 五品中期…… 五品后期! 一直冲到了五品后期巅峰,才堪堪停下。 那股恐怖的龙威,比之前的月神空还要强横几分。 叶知秋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 人比人,气死人。 他们太虚剑宫辛辛苦苦修炼几十年,还不如人家吃个“果子”。 不过他也知道。 这种机缘,羡慕不来。 陆知游本身就是天生刀胚,又在这个大阵里被龙怨煞气熬炼了那么久。 身体早就适应了龙气的霸道。 换个人来吃,如果没有其他宝药来中和其恐怖的力量。 恐怕第一时间就会爆体而亡。 林七安也是看得眉毛一挑。 “好家伙。” “这就五品后期了?” “各位。” 陆知游睁开眼。 那双原本醉意朦胧的眸子,此刻变成了一双金色的竖瞳。 “此地不宜久留。” “刚才那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更多的人。” “而且……”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废墟。 “这真龙之尸,快要塌了。” 话音刚落。 轰隆隆—— 整个陨龙谷,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真正的地动山摇。 失去了龙元这个核心。 这具维持了万年的真龙骨架,终于走到了尽头。 无数巨大的落石从头顶砸落。 地面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口子。 “走!” 林七安反应最快。 他一把抓住刚刚从阴影里钻出来的苏清离。 脚下虚空惊鸿渡发动。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出口的方向冲去。 “别忘了带上那个和尚!” 林七安回头喊了一嗓子。 叶知秋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拎起那个还在昏迷中的法空和尚。 几人在崩塌的陨龙谷中疯狂逃窜。 …… 半个时辰后。 在一片离陨龙秘境十几里荒芜的乱石岗。 几道狼狈的身影从虚空中跌落出来。 “咳咳……” 苏清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虽然面具遮住了脸,但那一身红衣也被划破了好几处。 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肌肤。 “终于出来了。” 她长出了一口气。 回头看去。 只见那原本笼罩着迷雾的陨龙谷入口。 此刻已经彻底坍塌。 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这处上古秘境。 彻底成为了历史。 “林兄。” 陆知游此时已经收敛了身上的龙威。 除了眼睛还是淡淡的金色外。 看起来跟之前那个落魄酒鬼没什么两样。 “今日一别。” “江湖路远。” “林兄,记得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带最好的酒。” 林七安笑了笑。 “好。” “只要你别再被人当成钥匙就行。” 陆知游哈哈大笑。 “不会了。” “这次回去,我也该跟那些勾结拜月教的家伙们好好算算账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显然。 这次被算计的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叶知秋也背着那个死猪一样的和尚走了过来。 对着林七安拱了拱手。 “林兄剑法通神,叶某佩服。” “太虚剑宫,随时恭候大驾。”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 林七安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赢得了这些顶尖天骄的尊重。 简单的寒暄之后。 众人分道扬镳。 ...... 林七安带着苏清离,找了个隐蔽的山洞。 “怎么?” 苏清离看着林七安那有些急切的样子,忍不住调笑道。 “这么急着找地方。” “是想跟姐姐我做点什么羞羞的事情吗?” 她故意挺了挺胸。 那原本就破损的红衣,更是露出了一大片雪腻。 林七安翻了个白眼。 “你想多了。” “我是要分赃。” 他随手布下了一个警戒阵法。 然后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 “来来来。” “看看这月神空的老底。” 苏清离撇了撇嘴。 “没情趣的男人。” 不过她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毕竟。 开盲盒这种事。 谁不喜欢 第381章销赃去处 山洞内,篝火跳动。 橘黄色的火光映照在岩壁上,将两道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林七安盘坐在地上,身前摆放着两只染血的储物袋,以及一枚散发着淡淡银辉的古朴戒指。 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血腥气,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高涨的情绪。 “先看看这雷老虎的家底。” 林七安伸手抓过那个绣着紫色雷纹的储物袋。 袋口处有一层微弱的神意禁制,是雷震天生前留下的。 对于普通武者来说,想要磨灭一位五品宗师留下的印记。 或许需要水磨工夫耗上十天半个月。 但在如今神魂根基雄厚的林七安面前,这层禁制脆得像张窗户纸。 啵的一声轻响。 储物袋口的紫色流光瞬间黯淡,袋口大开。 林七安也不客气,直接将袋口朝下,对着地面用力一抖。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撞击声,一大堆泛着蓝紫色光芒的矿石滚落而出,瞬间在地面上堆成了一个小土包。 滋滋滋。 细密的电流在这些矿石表面跳跃,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声。 林七安的发丝受到静电牵引,微微飘起。 “这是……” 林七安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 入手沉重,指尖触碰到矿石表面的瞬间,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手指钻入经脉。 若是换做普通人,只怕这一下就能让半条手臂失去知觉。 “雷元矿?” 林七安挑了挑眉,辨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黑石城雷家之所以能屹立百年不倒,靠的就是这一手独门的雷属性资源。 这雷元矿乃是锻造雷属性兵器的绝佳辅材。 只需在兵器中掺入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能让兵器附带上麻痹敌人的雷电特效。 在市面上,这一斤雷元矿的价格,足以换取十枚中品元石。 而眼前这一堆…… 少说也有上千斤。 “这雷震天,是把家里的矿山都搬空了吗?” 林七安咂了咂嘴,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东西是好东西。 但他用不上。 墨影剑走的是极致的杀伐与黄泉死意。 这种至刚至阳的雷属性材料,反而会破坏剑身的平衡。 除了这堆矿石,那堆杂物里最显眼的,是一杆长枪。 通体紫金铸就,枪身雕刻着狰狞的雷龙纹路,枪尖处隐隐有电弧闪烁。 天阶下品宝兵——雷龙破阵枪。 林七安拿起来掂了掂。 分量十足,至少有八百斤重。 “好家伙。” 林七安忍不住乐了。 “这雷家主也是个妙人,手里拎着锤子,兜里还藏着杆枪。” “这是打算打着打着,突然给敌人来个回马枪?” 只可惜。 雷震天死得太快。 这杆显然被他寄予厚望、当做杀手锏的兵器。 连见光的机会都没有,就成了林七安的战利品。 除了这两样大头,剩下的就是些杂七杂八的瓶瓶罐罐。 以及几本雷家秘传的功法武技。 《奔雷手》、《紫电惊雷步》、《九天雷动锤》…… 林七安随手翻了翻,便兴致缺缺地扔到了一边。 对于拥有系统的他来说,这些所谓的家族秘传。 若是不能换成刺杀点,那就是一堆废纸。 甚至连擦屁股都嫌硬。 “怎么?” 一直懒洋洋靠在石壁上的苏清离,见林七安这副嫌弃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堆雷元矿。 “这些东西,你若是看不上,也别急着扔。” “在咱们这种人眼里或许不算什么。“ ”但在外面那些散修,甚至是二流宗门眼里。“ ”这可是打破头都要抢的宝贝。” 苏清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那双如水的狐狸眼中闪过一抹精明。 “特别是那杆枪。” “若是拿到拍卖会上,至少能拍出高价。” “高价?” 林七安手上的动作一顿,原本想要把长枪扔回储物袋的手。 很诚实地收了回来,还顺手用袖子擦了擦枪身上的灰尘。 “苏姐姐刚才说什么拍卖会?”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清离话里的关键词。 林七安自从穿越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 要么是在杀人,要么是在去杀人的路上。 对于这个世界的上层经济体系,了解得确实不多。 他之前的销赃渠道,也就是黑市或者直接扔给阎罗殿回收。 但阎罗殿的回收价格…… 那是出了名的黑。 “你呀,除了杀人,对这江湖上的是是一点都不关心。” 苏清离白了他一眼。 “大周国、赵国、越国,这三国交界之处,有一座不管地带,名为‘无道城’。” “那里鱼龙混杂,没有任何法律和规则,唯有实力和金钱至上。” “而在无道城中,有一个庞然大物,名为‘四海商盟’。” “他们每隔三年,便会举办一场横跨数国的超级拍卖会。” 说到这里,苏清离的神色也变得认真了几分。 “这场拍卖会,不仅会有各国皇室流出的珍宝。“ ”更有各大宗门拿出来互通有无的秘籍、丹药。” “甚至连天阶功法、延寿的宝药、上古遗迹的地图,都曾出现过。”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稳稳站在了五品宗师的行列。 但他身上的装备和资源,除了系统奖励的那些,大部分其实都对他没什么用。 “看来,这无道城,是非去不可了。” 林七安点了点头,将雷震天的东西一股脑地扫回储物袋,妥善收好。 这可都是钱。 是以后去交易会上换好东西的筹码。 “不过……” 林七安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还没开启的银白色戒指。 “在去销赃之前。” “还是先看看这位拜月教主,给咱们准备了什么惊喜吧。” 雷震天只是个暴发户。 但这月神空。 可是一教之主,盘踞青州百年的老牌枭雄。 他的身家。 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调动起磅礴的神意。 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 对着那枚戒指上的禁制。 狠狠砸下! 第382章真眼秘术 咔嚓。 仿佛是某种琉璃破碎的声响,在林七安的脑海中清脆炸开。 那枚原本古朴无华的银白色戒指。 随着原主残留神意的消散,瞬间爆发出一股璀璨的银辉。 林七安的神意毫无阻碍地探入其中。 下一秒。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他看清戒指内部空间的景象时,心脏还是不争气地漏跳了两拍。 这枚戒指的内部空间,竟然足足有上百立方米。 简直就像是一座随身携带的小型库房。 而在那宽阔的空间中央。 堆放着一座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元气波动的石头堆砌而成的小山! “这是……” 林七安喉结滚动,随手从戒指中摄出一枚石头。 这石头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呈乳白色。 握在手中,那股精纯的天地元气。 竟然不用刻意引导,就顺着毛孔往体内钻。 哪怕不运转功法,仅仅是握着它,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在欢呼雀跃。 上品元石! 而且是足足数万枚! 在这个世界上,元石作为武者之间的硬通货,其兑换比例极为森严。 一枚中品元石,可兑换一百枚下品元石。 而一枚上品元石,足以兑换一千枚中品元石,或者十万枚下品元石! 这还是官方汇率。 在黑市上,由于上品元石蕴含的元气更为纯净。 更有助于突破瓶颈,其溢价往往更高,常常是有价无市。 而此刻。 摆在林七安面前的。 是整整一座上品元石山。 粗略估算,至少有三万枚。 “这就是一教之主的含金量吗?” 林七安感觉自己的手都有点抖。 难怪月神空能养得起那么大一个拜月教,还能布下那等惊天动地的大阵。 这家伙,简直富得流油。 苏清离此时也凑了过来,看着林七安手里那枚品质极佳的上品元石,美眸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看来这月神空这些年在青州搜刮得够狠啊。” “这么多上品元石,足够买下一个小型宗门了。” 林七安嘿嘿一笑,反手将这笔横财收好。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林七安将目光投向了戒指的角落。 那里摆放着几个精致的玉盒,以及一排书架。 书架上陈列的,自然是拜月教的功法传承。 《拜月魔经》、《血海修罗刀》、《万毒手》…… 林七安随手翻了几本。 大多是些走极端路子、需以生人精血修炼的邪门功法。 虽然品阶都不低,甚至有两本地阶上品的绝学。 但对于拥有天阶功法《修罗万象造化经》的林七安来说,这些东西实在是入不了眼。 林七安随手将那些在外人眼中视若珍宝的秘籍扔回角落。 直到他的手指触碰到一卷不知用什么生物的皮制成的古老卷轴。 这卷轴与其他崭新的秘籍不同。 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甚至边角处还有烧焦的痕迹。 《太阴真瞳·残篇》。 林七安眉梢一挑,缓缓展开卷轴。 上面的文字并非大周通用的文字,而是一种形似蝌蚪的上古蚀文。 但在圆满【通晓之眼】和强横神意的加持下。 这些晦涩的文字在林七安眼中自动拆解、重组,化作了可理解的信息。 “上古神通……取太阴之精……凝练真眼于眉心……” 林七安越看越心惊。 这竟然是一门上古炼气士遗留下来的瞳术神通! 卷轴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 字迹狂草,透着一股癫狂之意。 显然是月神空留下的。 “……吾耗费三十载,遍寻古籍,终于推演出现世修成之法。” “借万灵之血,祭炼眉心竖眼,可得月神之视,看破虚妄,直指本源……”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回想起之前战斗时,月神空眉心处那个裂开的月华印记。 原来那就是他修炼这门瞳术的半成品。 只可惜。 月神空路子走歪了。 这门神通讲究的是吸纳太阴精华。 也就是月光之力,循序渐进地温养双目。 最终汇聚于眉心松果体,开辟第三只“真眼”。 但月神空急功近利,妄图用血祭这种粗暴的方式来代替太阴精华。 结果虽然勉强修成了一个样子货。 “这门秘术……” 林七安心中微动。 他的【通晓之眼】虽然圆满,但更多的是偏向于微观的洞察和预判。 而这《太阴真瞳》,主修的是幻术看破、神魂冲击。 若是能将其修成,突破四品时并与【通晓之眼】融合…… 林七安的眼睛亮了。 修炼难度极大? 那是对别人说的。 只要有刺杀点,这世上就没有他林七安学不会的功法! “系统。” 林七安心中默念。 “收录《太阴真瞳》。” 【叮!检测到残缺神通功法《太阴真瞳》,是否消耗5000刺杀点进行补全并入门?】 “是。” 林七安心念一动。 【姓名:林七安】 【境界:五品·宗师境(初期)(2960/32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入门)(2142/32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小成)(3129/64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小成)(3112/64000)】 【秘术:无】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剑域(入门)(4120/32000),太阴真瞳(未入门)(0/16000)】 【刺杀点:180159 第383章所谓包养 林七安盯着系统面板上那行新跳出来的字样,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太阴真瞳(未入门->入门):消耗16000刺杀点。】 一万六? 你怎么不去抢! 刚刚花了五千点才把这门残缺的神通补全入门,现在升个级竟然就要翻三倍不止。 这系统是越来越黑了。 林七安暗自咂舌,下意识地捂了捂胸口。 虽然手里刚进账了十几万点巨款,但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怎么?舍不得?”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苏清离正斜倚在石壁上,手里把玩着那枚从月神空戒指里搜出来的教主令牌。 面具下的那双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七安那副肉疼的模样。 “这可是好东西。” 林七安没接茬,而是不动声色地关掉了系统面板。 现在苏清离还在旁边,当面“加点”升级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还是别做为妙。 他反手一挥。 哗啦啦—— 又是一阵清脆的声响。 原本堆满上品元石的地面旁边,瞬间多出了一座灰蒙蒙的小山。 那是一颗颗拇指大小的灰色珠子。 每一颗都散发着淡淡的煞气。 但在煞气深处,却又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精纯能量。 龙煞怨珠。 除了之前在峡谷里“刷怪”攒下的几千颗。 剩下的一大半,都是从月神空和雷震天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 特别是月神空。 为了布置那个万灵血祭大阵,这老家伙显然也没少杀这种怪物。 积攒的数量足有六千多颗。 现在,全都便宜了林七安。 “这么多?” 苏清离看着那堆几乎要漫过脚踝的珠子,眼神也不由得波动了一下。 她虽然知道这东西是龙怨煞死后所化,也知道里面蕴含能量。 但对于普通武者来说,这玩意儿就是裹着糖衣的砒霜。 想要炼化一颗,得花费大半天的时间去磨灭里面的怨气。 性价比极低。 也就只有林七安这种怪胎,才能像吃糖豆一样生吞。 林七安没有理会苏清离的惊讶。 他随手抓起一把珠子,在手里掂了掂。 脑海中迅速盘算开来。 之前尝试过,一颗普通的龙煞怨珠,能提供大约30点左右的修炼进度。 这里总共有一万多颗。 如果全部吞噬下去…… 三十万点进度! 林七安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他现在的修为是五品初期,距离中期的门槛还需要大概三十万的经验值。 也就是说。 这一堆灰不溜秋的珠子吃下去,足够让他原地升级,直接跨入宗师中期! 这就是所谓的“资源堆砌”吗? 难怪那些大宗门的圣子圣女一个个修为突飞猛进。 这种饭喂到嘴边的感觉,确实爽。 “呼……” 林七安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现在就开吃的冲动。 分赃还没结束呢。 “苏姐姐。” 林七安转过身,指了指地上那两座“山”。 一座是晶莹剔透的上品元石山。 一座是灰蒙蒙的龙煞怨珠山。 “这些珠子对我有大用,我就全收了。” “至于这些元石……” 他顿了顿,袖袍一挥。 一股柔和的劲气卷过。 那座散发着诱人光泽的元石山,瞬间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咱们五五开。” “另外,那些我也用不上的天材地宝。“ ”还有这几把品质不错的宝兵,都归你。” 林七安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麻利地将属于自己的那一半元石收进储物袋。 然后掏出一个空的储物袋,将剩下的一万五千多枚上品元石。 连带着之前搜刮来的十几株千年灵药、几块稀有矿石,一股脑地装了进去。 最后,把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动作潇洒丢向了苏清离。 啪。 苏清离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感受着手里那沉甸甸的分量,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一万五千枚上品元石。 哪怕她是阎罗殿的副殿主,是高高在上的五品宗师。 这笔钱,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那些有价无市的灵药。 “这次多谢你来助阵了。” 林七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得一脸灿烂。 “要不是你在关键时刻给了月神空那一下,我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这是你的辛苦费。” 辛苦费? 苏清离看着手里那个储物袋,又看了看林七安那张清秀的脸。 面具下的红唇微微张开。 “小弟弟……” 她身形一闪,带起一阵香风,瞬间欺近到林七安身前。 那张绝美的银狐面具几乎要贴到林七安的鼻尖上。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你给姐姐这么多钱……”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林七安的胸口,在那紧实的肌肉上打了个圈。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温热的湿气,钻进林七安的耳朵里。 “这是打算……包养姐姐吗?”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林七安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瞬,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太近了。 若是常人这会儿恐怕都已经把持不住了。 但林七安非常人。 铮—— 几乎是在那一丝躁动升起的瞬间。 他体内的黄泉剑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从丹田涌遍全身。 那一丝旖旎的念头,彻底熄灭。 林七安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后退半步,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苏姐姐说笑了。” 林七安的声音平稳。 “咱们是合作伙伴。” “亲兄弟,明算账。” “我林七安虽然爱钱,但更不想欠人情。” 苏清离眼中的媚意微微一凝。 她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从“害羞小男生”切换到“冷血杀手”模式的男人。 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真没劲。” 苏清离收回手指,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 虽然嘴上说着没劲,但她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那只装满巨款的储物袋,瞬间消失在她腰间的锦囊里。 落袋为安。 这可是她的“养老钱 第384章贵宾令 洞外风雨早已停歇,只剩下湿漉漉的空气顺着岩缝往里钻。 篝火燃到了尽头。 最后几根枯枝在高温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迸溅出几点猩红的火星,在漆黑的岩壁上投下两道被拉长的影子。 苏清离换了个姿势。 那身红裙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变得破破烂烂,此刻却被她穿出了一种慵懒的华贵感。 她修长的手指无聊地卷着发梢,那双仿佛能勾人魂魄的狐狸眼。 定定地看着正在清点战利品的林七安。 “喂。” “小弟弟。” 苏清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林七安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正忙着把那堆雷元矿分门别类地装好,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去销赃。” “这么多东西,留在手里烫手,换成能用的资源才是正经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苏清离。 “听说无道城的拍卖会快开始了,我去碰碰运气。” “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东西,你也知道。“ ”我现在这身家底,一般的货色看不上。” 苏清离闻言,轻笑了一声。 笑声里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了然。 “我就知道你要去那儿。” “那种无法无天的地方,最适合你这种无法无天的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紫金铸造,上面并没有什么繁复的花纹,只有一个古朴苍劲的“贵”字,透着一股逼人的贵气。 随手一抛。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紫色的抛物线。 啪。 林七安抬手接住。 触手温润,竟然是一块难得的暖玉髓,光是这块材料就价值不菲。 “这是?” 林七安挑了挑眉。 “无道城拍卖会的贵宾令。” 苏清离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 “四海商盟给的,整个大周也没几块。” “持有此令,不仅能进贵宾包厢,还能享受九折优惠,并且……” 她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拍卖会结束后那场只针对宗师的地下交易会,这也是入场券。” 林七安摩挲着手里的令牌。 好东西。 有了这玩意儿,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也能避免在进城时就被某些不开眼的苍蝇盯上。 “就这么给我了?” 林七安晃了晃手里的令牌。 “你自己不去?” “我不去了。” 苏清离摇了摇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少见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林七安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色。 有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厌倦。 “这次出来太久了,我也该回家族一趟了。” “有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总得回去算算清楚。” 家族? 林七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一直以来,苏清离给人的印象都是独来独往的“银狐”。 是阎罗殿高高在上的副殿主。 却从未听她提起过自己的出身。 不过林七安是个聪明人。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触碰的秘密,就像他那个见不得光的系统一样。 所以他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只是把那块令牌揣进怀里,贴身收好。 “行。” “这人情我记下了。” 苏清离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身形一晃。 整个人如同一团红色的云雾,瞬间飘到了洞口。 外面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 “记什么人情。” “真要谢我,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请姐姐喝最好的酒。” “还有……” 她转过身,背对着林七安,摆了摆手。 指尖夹着那枚狐狸玉佩,轻轻晃了晃。 “有事随时用这个联系我。” “只要姐姐还没死,随叫随到。” 说完。 她回过头。 那张银色的狐狸面具已经被她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宜嗔宜喜的绝世容颜。 冲着林七安抛了个极其妩媚的媚眼。 “小弟弟。” “记得想姐姐哦~” 声音还在山洞里回荡,带着一丝勾人的尾音。 人却已经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走得干脆利落。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林七安看着空荡荡的洞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 真是个妖精。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 第385章修罗小成 洞穴内的空气湿冷,带着股土腥味。 随着苏清离那抹红影消失在夜色中。 原本还有些旖旎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林七安随手将那枚刻着“贵”字的紫金令牌和一堆龙怨煞珠塞进储物戒指里。 “系统。”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 那块淡蓝色的光幕再次在视网膜上展开。 看着【刺杀点:180159】这一栏。 “先提升根本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门天阶功法上。 《修罗万象造化经》是他现在的根基所在。 肉身、伪装、养兵,乃至那变态的“修罗态”,全都系于此经。 特别是这次面对月神空,若非开了修罗态硬抗。 即便有苏清离偷袭,想要斩杀一位宗师后期也没那么容易。 但那个副作用…… 林七安回想起开启修罗态时。 脑海中那股几欲撕裂理智的疯狂杀意,眉头微微皱了皱。 “系统,提升《修罗万象造化经》至小成。” 【叮!是否消耗29588刺杀点,将《修罗万象造化经》入门提升至小成?】 “是。” 轰! 随着确定的指令下达,林七安一股霸道至极的热流。 瞬间从丹田涌出,顺着奇经八脉疯狂冲刷。 这一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林七安睁开眼,缓缓握拳。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清脆的音爆。 【修罗万象造化经(小成)(2142/128000)】 成了。 林七安感受着体内那股蛰伏的恐怖力量。 林七安心念一动。 “修罗态,开。” 原本乌黑的短发瞬间暴涨,化作如瀑的血色长发肆意狂舞。 双眸瞬间化为两汪深不见底的血海。 一股暴虐、森寒、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恐怖气息。 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整个山洞的温度骤降,岩壁上竟然结出了一层薄薄的血霜。 林七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翻倍。 在肉身强度大幅提升的基础上,再次翻倍! 这种力量的增幅,简直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 林七安闭上眼,仔细感知着脑海中的状态。 那股原本应该如海啸般淹没理智的杀意。 此刻虽然依旧狂暴,但却被一层冰冷的意志牢牢锁住。 “嗜血残暴的副作用,减少了至少五成。” 林七安睁开眼,血色的瞳孔中透着绝对的冷静。 “现在的我,就算开启修罗态战斗两个时辰,也能保持绝对的清醒。” 林七安散去修罗态,长发迅速缩回变黑,眼中的血色也随之褪去。 林七安将目光投向了面板上的武技一栏。 “系统,提升《黄泉寂灭斩神剑》。” 林七安眼神一凝。 这门天阶武技,是他目前最强的杀伐手段。 必须拉满。 【叮!是否消耗60871刺杀点,将《黄泉寂灭斩神剑》小成提升至大成?】 六万点。 林七安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提升!” 嗡—— 林七安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 天地皆寂。 没有光和声音,没有时间的流逝。 唯有一条浑浊、枯黄的大河,从虚无中来,流向虚无中去。 那河水中流淌是无数残破的灵魂,是腐朽的兵器,是消逝的岁月。 万物终有一死。 这就是黄泉。 林七安的意识悬浮在这条大河之上,仿佛化身为一尊亘古存在的摆渡人。 他在练剑。 在河面上练剑,在河底练剑,在无尽的死寂中练剑。 一剑挥出,彼岸花开。 一剑落下,忘川断流。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当林七安再次睁开眼时,他的双眸变得异常沧桑。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深处,似乎倒映出了一条浑浊的河流。 咔嚓。 仅仅是一缕逸散出来的剑意。 他面前那块坚硬的青石地面,瞬间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仿佛经历了万年的风化,轻轻一吹,便消散在空气中。 这就是大成境界的《黄泉寂灭斩神剑》。 林七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之中,一缕灰黄色的气流如同游鱼般穿梭。 “黄泉领域,成型大半了。” 林七安有种预感。 只要将这门剑法提升到圆满,完整“黄泉领域”,就能真正降临人间。 不过…… 林七安看了一眼面板上熟练度,以及那更加恐怖的刺杀点需求。 暂时是别想了。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境。 看了一眼剩余的刺杀点。 大概还剩下一半左右。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刚学会还没来得及加点的“太阴真瞳”上。 以及那个还停留在入门阶段的“修罗剑域 第386章眉心生月 “加点。” 随着意识在系统面板上轻轻一点。 原本漆黑一片的山洞里,突然亮起了一抹银辉。 这光芒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虚空,源自那本已消散在岁月长河中的太阴星。 无数银色的光点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汇聚在林七安的眉心。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可闻的脆响。 林七安眉心处的皮肤缓缓裂开,裂开的皮肉向两侧翻卷。 露出的不是森白的头骨,而是一枚竖立的、闭合的眼睑。 那眼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繁复如血管般的银色纹路。 随着太阴月华的不断注入。 那只竖眼,缓缓张开了一线。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整个山洞。 原本在那燃烧殆尽的篝火旁,几只正欲爬过的黑甲尸蹩,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 它们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六条腿疯狂地扒拉着地面,原地打转,甚至开始相互撕咬。 幻境。 林七安缓缓抬起头。 原本的一双黑眸依旧平静。 但眉心处,那只竖眼已经完全张开。 那只竖眼只有一轮散发着清冷银辉的弯月。 静静地悬浮在青灰色的眼眶之中。 太阴真瞳,初成。 “慑神魂,破虚妄……” 林七安心念一动。 眉心那轮弯月微微一震。 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呈扇形向前方扩散。 嘭! 十丈开外,一块凸起的岩石并没有碎裂。 但躲在岩石缝隙里的一只刚刚冬眠苏醒的穿山甲。 却连惨叫都没发出,身子一挺,直接没了声息。 外表毫发无损。 但它的神魂,已经被这股太阴之力瞬间震散。 “好霸道的瞳术。” 林七安摸了摸眉心。 随着心念收敛,那只竖眼缓缓闭合,两旁的皮肤重新聚拢。 最后只在眉心处留下了一道极淡的、如同月牙般的浅白色印记。 如果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不错。” “以后这就是阴人的底牌。” 谁能想到,在激战正酣时。 对手的脑门上会突然睁开一只眼,给你来一发? 高手过招,一瞬的失神,就是生死之别。 林七安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镜子,左右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颜值没崩,还多了点神秘感。 这波不亏。 处理完瞳术。 林七安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系统面板上。 刺杀点还剩下大概八万左右。 他的视线,锁定在秘技那一栏。 【修罗剑域(入门)(4120/32000)】 这是他突破宗师境时领悟的本命领域。 也是他在不动用系统“外挂”时,最强的常规战力。 之前在陨龙谷大战月神空时,他就明显感觉到。 仅仅是入门级别的剑域,在面对老牌宗师后期强者的领域时,显得有些吃力。 若非靠着“修罗态”和叠域之法硬撑。 光拼领域规则,他绝对会被月神空的血月领域压爆。 “系统,提升修罗剑域至小成!” 【叮!是否消耗27880刺杀点,将修罗剑域提升至小成?】 “是!” 两万七千八百八十点刺杀点瞬间蒸发。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撕裂肉体的剧痛,反倒像是一股极寒的冰泉,顺着天灵盖浇灌而下。 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最后尽数汇聚于丹田气海的那柄暗红色修罗小剑之上。 嗡。 洞穴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仿佛灌入了万吨水银。 林七安原本漆黑的双眸,左眼赤红如血,右眼灰白死寂。 “修罗剑域,开。” 随着他一声低语,原本局限于方圆三丈的青黑色黄泉领域波纹骤然爆发。 在这红灰的天地之间,多出了一条河。 一条浑浊、枯黄、散发着令灵魂颤栗气息的大河。 不知源头,不知归处,就这么横亘在杀戮与湮灭之间。 林七安抬起手,掌心虚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现在的修罗剑域,威力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倍。 如果再次面对月神空的“血月领域”。 他不需要开启修罗态,光凭这三重叠加的领域就能硬抗月神空的领域。 滋滋滋—— 四周坚硬的岩壁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黄泉气息的侵蚀下,那些存在了万年的岩石开始迅速风化。 化作细沙,又被卷入浑浊的河水中消失不见。 整座山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崩塌。 “收。” 林七安眼神一凝,漫天异象瞬间倒卷而回,尽数没入他体内。 除了满地厚厚的一层石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动静有点大了。” 林七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秘技:修罗剑域(小成)(0/64000)】 舒服。 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虽然刺杀点只剩下五万出头,但这笔投资绝对超值。 “该走了。” 林七安环顾了一圈这座已经被他薅得连根毛都不剩的洞府。 铁柱那小东西自从吞了先天火精后。 就一直缩在他袖口的暗袋里呼呼大睡。 身上的鳞片时不时闪过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显然还在消化。 也好,省得还要分心照顾这只吞金兽。 林七安整理了一下衣 第387章吞珠如豆 大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砸在泥泞的官道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一道青衫人影撑着把油纸伞,不紧不慢地行走在雨幕中。 奇怪的是,那些密集的雨点在靠近他身侧三寸时。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弹开,连衣角都未曾沾湿分毫。 林七安左手撑伞,右手也没闲着。 他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抓出一把灰扑扑的珠子。 看也不看,像吃炒豆子一样往嘴里扔。 咔嚓。 牙齿咬碎坚硬外壳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股带着淡淡腥气,却又蕴含着庞大精纯能量的热流,顺着喉咙滚入腹中。 “味道真是一如既往的差。” 林七安皱了皱眉,嘴上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又是一把龙怨煞珠塞进嘴里。 如果让旁人看到这一幕,恐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种蕴含着怨气的煞珠,寻常武者避之不及。 就算是六品武者想要炼化一颗,也得小心翼翼地耗费半日水磨工夫去剔除煞气。 稍有不慎,就会被怨气冲散神智,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但在林七安这里,这玩意儿就是纯天然无副作用的高效经验丹。 随着煞珠入腹。 修罗万象造化经瞬间将煞气碾碎,一股清凉的能量传递全身,最后汇聚于丹田。 【叮!吞噬龙怨煞珠,获得32点修为进度。】 【叮!吞噬龙怨煞珠,获得29点修为进度。】 系统提示音密集得像是一串鞭炮,在他的脑海里响个不停。 林七安抽空瞥了一眼视网膜上的淡蓝色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五品·宗师境(初期)(5960/32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小成)(0/64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小成)(3129/64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小成)(3112/64000)】 【秘术:无】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剑域(小成)(0/64000),太阴真瞳(入门)(0/32000)】 【刺杀点:50159点】 林七安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这点底子,对于那个高达三十二万的庞大进度条来说,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好在,他现在是个暴发户。 之前在陨龙谷的一番搜刮,再加上从月神空和雷震天那里发的一笔横财。 他手里的龙怨煞珠加起来足有一万多颗。 按照一颗平均30点进度来算。 这堆珠子吃完,大概能提供三十几万左右的经验值。 足够他直接突破到五品中期。 这可是寻常宗师苦修二三十年都不一定能有的进境。 为了赶路不无聊,他特意把这些珠子当成了零嘴。 从陨龙谷出来后的这三天里,他的嘴就没停过。 腮帮子都嚼得有点发酸。 但他很享受这种每一口下去,实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的感觉。 这比数钱还爽。 正走着,袖口里突然动了动。 一个小小的脑袋从暗袋里钻了出来。 正是刚吞了先天火精,正在消化进阶的铁柱。 这小东西此时模样大变。 原本墨青色的鳞片已经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的赤金色。 头顶那两个肉包似的凸起也长出了两寸长的稚嫩龙角。 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一团灼热的火星子从它嘴里喷出来,把林七安的袖口烧了个小洞。 “……” 林七安眼皮跳了跳,伸手在那两根刚长出来的龙角上弹了一下。 “赔钱货。” 铁柱不满地哼唧了两声,那双紫金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七安手里的煞珠。 它虽然刚吃饱,但这种富含能量的东西,它向来是来者不拒。 “没了,这是我的口粮。” 林七安无情地把它的脑袋按回了袖子里。 “你那肚子里的先天火精还没消化完,再吃就要炸了。” 铁柱挣扎了两下,发现抗议无效,只能委屈巴巴地缩了回去,继续呼呼大睡。 林七安摇了摇头,继续他的“进食大业”。 雨越下越大。 前方的道路变得更加泥泞难行。 这里是大周的边境,青州与邻国交界的缓冲地带。 原本应该商旅往来的官道,此刻却显得异常冷清。 空气中,除了泥土的腥气,还隐约夹杂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林七安停下脚步。 他抬起伞沿,露出一双平静深邃的眸 第388章真瞳之威 雨幕如织,天地间一片灰蒙。 那支破空而来的利箭,在雨水中拉出一条真空的白线。 箭头呈三棱倒钩状,幽蓝的光泽在雨水中一闪而逝,显然淬了剧毒。 箭尖未至,那股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已如鬼哭狼嚎般刺入耳膜。 六品先天真气裹挟着必杀的意志,直指林七安的眉心。 林七安还在嚼着嘴里的龙怨煞珠。 “嘎嘣。” 脆响声在雨中显得格外突兀。 林七安微微侧头。 那支足以洞穿金石的利箭,就这么贴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带起的劲风吹乱了他鬓角的几缕发丝。 咄! 利箭深深没入身后的一株古树,箭尾疯狂颤动。 整棵树瞬间枯黄,毒性之烈可见一斑。 “咦?” 远处的雨幕中,传来一声轻咦。 显然那个射箭之人没想到,这必杀的一箭竟然会被如此轻描淡写地躲过。 紧接着。 崩、崩、崩—— 连珠弓弦震颤的声音接连炸响。 六支利箭呈梅花状品字形封锁了林七安所有的闪避空间。 显然,对面那个射手是个玩箭的行家。 这一手“六星连珠”足以让寻常的六品后期武者手忙脚乱。 “麻烦。” 林七安咽下嘴里的珠子,眉头微微皱起。 他只是想去无道城销个赃,顺便吃个自助餐升级。 为什么总有这种不开眼的苍蝇往脸上撞? 林七安往前迈了一步。 虚空微微震颤。 原本密集的雨幕在他身前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那六支封锁了所有死角的利箭,就在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 穿透了一道残影,狠狠钉在了空地上的泥水里。 溅起大片污浊的泥浆。 而林七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百丈之外。 那群黑衣人正准备收起兵器,去查看那个不知死活的路人尸体。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手里还拎着那把巨大的牛角弓。 正准备伸手去拿箭囊里的下一支箭。 突然。 他拿箭的手僵在了半空。 射箭男人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炸立起来。 那个青衫书生。 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距离不到三尺。 “你……” 为首的黑衣人瞳孔剧烈收缩,张嘴想要大喊。 但他做不到。 因为在书生的眉心处。 那一抹原本极淡的月牙印记,突然亮了一下。 太阴真瞳。 微微睁开一线。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群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黑衣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他们眼中的神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 原本聚焦的瞳孔迅速扩散,变得灰白、空洞,宛如死鱼。 噗通。 第一个黑衣人直挺挺地倒在了泥水里。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噗通、噗通、噗通。 就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七八个七品境界和三个六品境界的好手。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这么整整齐齐地倒了一地。 林七安眉心的银光缓缓敛去,重新化作那道不起眼的浅白色印记。 做完这些,林七安熟练地蹲下身,开始在那些尸体上摸索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个惯犯。 凡是值点钱的东西,全都被他一股脑地塞进了自己的腰包。 “啧,穷鬼。” 林七安从尸体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钱袋,掂了掂分量,眉头皱成了川字。 除了那把牛角大弓和几支淬毒的狼牙箭还能值点钱。 这群人身上加起来也没凑出两块中品元石。 典型的劫道毛贼。 把那把牛角弓随手扔进储物戒,林七安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点子。 林七安转过身,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那里,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少女正死死地贴着树干。 少女一身粉色的罗裙已经被雨水淋透,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还算玲珑的曲线,裙摆处沾满了泥浆。 那张原本应该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此刻蹭了好几道黑灰,活像只受惊的小花猫。 她瞪圆了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林七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就在刚才。 她亲眼看到那些凶神恶煞、追了她三天三夜的黑衣杀手。 被眼前这个青衫书生看了一眼。 那群拥有六品修为的好手,就像是被抽了魂一样,齐刷刷地倒了一地。 这是哪位路过的绝世高人? 林七安迈步朝她走去。 少女的身子猛地一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却忘了自己还被绑在树上。 “别……别杀我!” “我没钱了!钱都被他们抢走了!” 声音清脆,带着明显的颤音,像只被掐住脖子的百灵鸟。 林七安脚步一顿。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像肉粽子一样的少女。 虽然狼狈,但脖子上那串虽然被泥污遮盖却依然透着宝光的璎珞。 还有手腕上那对露出一角的碧玉镯子。 无一不透着一股“我有钱”、“我是肥羊”的气息。 “聒噪。” 林七安眉头微挑,随手一挥。 嗤。 一缕由真元凝练而成的剑气,如发丝般掠过空气。 少女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脖子一缩,以为自己要身首异处。 崩。 身上紧勒的牛筋绳索应声而断,滑落在泥水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少女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 发现那个可怕的青衫书生已经转身朝官道走去,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 “诶?”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扒拉掉身上的绳子。 她揉着被勒红的手腕,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恩公!恩公请留步!” 少女提起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追了上去。 林七安没停,反而加快了脚步。 他救人纯粹是顺手,再加上看这丫头也不像是什么恶人。 不想让她在这荒郊野外喂了狼。 但这并不代表他想带个拖油瓶。 “恩公!你等等我呀!” 少女显然是个练家子,虽然修为不高。 大概只有七品凝脉境的样子,但身法却颇为灵动。 几个起落,就喘吁吁地跟在了林七安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恩公,刚才那一招是什么呀?太厉害了!” “biu的一下,眼神杀人诶!” “你是传说中的瞳术大师吗?还是哪家宗门的真传弟子?”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这么厉害?难道是驻颜有术的老妖怪?” 林七安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突然有些后悔。 刚才就应该把绳子留着,或者干脆把她的嘴给堵上。 这哪里是个落难的千金小姐,分明就是只放出来的鸭子。 “闭嘴。” 林七安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少女差点一头撞在他背上,急忙刹住脚,拍了拍胸口。 面对林七安那双冷淡的眸子,她缩了缩脖子,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但这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那个……恩公,我叫柳玉儿。” 柳玉儿眨巴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 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语速却一点没慢。 “我是四海商盟柳长老的女儿。” “这次本来是带着护卫去无道城见世面的。“ ”谁知道半路上遇到了这群土匪。” “他们不仅杀了我的护卫,还把我的储物戒给抢了。“ ”说是要绑了我去勒索我爹,让他拿天阶灵药来换……” 林七安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在听到“四海商盟”四个字时,又收了回 第389章给钱就行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灰头土脸的少女。 四海商盟。 那可是个庞然大物。 它的生意遍布大周、北蛮和西域三十六国,号称“汇通天下,货殖四海”。 如果说天机楼是卖消息的祖宗,那四海商盟就是做生意的祖宗。 即将在无道城举办的那场超级拍卖会,幕后的庄家正是这四海商盟。 “你是柳长风的女儿?” 林七安淡淡地问道。 他在天机楼的情报里见过这个名字。 四海商盟驻青州分盟的大长老,手握实权,富得流油。 “诶?恩公你认识我爹?” 柳玉儿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对对对!柳长风就是我爹!” “恩公既然认识家父,能不能好人做到底,护送我去无道城?” “只要到了无道城的分号,我一定让我爹重重酬谢你!” 林七安摩挲了一下下巴。 他本来就要去无道城销赃,顺路带个人倒也不费事。 关键是,这丫头是个活生生的“贵宾卡”。 虽然他手里有苏清离给的紫金令,但强龙不压地头蛇。 到了无道城那种混乱之地,有个地头蛇带着,无论是销赃还是买东西,都能省去不少麻烦。 “重谢?” “怎么个谢法?” 柳玉儿见有戏,立马挺直了腰杆。 虽然那一身泥点子让她看起来有些滑稽,但那股豪门千金的底气还是有的。 “一万……不,两万上品元石!” 柳玉儿伸出两根手指,豪气干云地说道。 “外加四海商盟的一张金卡,以后恩公在我家商号买东西,统统八折!” 两万上品元石。 林七安挑了挑眉。 这价格,雇佣一个五品初期的保镖保护一趟都可以了。 果然是地主家的傻闺女,开口就是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价码。 “成交。” 林七安答应得很干脆。 “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柳玉儿大喜过望,连忙点头:“恩公请说,别说三个,三十个都行!” “第一,路上一切听我指挥,我不让你动,你就别动。” “没问题!” “第二,到了无道城,我要见你爹,有些东西需要借你们的渠道处理。” “包在我身上!我爹最喜欢结交少年英才了!” “第三……” 林七安顿了顿,目光落在柳玉儿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上,眼神微冷。 “把你那张嘴闭上。” “除非我问你,否则不许说话。” “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像刚才那样聒噪,我就把你重新绑回树上去。” 柳玉儿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看着林七安那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表情。 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用力点了点头。 “走吧。” 林七安转身,继续朝着官道前方走去。 柳玉儿这次学乖了,紧紧跟在后面,虽然憋得满脸通红,但硬是一声没吭。 雨后的山路并不好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大概五六里地。 天色渐晚,乌云散去,一轮残月挂上了树梢。 林七安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了下来。 “今晚就在这歇息。” 他随手捡了些干枯的树枝,指尖弹出一缕真火,升起了一堆篝火。 柳玉儿早就累得双腿发软。 她虽然有修为在身,但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这一路泥泞走下来,脚底板都快磨出泡了。 她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篝火旁,也不管地上的泥土脏不脏。 “给。” 林七安扔过去一块干硬的肉干。 这是他在黑石城买的异兽肉干,嚼劲十足,顶饿。 柳玉儿接住肉干,看着那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咬了一口。 “崩——” 差点把牙给崩掉。 她苦着脸,正想抱怨两句,突然想起林七安的“禁言令”,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 林七安的袖口突然动了动。 一个小小的、长着龙角的脑袋探了出来。 铁柱睡醒了。 它耸了耸鼻子,似乎闻到了生人的味道,那双紫金色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目光落在了对面的柳玉儿身上。 “哇!” 柳玉儿的眼睛瞬间亮了。 原本的疲惫和委屈在看到铁柱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女孩子对这种萌物向来没有抵抗力。 更何况铁柱现在的模样,除了那对龙角略显威严外。 简直就是个缩小版的麒麟瑞兽,憨态可掬。 “这是什么异兽?好可爱!” 柳玉儿忘了禁令,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铁柱的脑袋。 “吼——” 铁柱却一点面子都不给。 它呲起一口细密的小白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一团火星子从鼻孔里喷出来,示威似的瞪着柳玉儿。 它可是拥有麒麟血脉的神兽,除了林七安这个“饲主”,谁也不服。 “它叫铁柱。” 林七安按住铁柱的脑袋,把它塞回袖子里,淡淡地说道。 “脾气不好,别惹它。” “铁……铁柱?” 柳玉儿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么神骏灵秀的小兽,竟然叫这么个土掉渣的名字? “恩公,你这起名的水平……” 柳玉儿忍不住想要吐槽。 林七安一个冷眼扫过来。 柳玉儿立马闭嘴,低头专心致志地啃起了那块比石头还硬的肉干。 夜深了。 篝火噼啪作响。 林七安盘膝而坐,闭目养 第390章关门!放铁柱! 夜色如墨,篝火在山风的拉扯下忽明忽暗。 除了木柴爆裂的噼啪声,山坳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柳玉儿缩在篝火旁,双手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的。 她是真的困了。 作为四海商盟的大小姐,平日里睡的是鲛纱帐,枕的是暖玉枕,哪里遭过这种罪。 但她不敢睡实。 对面那个青衫书生正闭目盘膝,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石像。 而那个书生的袖口里,还藏着一只脾气暴躁、会喷火的小怪兽。 “唔……” 柳玉儿换了个姿势,试图让酸痛的腰背舒服一些。 就在这时。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柳玉儿对面荡开。 柳玉儿猛地惊醒,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诧异的抬起头,只见林七安的袖口处,亮起了一团刺目的红光。 “嘶啦——” 林七安那件质量上乘的青衫袖口,终于承受不住这股高温,瞬间化作飞灰。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灰烬中滚落出来。 正是铁柱。 此时的小家伙,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对劲。 它原本赤金色的半透明鳞片,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喉咙里发出低沉且压抑的嘶吼声。 那是骨骼在生长、血肉在重组的声音。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林七安并没有理会受到惊吓的雇主。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地上的铁柱身上。 【通晓之眼】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铁柱体内那团原本杂乱狂暴的能量,正在发生着质的改变。 那盏青铜古灯里的先天火精,再加上之前吞噬的大量高阶异兽血肉。 此刻终于在麒麟血脉的霸道统御下,开始彻底融合。 “要进阶了。” 林七安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小东西的起点太高了。 出生就是七品,这才过了多久,就要冲击六品先天之境。 这种成长速度,要是传出去,恐怕会让那些自诩天才的宗门弟子羞愧得找块豆腐撞死。 “吼——” 铁柱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稚嫩却充满威严的咆哮。 它身上的鳞片开始片片竖起,像是炸了毛的刺猬。 紧接着。 那些赤红色的鳞片开始脱落。 叮叮当当。 鳞片砸在石头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旧的鳞片脱落,新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新生的鳞片不再是赤金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厚重的暗金色。 每一片鳞片上,都烙印着繁复古老的火焰纹路,仿佛里面封印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与此同时。 它的体型也在发生变化。 原本只有家猫大小的身躯,像是充了气一样迅速膨胀。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就长到了半人高,像是一头威风凛凛的幼狮。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的那对龙角。 原本只是两个小肉包,现在却长成了两根分叉的峥嵘锐角,上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紫金色电弧。 轰! 一股属于六品异兽的恐怖威压,以铁柱为中心,向着四周横扫而去。 篝火瞬间熄灭。 方圆百丈之内的草木,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瞬间枯黄。 柳玉儿只觉得呼吸困难,脸色惨白如纸。 她是七品凝脉境,面对六品异兽的血脉压制,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 一道淡淡的青色光幕,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她面前。 所有的威压和热浪,在触碰到这层光幕的瞬间,尽数消散。 柳玉儿大口喘着粗气,感激地看向林七安。 林七安却根本没看她。 他站起身,走到已经停止翻滚的铁柱面前。 此时的铁柱,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它甩了甩那一身暗金色的鳞甲,四只爪子深深地扣进岩石地面,就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松。 那双紫金色的大眼睛里,原本的懵懂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凶戾和狡黠。 “六品初期。” 林七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遇到那些不开眼的小喽啰,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关门,放铁柱!!! 铁柱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体内澎湃的力量。 它兴奋地在原地蹦跶了两下,地面被它踩出了两个深坑。 然后。 它转过头,看向林七安。 那张长满獠牙的大嘴裂开,露出了一个极为人性化的讨好笑容。 大舌头一卷,哈喇子流了一地。 “饿……” 一道模糊的意念,直接传入了林七安的脑海。 六品异兽,灵智已开,虽然还不能口吐人言。 但已经可以用意念进行简单的交流。 林七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刚进阶就要吃? 这货果然是个无底洞。 他叹了口气,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块之前猎杀的六品异兽肉,扔了过去。 “吃吧,撑死你。” 铁柱欢呼一声,扑上去大快朵颐。 坚硬如铁的六品异兽肉,在它嘴里就像是棉花糖一样,三两下就被撕碎吞入腹 第391章无道城势力 夜色如墨,荒野的风带着几分湿冷的土腥味,卷过这处背风的山坳。 篝火舔舐着干枯的树枝,发出噼啪的脆响,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轨迹。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柳玉儿捧着那块硬得像石头的肉干,腮帮子鼓得老高,正跟它较劲。 而在她对面。 那个名叫“铁柱”的小兽,正抱着一块泛着蓝紫色幽光的矿石,啃得津津有味。 那是雷元矿。 每一块都价值连城,是锻造雷属性兵器的绝佳材料。 但在铁柱嘴里,这玩意儿就像是酥脆的炒豆子。 随着它的小乳牙上下咬合,坚硬的矿石表面崩裂出细密的纹路。 蓝紫色的电弧在它嘴角跳跃,却伤不到它分毫,反而被它像吸面条一样吸进了肚子里。 “咕咚。” 柳玉儿咽了口唾沫。 不是馋的,是心疼的。 作为四海商盟的大小姐。 她从小见惯了奇珍异宝,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拿雷元矿喂宠物的。 这一口下去,至少是一百块下品元石啊! “吃饱了?” 林七安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面前的火堆。 火光映照在他那张易容后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明暗不定。 “没……没呢。” 柳玉儿赶紧把视线从铁柱身上收回来,用力撕扯了一下一手里的肉干。 “既然嘴巴闲着,那就聊聊吧。” 林七安抬起头,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透过跳动的火焰,落在柳玉儿身上。 “无道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柳玉儿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肉干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提到这个,她可就不困了。 “恩公,你要是问别的,我可能还得想想。” “但要问无道城,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 柳玉儿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清了清嗓子,那股子富家千金的范儿又端了起来。 “无道城,地处大周、北蛮和西域三十六国的交界处。” “那里没有王法,也没有官府。” “唯一的规矩,就是拳头和元石。” 林七安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虽然说是三不管的地带,但这么大一块肥肉,总得有人切。” 柳玉儿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在无道城,说话最管用的,就是我们四海商盟。” 说到这里,小丫头的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傲气。 “哦?” 林七安扔了一根树枝进火堆。 “凭什么?” “就凭你们钱多?”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钱虽然重要。 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守护,那就是待宰的肥羊。 “钱多当然是一方面。” 柳玉儿撇了撇嘴,似乎对林七安的轻视有些不满。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元石给够,就算是宗师强者,也得乖乖给我们当护卫。”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神秘兮兮地说道。 “恩公你不知道吧?” “我们四海商盟在无道城的总部,常年坐镇着三位五品宗师!” “三位?” 林七安拨弄火堆的手微微一顿。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要知道,像青州那种大州,一个顶尖势力也就是一两个宗师坐镇。 这四海商盟一个分部就有三位? “没错,三位。” 柳玉儿掰着手指头数道。 “大供奉张咎,五品后期。” “二供奉花无缺,五品中期。” “还有我爹,也就是三供奉,虽然只是五品初期。“ ”但他手里有不少保命的宝贝,真打起来,五品中期也不一定能赢他。” 林七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好家伙。 这丫头还真是个实诚人。 连自家老爹的底牌都给抖搂出来了。 不过…… 五品后期,五品中期,五品初期。 林七安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 按照系统的尿性。 五品初期的拓跋宏给了五万点。 五品后期的月神空虽然没给具体数值,但那是加上了任务奖励。 正常击杀的话,五品中期大概在八万到十万点左右。 五品后期,至少也是十五万点起步。 这三个人加起来…… 那就是几十万行走的刺杀点啊。 林七安看着柳玉儿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热切起来。 柳玉儿被他看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抱住了胳膊。 “恩……恩公,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没什么。” 林七安收回目光,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 “我在想,你们四海商盟既然这么强。“ ”为什么还会让你这个大小姐在半路上被人劫了?” 柳玉儿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那是意外!” “谁知道那群土匪胆子那么大。“ ”连我们四海商盟的旗号都不认。” “而且我也没想到,这次出来带的护卫那么不经打……” 她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 林七安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除了你们四海商盟。” 林七安把话题拉了回来。 “还有谁?” 既然是混乱之城,就不可能一家独大。 “那可就多了。” 柳玉儿叹了口气,似乎对这种复杂的局势也感到有些头疼。 “无道城里,大大小小的势力少说也有上百个。” “但真正能跟我们四海商盟掰手腕的,也就那么几家。”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首先是大周的三大圣地。” “太虚剑宫、无相寺、紫云圣地。” “他们在无道城都有自己的据点和生意。“ ”虽然不像我们铺得那么大,但胜在底蕴深厚,没人敢惹。” 林七安点了点头。 这不奇怪。 三大圣地作为大周武道的泰山北斗,自然不会放过无道城这个资源集散地。 “然后就是青州的那三家。” 柳玉儿偷偷看了林七安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才继续说道。 “鬼王宗、红莲教、天剑门。” “这三家在青州斗得你死我活,到了无道城也没消停。” “尤其是鬼王宗和红莲教,听说前段时间为了争夺一条矿脉,两边死了不少人。” 林七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冤家路窄啊。 他在陨龙谷可是把这几家的脸都给打肿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那个“林七安”现在就大摇大摆地往无道城去。 估计这几家能直接疯掉。 “还有吗?” 林七安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有。” 柳玉儿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除了这些大周本土的势力。” “最近无道城里,还来了一群过江龙。” “而且是一群很凶的过江龙 第392章过江龙与坐地虎 “过江龙?” 林七安挑了挑眉,手里的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你是说,其他国家的势力?” 无道城地处三国交界。 除了大周,北蛮和西域三十六国的人自然也不会少。 但他没想到,能让四海商盟的大小姐都露出这种忌惮表情的,会是哪一方神圣。 “是越国。” 柳玉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吐出胸口的浊气。 “越国那边,最近组建了一个叫‘九国盟’的组织。” “九国盟?” 林七安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天机楼的情报里提到过。 越国只是西域三十六国中的一个中等国家。 但因为地理位置特殊,盛产各种毒虫和炼器材料,所以国力还算强盛。 可要说能组建一个让四海商盟都忌惮的联盟,似乎还差点火候。 “恩公你别小看这个九国盟。” 柳玉儿似乎看出了林七安的不以为然,连忙解释道: “这个联盟虽然是以越国为首,但其实整合了西域九个国家的顶尖战力。” “他们不仅人多势众,而且行事极其霸道。” “短短半年时间,就在无道城吞并了十几个中小帮派。“ ”硬生生抢占了城西的一大片地盘。” 说到这里,柳玉儿竖起三根手指。 “据我们商盟的内部情报。” “这个九国盟里,光是五品宗师境的强者,就不下十位!” “十位?” 林七安手里的树枝“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这个数字,确实有点吓人。 要知道,整个青州明面上的宗师加起来,恐怕也就这个数。 一个外来的联盟,竟然能拿出这种阵容?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柳玉儿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风听去一般。 “听说,坐镇九国盟总部的那个盟主。” “是一位五品圆满的超级强者!” “距离四品大宗师,也只差临门一脚。” 五品圆满。 林七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站在宗师境巅峰的存在。 哪怕是他现在手段尽出。 面对这种级别的强者,恐怕也只有五成的胜算。 而且这还得是对方没有那种变态的底牌或者神兵利器的情况下。 “有点意思。” 林七安扔掉手里的断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如果能把这个九国盟给端了。 那他晋升四品大宗师的资源,恐怕就有着落了。 “呼……” 林七安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躁动的杀意。 “除了这些打打杀杀的势力。” 林七安换了个话题,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无道城既然是交易中心,应该也有不少手艺人吧?” “手艺人当然有。” 柳玉儿见林七安不再追问九国盟的事,也是松了口气。 毕竟提到那个庞然大物,她心里也发怵。 “无道城里,最有名的就是丹盟和器盟。” “那是由各地的炼丹师和炼器师自发组成的联盟。” “虽然战斗力不如那些大势力,但在城里的地位却极高。”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不受伤,不需要兵器。” 柳玉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晃了晃。 “就像这瓶‘回春丹’,就是丹盟出品的。” “只要还有一口气,吃下去就能保住命。” “就这么一小瓶,就要五百块上品元石,而且还有价无市。” 林七安扫了一眼那个玉瓶。 成色一般。 顶多也就是玄阶下品的丹药。 但在柳玉儿嘴里,却成了救命的神药。 看来这手艺人的钱,确实好赚。 “炼器方面呢?” 林七安追问道。 “炼器的话,器盟当然是老大。” 柳玉儿想了想,接着说道。 “不过除了器盟,还有一些锻造世家也很有名。” “比如……欧阳家。” 听到这三个字,林七安的眉毛微微一挑。 欧阳家。 大周南云州府的锻造巨擘。 当初在神兵大会上,那个欧阳家的家主欧阳铄,可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仅为人豪爽,而且眼光独到。 更重要的是,他对杨锻山父女有知遇之恩。 “欧阳家在这里也很厉害?” 林七安问道。 “还行吧。” 柳玉儿耸了耸肩,语气有些随意。 “在大周,欧阳家确实是顶尖的。” “但在无道城,汇聚了天下的能工巧匠。” “欧阳家在这里,也只能算是个中下游的锻造世家。”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中下游。 林七安沉默了片刻。 这个评价,虽然有些刺耳,但也侧面说明了无道城的含金量。 连欧阳家这种庞然大物到了这里,都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那其他的势力,恐怕更是举步维艰。 “欧阳家……” 林七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墨影剑柄。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这把剑,是杨锻山用一条手臂和一只眼睛换来的。 也是那个倔强的老头,毕生的心血。 “不知道他们父女俩,现在怎么样了。” 林七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独臂老者和一个清秀少女的身影。 当初神兵大会一别。 杨锻山带着杨秀加入了欧阳家,成为了客卿长老。 按理说,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但这里是无道城。 一个只讲实力和势力的混乱之地。 欧阳家在这里都只能算中下游。 那杨锻山这个客卿长老,日子恐怕也没那么好过。 “铁柱。” 林七安突然喊了一声。 “嗷?” 正在跟第二块雷元矿较劲的铁柱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嘴角还挂着一缕蓝紫色的电弧。 “别吃了。” 林七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睡觉 第393章混乱之城 烈日高悬,将荒原炙烤得如同蒸笼。 空气中弥漫着滚烫的尘土味。 视线的尽头,一座巍峨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之上。 那是一座城。 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一座用无数巨石堆砌而成的战争堡垒。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漆黑,仿佛是用干涸的鲜血浇筑而成。 墙体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还有暗红色的苔藓在阴影处疯狂生长。 无道城。 这就是传说中三不管的混乱之地。 林七安停下脚步,微微眯起双眼。 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印记微微发热。 在他的视野中,这座城池并非死物。 一道肉眼难见的淡金色光幕,像是一只倒扣的大碗,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有点意思。” 林七安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 这阵法,不是单纯的武道手段。 其中夹杂着上古炼气士特有的灵韵,那是引动天地之力的手笔。 但又被人为地修改过。 原本应该圆融如意的阵法节点,被强行嵌入了武道意志。 就像是一个精密的钟表里,被塞进了几块粗糙的石头。 虽然破坏了美感,但却让这阵法多了一股子暴戾的杀伐之气。 “这阵法……” 林七安在心中默默推演。 如果全面爆发,足以绞杀五品初期的宗师。 甚至连五品中期,若是硬闯,也要脱一层皮。 不过,那是对别人而言。 拥有【虚空惊鸿渡】和【通晓之眼】的他,想要进出,这阵法拦不住。 “哇!终于到了!” 一声欢呼打断了林七安的思绪。 柳玉儿也不顾形象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毫无仪态地锤着自己的腿。 “本小姐的腿都要断了!” “这破路,连个马车都没有,早知道我就带个飞舟出来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扇子,拼命地扇着风。 林七安瞥了她一眼。 这丫头,记吃不记打。 之前的“禁言令”,在看到无道城轮廓的那一刻,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恩公,你看你看!” 柳玉儿指着远处城门口排起的长龙,兴奋地叽叽喳喳。 “好多人啊!” “肯定都是冲着我们四海商盟的拍卖会来的。” “那个穿红衣服的,好像是赤火宗的人。” “那个背着棺材的,咦,那是赶尸派的吧?好晦气。” 林七安揉了揉眉心。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两万上品元石”。 忍了。 看在钱的份上。 两人随着人流,缓缓向城门口挪动。 越靠近城门,那股喧嚣和混乱的气息就越发浓烈。 这里没有守卫。 或者说,守卫就是门口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 进城不需要路引,也不需要交税。 只要你有胆子进去,没人拦你。 但若是死在里面,也没人会管你。 周围的人群形形色色。 有身穿兽皮、满身煞气的北蛮壮汉。 有头裹白巾、腰悬弯刀的西域刀客。 还有不少大周宗门的弟子,成群结队,神色傲 第394章五毒少主 日头毒辣,像是要把地皮烤出一层油来。 无道城的城门口,拥挤的人潮排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 林七安站在人群中,神色平淡。 柳玉儿就没那么好运了。 大小姐虽然有修为在身,但毕竟娇生惯养。 此刻正拿着那把精致的小团扇,拼命地给自己扇风,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一阵嚣张的喝骂声,伴随着某种节肢动物爬行时的“沙沙”声,从队伍后方传来。 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是被烧红的刀子切开的牛油,迅速向两旁退散。 几个躲闪不及的散修,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劲气掀翻在地,滚了一身泥土。 林七安微微侧头。 只见一行七八个年轻人,正骑着几头狰狞的异兽,大摇大摆地插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这些人穿着打扮与大周截然不同。 身上缠着色彩斑斓的布条,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胸口上,纹着各种毒虫猛兽的刺青。 尤其是领头那个青年。 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阴柔,耳朵上挂着两个巨大的银环。 他胯下骑着一头足有牛犊大小的五彩毒蛛。 那蜘蛛的八条长腿上长满了黑色的刚毛。 口器开合间,滴落下绿色的毒液,将地面的青石腐蚀得滋滋作响。 “是越国的人。” 柳玉儿往林七安身后缩了缩,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个领头的,看打扮应该是越国五毒教的真传弟子。“ 林七安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六品圆满。 这年轻人的修为倒是不弱,放在大周也能排进潜龙榜前列。 不过在他眼里,也就是一剑的事。 那青年骑着毒蛛,视若无人地穿过人群。 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周围女修的身上打转。 突然。 他胯下的五彩毒蛛猛地停住了脚步。 这头原本凶残暴戾的六品异兽,此刻竟然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 八条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甚至想要往后退缩。 “畜生,你怎么了?” 青年眉头一皱,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毒蛛的背上。 毒蛛发出“嘶嘶”的哀鸣,却死活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它的复眼死死地盯着人群中的某个方向。 青年顺着毒蛛的视线看去。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林七安的袖口上。 那里,一颗长着龙角的小脑袋正探出来。 紫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屑,嘴里还嚼着半块没吃完的雷元矿。 铁柱只是打了个哈欠。 那股属于上古麒麟血脉的威压,虽然只有一丝,却也足以让这头五彩毒蛛吓破了胆。 “这是……” 青年原本阴鸷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好东西!” 他舔了舔嘴唇,手中的鞭子一指林七安。 “喂,那个穿青衣服的书生。” “你袖子里那个小畜生,本少主看上了。” “开个价吧。”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是在恩赐。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道道目光汇聚在林七安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冷漠。 在无道城,这种强买强卖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被越国这群疯子盯上,只能算这书生倒霉。 林七安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伸手把铁柱的脑袋按回袖子里。 顺便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然后转过身,继续看着前方的城门。 青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在越国横行霸道惯了,到了这无道城也是九国盟的座上宾。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晾过? “少主跟你说话呢!你是聋子吗?” 青年身后,一个身材壮硕、脸上纹着蝎子的随从跳了出来。 他大步走到林七安面前,伸手就要去抓林七安的肩膀。 “啪。” 一只白嫩的小手伸了出来,挡住了那个随从。 柳玉儿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站了出来。 这可是她请来的保镖,要是还没进城就让人欺负了。 她四海商盟大小姐的面子往哪搁? “这位朋友。” 柳玉儿强装镇定,从腰间解下一块刻着“四海”二字的玉牌,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我们是四海商盟的人。” “这只灵宠是我这位朋友的心头好,不卖。” “还请诸位给个面子。” 四海商盟。 这四个字在无道城还是很有分量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不少人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原来是四海商盟的人,难怪这么硬气。” “这下有好戏看了,强龙对上地头蛇。” 那个壮硕随从看到玉牌,动作稍微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自家少主。 骑在毒蛛背上的青年却是嗤笑一声。 “四海商盟?” “要是柳长风亲自来了,本少主或许还会给几分薄面。” “就凭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也配跟本少主谈面子?” 他手中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一个炸响。 “在西域,你们四海商盟的商队,哪次过境不给本少主交买路钱?” “怎么,到了这无道城,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柳玉儿的脸涨得通红。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讲究,连四海商盟的面子都不给。 “你……” “少废话!” 青年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本少主没工夫跟你们磨叽。” “那只小兽,我要定了。” “要么,拿着元石滚蛋。” 他随手扔出一个钱袋,落在林七安脚边,里面大概装着几十块下品元石。 这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 “要么……” 青年眼中的寒光闪烁,身后的几个随从纷纷亮出了兵器,一股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 “就把命留下,东西我照样拿。” 气氛瞬间凝固。 那种压抑到了极点的窒息感,让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几丈,生怕被殃及池鱼。 柳玉儿的小脸煞白。 她能感觉到,这群人是真的敢杀人。 在这无法无天的城门口,杀了也就杀了,根本没人会管。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林七安。 那个青衫书生依旧低着头。 他看着脚边那个沾了泥土的钱袋,轻轻叹了口气。 “铁柱。” 林七安的声音很轻,在嘈杂的环境里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有人想买你。” “五十块下品元石。” 袖口里。 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如同磨牙般的低 第395章一巴掌 “五十块?” 林七安抬起头,那双眸子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这只灵宠,一顿饭就要吃掉上百块上品元石的雷元矿。” “你拿五十块下品元石来买它?” “你是穷疯了,还是脑子里装的都是你那蜘蛛的毒液?” 周围的人群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书生疯了吗? 那是越国五毒教的少主! 是九国盟的核心成员! 在无道城,敢这么跟他们说话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骑在毒蛛上的青年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本少主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知死活的东西。” “给我上!” “男的剁碎了喂蜘蛛,女的带回去给本少主暖床!” “那只小兽,要活的!” 话音未落。 那个脸上纹着蝎子的壮汉狞笑一声,浑身真气爆发。 七品圆满! 他的手臂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变成了青紫色。 五指成爪,带着一股腥甜的毒风,直奔林七安的咽喉而来。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就算是铁石也要被抓出五个窟窿。 柳玉儿惊呼一声,想要出手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那只毒爪就要触碰到林七安的脖子。 林七安随手一挥。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在城门口炸响。 那个气势汹汹的七品壮汉,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 半张脸直接塌陷了下去,满嘴的牙齿混合着鲜血喷洒而出。 “砰!” 壮汉重重地砸在十几丈外的城墙上,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只有那头五彩毒蛛不安地刨动着地面的声音。 林七安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掌。 “脏。” 他只说了一个字。 那个越国少主的瞳孔收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一巴掌,没有动用丝毫真气,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能一巴掌把一个七品圆满的体修抽飞。 这书生的肉身,至少也是六品巅峰。 “原来是个扮猪吃虎的硬茬子。” 青年脸上的轻视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阴狠的杀意。 “难怪敢这么狂。” “不过,你以为有点蛮力,就能在无道城撒野了?” “布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 剩下的六个随从迅速散开,每个人手中都多出了一面漆黑的阵旗。 一股黑色的毒雾瞬间升腾而起,将林七安和柳玉儿笼罩其中。 “是五毒教的‘千蛛万毒阵’!” 人群中有人惊呼。 “这下完了,这毒阵连六品武者都能化成脓水!” 柳玉儿看着四周翻涌的毒雾,脸色惨白。 她能感觉到,护体真气正在被这毒雾快速腐蚀。 “恩公……” 她刚想说话,却发现身边的林七安不见了。 下一刻。 毒雾中传来了一连串密集的闷响。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 不多不少。 每一声闷响之后,都伴随着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 漫天的毒雾像是失去了支撑,瞬间消散。 那六个手持阵旗的随从,此刻全都躺在地上。 每个人的姿势都极其扭曲,手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显然是被硬生生折断了。 而林七安。 正站在那个越国少主的毒蛛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 “你……” 越国少主终于慌了。 他胯下的五彩毒蛛更是吓得屎尿齐流,八条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 “我是九国盟的……” “啪!” 林七安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把这位少主从蜘蛛背上抽了下来。 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那张阴柔的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耳朵上的银环都被崩飞了一个,把耳朵撕裂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你敢打我?!” 越国少主捂着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怨毒。 “我爹是五毒教教主!我是九国盟……” 话音未落。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更重。 直接把他剩下的半边脸也抽肿了,顺便帮他完成了左右对称。 “九国盟?” 林七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很厉害吗?” “没听说过。” 他抬起脚,踩在了这位少主的胸口上。 微微用力。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林七安弯下腰,熟练地摘下了对方腰间的储物袋。 又把那个掉在地上的钱袋捡了起来。 “五十块下品元石。” 他掂了掂手里的钱袋,然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这才是你的身价。” 做完这一切。 林七安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柳玉儿。 “走了。” “进城。”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绝对的狠人。 在无道城,这种话不多、下手黑、实力还深不可测的人,是最不能招惹的存 第396章货银两讫 城门口的风沙似乎都因为那几声脆响而停滞了片刻。 地上躺着的人还在抽搐,那个不可一世的五毒教少主。 此刻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死狗,脸肿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林七安没再看地上的烂摊子。 他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就像是刚拍死了一只落在肩膀上的苍蝇。 周围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拨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宽敞得能跑马的大道。 没人敢说话。 在这个拳头就是硬道理的无道城,刚才那一幕就是最直观的“道理”。 “走吧。” 林七安转过身,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柳玉儿。 “还是说,你想留下来给这位少主暖床?” 柳玉儿浑身一激灵,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生死不知的越国少主。 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面色平静的青衫书生。 咽了口唾沫。 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高大的城门洞。 无道城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混乱,也还要繁华。 街道两旁不是整齐的店铺,而是各种乱搭乱建的石屋和帐篷。 叫卖声、咒骂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独特的声浪。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脂粉、烤肉香料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路边随处可见腰悬利刃的武者,眼神凶狠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 但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林七安时,迅速缩了回去。 刚才城门口发生的事,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半个外城。 狠人。 过江龙。 这几个标签贴在身上,比什么护身符都管用。 林七安目不斜视,脚步不急不缓。 袖口里,铁柱似乎闻到了街道两旁摊位上的肉香。 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发出细微的哼哼声。 林七安伸手按住它的小脑袋。 “老实点。” “一会带你吃大户。” 听到“吃”字,袖口里的动静立马停了。 走在后面的柳玉儿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吃大户? 这说的该不会是自己家吧? “那个……” 柳玉儿快走两步,跟上林七安的节奏,小心翼翼地开口。 “恩公,刚才那个……真的是九国盟的人。” “打了他们,会有麻烦的。” 她在无道城待过一段时间,深知那群疯子的报复心有多强。 “麻烦?” 林七安停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一口枯井。 “那是另外的价钱。” 柳玉儿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在这个男人眼里,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元石来衡量。 “带路。” 林七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你们四海商盟的驻地在哪?” “前面左转,那座最高的楼就是。” 柳玉儿指了指远处一座鹤立鸡群的建筑。 那是一座足有九层高的阁楼,通体用昂贵的金丝楠木搭建,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楼顶上挂着一面巨大的旗帜,上面绣着“四海”二字,迎风招展。 在周围一片低矮破败的石屋衬托下,这座阁楼就像是皇宫一样耀眼。 果然是有钱人。 林七安在心里给四海商盟下了个定义。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阁楼前。 门口站着两排身穿锦衣的护卫,个个气息沉稳,竟然都是七品凝脉境的好手。 领头的一个中年人,更是有着六品通玄境的修为。 看到柳玉儿一身狼狈地走过来,那个领头的中年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大小姐?!”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脸上满是惊恐。 “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快!快去通知大长老!” 原本井然有序的门口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护卫慌慌张张地往楼里跑,剩下的人则是一脸警惕地围了上来。 目光不善地盯着林七安。 “都退下!” 柳玉儿板起脸,拿出了大小姐的威严。 “这位是我的恩公,不得无礼!” 护卫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依言退开,只是手依旧按在刀柄上。 没过多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里传出。 “玉儿!我的乖女儿!”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像是肉球一样滚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金钱纹长袍的胖子。 满脸油光,手里还捏着两个盘得锃亮的核桃。 此时他连鞋都跑掉了一只,满脸的焦急。 “爹!” 看到亲人,柳玉儿这一路上的委屈终于爆发了,眼圈一红,扑进了胖子的怀里。 “哎哟哟,我的心肝宝贝,这是遭了什么罪啊!” 柳长风心疼得直哆嗦,看着女儿那身脏兮兮的衣服。 还有脸上没擦干净的灰尘,眼里的杀气都要溢出来了。 “谁干的?” “告诉爹,爹去扒了他的皮!” “是九国盟的人……” 柳玉儿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路上的遭遇说了一遍。 当然,重点描述了林七安是如何神兵天降,一巴掌抽飞那个五毒教少主的。 听完女儿的叙述,柳长风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他转过身,那一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精光四射。 “这位少侠。” 柳长风拱了拱手,语气郑重。 “多谢仗义出手,救下小女。” “这份恩情,柳某记下了。” 林七安看着这个胖子。 气息绵长,虽然被一身肥肉遮掩,但体内那股雄浑的真气却骗不了人。 “不用记恩情。” 林七安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四海”的玉牌,随手抛了过去。 “两万上品元石。” “这是之前谈好的价钱。” 柳长风接住玉牌,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么直接。 一般这种情况下,年轻人不都该客套两句,说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 “哈哈哈哈!” 柳长风突然大笑起来,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好!痛快!” “我就喜欢少侠这种直爽的性子!” 他大手一挥。 “来人!去库房取两万上品元石来!” “另外,把那张‘至尊金卡’也拿来!” 旁边的护卫听到“至尊金卡”四个字,眼皮都跳了一下。 那可是四海商盟最高级别的贵宾卡。 持有者在任何分号都能享受七折优惠,还能调动商盟的部分资源。 整个大周,拥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十个。 “少侠,里面请。” 柳长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元石数额巨大,还请移步贵宾室交割。” 林七安点了点头。 ........ 贵宾室在阁楼的顶层。 地面铺着厚厚的雪狼皮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墙壁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角落里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那是价值千金的龙涎香。 林七安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灵茶。 茶汤碧绿,香气扑鼻,喝一口,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连经脉都舒展了几分。 好茶。 至少是五百元石一两的“云雾翠”。 柳长风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 他把一个做工精致的储物袋推到林七安面前。 “少侠,点点。” “两万上品元石,一块不少。” 林七安放下茶杯,拿起储物袋。 神意一扫。 里面堆满了乳白色的石头,散发着浓郁的元气波动。 确实是两万块。 而且成色极佳,都是上品中的精品。 “柳长老爽快。” 林七安将储物袋收入怀中,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 第397章招揽 贵宾室在阁楼的顶层。 地面铺着厚厚的雪狼皮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墙壁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角落里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那是价值千金的龙涎香。 林七安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灵茶。 茶汤碧绿,香气扑鼻,喝一口,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连经脉都舒展了几分。 好茶。 至少是五百元石一两的“云雾翠”。 柳长风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 他把一个做工精致的储物袋推到林七安面前。 “少侠,点点。” “两万上品元石,一块不少。” 林七安放下茶杯,拿起储物袋。 神意一扫。 里面堆满了乳白色的石头,散发着浓郁的元气波动。 确实是两万块。 而且成色极佳,都是上品中的精品。 “柳长老爽快。” 林七安将储物袋收入怀中,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钱货两讫。 这笔生意做得舒服。 “少侠刚才在城门口那一手,可是让柳某大开眼界啊。” 柳长风端起茶杯,像是随意地聊着家常。 “那五毒教的小崽子虽然混账,但一身毒功也是得了真传的。” “再加上那几个结阵的护卫,就算是寻常的六品后期,也要费一番手脚。” “少侠却能举重若轻,一巴掌解决战斗。” 他的目光落在林七安身上,似乎想要看穿那层伪装。 “若柳某没看走眼,少侠的修为,应当已经到了六品圆满了吧?” 在柳长风的感知里。 眼前这个年轻人气息内敛,虽然刻意压制。 但那股凝练到了极点的气血之力,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种程度的气血,绝对不是普通六品能拥有的。 至少也是半只脚踏入宗师境的天骄。 林七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淡淡地喝了口茶。 “运气好罢了。” 《修罗万象造化经》的模拟特性。 连天照镜都能骗过,更别说一个五品初期的宗师。 只要他不主动暴露,柳长风看到的,永远是他想让人看到的。 “少侠谦虚了。” 柳长风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几分严肃。 “这九国盟,最近确实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仗着人多势众,在无道城里横行霸道,连我们四海商盟的货都敢劫。” “这次更是把主意打到了玉儿头上。”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里的核桃被捏得嘎吱作响。 “真当我们大周无人了吗?” “那群西域的蛮子,早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林七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这种势力之间的倾轧,他没兴趣参与。 除非给钱。 柳长风发泄了一通,见林七安不为所动。 便知道这个年轻人心志坚定,不是几句热血的话就能忽悠的。 他话锋一转。 “少侠身手不凡,又是一个人独行。” “不知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四海商盟挂个职?” 这才是柳长风真正的目的。 一个六品圆满,而且战力惊人的年轻高手,无论放在哪里都是香饽饽。 如果能拉拢过来,对四海商盟在无道城的局势大有裨益。 “待遇方面,少侠尽管开口。” 柳长风伸出三根手指。 “客卿长老的职位,每年五万中品元石的供奉。” “商盟内部的资源,优先供应。” “而且不需要少侠坐班,只要在商盟遇到大麻烦的时候,出手相助即可。”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换做一般的散修,恐怕早就纳头便拜了。 但林七安只是摇了摇头。 “柳长老的好意,心领了。” 他放下茶杯。 “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 “而且,我身上的麻烦也不少。” “真要进了商盟,恐怕只会给你们惹祸。” 柳长风愣了一下,眼里的失望一闪而逝。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哈哈,也是。” “像少侠这种潜龙,自然是要翱翔九天的,小小的四海商盟确实留不住。”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卡片,递了过去。 “既然做不成同僚,那就交个朋友。” “这是至尊金卡,整个大周也没几张。” “以后少侠在四海商盟买东西,一律七折。” “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也可以凭此卡去任何一家分号求助。” 这一次,林七安没有拒绝。 他伸手接过金卡。 触手冰凉,不知是什么金属打造,上面刻着繁复的阵纹。 七折。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比什么客卿长老的虚名实用多了。 “那就多谢柳长老了。” 林七安将金卡收好。 “正好,我确实有些东西要买。” “哦?” 柳长风眼睛一亮。 只要有交易,这关系就算连上了。 “少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只要这无道城里有的,就没有我们四海商盟弄不到的。” 林七安从袖子里把正在睡觉的铁柱拽了出来。 小家伙睡眼惺忪,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我要买一些高阶的雷属性矿石。” “越多越好。” “另外,这次拍卖会的清单,能不能让我先过过目 第398章销金窟 一万中品元石。 这笔巨款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淌了出去。 林七安看着桌上那个干瘪下去的储物袋,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 柳长风倒是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张胖脸上的褶子都快要把眼睛挤没了。 他动作麻利地指挥着侍从,将十几个贴着封条的黑铁木箱子搬了进来。 箱盖打开。 一股狂暴酥麻的雷霆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贵宾室。 那是产自雷积山的“紫雷玄晶”,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通体深紫,表面跳动着细密的电弧。 “咯嘣。” 一声脆响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林七安袖口一动,一道暗金色的影子窜了出来。 铁柱根本不用招呼,像是一道闪电般扑进了箱子里。 它两只前爪抱着一块比它脑袋还大的紫雷玄晶,张嘴就是一口。 那坚硬程度堪比玄阶下品兵器的矿石。 在它那两排细密的利齿下,跟酥脆的炒豆子没什么两样。 火星四溅。 紫色的电弧顺着它的嘴角溢出,又被它像吸面条一样哧溜一声吸了进去。 “呜……” 小家伙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尾巴在身后甩得啪啪作响。 “这……” 柳长风看得直嘬牙花子。 紫雷玄晶虽然算不上顶级神材,但也是锻造雷属性宝兵的上佳材料。 寻常六品妖兽别说吃了,就是靠得太近都会被那股狂暴的雷劲伤到经脉。 这小东西倒好,当零嘴吃。 “让柳长老见笑了。” 林七安伸手按住铁柱的脑袋,把它从箱子里拎了出来。 小家伙怀里还死死抱着半块没吃完的矿石,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一脸的不情愿。 自从进了六品,这小东西的嘴是越来越刁了。 寻常的五品矿石看都不看一眼,非得是这种蕴含精纯雷元的高货才肯下嘴。 照这个吃法,别说那点家底,就是有一座金山也得被它吃空。 “哪里哪里,少侠这灵宠天赋异禀,将来必成大器。” 柳长风毫无宗师风范,立马送上一记马屁。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青色的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本次拍卖会的清单,少侠可以先过过目。” “不过规矩您也懂,最后那几件压轴的宝贝。“ ”不到开拍那一刻,是谁也不能透露的。” 林七安接过玉简,神意探入。 密密麻麻的文字在脑海中浮现。 四海商盟确实有些手段。 清单上罗列的物品,从丹药、兵器到功法、奴隶,应有尽有。 其中不乏一些让宗师境强者都会心动的好东西。 比如一瓶来自丹盟的“七转凝魂丹”,那是治疗神魂创伤的圣药。 又比如一把出自欧阳世家的半成品灵兵剑胚。 林七安粗略扫了一遍,记下了几样感兴趣的东西。 至于那几件保密的压轴拍品,他倒是不急。 反正到时候进了场,自然就知道了。 “多谢。” 林七安收起玉简,将那十几箱矿石连同还在啃石头的铁柱一起扫入储物戒。 “告辞。” 出了四海商盟的大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无道城的夜,比白天更加喧嚣。 街道两旁挂起了红红绿绿的灯笼,赌坊、青楼的大门敞开,里面传来阵阵嘈杂的浪笑声。 空气中混杂着劣质脂粉、酒精和血腥的味道。 林七安并没有急着找住处。 他像是一个漫无目的的游客,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里穿行。 七拐八绕之后,身形一闪,没入了一条死胡同。 再出来时。 一个身穿锦衣华服、腰悬美玉的贵公子。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 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气。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的气息。 不再是那种晦涩不明的收敛状态。 而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一股属于五品宗师初期的强横威压。 这股气息虽然只有初期,但在《修罗万象造化经》的模拟下,显得格外凝练、霸道。 在这鱼龙混杂的无道城。 低调有时候是保命符,有时候却是催命鬼。 尤其是接下来要参加那种级别的交易会。 一个没有背景的散修,很容易被人当成肥羊。 反倒是这种看起来有点背景、实力又不弱的“过江龙”,最让人忌惮。 林七安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上了主街。 周围那些原本在他身上打转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在触碰到那股宗师气息的瞬间,迅速缩了回去。 五品宗师。 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方豪强。 更何况是这么年轻的宗师。 谁知道这又是哪个顶尖大势力出来历练的核心弟子? 惹不起。 林七安很满意这种效 第399章云顶天阙 无道城的夜,是一头吞噬金钱与人命的巨兽。 与之相比,矗立在城中心的那座“云顶天阙”。 就是这头巨兽嘴里最耀眼的一颗金牙。 这是整个无道城最高的建筑。 九十九层,直插云霄。 通体由白玉般的“云纹石”堆砌而成,在夜色下散发着朦胧的荧光,宛如仙宫。 据说,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刻画着由武道宗师改良后的上古防御阵法。 就算是六品圆满的高手全力一击,也休想在墙上留下一道印子。 林七安站在大门口。 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龙飞凤舞的牌匾。 “云顶天阙。” 口气倒是不小。 门口并没有像其他客栈那样站着点头哈腰的小二。 而是两排身穿轻纱、面容姣好的侍女,每一个都有着八品炼气境的修为。 放在外界的小家族,这都是能当掌上明珠供着的天赋。 在这里,却只能当个迎宾的门面。 “公子,住店?” 一个领头的侍女迎了上来。 声音软糯,眼神却在林七安身上那件看似低调、实则用“天蚕丝”混纺的锦衣上扫了一圈。 在这地方混饭吃,眼力是第一位的。 这位爷,非富即贵。 “最好的房间。” 林七安手中的折扇“刷”地一声展开。 扇面上画的不是山水,而是一个大大的“钱”字。 俗。 俗不可耐。 但配上他此刻五品宗师的气度,这就叫“返璞归真”。 侍女的眼睛亮了。 腰弯得更低了一些,领口那一抹雪白晃得人眼晕。 “公子来得巧,顶层的‘摘星阁’刚好空出来。” “不过价格方面……”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 “一百中品元石,一晚。” 林七安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 一百中品元石。 换算成下品元石,那就是整整一万。 这就是在抢钱。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带着一丝嫌弃。 “才一百?” “本公子还以为这无道城最好的销金窟能有多贵。” 他随手甩出一张金卡。 正是苏清离给的那张四海商盟贵宾令。 “刷卡。” 侍女看到金卡的瞬间,态度从恭敬中带着一丝讨好。 “原来是商盟的贵客!” “您请!奴婢这就带您上去!” …… 摘星阁。 名副其实。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整个无道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脚下是万家灯火,头顶是星河璀璨。 房间里的陈设更是奢华到了极点。 桌椅是万年沉香木打造的,散发着安神的幽香。 床铺是用整块的暖玉雕琢而成,上面铺着六品异兽“雪绒狐”的皮毛。 就连桌上摆着的果盘,里面盛的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灵果。 “咔嚓。” 一声脆响。 林七安刚关上门,袖子里就窜出一道黑影。 铁柱这小东西,一出来就盯上了墙壁上镶嵌的一颗夜明珠。 那珠子足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显然不是凡品。 它后腿一蹬,就要扑上去扣下来尝尝咸淡。 “啪。” 林七安眼疾手手快,一把揪住了它的尾巴。 把它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那个不能吃。” “赔不起。” 林七安把它扔到那张暖玉床上。 “这里的东西,弄坏一件,就扣你一个月的口粮。” 铁柱一听这话,立马老实了。 它委屈巴巴地趴在雪绒狐的皮毛上,两只爪子抱着脑袋,嘴里哼哼唧唧。 显然是在抗议这种霸王条款。 林七安没理会它的卖萌。 他走到沉香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 茶香袅袅。 他抿了一口,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这次来无道城,除了给铁柱买口粮,更重要的是销赃。 这一路走来,死在他手上的人不少。 从雷家的雷傲,再到雷家的族老,最后拜月教主月神空等。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身家丰厚的肥羊。 他们的储物袋,现在都静静地躺在林七安的系统空间里。 除了元石和丹药被他消耗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兵器、功法、杂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东西,大部分他都用不上。 留着也是占地方,不如换成实打实的元石。 “哗啦。” 林七安一挥手。 桌面上瞬间多出了一大堆东西。 寒光闪闪的刀剑,散发着煞气的护甲,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宝。 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铁柱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从床上探出脑袋。 看到那一桌子的破铜烂铁,它嫌弃地撇了撇嘴,翻个身继续睡。 没雷元矿好吃。 林七安开始清点。 “这把刀,是雷家那个六品族老的,玄阶上品宝兵。“ ”虽然卷了刃,但材质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这根鞭子,雷傲那小子的,赤炼蛇皮做的,勉强算个利器,垃圾。” “这几把剑,太虚剑宫弟子的制式佩剑,虽然只是宝兵,但胜在工艺精良,应该有人要。” “还有这个……” 林七安从一堆杂物里拎出一个黑色的骷髅头。 这是从那个拜月教弟子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 入手冰凉,眼眶里还跳动着两团绿色的鬼火。 邪门玩意。 但他不在乎。 在无道城,越是邪门的东西,反而越有市场。 整整一个时辰。 林七安才把所有的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 一共是三十六件兵器,其中宝兵二十八件,残破的灵兵三件。 还有各种不知名的矿石、药材、毒物若干。 至于功法秘籍。 除了那本《太阴真瞳》被他学了。 其他的都是些大路货,或者是有明显缺陷的魔道功法。 “差不多了。” 林七安看着重新装满的三个储物袋。 这三个袋子里的东西,若是放在外面的黑市,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但在这里。 只能算是“丰厚一点”的家底。 毕竟,明天就是四海商盟的超级拍卖会。 能来参加那场盛会的,哪个不是腰缠万贯的主? “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林七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到落地窗前。 此时已是深夜。 但无道城的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 远处,四海商盟的那座九层阁楼依旧灯火通明。 像是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指引着无数飞蛾扑火。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谁?” 林七安头也没回,淡淡地问了一句。 “公子。” 门外传来一道娇媚的声音。 “奴家是云顶天阙的‘花魁’,听闻公子入住,特来……侍奉。” 声音里带着钩子。 让人听了骨头都酥了。 床上的铁柱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警 第400章胭脂俗粉 “公子,长夜漫漫,可需奴家为您红袖添香?” 门口的女子身着一袭轻薄的绯色纱裙,香肩半露,酥胸若隐若现。 她倚在门框上,眼波流转,声音像是浸了蜜的糯米团子,甜得发腻。 这是云顶天阙的头牌,据说光是见一面就要十块中品元石。 此刻却像是倒贴一样,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林七安身上。 林七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紫金令牌,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需要。”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女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咬了咬下唇,身子扭得像条水蛇,迈步就要往屋里进。 “公子是嫌弃奴家蒲柳之姿?奴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 她压低了声音,带出一股暧昧的热气。 “还会些伺候人的独门绝活,保准让公子欲仙欲死。” 林七安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眸子平静如水,却深不见底,仿佛两口枯井。 “滚。” 一股凝练至极的煞气,如同无形的利刃,瞬间抵在了女子的咽喉上。 那是杀了无数人后沉淀下来的尸山血海。 女子的脸色瞬间煞白,涂着丹蔻的指甲死死扣住门框,身子抖得像筛糠。 她是风月场的老手,见过无数男人。 但这般眼神,让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奴……奴家这就滚……” 她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林七安才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庸脂俗粉。” 若是放在以前,这种级数的绝色,他或许还会多看两眼。 但自从认识了那个妖精,他的眼光就被养刁了。 苏清离。 那个总是戴着狐狸面具,笑得一脸狡黠的女人。 同样是魅惑。 门口那个是刻意卖弄,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风尘气。 而苏清离,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妖媚。 一颦一笑,甚至是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都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那是天生的尤物。 “啧。” 林七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人摘下面具后。 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还有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媚眼。 要是把这服务换成她…… “把她办了?”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那场面,怕是比这所谓的头牌要刺激百倍。 “咔嚓。”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意淫。 床上的铁柱不知何时醒了,正抱着床头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啃得起劲。 坚硬无比的深海夜明珠,在它嘴里跟糖豆似的,已经被啃缺了一角。 林七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死狗!那是老子的押金!” 一人一柱扭打在了一起。 .......... 晨曦微露,无道城的喧嚣却未曾停歇。 这座罪恶之城仿佛不知疲倦,昨夜的血腥味还未散去。 新一轮的欲望与杀戮便已在街头巷尾悄然滋生。 云顶天阙,摘星阁。 林七安站在巨大的窗前,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掌心。 “走了。” 林七安转身,冲着趴在暖玉床上睡得正香的铁柱招了招手。 “嗷呜?”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起床气。 它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肚皮,显然是想赖床。 “四海商盟,全是好吃的。” 林七安只说了一句。 “嗖!” 一道暗金色的残影瞬间从床上弹起,落入林七安宽大的袖袍之中。 甚至还讨好地用那对刚长出来的小龙角蹭了蹭林七安的手腕。 现实。 林七安摇了摇头,运转修罗万象造化经将铁柱的样貌气息改变,这才推门而 第401章销赃(一) 四海商盟的总部,依旧是那座鹤立鸡群的九层阁楼。 即便是大清早,门口也早已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辇架。 拉车的不是寻常马匹,而是清一色的异兽。 有鳞甲森森的独角犀,有脚踏烈焰的赤血马。 甚至还有一头体型庞大的双头魔狼,正趴在地上百无聊赖地啃着骨头。 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 林七安摇着折扇,迈着四方步,不急不缓地朝着大门走去。 门口的护卫还是昨天那波人。 那个领头的八品炼气境中年人,正昂着下巴,一脸倨傲地审视着过往的行人。 在这里当差久了,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谁是肥羊,谁是惹不起的大佛,一眼便知。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林七安时,瞳孔猛地一缩。 好强的气场。 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宗师! 绝对是宗师境的强者! 而且看这年纪,这气度,绝非那些靠着丹药堆上去的水货可比。 “这位公子,里面请!” 中年护卫脸上的倨傲瞬间化作了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不知公子是要参加拍卖会,还是……” 林七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随手从腰间摘下一块令牌,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紫金色的令牌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个古朴苍劲的“贵”字,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紫金贵宾令! 他在四海商盟干了十几年,这种级别的令牌,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块令牌的主人,都是能让大长老亲自扫榻相迎的通天人物。 “这……”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刚才竟然还敢直视这位爷? “带路。” 林七安收起令牌,声音清冷。 “是!是!公子这边请!” 中年护卫如梦初醒,慌忙侧身引路。 因为太过紧张,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狗吃屎。 …… 一楼大厅,人声鼎沸。 但当中年护卫引着林七安走进来的瞬间,原本嘈杂的大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那个一身贵气的年轻公子吸引。 那种目空一切的气场,在这鱼龙混杂的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去通知大长老。” 林七安在大厅中央的一张紫檀木椅上坐下,随手将那块紫金令牌拍在桌上。 “啪。” “就说,有生意上门。” 中年护卫连连点头,转身就往楼上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没过多久。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哎呀呀!不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个熟悉的圆滚滚身影,像个肉球一样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柳长风。 这位四海商盟的三供奉,此刻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热情笑容。 但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寒光。 刚才护卫通报,说有人持紫金令上门。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这紫金令统共也没发出去几块,每一块的去向商盟都有记录。 最近也没听说哪位大人物莅临无道城啊。 直到他看到坐在大厅中央的那个年轻人。 柳长风心头一跳。 好面生。 这般年轻的宗师,若是大周境内的,他不可能没印象。 莫非是隐世宗门的传人? 还是从皇城那边过来的过江龙? “在下柳长风,添为这四海商盟的分号掌柜。” 柳长风快步走到近前,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林七安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并没有起身回礼的意思。 “免贵,姓苏。” 他用折扇指了指桌上的令牌。 “这东西,好使吗?” 柳长风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神色一凛。 做工精细,气息古朴,内嵌的暖玉髓温润生光。 绝对是真货。 而且看这制式,似乎是……那位的? 柳长风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妖娆的红色身影,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位姑奶奶的令牌,怎么会在这年轻人手里? 难道是…… 他不敢再往下想,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好使!当然好使!” “苏公子持此令,便是我四海商盟最尊贵的客人。” 柳长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腰弯得比刚才还要低几分。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谈生意的地方。” “苏公子,请移步顶层贵宾室。” 林七安微微颔首,起身跟 第402章销赃(二) 顶层贵宾室,奢华程度比下面的大厅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脚下铺着的是从北海深处打捞上来的“鲛绡毯”,踩上去如同漫步云端,软绵无声。 四周墙壁上挂着的也不是什么名家字画。 而是一张张完整的六品异兽皮毛,每一张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威。 柳长风亲自为林七安斟上一杯灵茶,那茶叶在沸水中舒展。 竟呈现出龙形,袅袅升起的雾气中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兰香。 “苏公子,这‘龙须茶’乃是商盟总部的特供,每年产量不过十斤,您尝尝。” 柳长风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笑得像尊弥勒佛。 他虽然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但那块紫金令做不得假。 再加上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宗师气场,这绝对是个惹不起的主。 林七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一口。 入口微苦,回甘却极为霸道。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下丹田,连带着体内的真元都活跃了几分。 好东西。 “茶不错。” 林七安放下茶盏,指节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柳长老,客套话就免了。” “我这人做事喜欢直来直去。” “这次来,是想清空一下库存,换点实在的东西。” 柳长风眼睛一亮,手中的茶壶稳稳放下。 生意来了。 “不知苏公子想出什么货?是丹药、兵器,还是……” 话音未落。 林七安手腕一翻,那枚从月神空手上撸下来的银白色储物戒。 以及另外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同时出现在掌心。 紧接着。 他对着面前那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用餐的巨大圆桌,轻轻一抖。 哗啦啦—— 一阵金铁交鸣的脆响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就像是凭空下了一场兵器雨。 各式各样的兵器、铠甲、矿石、玉瓶,如同垃圾一般倾泻而出。 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甚至还有不少滚落到了那昂贵的鲛绡毯上。 柳长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双原本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 此刻瞪得溜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是刚抄了哪个宗门的宝库? “这……这……” 柳长风颤抖着伸出手,随手捡起脚边的一把长刀。 刀身修长,通体暗红,刀柄处刻着一个狰狞的虎头。 隐隐有一股血煞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黑石城雷家的‘虎煞刀’?!” 柳长风倒吸一口凉气。 这把刀虽然只是玄阶上品,但在黑石城那一带可是赫赫有名。 是雷家执法队的标配。 只有立下大功的族人,才有资格佩戴。 他又从那一堆杂物里扒拉出一件破损的紫色战甲。 战甲虽然裂开了一道大口子,但上面流转的雷纹依旧清晰可见。 那股狂暴的雷属性气息,哪怕是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得到。 “雷霆宝甲……这是雷家那位六品族老的贴身护甲?!” 柳长风有些惊讶。 雷家。 那可是黑石城的土皇帝,族内高手如云。 眼前这位爷,竟然把雷家的高层给一锅端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惊悚的。 当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个不起眼的黑色骷髅头上时。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噬……噬魂骨?!” 那骷髅头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 眼眶里跳动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寒气息。 这是拜月教的独门武器! 而且看这品相,绝对是教中长老级别的人物才能拥有的宝兵。 雷家、拜月教……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势力,此刻他们的家底却像是一堆破烂一样。 混杂在一起,堆在了这张桌子上。 “怎么?” 林七安放下茶盏,眼皮微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柳掌柜这是嫌货烫手?不敢收?” 柳长风瞬间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 “苏公子说笑了。” “四海商盟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海纳百川。” “只要是好东西,就没有我们不敢收的。” 在这无道城,杀人越货是常态。 只要不在商盟内部动手,哪怕你是把天王老子宰了。 拿着他的脑袋来卖,商盟也照收不误。 “只是……” 柳长风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咽了口唾沫。 “这批货数量实在太大,而且品类繁杂,老朽一人恐怕难以估价。” “还请苏公子稍候片刻,老朽这就去请盟里的几位首席鉴定师过来。” 林七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去吧。” “不过我的规矩你也懂。” “能上拍卖会的,给我安排上。” “剩下的,全部折现。” “我要元石,上品的。” “明白!明白!” 柳长风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跑,那圆滚滚的身材此刻竟然跑出了残影。 太吓人了。 这年轻人看着斯斯文文,像个书生。 但这下手的狠辣程度,简直比那些魔道巨擘还要恐怖。 那一桌子的东西,少说也代表着上百条人 第403章只有元石最实在 一盏茶的功夫。 柳长风带着四个白胡子老头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这四人皆是四海商盟的首席鉴定师。 眼光毒辣,平日里眼高于顶,寻常宝物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但此刻。 当他们看到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时。 一个个激动得胡子乱颤,像是看到了没穿衣服的绝世美女。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 一个戴着单片琉璃镜的老头,捧着那杆“雷龙破阵枪”,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枪身上的雷纹。 “天阶下品宝兵!虽然枪尖有一丝磨损,但不影响威能!” “若是配合雷属性功法,足以让五品宗师的战力提升三成!” “这把刀也不错,虽然只是玄阶上品。“ ”但胜在材质特殊,掺入了‘血纹钢’,杀气极重,是把凶兵!” “还有这个……” 另一个老头捧着那个黑色骷髅头,小心翼翼地注入一丝真气。 嗡! 骷髅眼眶中的鬼火瞬间暴涨,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 震得整个房间的茶具都嗡嗡作响。 “六品圆满的噬魂骨!里面至少封印了上百个生魂!” “虽然是邪道宝物,但在那些魔修眼中,这可是无价之宝!” 四个老头围着桌子转得团团转,时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林七安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逗弄着袖子里的铁柱。 这小东西闻到了宝物的味道,好几次想探出头来,都被他给按了回去。 这要是让它出来,这一桌子东西估计得少一半。 半个时辰后。 鉴定终于结束。 柳长风拿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满脸红光地走了过来。 “苏公子,让您久等了。” “经过几位大师的鉴定,这批货的价值已经估算出来了。” 他将清单双手递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恭敬。 “其中,天阶下品宝兵‘雷龙破阵枪’,六品圆满法器‘噬魂骨’。“ ”以及那三瓶‘紫心破障丹’,价值极高,且极其抢手。” “老朽建议,这几样东西放入明日的拍卖会压轴。” “保守估计,成交价不会低于五万上品元石。” 五万。 林七安眉毛微微一挑。 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看来这无道城的有钱人,确实不少。 “至于剩下的……” 柳长风指了指桌上剩下的那一堆“破烂”。 “虽然大多是些玄阶、黄阶的兵器和杂物,但胜在量大。” “若是苏公子信得过商盟,我们可以直接打包收购。” “一口价,三万上品元石。” 三万。 加上拍卖会的那五万。 这一波,直接进账八万上品元石! 这还不算他之前从雷震天和月神空储物袋里直接搜刮出来的现金。 林七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哒哒声。 柳长风的心也跟着这声音七上八下。 他给的价格虽然公道,但对于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钱有时候并不是最重要的。 万一对方不满意…… “成交。” 林七安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柳长风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颤。 “苏公子爽快!” “老朽这就让人去取元石!” 没过多久。 十个沉甸甸的黑铁箱子被抬了进来。 箱盖打开。 耀眼的乳白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浓郁的元气波动如同潮水般涌动,让人毛孔舒张。 全是上品元石! 每一块都切割得整整齐齐,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 “苏公子,这是三万上品元石,您点点。” 林七安看都没看一眼,大袖一挥。 刷! 十个箱子瞬间消失不见,全部被收入了储物戒指中。 这种豪横的手段,看得旁边的几个鉴定师眼皮直跳。 那么大的空间储物装备? 这苏公子的身家,简直深不可测! “至于那几件上拍卖会的东西……” 柳长风从怀里掏出一张紫金色的契约书。 “这是委托契约,拍卖所得,商盟只抽取半成的手续费。” “剩下的,拍卖会结束后,会第一时间打入您的紫金卡中。” 半成。 这已经是极低的手续费了。 正常来说,商盟的抽成至少是一成半,甚至是两成。 显然,这是看在紫金令和林七安实力的面子上,给出的最大诚意。 林七安扫了一眼契约,确认无误后,留下了一缕神意烙印。 “既然事情办完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林七安站起身,理了理衣 第404章天字号包厢 三日时间,晃眼即过。 无道城的喧嚣不仅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弱。 反而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热度达到了顶峰。 街面上,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高阶武者,此刻如同过江之鲫。 就连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宗门子弟,到了这儿也都收敛了几分傲气。 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不小心踩了哪个过路大神的脚后跟。 毕竟在这地方,一块砖头砸下来,说不定就能砸到一个五品宗师的亲戚。 四海商盟总部。 今日的阁楼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数百名身穿黑甲、手持劲弩的护卫,像是一道钢铁长城,将汹涌的人潮挡在十丈开外。 那股肃杀之气,让不少想浑水摸鱼的宵小之徒脖子一缩,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这就是排场。” 林七安站在街角,手里摇着那把折扇,一身白衣胜雪,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暖玉,活脱脱一个出来炸街的世家公子哥。 袖口里,铁柱正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 这小东西这几天吃了不少好东西。 那身鳞片越发光亮,头顶的龙角也长长了一寸,时不时就想钻出来透透气。 “老实点。” 林七安隔着袖子弹了一下它的脑门。 “带你去吃自助餐,别给我掉链子。” 说完,他迈步朝着那个只有极少数人才能通行的贵宾通道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 刚靠近通道口,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就横了过来。 手中的长戈交叉,挡住了去路。 周围排队的人群顿时投来了幸灾乐祸的目光。 “这小白脸谁啊?这么不懂规矩?” “估计是哪个小地方来的暴发户,以为有点钱就能走贵宾道?” “嘿嘿,看着吧,四海商盟的护卫可不认人,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七安没搭理周围的闲言碎语。 他只是两根手指夹着那枚紫金令牌,在两个护卫眼前晃了晃。 阳光下,那个古朴的“贵”字,折射出一道刺目的紫芒。 刚才还一脸凶相的两个护卫,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紫……紫金令?!” 两人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公子请!快请!” 两人慌忙收起兵器,腰弯成了大虾米,甚至还贴心地帮林七安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林七安收起令牌,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身后,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那是什么牌子?这么好使?” “紫金色的……嘶!那是紫金贵宾令!整个大周都不超过十块!”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难道是皇室的私生子?” …… 穿过幽静的长廊,喧嚣声被隔绝在外。 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管事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林七安,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苏公子,大长老特意吩咐了,给您留了视野最好的‘天字三号’包厢。” “请随我来。” 林七安微微颔首,跟着管事上了顶楼。 推开包厢大门。 一股奢华之气扑面而来。 这哪里是包厢,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宫殿。 地上铺着厚厚的雪绒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 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软塌,旁边还放着各色灵果美酒。 最绝的是正前方那面巨大的落地水晶窗。 这水晶经过特殊阵法加持。 从里面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拍卖台和整个会场,但外面的人却根本看不见里面分毫。 林七安走到窗前,俯瞰下去。 整个拍卖场呈环形阶梯状,足以容纳数万人。 此刻,下方的普通席位早已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人声鼎沸。 而在二楼和三楼,则是一个个独立的包厢,也就是所谓的“地字号”和“玄字号”。 至于这顶楼的“天字号”,统共也就九间。 代表着今晚最有钱、最有势的那一拨人。 “苏公子,若是看上了什么物件,只需按动桌上的玉璧即可出价。” 管事恭敬地介绍道。 “若是有什么特殊需求,也可以随时摇铃,门外有专人伺候。” “行了,下去吧。” 林七安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软塌上,随手抓起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甘甜爽口。 “嗷呜!” 铁柱终于忍不住了,从袖子里窜了出来。 一口咬住桌上的一壶灵酒,仰头就灌。 “那是给大爷我喝的!” 林七安笑骂了一句,也没拦着。 反正今天带够了钱,不怕这小东西吃穷了。 “当——”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钟鸣声响彻全场。 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只有一道聚光灯打在了中央的高台上。 一个身穿红色旗袍,身材火辣的女人,迈着莲步走了上来。 那开叉直到大腿根部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 “是瑶姬!” “四海商盟的首席拍卖师!” “啧啧,这腿,老子能玩一年!” 下方的散修们瞬间躁动起来,口哨声此起彼伏。 瑶姬站在台上,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媚笑。 目光环视全场,最后在顶楼的那几个包厢上停留了一瞬。 “欢迎诸位莅临四海商盟三年一度的超级拍卖会。” 她的声音经过扩音阵法的加持,酥酥麻麻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废话不多说,规矩大家都懂。” “价高者得,概不赊欠。” 瑶姬玉手一挥,身后的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红布掀开。 一把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气息的长剑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一件拍品,玄阶极品宝兵,赤炎剑!” “由欧阳世家大师亲手锻造,掺入了‘火精铜’,削铁如泥,自带火毒!” “起拍价,两千中品元石!” 开场就是玄阶极品。 这手笔,确实不小。 “两千五!” “三千!” “三千五!” 下方的报价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把价格抬到了五千。 林七安坐在包厢里,看着下方争得面红耳赤的人群,打了个哈欠。 这种级别的货色,他储物戒里还有一些没卖出去的。 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大多是些丹药、功法之类的。 虽然也不错,但也没什么太大的亮点。 直到第十件拍品被端上来。 林七安原本慵懒的眼神,终于亮了一下。 那是一杆长枪。 紫金色的枪身,雷龙盘绕,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雷霆之力。 正是他卖给商盟的那杆“雷龙破阵枪”。 “天阶下品宝兵,雷龙破阵枪!” 瑶姬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此枪乃是黑石城雷家的镇族之宝,威力如何,想必不用奴家多说。” “起拍价,一万上品元石!” 轰! 全场哗然。 天阶兵器! 这可是足以作为宗门传承的重宝! 平时想见一面都难,今天竟然拿出来拍卖? “一万二!” 二楼的一个包厢里,立刻传出一道浑厚的声音。 “一万五!” “两万!” 价格一路飙升,眨眼间就突破了两万五的大关。 林七安听着那不断上涨的数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最终,这杆枪被三楼的一位神秘买家,以三万二千上品元石的高价拍走。 比柳长风预估的价格,还高出了不少。 “看来,这无道城的土豪,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林七安摸了摸下 第405章捡漏 拍卖场内的热浪一浪高过一浪。 瑶姬那极具煽动性的嗓音,配合着一件件被抬上来的奇珍异宝。 让下方那些散修的荷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林七安靠在软塌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暖玉,百无聊赖。 接连拍出的十几件东西,不是玄阶上品的丹药,就是些花里胡哨的防御宝物。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种东西扔在大街上都懒得弯腰去捡。 “嗷呜……” 袖口里,铁柱探出个小脑袋,对着桌上的一盘“紫玉葡萄”流口水。 这小东西刚才干了一壶灵酒,现在有点上头,两只紫金色的眼睛直转圈。 林七安随手摘了一颗葡萄塞进它嘴里。 “吃吃吃,就知道吃。” “要是待会儿没看到好东西,就把你抵押在这儿刷盘子。” 铁柱翻了个白眼,嚼得汁水四溢,显然没把这威胁当回事。 “当——” 又是一声钟鸣。 瑶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身后的侍女端着一个黑色的托盘走了上来,上面盖着一块隔绝神识探查的红布。 “诸位,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瑶姬伸出玉手,轻轻掀开红布一角。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全场。 那托盘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血色琥珀。 琥珀内部,封存着一滴鲜红欲滴的血液。 那血液仿佛还是活的,在琥珀中缓缓流淌,时不时幻化出一头狰狞的异兽虚影,对着虚空无声咆哮。 “这是……” 下方有人惊呼出声。 “六品圆满异兽,‘血魔猿’的精血琥珀!” 瑶姬的声音适时响起。 “这滴精血保存极其完好,若是体修吞服,有三成几率能领悟其神通。” “若是用来炼丹或者锻器,更是不可多得的主材。” “起拍价,五千上品元石!” 场面稍微冷了一下。 血魔猿。 这玩意儿虽然凶悍,但这价格确实有点虚高。 五千上品元石,都够买一把不错的天阶兵器了。 “五千五。” 二楼的一个包厢里,传出一道迟疑的声音。 “六千。” 又有人跟了一手,但显然底气不足。 林七安原本也没什么兴趣。 但他袖子里的铁柱,在看到那块琥珀的瞬间。 整个人……不,整个兽都炸毛了。 它死死地盯着那块琥珀,喉咙里发出一种渴望低吼。 甚至连那对刚长出来的龙角,都开始闪烁着微弱的电弧。 “嗯?” 林七安眉毛一挑。 这小东西乃是麒麟血脉,眼光高得离谱。 寻常的六品异兽肉,它也就是当个零嘴。 能让它这么激动的…… 这琥珀里,怕是有猫腻。 林七安眉心那道月牙印记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通透。 视线穿过那层厚厚的琥珀外壳,直视那滴鲜红的精血。 在那精血的最深处。 有一丝极淡、极细的金线。 那金线虽然微弱,却散发着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 那是…… 上古荒兽的血脉返祖?! 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捡漏了。 这哪里是什么血魔猿的精血。 这分明是一头觉醒了一丝上古“朱厌”血脉的变异种! 朱厌,上古凶兽,主兵戈杀伐。 对于正在进阶期的铁柱来说,这简直就是十全大补丸。 “七千。” 林七安按下了手边的玉璧。 那个冷冰冰的数字,直接出现在拍卖台后方巨大的光幕上。 “天字三号包厢,出价七千!” 瑶姬眼睛一亮,声音瞬间变得高亢。 “还有没有更高的?” 下方一片死寂。 七千上品元石买个不确定的概率? 这天字号的人,果然都是人傻钱多的主。 没人跟价。 “七千一次!” “七千两次!” “成交!” 随着瑶姬手中的小锤落下,那块血珀被侍女恭敬地送下了台。 片刻后。 包厢门被敲响。 管事捧着托盘走了进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苏公子,您的拍品。” 林七安随手扔出一个储物袋。 “不用找了。” 管事接过储物袋一扫,呼吸都要停滞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千上品元石。 多出来的一千……是赏钱?! “谢苏公子赏!谢苏公子赏!” 管事激动得浑身哆嗦,退出去的时候连门都带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林七安拿起那块血珀。 还没等他细看,一道黑影就从袖子里窜了出来。 咔嚓! 铁柱一口咬碎了琥珀外壳,舌头一卷,将那滴精血吞入腹中。 嗝—— 它打了个饱嗝,身上冒出一层淡淡的红光。 然后四脚朝天,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吃饱了就睡,你是猪吗?” 林七安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皮,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这七千花得值。 有了这丝朱厌血脉,这小东西下次醒来,怕是要给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拍卖继续。 接下来的气氛,明显变得凝重了许多。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压轴的好戏,要开场了。 “诸位。” 瑶姬深吸一口气,胸前的饱满随之起伏,看得下方不少人眼珠子发直。 “接下来的这件拍品,乃是本次拍卖会的五大压轴之一。” 她拍了拍手。 四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哼哧哼哧地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走了上来。 铁笼子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箓。 里面关着的,不是什么猛兽。 而是一块石头。 一块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有着繁星点点光芒闪烁的石头。 它悬浮在笼子中央,周围的空间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光线经过它附近,都会被无声无息地吞噬。 “空冥石晶!” 林七安原本慵懒的坐姿,瞬间挺直。 “此物名为‘空冥石晶’,乃是产自虚空乱流深处的神材。” 瑶姬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它是锻造空间类灵兵,或者是修炼空间神通的无上至宝。” “起拍价,三万上品元石!”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 轰! 整个会场彻底沸腾。 空间属性的材料! “五万!” 还没等瑶姬话音落地。 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便从天字一号包厢传了出来。 直接加了两万! 这不仅是财力,更是一种势在必得的霸道。 林七安转头,看向隔壁那个紧闭的窗户。 天字一号。 有点意 第406章争夺(一) 天字一号包厢的报价一出,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五万上品元石。 这已经不是在竞拍,而是在拿钱砸人。 林七安盯着那块悬浮在铁笼中的黑色晶体,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空冥石晶,确实是好东西。 若是能用来辅助修炼《虚空惊鸿渡》,绝对能让他的空间造诣再上一个台阶。 但…… 太小了。 为此付出五万,甚至更多的上品元石? 不划算。 林七安瞥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刺杀点:50159点】 只要有足够的刺杀点,他的《虚空惊鸿渡》就能直接提升熟练度。 效果比这块石头来得更直接,更霸道。 “与其花这冤枉钱,不如留着买点系统买不到的稀罕货。” 林七安摇了摇头,重新靠回软塌,抓起一颗灵果塞进嘴里。 放弃。 “五万五!” 就在这时,二楼的一个包厢里,传出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听声音,似乎是器盟的那帮老顽固。 对于炼器师来说,这种神材比亲爹还亲。 “六万!” 天字一号包厢的那位,几乎是秒跟。 语气中透着一股不耐烦的狂躁。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这石头本少主要定了!” 在无道城这种地方,敢公开骂器盟长老的,这还是头一遭。 二楼包厢的窗户猛地推开,露出一张气得胡子乱颤的老脸。 “好好好!老夫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娃娃这么没教养!” “七万!” 老头也是个暴脾气,直接把价格抬了一万。 “十万。” 天字一号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仿佛报出的不是十万上品元石,而是十个铜板。 甚至还带着一丝戏谑。 “跟啊,怎么不跟了?器盟不是很有钱吗?” 死寂。 全场鸦雀无声。 那器盟长老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 最后狠狠地一甩袖子,“砰”地关上了窗户。 十万上品元石买这么一小块石头,就算是器盟也烧不起这个钱。 “十万一次!” “十万两次!” 瑶姬脸上的笑容已经灿烂得快要溢出来了。 这一单的提成,够她吃三年。 “成交!” 随着小锤落下,空冥石晶被送进了天字一号包厢。 林七安听着隔壁传来的嚣张笑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钱是好事。 但有时候,钱太多,命不够硬,那就是催命符。 “接下来,是第三件压轴拍品。” 瑶姬趁热打铁,再次挥手。 这一次,托盘上放着的,是一株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花朵。 花开七瓣,每一瓣都流转着不同的光泽。 “七彩琉璃魂花!” 瑶姬的声音变得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株神物。 “此花乃是滋养神魂的无上圣药。” “无论神魂受了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 ”服下此花,便能重聚神魂。” “对于修炼瞳术、精神秘法的武者来说,更是能让神魂之力暴涨!” “起拍价,两万上品元石!” 林七安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神魂之物! 他的《太阴真瞳》刚刚入门,正需要这种顶级的天材地宝来滋养,冲击小成境界。 而且,神魂的提升,对于驾驭“修罗态”那种狂暴的杀意,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东西,必须拿下。 “三万。” 林七安毫不犹豫,直接按下了玉璧。 “三万五!” “四万!” 神魂类的宝物,比空间类的还要稀缺,竞价的人数明显多了起来。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六万的大关。 “八万。” 林七安再次出价,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坚决。 场面稍微冷了一下。 八万上品元石,买一株药。 这已经是天价了。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十万。” 那个令人讨厌的声音,再次从天字一号包厢传了出来。 带着一股明显的针对意味。 “刚才那块破石头你不要,这朵花你也别想拿。” 林七安眉毛微微一挑。 这是……被盯上了? 他透过单向水晶窗,看了一眼隔壁。 虽然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他能感觉到。 有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正穿透墙壁,死死地盯着这边。 “十一万。” 林七安面无表情,再次加价。 “十二万!” 对方紧咬不放。 “十三万。” “十五万!” 天字一号的那位似乎彻底疯了,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一个离谱的高度。 然后,那个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子,听声音你很年轻啊?” “本少主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只要是你看上的东西,我都要抢。” “没钱?没钱就滚回家喝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哄—— 下方的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天字三号包厢,等着看林七安的反应。 是忍气吞声? 还是硬刚到底? 包厢内。 铁柱气得浑身鳞片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要不是林七安按着,它早就冲出去咬人了。 林七安却笑了。 他松开了按在玉璧上的手指。 十五万上品元石,买一株七彩琉璃魂花。 溢价太多了。 虽然他现在有钱,但也不是这么造的。 更重要的是…… 既然有人愿意当这个保管员,他又何必急于一时? “让给你了。” 林七安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 拍卖继续。 经过这一场闹剧,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血腥味。 第四件压轴拍品。 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通体赤红,表面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天外陨铁精母!” “锻造灵兵的主材!” 这一次。 林七安再次出手。 这东西,正好可以用来给墨影剑升级。 墨影剑虽然已是天阶,但材质上终究差了一筹。 若是能融入这块精母,绝对能脱胎换骨。 “五万!” 林七安直接报出了一个高价。 “六万!” 天字一号的那位,果然又跳出来 第407章争夺(二) 哪怕这东西对他没用,他也要恶心林七安一下。 “七万。” 林七安依旧平淡。 “八万!” 对方似乎跟上了瘾。 然而这一次。 就在对方报出八万的瞬间。 林七安突然不说话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全场死寂。 天字一号的青年愣住了。 怎么不跟了? 按照剧本,这小子不是应该气急败坏地继续加价吗? “八万一次!” 瑶姬强忍着笑意,举起了小锤。 “八万两次!” “等等!” 青年急了。 “我……我刚才喊错了……” 他根本不是炼器师,要这块破铁有什么用? 而且八万上品元石,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落锤无悔。” 瑶姬脸色一冷,手中的小锤重重落下。 “成交!” “恭喜天字一号的贵客,喜提天外陨铁精母一块!” 噗—— 下方的散修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哄笑声响成一片。 这就是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坑人,结果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包厢里,林七安剥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眼神嘲弄。 跟这种蠢货斗气? 那是拉低自己的智商。 最后一件压轴拍品。 也是今晚的重头戏。 四个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上来。 红布掀开。 没有任何宝光,也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只有一张残破的羊皮卷。 “这是……” 众人一脸茫然。 瑶姬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上古秘境,‘蓬莱仙岛’的海图残卷!” 轰! 这一次,不仅仅是散修。 就连二楼、三楼,甚至顶楼其他的几个包厢,都爆发出了恐怖的气息波动。 蓬莱仙岛! 传说中遍地是宝,甚至有长生不老药存在的仙家福地! 哪怕只是一张残卷,也足以让无数宗师,甚至大宗师为之疯狂! “起拍价,十万上品元石!” 这个价格一出,直接劝退了九成九的人。 “十一万!” “十二万!” “十五万!” 报价声此起彼伏,全都是来自顶楼的大佬。 林七安看着那张羊皮卷,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东西…… 他竟然看不透! 上面似乎笼罩着一层极为古老的迷雾,阻挡了一切窥探。 这绝对是真货! “二十万。” 林七安直接梭哈。 他这次带来的战利品,加上之前的存款,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万。 这是他的底线。 “二十一万!” 天字一号的那个青年,再次出声。 声音中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似乎要把刚才丢的面子全部找回来。 “二十二万。”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自天字九号。 “二十五万!” 青年吼道。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林七安的承受范围。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最后的大奖,是与他无缘了。 最终。 这张海图残卷,被天字一号以二十八万的天价拍下。 “哈哈哈!” “跟我斗?你们这群穷鬼也配?” 青年狂妄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拍卖场上空。 林七安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铁柱,干活了。” 他拍了拍袖子。 铁柱心领神会,钻了出来,两只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年头。” “买东西要花钱。” “但抢东西……” 林七安推开包厢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只需要一把剑。” ........... 无道城的夜,比别处来得更深沉些。 拍卖会散场,人潮如水般涌出四海商盟的大门。 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分流,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弄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 那是贪婪的味道。 林七安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出大门,仿佛一个刚刚听完曲儿的闲散公子。 袖口里,铁柱打了个饱嗝,那滴蕴含朱厌血脉的精血劲儿太大,这小东西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 “苏公子,夜路难走,可要商盟派人护送?” 柳长风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容,压低了声音提醒。 谁都看得出来,今晚这无道城外,怕是要血流成河。 “不必。” 林七安脚步未停,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合上。 “夜路虽黑,但有时候,鬼比人好对付。” 柳长风一愣,看着那个白衣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若有所思。 出了城门,喧嚣声被甩在身后。 荒野寂静,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林七安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进了路边的一棵枯树阴影里。 千米之外。 一行车队正大张旗鼓地在官道上疾驰。 九国盟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谁家的车。 那个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的九国盟少主,此刻正坐在敞篷的兽车上。 怀里搂着两个妖艳女子,手里提着酒壶,放浪形骸。 “哈哈哈!一群穷鬼,也配跟本少主争?” “这无道城的好东西,都是我九国盟的!” 声音张狂,传出老远。 而在车队后方几里的位置。 七八道晦涩的气息,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呈扇形包抄过去。 林七安站在树梢,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印记微微发热。 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灰三色的线条。 在这单调的世界里,那几道潜伏的气息如同黑夜里的火炬,清晰可见。 “器盟那个玩火的老头,丹盟那个一身毒气的老怪……” 全是五品宗师。 为了那张海图残卷和那些压轴宝物。 这帮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老家伙,连脸都不要了。 只是…… 林七安的视线越过那些宗师,落在了最前方的九国盟车队上。 眉头微皱。 不对劲。 那九国盟的少主虽然看着是个草包,但能修炼到六品圆满,绝不可能是个脑残。 带着这么多重宝,不低调潜行,反而大张旗鼓地出城。 还故意走这条最偏僻的“断魂谷”路线? 这是生怕别人不来抢? 林七安眉心的竖眼裂开一道缝隙,银色的瞳孔流转。 视线穿透了兽车的帷幔,穿透了地表的土层。 下一秒。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树干,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原来如此 第408章看破 在太阴真瞳的视野下。 那辆看似奢华的兽车底部,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阵纹。 而在他们前方的断魂谷深处,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黑红色煞气。 正蛰伏在地下百米之处。 那煞气如同活物,延伸出无数根触须,正在等待着猎物上钩。 这是在钓鱼。 那九国盟的少主是饵。 至于那些跟在屁股后面,以为自己是黄雀的宗师们…… 不过是即将下锅的鱼肉罢了。 “用五品宗师做养料?”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 好大的手笔。 这九国盟图谋不小。 既然知道了是坑,正常人这时候就该转身走人。 但林七安不是正常人。 那个九国盟少主的脑袋上,虽然没有直接飘着红色的任务标记。 但那几个跟在后面的老头子身上,可都是行走的资源库。 器盟长老,身上肯定带着不少极品矿石。 丹盟长老,那更是富得流油。 还有那株被抢走的“七彩琉璃魂花”。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林七安整理了一下衣袖,身形消散在原地。 “这七级浮屠我不要,折现成元石和人情,应该不过分吧?” ........ 断魂谷。 如其名。 两侧崖壁高耸入云,像两把生锈的锯齿刀,硬生生把夜空切成了一条细缝。 风灌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啸,像无数冤魂在哭丧。 九国盟的车队,就在这谷底正中央停了下来。 拉车的独角鳞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焦躁地打着响鼻。 “少主,到了。” 赶车的老奴勒住缰绳,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兽车上。 那位不可一世的九国盟少主,此刻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他一把推开怀里瑟瑟发抖的美姬,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脸上那种纨绔子弟的嚣张狂妄消失不见。 “跟了一路,几位前辈也该累了吧?”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空荡荡的黑暗,优雅地行了一礼。 “这断魂谷风景不错,正适合做各位的埋骨之地。” 话音落地。 黑暗中并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依旧。 显然,那几个老成精的宗师并不打算现身。 “呵,不见棺材不落泪。” 少主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他抬起脚,在那辆奢华兽车的地板上,重重一跺。 嗡—— 原本死寂的地面,瞬间沸腾。 无数道血红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地底喷涌而出。 这些光柱并没有直冲云霄,而是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光罩。 将方圆千米之内,彻底封死。 “不好!是困阵!” 黑暗中,终于传来了一声惊呼。 紧接着。 七八道人影狼狈地从虚空中跌落出来。 正是之前在拍卖会上,为了那张海图残卷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位宗师。 器盟的火长老,丹盟的木长老,还有几个来自其他州郡的独行强者。 此刻。 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死苍蝇。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这群老猎手,竟然被一只雏鹰给啄了眼。 “九国盟的小崽子!” 火长老脾气最爆,胡子都气翘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把我们一锅端了?” “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虽然身陷阵法,但他们毕竟是五品宗师。 七八个宗师联手,就算是四品大宗师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崩牙?” 少主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火老鬼,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以为,本少主费尽心思把你们引到这儿,就是为了跟你们打架?” 他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出来吧,宝贝们,开饭了。”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泥土翻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土而出。 下一秒。 无数根粗大的触手,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液,从地底钻了出来。 这些触手通体暗红,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 每一个吸盘里,都长着一张满是利齿的小嘴。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丹盟的木长老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这根本不是九州大陆该有的生物! “介绍一下。” 少主张开双臂,一脸狂热地看着那些挥舞的触手。 “这是我九国盟供奉的‘天外圣婴’。” “它最喜欢的食物,就是五品宗师的血肉和神魂。” “为了让副盟主大人早日突破四品大宗师,只能委屈各位前辈,做这圣婴的养料了。” 说完。 他手指一点。 那些触手瞬间暴涨,如同无数条毒蛇,朝着几位宗师扑了过去。 “狂妄!” 几位宗师分别展开自身所悟领域与天外邪魔战斗起来。 轰隆隆—— 断魂谷底,仿佛被投入了一百吨烈性炸药。 五颜六色的真气光芒在血色光罩内疯狂对撞,把原本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烈火燎原!” 器盟的火长老须发皆张,手中一柄赤红色的巨锤抡圆了砸下。 五品宗师的火之领域全开。 方圆百丈之内,空气被瞬间抽干,化作一片翻涌的岩浆火海。 那些暗红色的触手刚一接触到火海,表皮就发出“滋滋”的焦臭味,冒起阵阵黑烟。 “哼!装神弄鬼!” 火长老冷哼一声,手中巨锤去势不减,直奔那团肉山的本体而去。 然而。 下一秒。 那些被烧焦的触手表面,突然裂开无数张细密的小嘴。 噗!噗!噗! 一股股腥臭的黄褐色粘液喷射而出。 这些粘液似乎带着极强的腐蚀性,刚一触碰到火之领域。 那原本狂暴的岩浆火海,竟然像被泼了浓硫酸的泡沫,迅速消融、熄灭。 “什么?!” 火长老眼皮子狂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啪! 一根粗大的触手抽碎了残存的护体真气,重重地甩在他的胸口。 “噗——” 火长老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抽飞出去,狠狠地撞在血色光罩的边缘,一口老血喷出三丈远。 仅仅一个照面。 一位五品中期的老牌宗师,重伤。 “这东西……不怕火焰攻击?!” 旁边正准备施毒的丹盟木长老,吓得手里的毒丹都差点掉了。 他的毒之领域还没铺开,就被这残酷的现实给憋了回去。 “哈哈哈!” 兽车之上,九国盟少主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酒杯都快拿不稳 第409章圣婴 “不怕?” “不不不,木老鬼,你太小看我盟的圣婴了。” 他指着那团不断蠕动的肉山,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它不是不怕,它是‘吞噬’。” “不管是真气、血肉,还是神魂,在圣婴眼里,都是最美味的点心。” 话音未落。 那团肉山仿佛听懂了夸奖,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 哇—— 声波如实质般扩散。 正准备联手反击的其余几位宗师,身形猛地一僵。 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锯子,疯狂拉扯。 神魂攻击! 就在这短暂的僵直瞬间。 无数根触手铺天盖地地卷了过来。 咔嚓! 一名来自北地的独行宗师,直接被三根触手缠住了腰腹和四肢。 “不!救我!!” 他惊恐地嘶吼,浑身真气爆发,想要崩断触手。 但那些吸盘死死地扣进他的皮肉里,贪婪地吮吸着。 肉眼可见的。 这位五品宗师原本壮硕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干瘪下去。 不过三息。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一代宗师,就变成了一具穿着衣服的干尸。 啪嗒。 触手松开,干尸坠地,摔成了一堆粉末。 死寂。 剩下的火长老几人,背靠背聚在一起,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墙。 绝望。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在这血色大阵的压制下,他们的实力十不存一,而这怪物却如鱼得水。 这就是个必死之局。 “啧啧啧,真是浪费。” 九国盟少主摇了摇头,一脸惋惜。 “那可是五品宗师的血肉啊,怎么就吸干了呢?” “圣婴啊,下次记得细嚼慢咽,副盟主大人还等着你的反哺呢。” 他像是在训斥自家不听话的狗。 而那恐怖的怪物,竟然真的温顺地垂下了触手,发出一阵讨好的呜咽声。 千米之外。 枯树梢头。 林七安收回了太阴真瞳的视线。 “原来如此。” 他手指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这哪里是什么“圣婴”。 分明是一只被人用邪法催熟的“太岁肉芝”。 只不过这只太岁成了精,又被人喂了太多的武者血肉,产生了变异。 它的核心,是一颗凝聚了无数气血精华的“血丹”。 这玩意儿对于普通武者来说是剧毒。 但对于拥有《修罗万象造化经》的林七安,或者是拥有朱厌血脉的铁柱来说。 那是比“龙煞怨珠”还要补的大药! “看来,今晚这顿夜宵,有着落了。” 林七安拍了拍袖口。 “醒醒,别睡了。” “有好吃的。” 袖子里。 原本睡得正香的铁柱,耳朵动了动。 好吃的? 它猛地探出脑袋,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下一秒。 那双紫金色的眼睛瞬间瞪圆,嘴角流下一道晶莹的哈喇子。 好香!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肉香气! 它兴奋地在林七安手臂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急什么。” 林七安按住它的脑袋,目光投向远处的战场。 “吃饭得讲究火候。” “等那几个老家伙把这怪物的底牌都逼出来,咱们再上去清场。” “这就叫……” “合理分配资源。” 断魂谷底。 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 又有两名宗师被触手卷走,成了怪物的养料。 剩下的火长老、木长老,还有一个使双刀的中年汉子,正在苦苦支撑。 他们的护体真气已经薄得像纸,随时可能破碎。 “少主!饶命!饶命啊!” 木长老终于崩溃了,扔掉手里的毒杖,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我愿降!我愿加入九国盟!给您当狗都行!” “求您收了神通吧!” 他是炼丹师,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只要能活命,别说当狗,当孙子都行。 “当狗?” 九国盟少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可惜啊。” “我九国盟不缺狗。” “缺的是……饲料。” 他手指一点。 “杀了他。” 轰! 一根比水缸还粗的主触手,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木长老当头砸下。 木长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山谷上方响起。 “这么大的一块肉,喂狗确实可惜了。” 谁?! 九国盟少主猛地抬头。 只见那血色光罩的顶端。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月光下。 那人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脚下踩着虚空,宛如谪仙降临。 “什么人?!” 九国盟少主厉声喝道,手里的酒杯被他一把捏碎。 这血色困阵乃是六品阵法师亲手布置,除非有特殊的入阵令牌。 否则就算是五品圆满的宗师也别想无声无息地闯进来。 这白衣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林七安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脚尖轻点虚空,身形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穿过了那层足以绞杀宗师的血色光幕。 视阵法如无物。 《虚空惊鸿渡》的虚空跳跃,加上太阴真瞳看破阵法节点。 这所谓的困阵在他眼里,也就是个漏风的筛子。 “是你?!” 待看清来人面容,九国盟少主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刚才在拍卖会上跟你抢东西的那个穷鬼?” “本少主正愁没地方找你晦气,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原本还有些忌惮。 但一看来人是那个在拍卖会上连二十五万都掏不出来的“苏公子”,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一个连钱都掏不出来的散修,能有多大本事? 顶天了也就是个五品初期。 在这个阵法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穷鬼?” 林七安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收起折扇,慢条斯理地挽起了袖子。 “确实。” “最近花销有点大,手头是紧了点。” “所以……”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银色。 眉心处,一道竖眼裂开。 “特意来找少主,借点钱花花。” 借钱? 九国盟少主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林七安眉心的竖眼中爆发。 太阴真瞳·慑神魂! “啊!!” 九国盟少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七窍流血,直接从兽车上滚了下 第410章灭杀 那头原本正准备发起攻击的肉山怪物,更是浑身剧烈抽搐。 数不清的触手像发了羊癫疯一样胡乱拍打,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嘶鸣。 它的神魂本就混乱,是无数怨念拼凑起来的。 被这专门克制神魂的瞳术一冲,差点当场散架。 “就是现在。” 林七安眼中的银芒散去。 呛啷! 墨影剑出鞘。 漆黑的剑身之上,暗红色的修罗纹路瞬间点亮。 一股来自九幽黄泉的死寂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黄泉寂灭斩神剑·彼岸花开。” 林七安手腕一抖。 无数朵妖艳的血色花朵,在虚空中悄然绽放。 每一朵花,都是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剑意。 噗噗噗噗—— 那些正处于僵直状态的触手,被这些血色花朵轻轻一碰。 就像是热刀切牛油,瞬间断裂。 切口平滑如镜,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因为所有的生机,都在接触的一瞬间,被黄泉剑意彻底湮灭。 “嗷呜!!” 怪物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庞大的身躯拼命往地下缩,想要逃回老巢。 “想跑?” 林七安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怪物头顶。 “铁柱,开饭!” 他大袖一挥。 一道金红色的光芒从袖口激射而出。 吼! 一声稚嫩却充满威严的咆哮声响彻谷底。 体型暴涨至牛犊大小的铁柱,浑身鳞片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 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在了怪物的头顶。 它根本无视那些带有腐蚀性的粘液。 张开大嘴,对着怪物头顶那颗若隐若现的“血丹”位置,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坚韧如精钢的表皮,在朱厌血脉加持的利齿下,脆得像张纸。 铁柱这一口,直接撕开了一个大洞。 然后把脑袋钻进去,疯狂撕扯。 怪物疼得满地打滚,但在林七安的剑意压制和铁柱的血脉压制下,它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片刻功夫。 一颗足有篮球大小,散发着浓郁血光的内丹,被铁柱硬生生地给掏了出来。 随着内丹离体。 那庞大的肉山瞬间停止了挣扎,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迅速化为一滩腥臭的黑水。 “嗝——” 铁柱抱着那颗比它脑袋还大的内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然后像献宝一样,屁颠屁颠地跑到林七安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干得不错。” 林七安摸了摸它的龙角,顺手将内丹收进储物戒。 这东西能量太暴躁,得回去处理一下才能吃。 做完这一切。 他才转过身,看向那个蜷缩在地上,还在不停抽搐的九国盟少主。 此时的这位少主,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 七窍流血,眼神涣散,显然神魂受创不轻。 林七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用剑鞘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 “该结账了。” 九国盟少主浑身一哆嗦,勉强睁开眼睛。 当看到那张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时,他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你……你是谁?!” “你不是散修!散修不可能有这么强的瞳术!不可能有这种灵宠!” “我是九国盟少主!我爹是五品圆满!你不能杀我!” “杀了我,九国盟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林七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每次都是这几句台词,你们这些二代能不能有点新意?” “九国盟?” “这里是断魂谷,荒郊野岭的。” “杀了你,把你往那怪物肚子里一扔。” “你爹只会以为你是玩脱了,被自家养的狗给反噬了。” “谁知道是我干的?” 九国盟少主愣住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覆盖全身。 这人…… 是个惯犯! “别!别杀我!”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还有那张刚拍下来的羊皮卷。 “都在这儿!钱!宝物!都给你!” “只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林七安接过储物袋和羊皮卷,神意一扫。 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 二十八万上品元石,一块不少。 还有那块空冥石晶,那株七彩琉璃魂花,那块天外陨铁精母。 刚才在拍卖会上没买到的东西,现在全齐了。 而且还是免费送货上门。 “你看,我就说你是好人。” 林七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东西收好。 九国盟少主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那……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 林七安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我这人最讲诚信。” “说不杀你,就不杀你。” 九国盟少主大喜过望,爬起来就要跑。 然而。 还没等他迈出一步。 噗! 一只燃烧着火焰的利爪,直接洞穿了他的后心。 铁柱站在他身后,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迹,一脸无辜地看着林七安。 仿佛在说:你说不杀,我没说啊。 九国盟少主僵硬地转过头,指着林七安,嘴里涌出大量鲜血。 “你……你不讲……武德……” 林七安摊了摊手。 “我是不杀你。” “但我家宠物脾气不太好,我也管不住啊。” 扑通。 尸体倒地。 林七安熟练地摸走了他手上那枚代表身份的戒指,然后屈指一弹。 一缕修罗火苗落下。 毁尸灭迹,一条龙服务。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 看向角落里那三个已经看傻了的宗师。 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几位前辈。” “戏看完了。” “咱们是不是该谈谈……劳务费的事了?” 山风呼啸,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在断魂谷底打转。 角落里。 器盟的火长老、丹盟的木长老,还有那位幸存的双刀宗师。 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江湖,此刻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看着那个白衣青年一脸和善地走过来。 他们只觉得像是看见了披着人皮的阎王爷。 太狠了。 杀人,越货,毁尸灭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咳咳……” 火长老毕竟是老牌宗师,心理素质稍微强点。 他强撑着站起来,捂着塌陷的胸口,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多……多谢小友救命之恩。” “老夫乃器盟长老火炼心,今日之恩,没齿难忘。” “日后小友若来器盟,老夫定当扫榻相迎,奉为上宾。” 说着,他拱了拱手,眼神闪烁着就要往谷口 第411章合理收费 这种狠人,离得越远越好。 至于报恩? 活着出去再说吧。 “慢着。” 林七安手中折扇轻轻一敲掌心。 明明没有动用任何真气。 但那个清脆的声音,却让火长老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再也挪不动分毫。 “火长老这是要去哪?” 林七安笑眯眯地挡住了去路。 “救命之恩,就这么口头谢两句?” “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火长老脸色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这煞星没那么好打发。 “那……小友的意思是?” 他试探着问道。 林七安没说话,只是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最后停留在他的左手食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赤红色的储物戒。 “听说器盟富甲天下,火长老身为宗师,身上应该带了不少好东西吧?” “刚才在拍卖会上,我看火长老对那块‘天外陨铁精母’很感兴趣?” 火长老嘴角一抽。 那是他准备用来给自己炼制本命神兵的主材! 刚才拍卖会上没抢过那个败家子,现在这小子是想要…… “怎么?舍不得?” 林七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心那道月牙印记又开始微微发亮。 旁边的铁柱也很配合地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火长老浑身一激灵。 比起宝物,还是老命重要。 “舍得!当然舍得!” 他咬着牙,一脸肉痛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脑袋大小的赤红金属。 比拍卖会上那块还要大一圈! “这是老夫珍藏多年的‘赤炼火铜精’,品质比那陨铁精母还要好上一筹!” “送给小友!就当是……见面礼!” 林七安接过金属,掂了掂分量。 满意地点了点头。 “火长老果然是个讲究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收好东西,他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火长老慢走,夜路黑,小心别摔着。” 火长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山谷,连句场面话都不敢多说。 送走了一个。 林七安转过头,看向剩下的两人。 木长老和双刀宗师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见林七安看过来,木长老十分懂事地主动掏出了两个玉瓶。 “小友!这是老夫亲手炼制的‘九转回春丹’和‘破障丹’!” “都是五品丹药!价值连城!” “都在这儿了!全给您!” 他是看明白了。 这哪里是救人,这分明是二次打劫。 不交买路财,今天谁也别想竖着出去。 林七安接过丹药,打开闻了闻。 药香扑鼻,确实是好东西。 “木长老客气了。” 他收起丹药,又看向最后那位双刀宗师。 那汉子是个独行侠,也是最穷的一个。 此时一脸尴尬地摸遍全身,最后只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刀谱和几千块元石。 “我……我就这些了……” 汉子都要哭了。 大家都是宗师,怎么做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林七安叹了口气。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一把抓过元石和刀谱,挥了挥手。 “行了,走吧。” “下次出门记得多带点钱,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我这么好说话的人。” 两人千恩万谢,抱头鼠窜。 转眼间。 原本热闹的断魂谷,就只剩下林七安一人一兽。 还有满地的狼藉。 “这一波,肥了。” 林七安靠在兽车边,清点着这次的收获。 除了拿回了自己的本金,还白赚了三十多万上品元石的物资。 更重要的是那张“蓬莱仙岛”的海图残卷。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名堂,但能让九国盟如此重视,绝对藏着大秘密。 “嗷呜?” 铁柱拽了拽他的裤脚,指了指那辆奢华的兽车。 这车是用六品异兽的骨骼打造的,还镶嵌了不少宝石,拆了也能卖不少钱。 “你个财迷。” 林七安笑骂了一句,大手一挥,直接把整辆车都塞进了储物空间。 “走,回城。” “找个地方,好好消化一下今晚的战利品。” 月光下。 一人一兽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 那座被称为“生人禁地”的断魂谷,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寂的空 第412章挑食的主人与不挑食的兽 云顶天阙,天字三号房。 隔绝阵法全开,外界的喧嚣被厚重的灵力屏障彻底屏蔽。 房间中央,那张足以容纳五人的软塌上,此刻堆满了琳琅满目的战利品。 从九国盟少主那儿“借”来的储物戒,确实肥得流油。 光是上品元石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令人迷醉的乳白色光晕。 更别提那几件压轴的宝物。 空冥石晶、天外陨铁精母、还有那张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海图残卷。 “这年头,果然还是无本买卖来钱最快。” 林七安盘膝坐在宝物堆里,随手拿起那块拳头大小的“天外陨铁精母”。 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灼热的纹路。 墨影剑悬浮在他身侧,发出轻微的颤鸣,似乎感应到了这块神材的气息。 剑身上的修罗纹路若隐若现,透着一股渴望。 “别急,等有时间,找个好点的匠人给你加餐。” 林七安屈指弹了弹剑身,将精母收起。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那颗篮球大小的血色内丹上。 这是从断魂谷那只“太岁肉芝”体内挖出来的。 经过一路的处理,上面的腥臭味已经散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气血甜香。 但这玩意儿的来历…… 一想到那是用无数武者的血肉喂养出来的,林七安胃里就一阵翻腾。 虽然系统判定这是大补之物,但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洁癖,此刻却占了上风。 “这东西,我是下不去嘴。” 林七安嫌弃地用折扇戳了戳那颗充满弹性的血丹。 “嗷呜!” 一只覆盖着赤金鳞片的爪子,迫不及待地按在了血丹上。 铁柱蹲在桌子上,那双紫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口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把昂贵的雪绒地毯都洇湿了一小块。 它可没那么多讲究。 在它眼里,这就是一团精纯到极点的能量聚合体。 甚至比那滴朱厌精血还要诱人。 “出息。” 林七安笑骂了一句,收回折扇。 “归你了。” 话音未落。 铁柱那张嘴猛地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像蛇吞象一般,一口将那颗比它脑袋还大的血丹吞了下去。 咕嘟。 喉咙蠕动,血丹入腹。 下一秒。 轰! 一股狂暴的赤红气浪从铁柱体内爆发,将周围的元石都吹得哗啦作响。 它原本墨青色的鳞片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烧红的烙铁。 头顶那对龙角之间,紫色的雷霆噼啪作响,与体表的火焰交织在一起。 “呜……” 铁柱发出一声醉酒般的低吟,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倒在软塌上。 无数道红色的血丝和紫色的雷光从它毛孔中喷涌而出。 眨眼间。 它就变成了一个被雷火交织包裹的巨茧。 茧壳表面,隐约可见一只狰狞的上古凶兽虚影,正仰天咆哮。 那是朱厌血脉与太岁精气融合后的异象。 林七安伸手感应了一下茧内的气息。 平稳,厚重,且在不断攀升。 “看来这次醒来,这小家伙能给我个惊喜。” 林七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顿好铁柱,他也该办正事了。 手掌一翻。 一个装满黑色珠子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龙煞怨珠。 这是他在陨龙谷最大的收获之一,也是他冲击五品中期宗师的底气。 之前在路上当零食吃了不少,如今瓶子里还剩下最后一些。 “嘎嘣。” 林七安倒出一颗,像嚼糖豆一样扔进嘴里。 珠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冷刺骨的怨气洪流,直冲识海。 若是普通武者,敢这么生吞龙怨煞气。 不出三息就会神魂错乱,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但在林七安识海深处。 那尊盘坐在黄泉剑域之上的神魂小人,只是淡漠地张开嘴,轻轻一吸。 那股足以让宗师发狂的怨气,便如泥牛入海,被彻底吞噬、炼化。 转化为最纯粹的神魂养料。 【境界:五品·宗师境(初期)(305000/320000)】 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林七安抓起一把珠子,再次塞进嘴里。 这种简单粗暴的提升方式,确实让人上瘾。 随着一颗颗怨珠下肚。 林七安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飘忽不定。 房间内的光线仿佛被扭曲,在他身后投射出一道道狰狞的龙影。 那是龙怨煞气外溢的具象化。 当最后一颗珠子被吞下。 嗡—— 林七安的识海中,传来一声清脆的裂响。 仿佛某种无形的屏障,被推到了极限。 “到了。”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 漆黑的瞳孔深处,银色的月牙印记疯狂旋转,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寒芒。 五品初期的瓶颈,已 第413章身价 无道城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云顶天阙的大门外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只不过这一次,排队的不是等着入住的豪客,而是一个个穿着各色宗门服饰,手里捧着精美礼盒的管事。 天字三号房内。 林七安手里端着一只白玉茶盏,轻轻吹去浮沫,眼神玩味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几位“老熟人”。 四海商盟柳长风,器盟火长老,丹盟木长老,还有那位背着双刀的独行宗师。 此时的几位宗师,早已换洗一新,身上的血迹和狼狈荡然无存,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度。 只是在面对那个白衣青年时,他们的屁股像是长了刺,只敢坐半边椅子,脸上的笑容更是僵硬得像刚刷了一层浆糊。 “苏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柳长风作为东道主,硬着头皮打破了沉默。 “还行。” 林七安抿了一口茶,指了指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礼盒。 “几位前辈这一大早的,又是送礼又是请安,倒是让晚辈有些受宠若惊了。” 受宠若惊? 火长老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那是受宠若惊的样子吗? 你那眼神分明是在嫌弃礼盒包装太厚,拆起来费劲! “咳咳……” 火长老清了清嗓子,那张红脸膛此刻有些发紫。 “苏公子说笑了,昨夜断魂谷一战,若非公子仗义出手。“ ”力挽狂澜,斩杀那九国盟豢养的邪物,我等怕是早已成了那怪物的腹中餐。”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 “这点薄礼,不过是聊表心意,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说完,他给身后的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弟子连忙上前,将一只沉甸甸的紫金匣子放在桌上,打开。 并没有什么珠光宝气。 只有一张薄薄的晶卡,上面流转着四海商盟特有的防伪灵纹。 “这是四海商盟的不记名黑金卡,内存上品元石五万。” 火长老肉痛得胡子都在抖,但语气却不得不装作豪迈。 “算是老夫的一点私房钱,给公子买酒喝。” 五万上品元石。 买酒喝? 林七安眉毛微挑,这老头挺上道啊。 昨晚那是“买命钱”,今天是“封口费”。 毕竟堂堂五品宗师,被人像猪狗一样困在阵法里差点吸干。 最后还得靠一个年轻人来救,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们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所以,必须要有一个体面的说法。 “火长老太客气了。” 林七安衣袖一拂,那张黑金卡便如变戏法般消失不见。 “昨夜之事,确实凶险。” “不过据我所知,那九国盟少主勾结邪祟。“ ”意图谋害诸位前辈,幸得诸位前辈联手破阵,重创邪物。” “晚辈不过是恰逢其会,补了最后一刀罢了。” “真正击溃那邪物的,还是诸位前辈的深厚功力啊。” 林七安笑眯眯地看着众人,把“颠倒黑白”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几位宗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懂事! 太懂事了! 这年轻人,路走宽了啊! “哎呀!苏公子过谦了!” 木长老激动得一拍大腿,也不管疼不疼了。 “虽然我等确实消耗了那邪物九成的力量,但若无公子那惊天一剑,恐怕还真让那孽畜跑了!” “没错没错!” 双刀宗师也连连点头,腰杆子瞬间挺直了不少。 “那邪物确实厉害,老子砍了它八百刀,刀刃都卷了!”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从尴尬变得热烈起来。 原本的“敲诈勒索”现场,瞬间变成了“英雄惜英雄”的茶话会。 柳长风在一旁看着,心里对这位“苏公子”的评价又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拿了钱,还给足了面子。 这种既有实力又懂人情世故的年轻人,简直就是妖孽。 “既如此,那这无道城的传言……” 柳长风试探着问道。 “传言嘛,自然是诸位前辈英明神武,斩妖除魔。” 林七安拿起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 “至于我这个晚辈,也就是跟在前辈们后面,捡点漏,长长见识。” “好!好一个捡漏!” 火长老大笑一声,又掏出一块赤红色的令牌放在桌上。 “苏公子,这是我器盟的客卿令,以后若是有需要炼器的活儿,尽管来找老夫!” “这是我丹盟的贵宾令……” “这是老子的……呃,老子没令牌,以后谁敢找你麻烦,报我‘狂刀’的名号!” 看着桌上多出来的几块令牌和承诺。 林七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有时候,人情这东西,比元石更值钱。 尤其是这些死要面子的宗师欠下的人情。 送走了几位心满意足的宗师,房间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柳长风却没急着走,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的契约。 “苏公子,这云顶天阙的天字号房,向来紧俏。” “不过既然公子喜欢清静,柳某做主,这间房便长租给公子,租金全免。” “另外,这是商盟刚收到的一批高阶异兽肉。“ ”都是六品以上的尖货,特意给公子的灵宠准备的。” 林七安看了一眼那份契约,又看了看柳长风那双精明的眼睛。 这老狐狸,是在下注啊。 “柳会长有心了。” 林七安没有拒绝。 他确实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 铁柱吞了那颗血丹,进阶非同小可,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这云顶天阙有五品阵法守护,又是四海商盟的地盘,正是最佳的闭关之所。 “那就不打扰公子清修了。” 柳长风极有眼色地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对了,最近无道城不太平,九国盟那边死了少主,那位盟主大人可是发了疯。” “不过公子放心,只要在这云顶天阙内,就算是九国盟主亲至,也得按规矩敲门。” 林七安点了点头。 “多谢。” 房门关上。 林七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走到窗前,透过特制的水晶窗,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此时的无道城,关于昨夜断魂谷一战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只不过版本变成了“各大宗师联手斩魔,神秘苏公子一剑定乾坤”。 而在那些茶楼酒肆里,说书人更是唾沫横飞,把那位“苏公子”描述成了身高八尺、三头六臂的神人。 “名声这东西,有时候是护身符,有时候也是催命符。” 林七安拉上窗帘,转身看向软塌上那个巨大的红茧。 茧壳上的雷火纹路愈发清晰,一股恐怖的生命波动正在酝酿。 “不过……” “只要拳头够硬,催命符也能变成阎王帖。” 他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瓶所剩无几的龙煞怨 第414章破茧 修练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对于普通人来说,两个月或许是漫长的等待。 但对于闭关中的武者而言,不过是一次深长的呼吸。 云顶天阙,天字三号房。 原本奢华的陈设早已被搬空,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和地板。 空气粘稠得仿佛水银,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房间中央。 林七安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黑红两色的气流。 那是修罗煞气与黄泉剑意交织而成的异象。 在他头顶,一尊模糊的神魂小人正张口鲸吞着周围的天地元气。 而在他身旁,那个原本只有磨盘大小的红茧,此刻已经膨胀到了三米多高。 茧壳表面,不再是单纯的雷火纹路。 而是生出了一层层细密的赤金鳞片,如同活物般缓缓起伏呼吸。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七安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漆黑的瞳孔中,两道实质般的银芒激射而出。 直接在对面的墙壁上洞穿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呼—— 一口浊气吐出。 “五品中期。” 林七安握了握拳。 指节间传来一阵爆豆般的脆响,那是力量满溢的体现。 最后一颗龙煞怨珠的能量,终于被彻底榨干。 不仅修为突破了小境界,就连神魂强度。 也在那种近乎自虐般的怨气冲刷下,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台阶。 达到了五品圆满的恐怖程度! 现在的他,若是再开启“太阴真瞳”,一眼瞪死一个五品初期,绝非虚言。 “不过……” 林七安的目光转向身旁的巨茧。 “你也该醒了吧?”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 咔嚓!咔嚓! 巨茧表面的裂纹迅速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一股暴虐、古老、尊贵的气息,顺着那些裂缝疯狂外泄。 轰隆隆—— 云顶天阙的上空,原本晴空万里。 突然间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滚滚。 这是特殊异兽进阶引发的天地异象! “动静这么大?” 林七安眉头微皱,庞大的神意疯狂笼罩四周。 修罗万象造化经运转配合神意才将这异象给镇压。 砰! 巨茧彻底炸裂。 漫天的赤金碎片如同弹片般激射而出。 却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然后倒卷而回,被那团刺目的金光吞噬。 吼——!!! 一声似龙吟,又似兽吼的咆哮声,震得整个房间的阵法光幕剧烈颤抖。 金光散去。 一头威风凛凛的巨兽出现在林七安面前。 原本那个肉嘟嘟、只会卖萌的“四不像”,此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长近丈,通体覆盖着赤金色的龙鳞,每一片鳞片上都流转着紫色的雷光。 四肢粗壮有力,爪如利刃,踏着烈焰。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 原本那两个肉包似的小角,此刻已经长成了两根峥嵘的龙角,分叉如鹿,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颌下生须,随风飘动。 一双紫金色的竖瞳中,透着睥睨天下的威严。 这哪里还是什么异兽。 分明就是传说中的神兽——麒麟! 虽然血脉还不纯粹,带着几分朱厌的凶戾和真龙的威压。 但这卖相,绝对能吓死一片人。 “这是……铁柱?” 林七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头威猛的巨兽,有些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声。 听到这个名字。 那头原本威严无比的巨兽,身子猛地一僵。 眼中的霸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幽 第415章郎无情,妾无意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威武的身躯,又看了看林七安。 然后…… 嗷呜~ 它发出一声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撒娇声,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一样,就要往林七安怀里扑。 “停!” 林七安眼皮狂跳,连忙伸出一只手抵住它的大脑袋。 “你现在这体格子,一扑过来我就得骨折。” 铁柱委屈地停下动作,鼻孔里喷出两道带着火星的白气。 它抖了抖身子。 一阵金光闪过。 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迅速缩小。 眨眼间。 它又变回了那只家猫大小的模样。 只不过身上的鳞片更加精致,头顶的龙角也变成了两个精致的小凸起。 嗖! 变小后的铁柱轻车熟路地窜上林七安的肩膀,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脸颊。 “六品圆满。” 林七安感受着铁柱体内那股如同火山般压抑的恐怖能量。 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那颗变异太岁血丹的药力简直逆天。 直接让这小家伙跨越了几个小境界,从六品初期飙升到了六品圆满! 而且看这架势,它的真实战力,恐怕比一般的初入宗师还要强上一线。 尤其是那身赤金鳞片的防御力,估计五品以下的攻击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你这胃口,以后怕是不好养了。” 林七安揉了揉它的脑袋,有些头疼。 以前吃点异兽肉就行。 现在进阶了,怕是得吃天材地宝才填得饱肚子。 铁柱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得意地扬起下巴,伸出爪子指了指林七安的储物戒。 意思是:你有钱,我怕啥。 “你个败家玩意儿。” 林七安笑骂了一句,心情却是大好。 一人一兽,实力双双暴涨。 在这无道城,只要不惹到那几个不讲理的老怪物,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响。 “苏公子,您出关了吗?”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俏,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 林七安眉头微挑。 柳玉儿? 这丫头怎么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给铁柱使了个眼色。 铁柱心领神会,立刻收敛了那一身恐怖的宗师级威压,变成了一只人畜无害的宠物兽,懒洋洋地趴在肩头打哈欠。 “进来吧。” 林七安一挥衣袖。 .......... 云顶天阙,天字三号房。 茶香袅袅,热气在半空中盘旋,模糊了窗外的云海景色。 这是一壶价值百金的“云雾灵茶”。 寻常武者喝上一口都能增长几日修为,此刻却被当成了普通的解渴之物。 林七安靠在铺着雪狐皮的软塌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眼神有些放空。 在他对面的紫檀木桌上,一只巴掌大小、通体覆盖着精致墨青色鳞片的小兽。 正抱着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紫纹雷果”啃得汁水四溅。 这果子是四海商盟刚送来的,一颗就抵得上一件玄阶下品兵器。 但在铁柱嘴里,这就是个饭后甜点。 “苏公子,你这灵宠胃口真好,这紫纹雷果连我爹都舍不得这么吃呢。” 坐在对面的少女托着下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铁柱,语气里满是羡慕。 少女一身鹅黄色的罗裙,腰间系着淡蓝色的丝带,勾勒出初具规模的身段。 正是四海商盟的大小姐,柳玉儿。 这半个月来,这位大小姐往云顶天阙跑得比回自家闺房还勤快。 理由也是五花八门。 今天送点灵果,明天送点新茶,后天说是来请教修行上的问题。 其实也就是换个地方发呆、聊天。 林七安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叽叽喳喳的少女,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从自己展现出恐怖的宗师战力后,柳长风那个老狐狸的心思,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四海商盟虽然富甲一方,但在顶尖战力上始终是个短板。 柳长风自己不过是个五品初期,虽然靠着钱财能雇佣不少高手,但哪有自家女婿来得可靠? 尤其是一个年纪轻轻、实力深不可测、还能随手拿出天阶兵器和海量资源的“苏公子”。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龟婿。 “令尊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送两筐过去。” 林七安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送两筐大白菜。 柳玉儿眨了眨眼,嘴角微微抽搐。 两筐? 这可是紫纹雷果! 整个无道城一年也就产出几十颗,这人到底是多有钱啊? “不用了不用了,我爹他不爱吃酸的。” 柳玉儿连忙摆手,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 脸颊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林七安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清明。 他自然看得出这丫头的窘迫。 柳长风想拉拢他,甚至不惜用女儿做筹码。 但这丫头显然也不是个任人摆布的主。 这半个月的相处,虽然她嘴上没说。 但那种对于“相亲”的抗拒,都写在脸上了。 “柳姑娘。” 林七安放下茶盏,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 “其实,柳会长的心意,苏某明白。” 柳玉儿身子一僵,绞着衣角的手指猛地停住,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林七安。 这就挑明了? 这也太直接了吧? 要是他真的答应了,自己该怎么办? 拒绝? 可是爹爹说这位苏公子实力通天,连九国盟都不放在眼里。 要是惹恼了他,四海商盟怕是有大麻烦。 就在柳玉儿胡思乱想,脑补出一场“强抢民女”的大戏时。 林七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不过,苏某这人,闲云野鹤惯了。” “这云顶天阙虽好,却也不是久留之地。” “过些日子,苏某便要去中州游历一番。” “这红尘俗世的牵绊,对于苏某来说,太重了。” 话音落下。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柳玉儿愣愣地看着林七安。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如古井般的平静。 “呼……” 柳玉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瘫软在椅子上。 “吓死我了……” 她拍了拍初具规模的胸口,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我还以为你真的看上本小姐了呢 第416章中州风云 “你要是真答应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爹交代。” “毕竟本小姐的目标可是成为一代女侠。“ ”仗剑走天涯,才不要这么早嫁人生孩子呢!” 说完,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在“苏公子”面前失态了。 连忙捂住嘴,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 林七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 “柳姑娘觉得苏某配不上你?” “那倒不是!” 柳玉儿把手拿开,很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苏公子长得好看,又有钱,实力还强,简直就是话本里的完美男主角。” “但是……” 她皱了皱鼻子,嫌弃地看了林七安一眼。 “你这人太闷了。” “整天除了喝茶就是修炼,要么就是逗这只肥猫。” “跟你过日子,肯定无聊死了。” “再说了,我把你当朋友,我爹却想让你当我相公,这多尴尬啊。” 朋友。 听到这两个字,林七安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 这丫头,倒是直率得可爱。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武道世界,能把“朋友”二字挂在嘴边的,不是傻子,就是真的赤子之心。 “既然是朋友。” 林七安拿起一颗紫纹雷果,随手抛了过去。 “那就吃果子吧。” “堵上你的嘴,免得柳会长在楼下打喷嚏。” 柳玉儿手忙脚乱地接住果子,也不客气,咔嚓咬了一大口。 汁水四溢。 “唔……真甜!”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进食的仓鼠。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层隔在两人中间的窗户纸也就捅破了。 柳玉儿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不再端着大小姐的架子,把腿盘在椅子上。 一边啃果子,一边开始发挥她那惊人的八卦天赋。 “苏公子,你听说了吗?” “九国盟那边乱套了!” “那个死了儿子的盟主,昨天把城西的一条街都给拆了。“ ”说是要掘地三尺找出凶手。” “啧啧啧,真是疯狗一条。” 林七安抿了一口茶,神色如常。 “哦?” “那他找到了吗?” “找个屁!” 柳玉儿爆了句粗口,随后又心虚地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说道。 “听说那个凶手极其狡猾,不仅杀了人,还毁尸灭迹,连根毛都没剩下。” “九国盟请了擅长追踪的‘嗅灵鼠’,结果在断魂谷转了三圈。“ ”除了闻到一股烤肉味,啥也没发现。”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是那个凶手是个喜欢吃人的老魔头。” “把九国盟少主给烤了吃了!” 噗—— 正在给铁柱喂食的林七安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灵果塞进铁柱鼻孔里。 铁柱不满地嗷呜一声,用爪子扒拉开林七安的手,继续埋头苦吃。 烤了吃了? 林七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谣言传得,也太离谱了点。 虽然确实是烤了,但烤的是那只太岁肉芝,跟那个二世祖有什么关系? “还有更离谱的呢!” 柳玉儿见林七安有了反应,兴致更高了。 她把果核往盘子里一扔,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有人说,那个凶手其实就是那天在拍卖会上跟你抢东西的那个天字一号房的人!” “结果黑吃黑,反而被你……咳咳,被那个神秘的苏公子给反杀了。” 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七安一眼。 虽然她不知道眼前这个“苏公子”就是林七安。 但那天拍卖会之后,苏公子拿出来的那些东西。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跟九国盟少主之死脱不了干系。 不过柳玉儿很聪明。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是朋友之道。 “传言止于智者。” 林七安淡淡地回了一句,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切,没劲。” 柳玉儿撇了撇嘴,重新靠回椅背上。 “不过九国盟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死了个少主不说,还折损了一头守护兽。” “现在各大势力都在看笑话呢。”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让人震惊的,是中州那边传来的消息。” 说到“中州”两个字,柳玉儿的神色明显变得严肃了几分。 就连坐姿都端正了不少。 大周王朝疆域辽阔,分九州。 青州不过是其中之一,且地处偏远。 而中州,那是真正的人族核心,皇权与顶尖宗门汇聚之地。 随便出来一个二流世家,到了青州都能横着走。 “中州怎么了?” 林七安放下折扇,目光落在柳玉儿脸上。 “听说中州苏家,最近要有大动作了。” 柳玉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 “苏家?” 林七安眉头微皱。 他对中州的势力分布并不太了解。 “苏公子你不知道苏家?” 柳玉儿有些惊讶,随即解释道。 “中州苏家,那可是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世家。” “据说他们家族体内流淌着上古神兽的血脉,每一代都会出现惊才绝艳的天骄。” “而且苏家掌握着大周王朝近三成的丹药生意,富可敌国。” “就连皇室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丹药世家? 林七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这苏家确实有些底蕴。” “何止是有些底蕴啊!” 柳玉儿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那是庞然大物!” “不过这次的消息,不是关于苏家的生意。” “而是关于联姻。” 联姻? 林七安对此兴致缺缺。 世家大族之间的联姻,不过是利益交换的筹码罢了,没什么稀奇的。 见林七安又要去逗猫,柳玉儿急了。 “哎呀,你听我说完嘛!” “这次联姻的对象,可不一般!” “不是皇室,也不是什么圣地宗门。” “而是一个凌驾于大周王朝、九国盟,乃至周边数个国家之上的恐怖势力!” 林七安的手指顿住了。 凌驾于大周王朝之上? 这个概念,可就有点吓人了。 大周王朝虽然对地方掌控力有限,但毕竟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底蕴深厚。 能凌驾于它之上的势力,那得是什么级别? “什么势力?” 林七安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柳玉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 “人族圣盟 第417章人族圣盟 “人族圣盟?” 林七安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这个词汇。 没有任何印象。 无论是原主的记忆,还是他在阎罗殿接触到的情报,都没有关于这个势力的只言片语。 但这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相反,越是这种听都没听说过,却能让柳玉儿如此讳莫如深的势力,越是恐怖。 就像隐藏在深海之下的巨兽,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浮出水面,便是惊涛骇浪。 “那是什么地方?” 林七安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柳玉儿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迷茫和向往。 “我也是听我爹跟几位从中州来的大人物喝酒时,偷听到的。” “据说那是一个超脱于世俗皇权和宗门之上的存在。” “他们不争地盘,不抢资源,甚至很少在世间行走。” “但每一次出现,都代表着天下的格局要发生巨变。” “有人说,他们是守护人族最后防线的守护者。” “也有人说,他们是操控天下大势的幕后黑手。” “总之,那是连大周皇室都要跪拜的存在。” 林七安沉默了。 超脱世俗,守护者,幕后黑手。 这些标签加在一起,勾勒出了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 如果说青州的各大宗门是池塘里的鱼虾。 那这个“人族圣盟”,恐怕就是俯瞰池塘的巨龙。 “苏家能跟这样的势力联姻?” 林七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轻响。 “这苏家的面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虽然柳玉儿把苏家吹得天花乱坠。 但在那种级别的势力眼里,一个丹药世家,哪怕富可敌国,恐怕也只是稍微肥一点的蝼蚁罢了。 怎么可能有资格联姻?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柳玉儿一拍大腿,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按理说,苏家确实高攀不上。” “但听说这次是圣盟那边的一位大人物,亲自点的名!” “而且点的不是苏家的嫡系大小姐。” “而是一个流落在外多年,最近才被找回去的旁系女子!” 流落在外? 旁系女子? 林七安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直觉,像是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苏家。 中州。 流落在外。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总是戴着银色狐狸面具,笑起来像只妖精,杀起人来却比谁都狠的女人。 苏清离。 也就是银狐。 她说过,她要回家族处理一些旧事。 她也说过,她的家族在中州。 而且她那个“苏”姓,绝不是随便起的化名。 难道…… 林七安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控制得很好,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哦?” “这就更有意思了。” “一个流落在外的旁系女子,竟然能被那种大人物看中?” “这简直就是话本里的情节啊。” 林七安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只是在听一个离奇的故事。 “可不是嘛!” 柳玉儿并没有察觉到林七安的异样,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 “现在整个中州都传遍了。” “说是那个女子虽然出身旁系,但天赋极高。“ ”而且觉醒了苏家数千年未曾出现的返祖血脉。” “更重要的是,她长得极美!” “有人见过她的真容,说是倾国倾城都不为过。” “也难怪那位圣盟的大人物会动心。” 天赋极高。 返祖血脉。 倾国倾城。 每一条都跟苏清离对得上。 尤其是那个“返祖血脉”。 林七安想起了苏清离那特殊的体质——心有七窍,血分阴阳。 百毒不侵,还能吸收毒素化为己用。 这绝不是普通武者能拥有的体质。 如果真的是她…… 林七安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那个女人,心高气傲,手段狠辣。 她会甘心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 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所谓“大人物”? 绝不可能。 除非……她是被人强迫的。 或者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那个要嫁人的女子……” 林七安放下茶盏,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柳玉儿。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叫什么名字?” 柳玉儿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七安会对这个名字这么感兴趣。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当是林七安好奇这个“幸运儿”是谁。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好像是叫……” “苏……苏什么离来着?” “对!我想起来了!” 柳玉儿一拍手,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叫苏清离!” 茶盏中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林七安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苏清离。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钩子,瞬间勾起了林七安脑海深处的记忆。 那个总是戴着银色狐狸面具,身姿妖娆,喜欢自称“姐姐”的女人。 那个在南云州府与他联手做局,坑杀金蝉,手段狠辣却又对他颇为照顾的上司。 那个拥有“心有七窍,血分阴阳”特殊体质的宗师。 她要嫁人了? 还是嫁给什么圣盟的大人物?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林七安的喉咙深处溢出。 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趴在桌子上啃果子的铁柱动作一顿。 紫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浑身的鳞片下意识地炸起。 它感受到一股比在断魂谷还要恐怖的杀意,正在自家主人体内酝酿。 虽然含而不露,却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死火山,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怎么了?” 柳玉儿正说得兴起,见林七安久久不语。 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冷了几分,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紫纹雷果,小心翼翼地探过头。 “苏公子,你认识那个苏清离?” 林七安抬起眼皮。 那双漆黑的眸子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只有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玉茶盏的边缘,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不认识。”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第418章顾白 “哦……” 柳玉儿并没有怀疑。 毕竟苏姓是大姓,重名的人多了去了。 “我也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清冷离世,一听就是个大美人。” 她重新拿起果子,大大咧咧地咬了一口。 林七安没有接话。 他在思考。 以他对苏清离的了解,那个女人虽然看起来慵懒随性,实则骨子里傲气冲天。 她把杀人当成艺术,把权谋当成游戏。 这样一个掌控欲极强的女人,绝不可能甘心成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更别说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除非…… 她遇到了无法抗拒的压力。 或者是被某种手段强行控制了。 想到这里,林七安摩挲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只价值不菲的白玉茶盏,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纹。 滚烫的茶水顺着裂纹渗出,滴落在紫檀木桌面上。 柳玉儿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询问。 却见林七安随手将茶盏放在桌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柳姑娘。”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 “你刚才说,是那位圣盟的大人物要娶苏家女?” “这倒是稀奇。” “那种级别的人物,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会看上一个旁系女子?” “还是说……” 林七安顿了顿,目光直视柳玉儿。 “这所谓的联姻,另有其人?” 柳玉儿咽下嘴里的果肉,脸上露出一抹“你果然不懂”的神色。 “苏公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她抽出一张丝帕擦了擦嘴角,傲娇地扬起下巴。 “这种豪门秘辛,也就是本小姐消息灵通,换个人还真不知道。” “那位圣盟的大人物,那是何等身份?” “据说已经是超越了宗师境的老怪物,怎么可能亲自下场娶妻?” “要娶苏清离的,是那位大人物极为看重的一位后辈!” 后辈? 林七安的眉梢微微一挑。 “那人是谁?” 林七安问道。 “叫顾白。” 柳玉儿也不卖关子,一边伸手去拿第二颗果子,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 “听说是中州顾家的少主,也是那位圣盟大人物的关门弟子。” “这人可不得了。” “年纪轻轻,据说还没到三十岁,就已经突破了五品宗师境!” “而且是五品初期巅峰,随时可能踏入中期。” 三十岁不到的五品宗师。 这确实算得上是惊才绝艳。 要知道,哪怕是青州那些顶尖宗门的宗主。 修炼了一辈子,也不过是五品的境界。 这个顾白,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顾白……” 林七安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 三十岁的五品初期。 确实是个天才。 但在他眼里,也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他林七安今年才多大? 不到二十。 修为五品中期,战力更是能秒杀五品圆满。 这顾白要是敢在他面前蹦跶,一巴掌就能拍死。 “至于为什么要联姻……” 柳玉儿啃着果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那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家那个苏清离,既然觉醒了返祖血脉,那就是苏家的宝贝疙瘩。” “苏家怎么舍得把这种天才嫁出去?” “除非……” 柳玉儿的大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说道。 “除非苏家遇到了什么大麻烦,急需圣盟的庇护。” “或者是那个顾白,给了苏家无法拒绝的聘礼。” 林七安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透过水晶窗,俯瞰着脚下繁华的无道城。 中州。 苏家。 圣盟。 顾白。 这些势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而苏清离,就是网中央那只待宰的狐狸。 “看来,这中州之行,是非去不可了。” 林七安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 “苏公子,你想什么呢?” 柳玉儿见林七安站在窗前发呆,忍不住喊了一声。 “笑得这么……渗人。” 林七安收敛笑意,转过身。 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没什么。” “只是觉得,这无道城的风景虽好,却也看腻了。” “柳姑娘。” 他看着柳玉儿,语气温和。 “麻烦转告令尊一声。” “明日苏某便会启程前往中州。” “若是有缘,日后江湖再见。” 柳玉儿愣住了。 手里的果子掉在桌上,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这么快?”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 “不多住几天吗?” “我爹他还说要给你介绍几个生意上的伙伴……” “不必了。” 林七安摆了摆手,态度坚决。 “时不我待。” “有些热闹,去晚了,可就赶不上了。” 看着林七安那双坚定的眸子,柳玉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挽留的话咽了回去。 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心思却很细腻。 她看得出来,林七安是那种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主。 而且。 他身上那种突然爆发出来的紧迫感,让她明白。 这位“苏公子”,恐怕是要去中州做什么大事。 “那……好吧。” 柳玉儿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我会转告我爹的。” “对了。” 她忽然抬起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淡青色的玉简,递给林七安。 “这是我四海商盟在中州的一些据点分布图,还有一些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的情报渠道。” “虽然比不上天机楼,但也算有点用处。” “你拿着吧,就当是……朋友的送别礼。” 林七安接过玉简。 神意一扫,便知其中记录的信息极为详尽。 这丫头,倒是真心实意。 “多谢。” 林七安没有矫情,收起玉简。 “这份情,苏某记下了。” 柳玉儿展颜一笑,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记下就好!” “以后你要是在中州混不下去了,记得回来找本小姐。” “本小姐虽然打架不行,但养个闲人还是养得起的!” 说完,她冲着林七安挥了挥手,转身跑出了房间。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仓皇。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林七安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 第419章赶路 云层被蛮横地撕裂。 一道几不可见的流光,在万米高空拉出凄厉的音爆线。 这种速度已经超越了普通五品宗师的极限。 罡风如刀,疯狂切割着护体真气,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七安面无表情,脚下踏着某种玄奥的节点。 每一步迈出,身形便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两百丈之外。 天阶身法,虚空惊鸿渡。 虽然只是小成,但这缩地成寸般的极速,让原本三日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大半。 “嗷呜……” 怀里的铁柱探出半个脑袋,被狂风吹得脸皮乱颤,龙角上挂着一层白霜。 它不满地用爪子拍了拍林七安的胸口,示意这风吹得它发型都乱了。 林七安随手撑起一道真元屏障,将这小祖宗护在里面。 他的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千里之外的中州。 苏清离。 那个总是戴着狐狸面具,喜欢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 “心有七窍,血分阴阳。” 林七安在脑海中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 这是当初在阎罗殿查阅卷宗时,无意间扫到的一条关于特殊体质的记载。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血液是世间最好的解毒剂,也是最精纯的能量源。 但这并不是它最可怕的地方。 最可怕的是,这种体质在某些邪道,甚至所谓的正道高人眼中,还有一个更直白的名字。 极品炉鼎。 若是与其双修,不仅能毫无副作用地破除瓶颈。 还能洗涤自身真元,提升资质根骨。 对于卡在瓶颈期的武者来说,这简直就是行走的人形仙丹。 “顾白……” 林七安眯起眼睛,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 三十岁不到的五品初期巅峰。 这个年纪,这个修为,确实称得上天骄。 但想要在这个年纪突破到五品中期,甚至更高,光靠天赋是不够的。 必须要有机缘。 而苏清离,就是那个被摆上餐桌的“机缘”。 人族圣盟九脉之一的长老。 那位所谓的大人物,为了自己徒弟的前程,还真是煞费苦心。 至于苏家? 一个靠丹药起家的世家,虽然富可敌国。 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也不过是待宰的肥羊。 用一个流落在外的旁系女子,换取圣盟的庇护。 甚至可能还有那位长老许诺的某些好处。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唯独没人问过那个“货物”愿不愿意。 “呵。” 林七安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若是苏清离真的心甘情愿嫁人相夫教子,那也就算了。 他林七安不是什么圣人,没兴趣去棒打鸳鸯。 但那个女人…… 林七安想起她在南云州府坑杀金蝉时的狠绝。 绝不是什么甘愿被人采补的菟丝花。 而且。 自己还欠她人情。 “坐稳了。” 林七安低喝一声。 体内的修罗真元轰然爆发,身后的空气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速度再次暴涨。 原本还需要一日的路程,照这个速度,明日日落之前,便能抵达中州地界。 铁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甩得贴在了林七安胸口,像张猫饼。 它翻了个白眼,索性也不挣扎了。 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天外陨铁精母,像嚼糖豆一样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火星四溅。 林七安没理会这只败家兽。 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 赶在那个所谓的“大喜之日”前,抵达中州苏家。 若是去晚了,那女人真被顾白给“吃”了。 …… 两日后。 黄昏。 残阳如血,将天地染成一片肃杀的暗红。 一座巍峨得令人窒息的巨城,如同太古凶兽般盘踞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黑色的星辰铁浇筑而成,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 即便隔着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中州,神都。 大周王朝的权力中心,也是整个人族最繁华、最凶险的地方。 这里没有弱者。 随便一块砖头砸下去,可能都能砸到一个宗师世家的公子哥。 林七安按下云头,落在距离城门还有十里的官道上。 他没有直接飞进去。 神都禁空。 林七安整理了一下衣袍。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白衣胜雪的翩翩公子。 而是一个面色蜡黄、背着一把破旧长剑的中年落魄剑客。 《修罗万象造化经》的模拟特性,让他连身上的气息都变得有些虚浮。 看起来就像是个刚突破五品不久,根基不稳的散修。 官道上车水马龙。 拉车的不是普通的马匹,而是清一色的低阶异兽。 甚至还能看到几头四品异兽拉着的豪华辇车,在众人的避让中呼啸而过。 林七安混在入城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听说了吗?顾家那位少主的大婚就在半个月后!” “怎么没听说?这可是神都最近最大的盛事!” “啧啧,苏家这次可是攀上高枝了,人族圣盟啊,那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存在。” “谁说不是呢?听说顾少主为了这次大婚,特意从东海寻来了一对‘鲛人泪’做聘礼。” “鲛人泪?那可是延年益寿的至宝啊!” 周围的议论声钻进林七安的耳朵。 半个月后? 林七安脚步微顿,随即恢复正 第420章情报封存 大周神都。 这座盘踞在中州腹地的巨兽,远比想象中更让人喘不过气。 城墙不是砖石砌的,是一整块连绵百里的黑曜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隐隐透着一股子血腥味。 那是几千年来,无数想要攻破这里的强者留下的血。 林七安混在入城的商队里,交了入城税。 他现在的模样是个一脸蜡黄的中年剑客,背着把破剑,走起路来脚下发飘,一看就是那种混得不如意的江湖老油条。 铁柱缩在他怀里,早就变成了巴掌大小,正呼呼大睡。 进了城,喧嚣声像是海浪一样拍过来。 但这热闹底下,藏着刀子。 林七安没心思逛街,他压了压斗笠,拐进了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个名叫“往生堂”的棺材铺。 这是阎罗殿在神都的总殿入口之一。 晦气,但也安全。 铺子里没生意,掌柜的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拿着块抹布擦拭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 “客官,家里谁走了?” 老头头也不抬,那只独眼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林七安没说话,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黑金色的令牌,轻轻拍在棺材板上。 “啪。” 声音清脆。 老头擦棺材的手猛地顿住。 他扫了一眼令牌上的“杀”字,腰杆子立马弯了下去。 “原来是金牌大人,里边请。” 老头在棺材底下一按,那口楠木棺材竟然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 林七安收起令牌,抬脚走了下去。 地下别有洞天。 比起分殿的阴暗,总殿这边倒是亮堂得很,到处镶嵌着夜明珠。 来来往往的杀手不少,但没人说话。 林七安直奔情报柜台。 负责接待的是个戴着面纱的女人。 “查个人。” 林七安把声音压得沙哑,“南云州分殿副殿主,苏清离。” 女人翻动卷宗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七安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记录。” “没有?” 林七安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是阎罗殿的金牌杀手,又是分殿副殿主,怎么可能没有记录?” “就是没有。” 女人的声音淡淡。 “关于苏大人的卷宗,三天前就被封存了,级别不够,查阅无权。” 封存。 林七安的心沉了下去。 阎罗殿这种只要给钱连亲爹都敢杀的组织,竟然封存了自家副殿主的情报。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所谓的“人族圣盟”,手伸得太长,连阎罗殿都要给面子。 或者说,是被压得不得不给面子。 “行。” 林七安没有纠缠,转身就走。 既然自家组织装聋作哑,那就去别处问。 出了往生堂,林七安转头去了天机楼。 天机楼在神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一座九层高塔,金碧辉煌,看着就贵气。 这里卖消息,只要你出得起价。 林七安这次没用假身份,直接亮出了大把的元石。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天机楼更是如此。 半个时辰后。 林七安走出了天机楼,怀里多了两枚玉简。 为此,他付出了整整五千上品元石的代价。 这价格,也就是他这种刚刚发了横财的主儿才不心疼。 回到之前在城西租下的一座偏僻小院。 林七安坐在石桌旁,拿出了那两枚玉简。 神意探入。 第一枚玉简里,是关于那个“圣盟大人物”的。 莫千机。 人族圣盟九大长老之一,四品初期大宗师。 擅长剑法,性格护短且极其霸道。 早年曾一人灭了北蛮三个部落,是个不折不扣的狠人。 看着“四品初期”那四个字,林七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宗师。 那是真正站在武道巅峰的存在,拥有自己的小世界领域。 哪怕是现在的他,对上这种怪物,估计也只有逃命的份。 第二枚玉简,是关于顾白的。 顾白,莫千机的关门弟子,中州顾家少主。 二十九岁,五品初期巅峰。 修习天阶功法《浩然天罡诀》,一身浩然正气,最克邪祟。 战绩:曾正面击败过一名老牌五品中期宗师。 “浩然正气?” 林七安冷笑。 修的是浩然正气,干的却是强抢民女的勾当。 这世道,还真是讽刺。 除了这些,玉简里还提到了一点。 这次联姻,不仅仅是莫千机为了徒弟求娶,更是顾家和苏家的一次深度捆绑。 苏家出钱出丹药,顾家和圣盟出武力庇护。 各取所需。 唯一的牺牲品,就是那个刚刚认祖归宗的苏清离。 “半个月……” 林七安捏碎了玉简,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时间很紧。 要想在半个月后的婚礼上抢人,光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稳。 他需要更强的底牌。 林七安反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 打开。 一株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小花静静地躺在里面。 七彩琉璃魂花。 这是他在无道城拍卖会上抢来的宝贝,也是他现在破局的关键。 “铁柱。” 林七安喊了一声。 正在院子里追蝴蝶的铁柱立马窜了过来,蹲在石桌上,眼巴巴地看着那株花。 “帮我护法。” 林七安摸了摸它的脑袋,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要是有人敢闯进来,不管是人是鬼,直接吃了。” “嗷!” 铁柱低吼一声,身上的鳞片炸起,一股凶悍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株七彩琉璃魂花,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七彩琉璃魂花入口即化。 像是在三伏天里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汤。 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滑下,直冲天灵盖。 林七安盘坐在石床上,双目微闭。 识海之中,那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金色神魂小人。 此刻正贪婪地张开小嘴,大口吞吸着涌进来的七彩霞光。 原本还有些虚幻的神魂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院子里,铁柱正趴在地上打盹,鼻孔里喷出的两道火星子,在空中打着旋儿消散。 墙角处,一只蚂蚁正费力地拖着一只死苍蝇。 这种掌控感,令人沉醉。 不知过了多久。 林七安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漆黑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银色的月牙一闪而逝。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握了握拳头。 周围的空间,却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无形的压力,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五品圆满之上的神魂强度。 虽然还没跨过那道坎,达到四品大宗师那种“神意即天意”的恐怖境界。 但也仅仅是一线之隔。 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九国盟那个倒霉少主。 根本不需要动剑。 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把对方的神魂震成傻子。 “这就是半步大宗师的神魂力量吗?” 林七安低声自语。 最直观的变化,是对武道真意的加持。 “现在的我,全力爆发之下,应该能斩五品圆满。” “就算是遇到四品初期的大宗师,也能硬接几招,全身而退。” 林七安心中有了底。 但这还不够。 要在半个月后的神都,从人族圣盟和顾家的眼皮子底下抢人。 “系统。”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瞬间浮现在眼前。 【姓名:林七安】 【境界:五品·宗师境(中期)(1290/64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小成)(7219/64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小成)(6129/64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小成)(5112/64000)】 【秘术:无】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剑域(小成)(4719/64000),太阴真瞳(入门)(1215/32000)】 【刺杀点:50159点】 看着面板上那五万出头的刺杀点,林七安皱了皱眉。 太少了。 虽然之前发了笔横财,但这一路修炼、升级功法,花钱如流水。 想要把《太阴真瞳》和几门天阶武技再往上推一推,这点存货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尤其是《太阴真瞳》。 因为神魂强度的暴涨,这门瞳术的威力虽然跟着水涨船高。 但境界毕竟还卡在“入门”。 很多精妙的神魂杀伐手段,都施展不出 第421章惊喜与底牌 林七安很清楚,这点本事在那个“人族圣盟”面前,也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蚂蚱。 要想在半个月后的婚礼上抢人,还得有更硬的家伙事儿。 “系统。” 林七安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之前杀拜月教那俩货给的奖励,差点让他给忘了。 一个随机天阶宝箱。 一次特殊物品抽奖。 这可是两张没揭开的底牌。 “先抽那个特殊的。” 林七安搓了搓手。 虽然这系统平时抠得像个周扒皮,但在这种关键时刻给的东西,往往都挺邪门。 比如那颗虽然残缺但好用的欺天珠。 光幕上,一个灰扑扑的大转盘开始疯狂转动。 上面的格子里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什么【绝世肚兜】、【大力丸】、【隐身符】…… 林七安看得眼角直抽抽。 这要是抽个肚兜出来,他非得把这系统拆了不可。 “停。” 林七安喊了一声。 指针像是生锈了一样,嘎吱嘎吱地慢了下来。 最后。 停在了一个画着诡异笑脸的格子上。 【叮!】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消耗品:技能进阶卡(限定)。】 【说明:可无视熟练度要求,强制将宿主已掌握的一门天阶以下(含天阶下品)武技,提升至一个层次。】 【注:仅限一次,用完即焚。】 卧槽? 林七安那双万年不惊的死鱼眼,猛地瞪大了一圈。 这玩意儿…… 有点猛啊! 他现在的几门主修功法,除了未融合的通晓之眼是圆满,其他的都卡在“小成”或者入门的门槛上。 “好东西。”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张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技能进阶卡】,林七安并没有急着使用。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这张卡的说明很霸道:无视熟练度,强制提升一个层次。 如果现在用在仅仅是“小成”境界的《虚空惊鸿渡》上,直接提升到“大成”,虽然省了几万刺杀点,但总觉得亏了。 毕竟,从“大成”到“圆满”,那才是真正的天堑。 不仅需要海量的刺杀点,更需要对空间法则的深度感悟。 多少五品宗师,甚至四品大宗师,穷极一生也就把天阶身法练到大成。 想要圆满? 那是做梦。 “先攒点数,把身法堆到大成,然后再用这张卡,直接冲顶圆满。” 林七安打定了主意。 到时候,圆满级别的天阶身法,配合那神鬼莫测的空间跳跃。 别说五品宗师,就算是四品大宗师想抓他,估计也得跟在屁股后面吃灰。 这才是跑路的最高境界。 想通了这一点,林七安将进阶卡收好,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闪烁的【随机天阶宝箱】上。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拜月教那两个倒霉蛋贡献的最后剩余价值。 “系统,开启宝箱。” 林七安搓了搓手,顺便在铁柱那颗满是龙鳞的脑袋上蹭了蹭,借点欧气。 铁柱正睡得迷迷糊糊,被这一蹭,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鼻孔里喷出一个火星泡泡。 【叮!】 【随机天阶宝箱开启中……】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道朴实无华的流光,静静地悬浮在系统面板中央。 那是一张卡片。 通体呈透明的水晶状,里面仿佛封印着一片浩瀚的星空,星辰流转,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恭喜宿主获得:天人体验卡(绝版)】 【品阶:特殊】 【说明:使用后,宿主将获得“三品·天人境”的全部实力,持续时间:一百息。】 【注:陆地神仙的风景,你想看看吗?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炷香,但也足够你把这天捅个窟窿了。】 “嘶……” 林七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捏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那只可怜的白玉茶盏瞬间化为齑粉,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三品。 天人境。 那是传说中早已绝迹的陆地神仙! 在大周王朝的记载中,四品大宗师就已经是镇压国运的存在。 至于三品? 那只存在于神话传说和那些古老宗门的典籍里。 据说到了那个境界,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寿元无尽,滴血重生,一拳就能崩碎一座山脉。 而现在,这张卡片竟然能让他拥有那种力量? 虽然只有一百息。 但对于高手过招来说,一百息,足够杀个七进七出了。 “这哪里是惊喜……” 林七安看着那张水晶卡片,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这简直就是核武器啊。” 有了这张底牌,原本只有三成把握的“中州抢亲计划”,瞬间飙升到了九成。 什么人族圣盟,什么四品大宗师。 要是真把他惹急了,直接甩出这张卡。 大家一起玩完。 “呼……”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 底牌之所以叫底牌,就是因为不能随便 第422章阎罗殿的进货单 夜色如墨,神都的繁华被厚重的城墙圈禁在内。 而城西这处偏僻的小院,却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林七安坐在石凳上,指尖夹着那张散发着星辰光芒的【天人体验卡】,嘴角微微上扬。 底牌有了。 但这还不够。 这张卡只有一百息的时间,那是用来拼命的核武器,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用。 “系统。” 林七安扫了一眼面板上那五万出头的刺杀点。 这点家底,用来提升《太阴真瞳》这种烧钱大户,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更别提他那门刚刚小成的《虚空惊鸿渡》。 若是能将其推至大成,再配合那张【技能进阶卡】强制提升到圆满…… 届时,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得搞钱。” 林七安收起卡片,站起身。 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那股属于落魄中年剑客的颓废气息,被一种隐藏极深的锋锐所取代。 “铁柱,走。” 他随手抛给趴在石桌上的麒麟兽一颗上品元石。 铁柱眼睛一亮,舌头一卷便将元石吞入腹中,随后变成小猫大小钻入林七安袖口中,继续打起了呼噜。 …… 往生堂。 那个瞎眼老头依旧在擦拭着棺材,动作慢得像是在给情人画眉。 林七安没有废话,亮出那块黑金色的“杀”字令,径直下了地道。 相比起之前的冷清,今夜的阎罗殿总殿似乎格外热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刚出完任务回来的杀手身上特有的味道。 林七安压低了斗笠,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接来到了发布任务的巨大黑玉石碑前。 这里是中州。 武道昌盛之地。 在青州难得一见的五品宗师,在这里虽然算不上遍地走,但也绝对称不上稀罕。 石碑最顶端的“天榜”,依旧被那几个鲜红的名字霸占着。 每一个都是四品大宗师级别的恐怖存在,赏金更是高达百万上品元石。 林七安直接略过。 那种级别的老怪物,现在的他去碰,纯属找死。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密密麻麻的“地榜”任务上。 那里,才是他的猎场。 “刺杀五品初期宗师,赏金三万上品元石……” “刺杀五品中期宗师,赏金五万上品元石……” 林七安的目光快速扫视,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五品宗师,也分三六九等。 像拜月教主月神空那种,虽然只是五品后期。 但手段诡以此,若是没有克制手段,就算是五品圆满期也不愿意招惹。 “十万刺杀点……” 林七安看着那些顶尖五品宗师的任务,喉咙有些发干。 如果是像月神空那种级别的“肥羊”,杀一个就能顶得上好几个普通宗师。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中州的水太深。 那些顶尖的五品宗师,背后往往站着更为恐怖的庞然大物。 比如那个顾白,虽然只是五品初期,但他背后站着人族圣盟和四品大宗师莫千机。 杀了这种人,那就是捅了马蜂窝。 虽然他不怕麻烦,但在救出苏清离之前,他不希望节外生枝。 “柿子,还是得挑软的捏。” 林七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刺杀这门手艺,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 他的目光在石碑上不断游移,最终锁定了几个名 第423章接取任务 神都地下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陈腐的铁锈味。 混杂着不知名的熏香,却盖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气。 巨大的黑玉石碑矗立在往生堂中央,上面流转的血色符文映照着每一个仰视者的贪婪与恐惧。 林七安站在石碑前,目光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低级任务,直接锁定了地榜前列的几个名字。 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中那一抹冰凉的刀锋,他的视线定格在两行血红的大字上。 “中州王家老祖,王万钧。” “修为:五品后期。” “赏金:八万上品元石。” “备注:此人近期将于神都西郊别苑设宴,随行护卫众多。” 林七安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第二个名字上。 “太虚剑宫弃徒,沈寒宵。” “修为:五品圆满。” “赏金:十二万上品元石。” “备注:极度危险,擅长太虚剑意,隐居于落魄山枯剑庐。” 就是这两个了。 林七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两枚代表任务的玉牌摘了下来。 就在指尖触碰到玉牌的瞬间,那道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无声展开。 【触发任务一:刺杀中州王家老祖王万钧。】 【奖励:刺杀点50000。】 【触发任务二:刺杀太虚剑宫弃徒沈寒宵。】 【奖励:刺杀点90000。】 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林七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九万点。 那个沈寒宵明明是五品圆满的大高手,只比四品大宗师差临门一脚,给的刺杀点竟然比当初的拜月教主月神空还要少一些。 月神空虽然只是五品后期,但那手诡异的邪术和层出不穷的保命底牌,确实让人头疼。 看来系统的评分标准不仅仅是看境界,更看重目标的综合战力与击杀难度。 “是因为我变强了吗?” 林七安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海的修罗真元。 以及识海中那尊凝实无比的神魂小人。 五品圆满的沈寒宵,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块稍微硬一点的磨刀石。 至于那个王万钧…… 林七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五万刺杀点,八万上品元石,这只是开胃菜。 更重要的是,他在情报上看到,这中州王家与顾家乃是世交,关系匪浅。 半个月后就是顾白和苏清离的大婚。 作为顾家的老朋友,王家老祖不去送礼实在说不过去。 既然如此,那就借这位王老祖的项上人头一用。 这份“贺礼”,想必顾家少主一定会印象深刻。 “接了。” 林七安将两枚玉牌扔在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柜台后的黑纱女子有些诧异地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 一次性接取两个针对五品后期以上强者的刺杀任务。 这种疯狂的举动,在阎罗殿也不多见。 “金牌大人,这两个点子都很扎手。” 女子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职业性的提醒。 “王万钧身边有两名五品初期的客卿死士,沈寒宵更是一剑斩过三名同阶的狠人。” “我要他们的详细情报和实时位置。” 林七安没有理会她的提醒,直接抛出一袋沉甸甸的上品元石。 钱袋砸在柜台上,里面的元石碰撞出悦耳的脆响。 女子不再多言,枯瘦的手指飞快地在柜台下的阵盘上操作着。 片刻后,两枚记录着详细信息的玉简被推到了林七安面前。 “王万钧今晚在西郊‘烟雨楼’宴请宾客,那是王家的私产,守卫森严。” “沈寒宵一直在落魄山闭关,从未离开。” 林七安收起玉简,转身就走。 衣摆带起的风,吹得柜台上的烛火一阵摇曳。 “铁柱,别睡了。” 走出往生堂,林七安拍了拍袖口。 一只通体赤金的小兽探出脑袋,不满地打了个哈欠,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被吵醒的幽怨。 “今晚带你去吃自助餐。” 林七安望着神都西郊的方向,夜色下,那座繁华的巨城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嗷?” 听到吃的,铁柱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晶莹的液体。 它能感觉到,自家主人身上的杀意,比这神都的夜色还要浓郁。 …… 神都西郊,烟雨楼。 这里是王家最奢华的别苑,依山傍水,风景绝佳。 此刻,别苑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主厅之上,一个身穿紫金蟒袍的老者端坐在首位。 手里把玩着两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满面红光。 正是王家老祖,王万 第424章借你人头一用 主位之上,王万钧满面红光,手里那两颗夜明珠被他盘得锃亮。 “老祖,这杯酒您得喝!” 一名依附于王家的小家族族长,端着酒杯,腰弯得几乎要把脸贴到地上。 “如今顾少主得势,咱们王家那就是神都的一棵大树。“ ”日后还得仰仗老祖多多提携啊!” “哈哈哈哈!” 王万钧仰头大笑,花白的胡须随着笑声乱颤,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得意。 “好说,好说!只要这次大婚的贺礼送得顾少主舒心,咱们在座的,都有汤喝!” 他端起酒杯,正欲一饮而尽。 “啪。” 王万钧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他低头。 只见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白玉九龙杯,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 殷红的酒液顺着指缝流淌下来,像极了还没干涸的血。 “谁?!” 王万钧猛地站起身,那一身五品后期的雄浑气机瞬间爆发。 震得面前的案几轰然粉碎。 满堂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噤若寒蝉,舞姬们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 大厅中央。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一袭青衫,身形消瘦,脸上带着一张似哭非哭的青铜面具。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剑。 剑尖斜指地面,没有一丝气息外泄。 “你是何人?敢闯我王家别苑!” 王万钧身侧,两名六品圆满的客卿死士瞬间暴起。 这两人是孪生兄弟,心意相通,一人持刀攻上路。 一人持刺攻下盘,配合得天衣无缝,哪怕是五品初期的强者,面对这一击也要暂避锋芒。 青衫人没动。 直到那刀锋即将触及他眉心的瞬间。 他抬了抬眼皮。 “聒噪。” 下一瞬。 一抹黑色的幽光在厅堂内一闪而逝。 那两名气势汹汹的客卿,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整个人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鲜血都还没来得及喷涌出来。 死寂。 整个烟雨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剑秒杀战力堪比五品的宗师! 这是什么怪物? “阁下究竟是谁?!” 王万钧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王家与顾家乃是世交,顾少主大婚在即,你若敢动我……” “动你?” 青衫人歪了歪头,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不。” 他抬起脚,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我是来送礼的。” 青衫人站定在王万钧面前三步之处,手中墨影剑轻轻抬起。 剑身上那暗红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嗜血的渴望。 “只不过这份礼物,还需要借王老祖的一样东西。” 王万钧浑身汗毛倒竖,体内真元疯狂运转。 一尊金色的法相虚影在他身后凝聚,那是他的武道真意——金刚怒目! “借什么?!”他怒吼,试图用声音壮胆。 青衫人笑了笑。 “借你人头一用。” 话音未落。 剑光起。 王万钧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尊刚刚凝聚出的金刚法相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威,就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 视线开始旋转。 他看到了自己那具穿着紫金蟒袍的无头尸体,正如喷泉般向外喷洒着鲜血。 他看到了满堂宾客脸上那扭曲到极致的恐惧。 最后,他看到了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发髻。 “砰。” 无头尸体重重倒地。 林七安提着王万钧的人头,随手扔进了一个空的储物袋里。 “啊——!!” 直到这时,迟来的尖叫声才刺破了夜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家主、权贵们。 此刻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疯狂地向着大门涌去。 “跑?” 林七安转过身,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背影,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接了任务,那就得做得干净些。 “修罗剑域,开。” 嗡——! 以林七安为中心,一股暗红色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原本金碧辉煌的烟雨楼,顷刻间变了模样。 头顶是翻涌的血海,脚下是死寂的灰土。 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矗立在领域中央,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那些刚刚跑到门口的宾客和护卫,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无数道血色的剑气,像是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荆棘。 无声无息地缠绕住了他们的身体。 “不!我是李家家主,你不能杀我!” “饶命!大人饶命啊!” 求饶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林七安置若罔闻。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灭。”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除开那些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和下人。 场中所有身怀武功的护卫、以及那些平日里鱼肉乡里的权贵,在同一时间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鲜血染红了灰色的地面,然后被贪婪地吸收殆尽。 修罗剑域,以杀养杀。 林七安能感觉到,随着这些人的死亡。 一股股精纯的血气正顺着领域反馈回自身,滋养着刚刚突破不久的境界。 片刻后。 领域散去。 烟雨楼重新变回了那个奢华的别苑。 只是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屠杀。 林七安收起墨影剑,目光扫过角落里那群已经吓得失禁的下人。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只大鸟般冲天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神都以北,三百里。 落魄山。 这里没有神都的繁华,只有漫山的枯草和嶙峋的怪石。 山顶,有一座破败的草庐。 庐前插着一把生锈的铁剑。 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如同乞丐的男人,正盘坐在剑前。 手里拿着一个缺了口的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风很大,吹得他那身破烂衣裳猎猎作响。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踩碎了枯枝。 男人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里,陡然射出两道锋利的寒芒。 “太虚剑宫的人?” 他的声音沙哑。 林七安从黑暗中走出。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青衫,穿回了惯用的黑色劲装。 脸上的面具也收了起来,露出那张清秀却冷漠的脸庞。 “不是。” 林七安看着眼前这个哪怕落魄至此,依然散发着惊人剑意的男人。 太虚剑宫弃徒,沈寒宵。 五品圆满。 这可是九万点的大买卖。 “不是太虚剑宫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沈寒宵放下酒葫芦,手掌轻轻搭在了那把生锈的铁剑上。 那一瞬间。 周围的枯草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齐刷刷地断了一截。 “杀人。” 林七安言简意赅。 “杀谁?” “杀你。” 铮——! 话音未落,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山巅。 那把生锈的铁剑,在沈寒宵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锈迹剥落,露出一抹雪亮的寒光。 “好胆!” 沈寒宵身形未动,一道恢弘的剑气已经横跨数十丈,直奔林七安面门而来。 太虚剑 第425章枯剑 落魄山的风,带着一股子透骨的凉意。 那道恢弘的剑气撕裂了夜幕,像是一条银色的蛟龙,咆哮着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 林七安站在原地,黑发被剑风吹得狂乱舞动。 墨影剑出鞘,带起一抹深沉的暗红。 “铛!” 双剑相交。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方圆千米内的枯草瞬间化为齑粉,就连地面的岩石也被生生刮去了一层。 林七安只觉得虎口微微发麻,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双腿陷入泥土三寸。 “不愧是太虚剑宫出来的。” 林七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沈寒宵虽然是个弃徒,但这身剑道修为却是实打实的五品圆满。 甚至比一般的同阶还要凝练三分。 那一剑中蕴含的“太虚之意”,虚实相生。 若非他拥有修罗剑意这种至凶至煞的意境,恐怕刚才那一下就要吃个暗亏。 “能接我一剑而不退?” 沈寒宵眼中的醉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猎心喜的狂热。 他缓缓站起身,那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挺得笔直,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苍穹。 “你是哪个宗门的真传?这种年纪,这般修为,不该是无名之辈。” 沈寒宵手腕一抖,铁剑挽出一个诡异的剑花。 “阎罗殿,阿七。” 林七安甩了甩手腕,体内的修罗真元开始沸腾。 “杀手?” 沈寒宵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原来我的脑袋,现在已经成了别人悬赏的货物。” “也好。”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剑意暴涨,原本破败的草庐在这股剑意下轰然倒塌。 “在这里枯坐了十年,剑都快生锈了。” “既然是来杀人的,那就拿出你的本事来,别死得太快!” 话音落下。 沈寒宵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那种依靠速度的消失,而是仿佛融入了这片夜色,融入了这漫山的枯草之中。 太虚剑法——化虚! 林七安眉头微皱。 通晓之眼开启。 原本漆黑的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成了黑白线条构成的网格。 但在这些线条中,他竟然找不到沈寒宵的实体。 “在这里!” 左侧,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流波动。 林七安站在原地,手中的墨影剑斜指地面,剑尖上一滴未干的血珠正缓缓滑落。 左侧三丈,空气出现了一丝极其违和的扭曲。 就像是一张平整的白纸被人揉皱了一角。 “找到了。” 林七安嘴角微扬,手腕翻转,墨影剑带着一声凄厉的呜咽,反手撩向那处虚空。 “叮!” 火星四溅。 那处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突兀地探出一截生锈的铁剑,精准地架住了墨影的剑锋。 紧接着,沈寒宵那张满是胡茬的脸在空气中一闪而逝,眼神中带着几分错愕。 “你能看破太虚化虚?” 他不信邪。 身形再次溃散,化作无数道若有若无的残影,随着山风在枯草间穿梭。 每一道残影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意,虚虚实实,让人分不清真假。 这就是太虚剑宫的绝学。 以身化虚,以意御剑。 寻常五品宗师遇到这一招,往往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 就被那无处不在的剑气凌迟处死。 可惜,他遇到的是林七安。 “嗡。” 林七安眉心处的皮肤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竖立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眼白是死寂的青灰,瞳孔则是一轮冰冷的银色弯月。 太阴真瞳,开。 原本在通晓之眼下只是线条的世界,此刻蒙上了一层惨白的月光。 那些虚假的残影在月光下如积雪般消融。 “太慢了。” 林七安头也没回,左手成爪,掌心之中暗红色的修罗真元凝聚成漩涡,向后猛地一抓。 “砰!” 空气炸裂。 沈寒宵的身形被硬生生从虚空中逼了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好霸道的真元!” 沈寒宵心中一惊,反应却是极快。 借着这股吸力,他不再后退,反而顺势前冲,手中铁剑震颤,瞬间刺出三百六十五剑。 剑气如雨,笼罩了林七安周身大穴。 “太虚·星落!” 这一招,是他当年在太虚剑宫悟剑崖下坐了三年才悟出的杀招。 剑气密集如星雨,且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一丝空间切割之力,专破护体罡气。 林七安不退反进。 墨影剑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一切重量,化作一团漆黑的风暴。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巅,快得连成了一线长鸣。 两人在方圆十丈之内疯狂对攻。 剑气纵横,将脚下的岩石切得支离破碎,漫天碎石还没落地就被绞成了粉末。 沈寒宵越打越心惊。 他原本以为这个自称“阿七”的杀手只是仗着某种瞳术看破了他的行藏。 只要正面搏杀,凭借自己浸淫剑道五十年的底蕴,绝对能压制对方。 可事实却是,对方的剑太重了。 每一击都像是挥舞着一座山岳砸下来。 墨影剑上附带的那种暗红色剑意,更是透着一股让他神魂都感到刺痛的邪性。 每一次碰撞,他的太虚剑意都会被那股邪恶的力量吞噬掉一丝。 此消彼长之下,他竟然隐隐落入了下风。 “痛快!” 沈寒宵突然大吼一声,乱发飞舞。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铁剑之上。 原本锈迹斑斑的铁剑瞬间变得通体血红,一股惨烈的气息冲天而起。 “五十年了!” “自从被逐出师门,老夫就再也没有遇到过能让我全力出剑的对手!” “小子,接我这一剑,死了也算你的造化!” 沈寒宵双手握剑,高举过头。 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 漫山遍野的枯草在这一刻齐齐折断,所有的草木精气都被这一剑强行掠夺。 在他身后,一道高达百丈的虚幻剑影缓缓浮现。 那剑影虽然模糊,却散发着一股斩断天地的恐怖威压。 太虚剑意·斩天! 这是他用来冲击四品大宗师境界的底牌,也是他毕生剑道的巅峰一击。 林七安看着那道恐怖的剑影,眼中的银色月牙微微闪烁。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静静地看着沈寒宵蓄势。 “五品圆满,确实有点门道。” 林七安抬起手,轻轻抚过墨影剑冰冷的剑身。 “既然你拿出了最强的一剑,那我也用最强一招给你个痛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七安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从发根开始迅速变红。 最后化作一头如鲜血瀑布般的暗红长发,在脑后狂乱舞动。 那双原本只有一只眼开启太阴真瞳的眸子,此刻双眼同时化作了一片翻涌的血海。 眉心处的银色竖眼在血海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妖异。 “轰!” 一股暗红色的气柱从林七安身上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头顶的云层。 修罗态,开。 这一次,不再是入门时的一倍增幅。 随着《修罗万象造化经》踏入小成境界,这门逆天功法的真正威力终于显露峥嵘。 两倍战力爆发! 周围的空气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脚下的山体开始剧烈颤抖,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以林七安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沈寒宵蓄势待发的那一剑,竟然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出现了一丝不稳。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个仿佛魔神降临般的身影,握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这……这是什么怪物? 第426章碾压 “太虚斩天?名字不错。” 林七安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 他缓缓抬起头,血海般的双眸注视着那道百丈剑影。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仅仅是气息的绽放,就让沈寒宵那引以为傲的剑意领域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现在的林七安,感觉好极了。 体内奔涌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江海,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欢呼雀跃。 两倍战力增幅。 “来。” 林七安对着沈寒宵淡淡说道。 沈寒宵并未多言。 百丈剑影轰然落下。 这一剑,锁定了空间,封死了退路。 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要将眼前这个红发魔头彻底抹杀。 “修罗剑域。” 原本只有百米范围的修罗剑域,在这一刻疯狂扩张。 两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直到笼罩了整座落魄山头。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这领域的质量。 在林七安那堪比半步大宗师的恐怖神魂加持下。 这片血色苍穹与灰色大地,凝实得如同真正的世界降临。 沈寒宵的太虚剑域,主在“太虚”二字,飘渺不定,让人防不胜防。 但在林七安这绝对霸道、绝对沉重的修罗剑域面前。 就像是脆弱的气泡撞上了坚硬的岩石。 “咔嚓!” 那道威势惊人的百丈剑影,在进入修罗剑域的一瞬间,就像是陷入了泥沼。 无数血色的修罗战魂从虚空中扑出,疯狂撕咬着那道剑影。 地面的黄泉之水倒卷而上,灰色的死寂气息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剑身。 “怎么可能?!” 沈寒宵一口鲜血喷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的剑,太轻了。” 林七安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沈寒宵面前。 没有动用空间身法,纯粹是肉身力量爆发带来的极速。 快到连残影都跟不上他的本体。 墨影剑平举,剑尖抵在了沈寒宵那柄生锈的铁剑之上。 “太虚剑意讲究以虚化实,可惜,你的神魂太弱,撑不起这片虚空。” 林七安淡淡点评。 随后,手腕轻轻一抖。 “黄泉寂灭。” 一股灰败的死意顺着墨影剑瞬间爆发。 “砰!” 沈寒宵手中的铁剑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铁屑。 那股死意去势不减,顺着他的手臂直冲识海。 沈寒宵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一条奔流不息的黄色大河,正呼啸着向他卷来。 沈寒宵拼命调动体内所有的真元想要抵挡。 但在两倍战力增幅下的林七安面前。 五品圆满,也可斩之。 “噗嗤。” 墨影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狂暴的修罗真元混合着黄泉死意,瞬间冲入他的经脉。 将他的五脏六腑、丹田气海,乃至神魂,统统搅得粉碎。 沈寒宵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 他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柄黑剑,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 “好……强……”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他的身体像是被风化了千年的岩石。 开始一点点崩解,化作灰色的尘埃,消散在修罗剑域之中。 一剑。 击杀。 林七安抽出墨影剑,随手挽了个剑花,震散了剑身上的灰烬。 那一头狂乱的红发缓缓褪色,重新变回了黑色。 眼中的血海退去,眉心的竖眼闭合。 修罗态解除。 那种充盈到几乎要爆炸的力量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淡淡的空虚。 但林七安并没有感到疲惫。 相反,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亢奋。 这一战,验证了他的猜想。 现在的他,在五品这个境界里,已经找不到对手了。 “这就是神魂强大的好处啊。” 林七安感叹了一句。 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剑域像是有了灵魂。 那种对规则的掌控力,对空间的压迫感,完全是碾压级别的。 沈寒宵输得不冤。 他不是输在招式上,而是输在了全方位的属性压制上。 “叮!”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刺杀太虚剑宫弃徒沈寒宵。” “获得刺杀点:90000。”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如听仙 第427章苦修之士 落魄山的风依旧凄厉,卷着漫天的枯草与尘埃,仿佛在为刚刚逝去的强者呜咽。 林七安站在沈寒宵消散的位置,脚下是一堆混杂着尘土的衣物碎片。 一枚古朴的青铜戒指静静地躺在碎石缝隙中,显得毫不起眼。 “五品圆满,离大宗师只差临门一脚的人物,身家应该不会太寒酸吧?” 林七安弯腰捡起戒指,指尖那一抹神意探入其中。 下一秒。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偌大的储物空间里,空荡荡的,连老鼠进去了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角落里堆着几百块上品元石,光泽暗淡,像是被盘包浆了一样。 几件换洗的粗布麻衣,一把备用的生锈铁剑,还有一个只剩下半壶劣质烧酒的葫芦。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连一本像样的剑谱都没有。 “这就是所谓的……苦修之士?” 林七安叹了口气,随手将那些上品元石扔进自己的储物袋,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至于那枚青铜戒指,虽然空间不大。 但材质还算坚硬,回头扔给铁柱当零食磨牙倒是不错。 “穷成这样,难怪要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闭关十年。” 林七安摇了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山头。 身形一晃。 整个人如同水墨画中的一笔淡墨,瞬间晕染开来,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那漫天的风声,还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场惊世大战。 …… 距离落魄山八百里外。 清溪镇。 这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镇,虽然不大。 但因为靠近官道,往来的商旅不少,倒也颇为繁华。 此时正值清晨,镇子里的早市已经开了。 卖包子的吆喝声,铁匠铺的打铁声,还有讨价还价的喧闹声,交织成一幅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画卷。 镇子西头,一座偏僻的独立小院前。 “这位公子,您眼光真好!” 一个穿着花布袄子、身材臃肿的牙行婆子,正满脸堆笑地推开院门。 “这院子虽然偏了点,但胜在清净!“ ”原先住这儿的是个老秀才,后来考取了功名搬走了,风水那是顶顶好的!” 林七安一身青色长衫,手里摇着把折扇,看起来就像是个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 他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角落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有一口水井和一张石桌。 确实清净。 “就这儿吧。” 林七安随手抛出一锭银子,精准地落在婆子怀里。 “不用找了,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 婆子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好嘞!公子您放心,这周围几户人家都老实得很。“ ”平时连个大声说话的都没有!” “您歇着,老婆子这就走,这就走!” 婆子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院门。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七安走到石桌旁坐下,袖口微动。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窜了出来,落在石桌上,化作一只神骏非凡的麒麟幼兽。 正是铁柱。 “嗷呜?” 铁柱眨巴着那双紫金色的竖瞳,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这地方天地元气稀薄得可怜,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别挑了,咱们是来避风头的,又不是来享受的。” 林七安伸出手指,弹了弹铁柱那刚长出来的龙角。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顾白大婚在即,神都那边现在肯定是风声鹤唳。” “杀了王家老祖,又宰了沈寒宵,这两笔账虽然算不到我头上。“ ”但阎罗殿那边肯定会有动作。” “先在这里休整两天,把实力提上去再说。” 说完,林七安随手扔出一块从王家老祖那里搜刮来的庚金矿石。 铁柱眼睛一亮,一口咬住矿石,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像是在吃炒豆子。 安抚好这只吞金兽,林七安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识海。 “系统。” 心中默念。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缓缓展开。 【姓名:林七安】 【境界:五品·宗师境(中期)(1290/64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小成)(7219/64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小成)(6129/64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小成)(5112/64000)】 【秘术:无】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剑域(小成)(4719/64000),太阴真瞳(入门)(1215/32000)】 【刺杀点:190159点】 看着面板最下方那一串长长的数字,林七安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十九万! “果然还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林七安感慨了一句。 “钱这东西,只有花出去了才叫钱,留在手里那就是一串数字。” 林七安的目光在面板上扫视着,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的他,境界已经是五品中期。 想要突破到后期,需要的刺杀点是个天文数字。 只能优先提升战力。 “首先是身法。” 林七安的视线落在了《虚空惊鸿渡》上。 这次刺杀沈寒宵,虽然靠着属性压制赢了。 但他发现自己在速度上并没有占据绝对的优势。 沈寒宵的“太虚化虚”虽然被他看破。 但如果对方一心想逃,以自己目前的空间造诣,还真未必能留得住。 半个月后去神都抢亲,面对的可不是沈寒宵这种独行侠。 而是人族圣盟、顾家、苏家这三座大山。 甚至可能还要面对那位四品大宗师莫千机。 打不过,至少得跑得掉。 “只有活着,才有输出。” 林七安眼神一凝,意念瞬间锁定了那一栏。 “系统,加点!” “目标: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 “提升至:大成!” 轰! 随着意念落下,面板上的刺杀点瞬间如流水般狂泻。 58888点! 这笔巨款化作一股清凉而神秘的能量,瞬间冲入林七安的四肢百骸。 紧接着,这股能量直冲天灵,轰开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关窍。 林七安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稳固的空间,此刻在他眼中变得像水面一样波光粼粼。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线条在空气中交织,那是空间的节点。 他的双腿仿佛失去了重量,甚至感觉不到地面的存在。 只要他想。 他可以随意踩在任何一个空间节点上,就像是踩在平地上一样踏实。 “这就是……大成境界的虚空惊鸿渡?” 林七安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动用真元,只是脚步轻轻一迈。 下一瞬。 他已经出现在了院子里的老槐树顶端。 脚尖点在一片脆弱的树叶上,树叶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缩地成寸,踏空无痕。” 林七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之前的小成境界,还需要借助真元爆发来强行折叠空间。 而现在,他对空间的理解已经深入骨髓。 身体本能地就会寻找空间阻力最小的路径,甚至可以短暂地融入空间夹层之中。 “还不够。” 林七安站在树梢,目光望向远方。 毕竟四品强者已经开始接触空间法则,构建自己的小世界。 想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必须要有超脱规则的速度。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 林七安重新落回石桌旁,看了一眼剩余的刺杀点。 131271点。 依旧是一笔巨款。 《太阴真瞳》。 这门从拜月教主那里得来的神通。 在入门阶段就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 无论是“慑神魂”的秒杀效果,还是“破虚妄”的洞察能力,都帮了他大忙。 但入门终究只是入门。 面对沈寒宵这种五品圆满,太阴真瞳的控制时间只有一瞬。 若是遇到神魂更强的四品大宗师,恐怕不仅控制不住,还会遭到反噬。 “提升!” 林七安毫不犹豫。 30785点刺杀点瞬间蒸发。 一股清凉之意,清润着林七安的眉心真瞳。 林七安能感觉到,眉心处的那道月牙印记正在发生质变。 一股纯净无比的太阴之力,从虚空中被接引而来。 疯狂地灌注进他的眉心。 不知过了多久。 林七安缓缓放下手。 眉心处,那道原本极淡的白色月牙印记,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灰色,边缘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紫意。 “太阴真瞳,小成。” 林七安长舒一口气。 “还剩下十万点。” 林七安看着面板上那依旧可观的余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 第428章疯狂加点 清溪镇,偏僻小院。 老槐树的叶子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七安坐在石桌旁,指尖在那冰冷的石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面前的淡蓝色光幕上,那一串数字正在跳动。 【刺杀点:100486】 “十万啊……” 林七安眯了眯眼,目光落在了功法那一栏上。 【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小成)(7219/64000)】 从入门到小成,这门功法给了他“万象修罗体”和两倍战力增幅的“修罗态”。 正是靠着这两样底牌,他才能在五品中期,就硬生生碾死了五品圆满的沈寒宵。 “若是到了大成……” 林七安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按照系统的尿性,大成境界的提升,绝对不仅仅是熟练度增加那么简单。 那是质变。 “顾白大婚在即,那是龙潭虎穴。” “要想在那群老怪物眼皮子底下抢人,光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稳。” 林七安眼神一狠。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只有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战力,那才叫本事。 “系统,加点!” “目标:修罗万象造化经。” “提升至:大成!” 轰! 随着意念落下,面板上的刺杀点瞬间如决堤的江河般狂泻而下。 57871点! 大半的身家,瞬间蒸发。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能量,凭空出现在林七安的体内。 一股暗红色的暖流,无声无息地渗入林七安的四肢百骸,钻进他的骨骼深处。 林七安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骨骼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原本洁白如玉的骨骼,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骨骼的密度在疯狂增加,骨髓在沸腾,制造出更加强韧、蕴含着恐怖生机的血液。 咔咔咔—— 林七安缓缓站起身。 体内的骨骼发出一阵密集的脆响。 像是有一头远古凶兽正在他体内苏醒,舒展着沉睡已久的筋骨。 “呼……” 林七安吐出一口浊气。 “这就是……大成?” 林七安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他没有动用真元,仅仅是肉身的力量。 那种感觉,就像是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充满了能量。 举手投足间,都有着搬山填海的错觉。 “修罗态。” 林七安心念一动。 嗡! 他的头发瞬间变长,化作暗红色的瀑布披散在身后。 双眸之中,血海翻涌。 五倍! 力量、速度、防御、感知…… 统统翻了五倍! “这简直……不当人啊。” 林七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加上五倍增幅。 别说五品宗师了。 就算是四品大宗师,单论肉身力量,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万象修罗体,隐匿效果也提升了。” 林七安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变得若有若无。 “嗷呜……” 石桌上,原本正在啃矿石的铁柱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那一身赤金色的鳞片根根炸起,像是受惊的猫一样,死死地盯着林七安。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惊奇。 在它的感知里。 眼前这个熟悉的主人,突然变成了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瞧你那点出息。” 林七安收起修罗态,那股恐怖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无踪。 他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走过去揉了揉铁柱的脑袋,顺手又塞了一块庚金矿石过去。 “吃你的吧,这可是好东西。” 林七安重新坐回石桌旁,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刺杀点:42615】 还剩下四万多点。 这点分数,用来提升境界是杯水车薪,用来提升武技也有些尴尬。 “留着吧。” “呼……” 林七安克制住了继续加点的冲动。 毕竟开启修罗态和使用大招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真元。 刺杀点在关键时刻就是他的第二条命。 “不过……” 林七安的手腕一翻。 一张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卡片出现在指尖。 【技能进阶卡(限定)】。 这是之前抽奖得到的特殊物品,能无视熟练度,强制提升一门天阶武技的层次。 原本他是打算留着给《修罗万象造化经》用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速度。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要速度够快,我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大成境界的虚空惊鸿渡,虽然能缩地成寸,但距离还是太短。” “一次跳跃不过数百丈,遇到真正的大能,还是不够看。” 林七安的扫过系统面板上大成的虚空惊鸿渡。 “那就让它更进一步吧。” “系统,使用技能进阶卡!” “目标: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大成)。” 嗡! 手中的金色卡片瞬间化作点点星光,钻入林七安的眉心。 林七安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肉体,飘向了无尽的高空。 他看到了脚下的清溪镇,看到了远处的落魄山,甚至看到了八百里外的神都。 而在这一切景象的背后,是一张巨大的、由无数线条构成的网。 那是空间的脉络。 在大成境界时,他只能看到这些线条,利用这些线条。 而现在。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这些线条的一部分。 他就是空间,空间就是他。 “圆满。” 两个字在心头浮现。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沧桑与深邃。 “试试看。” 林七安站起身,目光看向了院子外的一座荒山。 那座山距离这里,大概有三千米左右。 也就是一千丈。 这是圆满级虚空惊鸿渡的理论极限距离。 “走。” 心中念头刚起。 林七安的身影并没有消失。 但他的人,却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留在原地的,只是一个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残影。 …… 三千米外,荒山之巅。 一阵微风拂过。 林七安的身影凭空出现,就像是他原本就站在这里一样自然。 没有任何空间的波动和真元的泄露。 “一千丈……” 林七安看着远处那变得只有巴掌大小的清溪镇,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一次跨越一千丈。 这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三公里多。 如果连续施展,他可以在一盏茶的时间内,跨越百里之遥。 这种速度,别说是五品宗师,就算是四品大宗师。 如果不精通空间法则,也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吃灰。 林七安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 现在的他,才算是真正有了闯荡神都、从人族圣盟手中抢人的底气。 “铁柱!” 林七安心念一动,通过契约呼唤还在院子里发呆的傻狗。 下一秒。 一道金光从镇子里冲天而起,向着荒山飞来。 片刻后,铁柱气喘吁吁地落在林七安肩头,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仿佛在说:你跑那么快干嘛?赶着去投胎啊? “走吧。” 林七安揉了揉铁柱的脑袋,目光望向神都的方 第429章满城红妆 大周神都,天子脚下。 这座屹立了数千年的巨城,就像是一头沉睡的黑色巨兽,盘踞在中州大地的核心。 高达百丈的黑曜石城墙,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阵法,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幽光。 但今日的神都,却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喧嚣。 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事情发酵,也足以让一场精心策划的盛事,传遍整个中州。 城南,春风小筑。 这是神都最大的茶楼,共有九层,高耸入云。 坐在顶楼的雅座,可以俯瞰半个神都的景色。 此时,茶楼内座无虚席。 无论是腰缠万贯的富商,还是背负刀剑的江湖客,此刻都在谈论着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这次苏家可是下了血本啊。” “那可不,十里红妆,铺满长街,光是负责迎亲的队伍就排到了城门口。”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灌了一口烈酒,咋舌道。 “啧啧,到底是皇商苏家,这财力,咱们几辈子也赶不上。” “切,有钱有什么用?” 旁边一个穿着儒衫的中年人摇了摇折扇,一脸的不屑。 “在这个世道,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苏家虽然富可敌国,但在那些真正的顶尖势力眼里。“ ”不过是一头养肥了的猪罢了。” “这次要是攀不上顾家这棵大树,苏家那泼天的富贵。“ ”怕是早就被人分食干净了。” 听到“顾家”二字,周围的嘈杂声明显小了几分。 众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敬畏。 人族圣盟,九大长老之一莫千机的关门弟子,顾家少主顾白。 这几个头衔叠加在一起,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可惜了那位苏家小姐。” 有人叹息了一声。 “听说那位苏小姐才刚被找回来不久。“ ”生得那是倾国倾城,还是极为罕见的返祖血脉。” “本来是可以作为苏家下一代家主培养的,结果……” “嘘!慎言!” 同伴连忙捂住他的嘴,惊恐地看了一眼四周。 “不要命了?敢议论顾少主的事?” 茶楼的角落里。 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正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把白玉折扇。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气质温润如玉,就像是哪家出来游学的世家子弟。 正是改头换面后的林七安。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雨前龙井,入口回甘。 但林七安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茶水上。 他透过窗户,看向了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建筑群。 那里张灯结彩,红绸漫天,无数的仆役正在忙碌地穿梭着。 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正是苏家。 “半个月……” 林七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这半个月里,他并没有急着动手。 而是在清溪镇将一身所学融会贯通。 直到将状态调整到最巅峰,才慢悠悠地进了神都。 杀人这种事,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既然是抢亲,自然要选在最热闹、最关键的时候。 “吱吱。” 袖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赤金色小脑袋探了出来。 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渴望,盯着桌上那盘精致的灵果点心。 “吃吧,算你这几天老实的奖励。” 林七安随手将点心盘子往袖口边推了推。 铁柱欢呼一声,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将盘子里的点心席卷一空,连渣都没剩下。 “这位公子,好俊俏的灵宠。”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七安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锦衣胖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还捏着两颗用来盘玩的核桃。 “在下万宝楼掌柜,钱多多,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胖子自来熟地凑了过来,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免贵,姓李。” 林七安合上折扇,淡淡一笑。 “原来是李公子。” 钱多多拱了拱手,目光在林七安身上扫了一圈,越看越是心惊。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看人的眼光最是毒辣。 眼前这位公子虽然收敛了气息,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 但他身上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 还有那把看似普通实则是地阶材质的折扇,都说明此人来历不凡。 绝对是一条过江龙。 “李公子也是来参加大婚的?” 钱多多试探着问道。 “算是吧。” 林七安看着远处的苏家大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听说这场婚礼很热闹,我这人最喜欢凑热闹,特意来看看。” “那公子可来着了。” 钱多多来了兴致,压低声音说道。 “这次婚礼,可不仅仅是两家联姻那么简单。” “哦?愿闻其详。” “嘿嘿,公子有所不知。” 钱多多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说道。 “李公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钱多多身子前倾,压低了嗓门,那模样像是在兜售什么见不得光的违禁品。 “这次苏家和顾家的联姻,那可是咱们神都百年来头一遭的大排场。” “为了防止有人捣乱,也为了彰显身份。” “顾家特意设下了门槛。” 钱多多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细的手指,在林七安面前晃了晃。 “没有这张‘紫金龙凤帖’,别说是进正厅观礼。” “就是连苏家的大门,你都迈不进去半步。” 林七安手里的折扇轻轻合拢,指尖摩挲着扇骨上冰凉的纹路。 紫金龙凤帖。 听名字倒是挺唬人。 “这么说,钱掌柜手里有这东西?” 林七安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胖子。 商人逐利。 既然钱多多主动提起了这茬,那就说明这东西不仅有,而且还能谈。 “嘿嘿,李公子是个明白人。” 钱多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灿灿的大牙。 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注意这边。 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红色请柬,拍在桌上。 请柬的封面上,用金粉描绘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隐约间,还能感受到上面流转着一丝淡淡的阵法波动。 “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宫里的关系才弄到的一张。” 钱多多一脸肉痛的表情,仿佛拿出来的不是请柬,而是他的心头肉。 “原本是打算留着自己去长长见识的。” “不过我看李公子面善,咱们又聊得投机。” “若是公子有意……” 钱多多的话没说完,只是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意图再明显不过。 得加钱。 林七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请柬,像是在评估它的价值。 袖口里,铁柱似乎闻到了金钱交易的味道,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 林七安伸手按住躁动的袖口。 随即手腕一翻。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火的晶石出现在掌 第430章请柬 刹那间。 整个雅座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火系元气,以晶石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钱多多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连手里的核桃掉了都浑然不觉。 “这……这是……” 他哆嗦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像是怕烫着一般缩了回去。 “六品异兽,烈焰魔狮的内丹。” 林七安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拿出来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而且是变异种,蕴含了一丝先天火精。” “这东西,换你这张纸,够不够?” 咕咚。 钱多多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够? 太够了! 这一颗变异内丹,若是拿到万宝楼的拍卖会上,起码能拍出上千的上品元石的天价! 而一张请柬,撑死也就值个几千元石。 “够!够!太够了!” 钱多多生怕林七安反悔,一把抓过那颗内丹,塞进怀里。 动作之快,简直就像是一只抢食的仓鼠。 随后,他满脸堆笑地将那张紫金龙凤帖推到了林七安面前。 “李公子大气!”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钱多多的亲兄弟!” “以后在神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七安伸手拿起请柬。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排斥力传来,随即被他体内的真元轻易化解。 确实是真货。 “钱掌柜客气了。” 林七安将请柬收入储物戒,站起身来。 “我这人喜欢清静,明日大婚,咱们还是各走各的。” 说完,他也不等钱多多回应,转身向着楼梯口走去。 直到林七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钱多多才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油汗。 他摸了摸怀里滚烫的内丹,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随手就能拿出这种级别的宝物……” “这位李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钱多多喃喃自语。 他在神都混迹多年,什么样的过江龙没见过? 但像这样出手阔绰,却又让人完全看不透深浅的年轻人。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罢了罢了,管他是谁。” “反正生意做成了,钱落袋为安。” 钱多多重新捡起地上的核桃,在衣服上蹭了蹭。 “神都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啊……” …… 夜幕降临。 神都的夜,并不黑暗。 尤其是今晚。 为了迎接明日的大婚,苏家所在的城南区域,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无数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将夜空都染成了一片绯红。 林七安站在一家客栈的屋顶上。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落在那座张灯结彩的苏府大宅上。 即使隔着数里远。 他依然能感受到那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那是众多强者汇聚所形成的威压。 五品宗师,不下十位。 甚至在苏府的最深处,还有一股更加晦涩、更加恐怖的气息若隐若现。 四品大宗师。 人族圣盟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明天是一场硬仗啊。” 林七安轻声自语。 “吱吱!” 铁柱从他的肩膀上探出头来,冲着苏府的方向龇了龇牙。 它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里的强者气息,体内的好战因子开始沸腾。 林七安伸手挠了挠铁柱的下巴。 他手腕一翻。 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出现在手中。 盒子被神意包裹,封印着里面的气息。 林七安轻轻掀开盒子一角。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溢了出来。 盒子里面,装着一颗怒目圆睁的人头。 王家老祖,王万钧。 这位曾经在神都叱咤风云的五品宗师。 此刻却只能作为一个“礼物”,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还在质问着苍天的不公。 “这份礼物,想必顾家和苏家一定会很喜欢。” 林七安重新盖好盒子。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热闹。 那我就给你们加点料。 让这满城的红色,变得更加鲜艳一点。 林七安收起木盒,身形一晃。 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融入了夜色之中。 …… 次日。 天刚蒙蒙亮。 整个神都就已经彻底沸腾了。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从城南一直响到了城北。 无数百姓涌上街头,争相目睹这场盛世婚礼的排场。 苏府门前。 更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一条宽达十丈的红毯,从苏府正门一直铺到了长街的尽头。 红毯两侧,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身穿铠甲的精锐护卫。 这些护卫个个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而在大门两侧。 更是站着两排身穿彩衣的侍女,手中提着花篮,不断向空中抛洒着花瓣。 漫天花雨纷飞,香气袭人。 “这就是世家的底蕴啊……” 围观的人群中,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光是这些护卫,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在江湖上混个名堂。”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一辆辆装饰奢华的马车,缓缓驶入了人们的视线。 每一辆马车上,都插着代表各自势力的旗帜。 “快看!那是丹盟的马车!” 有人指着第一辆马车惊呼道。 只见那辆马车通体由青木打造,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车帘掀开。 一个身穿炼丹师长袍的老者缓缓走了下来。 他的胸口,绣着五枚金色的丹炉徽章。 五品炼丹宗师! “那是器盟的副盟主!” “还有天剑门的长老!” 随着一个个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接连登场。 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负责迎客的苏家管事,此刻早已笑得合不拢嘴。 他扯着嗓子,用足了真气,高声唱喝着每一位贵客的来历和贺礼。 那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条长街。 “丹盟副盟主,木长春到——” “送,五品丹药,九转凝神丹一瓶!” 哗!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九转凝神丹! 那可是能够帮助宗师强者稳固神魂、突破瓶颈的圣药! 一颗就价值连城,更别说是一瓶了! “器盟长老,黎天红到——” “送,天阶下品宝兵,流光星陨刀一把!” 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阶宝兵! 这可是能够作为镇族之宝的存在! “天剑门大长老,剑无尘到——” “送,万年寒铁精母一块!” …… 随着一份份贵重至极的贺礼被报出。 围观百姓们的神经已经被刺激得麻木了。 这就是顶级势力的手笔吗? 随便拿出来一样东西,都够普通武者奋斗几辈子的了。 而在人群的后方。 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公子,正摇着折扇,不紧不慢地随着人流向前挪动。 他的目光平静,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只是偶尔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贺礼时。 眼底才会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讥 第431章满堂宾客 苏府正厅。 这座足以容纳千人的宏伟大殿,此刻早已是高朋满座。 数百根儿臂粗的红烛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金丝楠木的柱子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金龙,龙眼处镶嵌着硕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极品龙涎香的味道,令人闻之精神一振。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中州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或是宗门长老,或是世家家主,或是名震一方的独行强者。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虽然脸上都带着笑容,但那笑容里有多少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这苏家,这次可是真的攀上高枝了。” 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人端着酒杯,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意。 “谁说不是呢。” 旁边的一位老者抚须感叹。 “人族圣盟啊,那是何等庞然大物。” “有了这层关系,以后这中州的地界上,谁还敢不给苏家几分面子?” “哼,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命去消受。”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蛇头拐杖。 “顾家那位少主是什么德行,在座的谁不知道?” “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崽子。” “苏家把那女娃娃送过去,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周围几人闻言,脸色微变,连忙打了个哈哈,岔开了话题。 这种话,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那是嫌命长了。 大厅的角落里。 林七安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忙着攀交情,而是自顾自地剥着桌上的灵果。 林七安用神念安抚着躁动的铁柱。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实则在暗中观察着每一个人的气息。 五品宗师,二十三人。 其中五品后期的有五人,五品圆满的有两人。 至于那个传说中的四品大宗师莫千机,并没有出现在大厅里。 想必是在后堂坐镇。 “看来,今天的防卫比我想象的还要严密。” 林七安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轻轻咀嚼着。 就在这时。 大厅外传来一声高亢的唱喝。 “顾家少主,顾白公子到——”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大门口。 只见一群身穿白衣的顾家子弟,簇拥着一位年轻公子走了进来。 那公子看上去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一身雪白的长袍上,绣着云纹金边,显得贵气逼人。 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步履从容。 正是顾家少主,顾白。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深沉的老者。 虽然收敛了气势,但那偶尔流露出的精光,依然让人感到心悸。 五品初期巅峰! 这就是顾家的底蕴,随行的护卫都是半步大宗师级别的强者。 “恭喜顾少主!” “贺喜顾少主!” 大厅内的众人纷纷起身,满脸堆笑地拱手行礼。 那场面,简直比见了亲爹还要亲热。 顾白微笑着点头致意,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只是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仿佛眼前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蝼蚁。 他径直走到大厅的主位前。 那里坐着一位身穿大红喜袍的中年人,正是苏家现任家主,苏震天。 “小婿顾白,见过岳父大人。” 顾白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 苏震天连忙起身,双手扶起顾白,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贤婿免礼,免礼!”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见外。” 看着这一幕父慈子孝的画面。 林七安眼底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一家人? 怕是用苏清离的命换来的一家人吧。 “吉时已到——” “请新娘入场——” 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呼。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顶点。 一阵悠扬的丝竹声响起。 大厅侧门缓缓打开。 在两名喜婆的搀扶下,一道红色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一袭凤冠霞帔。 大红的嫁衣上,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华丽至极。 头上的红盖头遮住了面容,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从她那略显僵硬的步态中,依然能感受到一丝抗拒。 苏清离。 林七安的手指微微一顿,手中的葡萄皮被捏得粉碎。 虽然隔着盖头,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个熟悉的气息。 只是此刻。 这股气息显得异常微弱,仿佛被什么东西封印住了一般。 “锁元针。” 林七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专门用来封锁武者经脉的阴毒手段。 一旦被种下,一身修为尽数被封印,连普通人都不如。 苏家,还真是下得去手啊。 顾白看着缓缓走来的新娘,眼中的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他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想要牵住苏清离的手。 苏清离的手微微一缩,似乎想要躲避。 但在旁边喜婆的暗中用力下,最终还是被顾白紧紧握住。 那一刻。 林七安明显感觉到,苏清离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好一对璧人啊!”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周围的宾客们再次爆发出一阵恭维声。 各种溢美之词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仿佛眼前这一幕,真的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顾白牵着苏清离,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的喜堂。 他的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 只要拜了堂,这只极品炉鼎就是他的了。 有了苏清离体内的返祖血脉。 他有信心在十年之内,突破到四品大宗师! 到时候,整个中州,还有谁能挡他? 两人在喜堂前站定。 司仪清了清嗓子,高声唱道。 “一拜天地——” 顾白拉着苏清离,缓缓转身,对着门外的天地拜了下去。 苏清离的身子僵硬得像块木头。 但在几股无形气机的压迫下,她不得不弯下腰。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坐在主位上的苏震天和顾家代表拜了下 第432章一颗人头 苏震天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再次拔高了一个八度。 顾白转过身,面对着苏清离。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迫不及待。 只要这一拜下去,礼成。 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就在两人即将弯腰的那一刻。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在大厅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慢着。” 这声音在这一片寂静的喜堂上,却显得格外刺耳。 顾白的动作猛地一顿。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 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公子,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葡萄汁。 他的动作很优雅,很从容。 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打断了一场什么样的婚礼。 “你是何人?” 顾白转过身,目光阴冷地盯着那个年轻人。 一股属于五品宗师的恐怖威压,瞬间如潮水般向着角落涌去。 若是普通人,在这股威压下,恐怕早就跪地求饶了。 但那个年轻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甚至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我是谁不重要。” 林七安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迈步向着喜堂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那些原本想要阻拦的护卫,在接触到他眼神的瞬间。 竟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不由自主地退开了。 “重要的是。” 林七安走到喜堂中央,在距离顾白不到三丈的地方停下。 他看着那个盖着红盖头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随即,目光转向顾白,变得冰冷如刀。 “我这儿有一份大礼,还没送出去呢。” “顾少主这么急着拜堂,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林七安手腕一翻。 那个贴着符箓的紫檀木盒,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份礼物,可是我特意为两家准备的。” “我想,顾少主和苏家主,一定会很惊喜。”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林七安。 在顾家和苏家的联姻大典上捣乱? 这人是嫌命长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 顾白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林七安手中的木盒,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身为顾家少主,圣盟天骄。 他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挑衅过? “大礼?” 顾白冷笑一声,手中的折扇猛地合拢。 “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样的大礼。” “若是不能让我满意……” “今天,这喜堂就是你的灵堂!” 话音未落。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顾家老者,身形微动,隐隐封锁了林七安的所有退路。 两股五品初期的气机,如同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林七安身上。 林七安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 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云淡风轻的微笑。 手指轻轻抚摸着木盒上的纹路。 “放心。” “这份礼物,绝对够分量。” “而且……” 林七安的目光扫过坐在主位上的苏震天,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满脸期待的宾客。 “而且,非常喜庆。” 说着,他的手指扣住了木盒的盖子。 “啪嗒。” 一声轻响。 封印符箓被揭开。 木盒的盖子缓缓弹起。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盒子里涌了出来。 这股味道是如此的刺鼻,如此的令人作呕。 甚至盖过了大厅里原本弥漫的龙涎香。 离得近的几个宾客,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眉头紧皱。 “这是什么味道?” “好重的血腥气!”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 林七安手腕一抖。 那个木盒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稳稳地落在了顾白和苏震天之间的桌子上。 “咚。” 木盒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里面的东西,也随之滚落出来。 那是一颗人头。 一颗须发皆白,怒目圆睁的人头。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脖颈处的切口平整光滑,显然是被利器一击斩断。 “啊——” 人群中,几个胆小的女眷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 更多的人则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人头。 下一秒。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大厅内此起彼伏。 “这……这是……” “王家老祖!王万钧!” “天哪!真的是王老祖!” 认出这颗人头身份的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王万钧! 那可是神都有名的五品宗师啊! 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绝对是一方豪强。 竟然被人砍了脑袋,还当作贺礼送到了这里? 苏震天原本红光满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那颗人头,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家,可是依附于顾家的铁杆盟友。 王万钧昨晚还在跟他喝酒,商量着怎么瓜分神都的利益。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一颗死人头? 顾白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他死死地盯着那颗人头,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在这样的场合,送上一颗盟友的人头。 这不仅仅是在挑衅顾家。 更是在向整个神都宣告,有人要跟顾家不死不休! “好!很好!” 顾白怒极反笑。 他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一头黑发无风自动。 “敢杀我顾家的人,还敢送到我面前来。” “你,很有种!” “不过,你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顾白猛地一挥手。 “给我拿下!”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点天灯!” 轰!轰!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两名顾家老者,瞬间动了。 两道恐怖的身影,如同苍鹰搏兔一般,向着林七安扑了过去。 五品初期的真元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两只枯瘦的手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声,直取林七安的咽喉和心口。 出手便是杀招! 周围的宾客纷纷惊呼着向后退去,生怕被波及。 在他们看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死定了。 面对两名五品初期强者的围攻。 就算是同为五品初期宗师高手,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林七安,却依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那两只利爪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 “吼— 第433章顾家很了不起吗?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突然从他的袖口中炸响。 紧接着。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如同闪电般窜了出来。 迎风便涨。 眨眼之间。 一头身长近丈、浑身覆盖着赤金鳞片、脚踏烈焰的狰狞巨兽,出现在了大厅中央。 那巨兽头生龙角,双目如电。 一股来自上古洪荒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砰!砰! 两声闷响。 那两名扑上来的顾家老者,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就被一只巨大的爪子狠狠地拍在了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两名五品初期的强者,就像是两只苍蝇一样,被直接拍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远处的柱子上,口吐鲜血,滑落在地。 “这……这是……” “麒麟?!” “上古神兽麒麟?!” “不对这应该只是拥有麒麟血脉的后代异兽。” 大厅内,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头威风凛凛的巨兽,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两名被铁柱拍飞的顾家族老,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第二声。 赤金色的麒麟巨兽并未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脚踏烈焰,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砰!” 一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爪,重重地踏在其中一人的胸膛之上。 那名拥有五品初期实力的族老,此刻脆弱得就像是一个瓷娃娃。 胸骨塌陷,内脏碎裂。 连同护体真元在内,瞬间被这股狂暴的蛮力踩得粉碎。 紧接着。 铁柱那布满鳞片的尾巴如同钢鞭一般横扫而出。 “啪!” 另一名刚想挣扎着爬起来的族老,脑袋直接像西瓜一样炸裂开来。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仅仅是两个呼吸的功夫。 两名五品宗师,陨落!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想看笑话的宾客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双腿打颤。 这可是宗师啊! 放在任何一个州郡,那都是坐镇一方的霸主级人物。 如今却像是杀鸡屠狗一般,被人轻易碾杀。 这头异兽,到底是什么怪物?! “吼——” 铁柱解决完两人,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它似乎还没杀过瘾,紫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顾白的身上。 那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仿佛在说:就这? 而它的主人,林七安。 此刻正慢条斯理地走到那两具尸体旁。 他弯下腰,熟练地摘下两人手上的储物戒指。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仿佛他刚才杀的不是两个人,而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 “蚊子腿也是肉。” 林七安掂了掂手中的戒指,随手扔进自己的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 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喜堂中央,浑身僵硬的顾白。 林七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笑容。 “顾少主。” “你们顾家,很了不起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顾白的脸上。 顾白的脸庞瞬间扭曲,双眼充血,原本那股高高在上的贵气荡然无存。 在他的婚礼上,杀他的人,抢他的戒指,还要问他顾家了不了不起? “我要你死!!!” 顾白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轰! 一股浩然正气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顾家的家传绝学《浩然天罡诀》。 虽然他只是五品初期,但身为圣盟天骄。 他的根基之深厚,远超同阶。 这一刻。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白色的烈阳。 手中的折扇瞬间炸裂,化作十八把锋利的飞刀。 裹挟着恐怖的罡气,向着林七安绞杀而去。 “太弱了。” 林七安摇了摇头,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他甚至连墨影剑都没有拔出鞘。 只是并指成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锵——” 一道璀璨的剑气,凭空乍现。 “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些由玄铁打造、灌注了浩然正气的飞刀。 在林七安的剑气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瞬间崩碎成漫天铁屑。 剑气去势不减,直奔顾白而去。 顾白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给我挡住!” 顾白怒吼一声,双手结印,一面白色的罡气盾牌瞬间在身前凝聚。 轰! 剑气斩在盾牌之上。 那面足以抵挡五品后期全力一击的罡气盾牌。 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即轰然破碎。 “噗——” 顾白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 足足飞出了十数丈远,才重重地撞在喜堂的柱子上。 “咳咳……” 顾白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 林七安看都没看顾白一眼。 对于这种温室里长大的所谓天骄,他从来都没放在眼里。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苏清离的身边。 此时的苏清离,依然盖着红盖头,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林七安伸出手,轻轻掀开了那块红布。 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只是此刻。 这张脸上满是苍白与不甘,那双原本灵动的狐狸眼中,此刻蓄满了泪水。 “呜……” 苏清离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体内,被种下了极为霸道的禁制。 林七安眉头微皱。 神意瞬间扫过苏清离的身体。 “锁元针,封魂咒,还有……圣盟的独门禁制?” 林七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封印修为那么简单。 这些禁制环环相扣,连接着苏清离的心脉和神魂。 若是强行破解,稍有不慎,苏清离就会经脉寸断,香消玉殒。 “别怕。” 林七安的手掌贴在苏清离的后背。 一股温和醇厚的修罗真元,缓缓注入她的体内。 他并没有尝试去破解禁制。 而是用自己的真元,在苏清离的心脉和识海周围。 构建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先护住她的命,其他的,以后再说。 就在林七安准备带着苏清离离开的时候。 突然。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机,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嗡—— 整个苏府大厅的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的宾客,都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有一尊太古神魔,正在缓缓苏醒。 林七安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这种感觉…… 他太熟悉了。 这是小世 第434章缩地成寸,五倍极速 而且是大宗师集大成的领域从而形成的小世界! “动了我的人,还想走?” 一个苍老而淡漠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随着声音落下。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凭空出现在顾白的身前。 他负手而立,面容清篼,双眼深邃如渊。 他站在那里,就是这一方天地的中心。 四品大宗师! 顾白的师尊,人族圣盟九大长老之一,莫千机! 林七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机已经死死地锁定了自己。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在真正的四品大宗师面前,现在的他,依然不够看。 “收!” 林七安没有任何犹豫。 心念一动。 远处的铁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他的袖口。 与此同时。 他一把揽住苏清离纤细的腰肢。 体内的修罗万象造化经疯狂运转。 “想跑?” 莫千机看着林七安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在老夫的空间封锁之下,你若是能跑掉,老夫这几百年算是白活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林七安遥遥一握。 “禁!” 随着他的一字吐出。 林七安周围的空间,瞬间如同钢铁一般坚硬。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彻底碾碎。 然而。 下一秒。 莫千机脸上的嘲弄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林七安的身上,突然泛起一层奇异的空间波动。 他的身体,正在迅速淡化。 “老东西,再见。” 林七安对着莫千机咧嘴一笑。 天阶身法,虚空惊鸿渡,圆满境界! 圆满级的虚空惊鸿渡,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身法。 而是触及到了空间的本质。 莫千机的空间封锁虽然强大,但在林七安眼中,却并非无懈可击。 “唰!” 众目睽睽之下。 林七安抱着苏清离,凭空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在距离苏府千丈之外的一处屋顶上。 空间微微扭曲。 两道人影显现出来。 正是林七安和苏清离。 瞬间千丈! 无视空间封锁! 这就是圆满级天阶身法的恐怖之处! 苏府大厅内。 莫千机看着空空如也的前方,那只还保持着虚握姿势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一抹震惊之色。 “空间法则……” “此子不过五品中期,竟然能领悟空间法则的皮毛?” “还能破开老夫的空间封锁?” 莫千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原本以为只是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没想到。 竟然是一条深藏不露的过江龙。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尖锐得如同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那是速度快到了极致,摩擦空气产生的音爆。 “哪里走!” 莫千机苍老的身影一步跨出,脚下的虚空荡起层层涟漪。 这一步,便是百丈。 身为四品大宗师,他早已触摸到了空间法则的门槛。 虽然不如真正的“缩地成寸”那般神乎其技,但在短距离内的爆发力,足以让任何五品宗师绝望。 一个五品中期的小辈,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破开了他的空间封锁,还带着一个人跑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莫千机这张老脸还往哪搁? 以后在圣盟九大长老的席位上,怕是要沦为笑柄。 “给老夫留下!” 莫千机单手虚抓,前方千丈之外的空气瞬间凝固,化作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 然而。 那道抱着红衣女子的青色身影,却根本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林七安感受着身后那股如芒在背的恐怖杀机。 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燃烧。 这就是四品大宗师。 仅仅是溢散出来的气机,就让他有一种肉身即将崩裂的错觉。 “想留我?做梦!” 轰! 他体内的修罗真元,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原本乌黑的短发,瞬间疯长,从发根开始迅速染上了一层妖异的暗红,如同在血池中浸泡过一般。 那双清澈的眸子,也在刹那间褪去了黑白,化作了两汪翻涌的血海。 修罗态,开启! 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暴虐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五倍! 在修罗态的加持下,他的全属性瞬间暴涨了五倍! 原本就已经圆满的《虚空惊鸿渡》。 在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推动下,终于展现出了它狰狞的一面。 “破!” 林七安脚踏虚空。 刷! 林七安的身影在空中闪烁了一下。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已经出现在了一千丈之外。 再一眨眼。 两千丈。 莫千机刚刚跨出第二步,看到这一幕。 “这怎么可能?!”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青衫小子,像是鬼魅一样在空中连续闪烁。 一次闪烁,便是一千丈。 眨眼五次闪烁。 那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五千丈之外,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黑点。 这种速度,哪怕是他这个四品大宗师,全速爆发之下,竟然也只是堪堪持平? 这小子是个什么怪物? “此子断不可留!” 莫千机心中的杀意,在这一刻暴涨到了极致。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为了顾家的面子,为了给徒弟出气。 那么现在。 他是真的怕了。 一个五品中期,就能拥有如此恐怖的速度和手段。 若是让他成长起来,突破到四品,甚至是三品…… 到时候,整个顾家,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天地借法,风雷随行!” 莫千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方圆千里的天地元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着莫千机汇聚而来。 他的速度,也在这一刻再次暴涨。 化作一道流光,死死地咬在林七安身后。 ……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 这种高度的寒风,足以将普通人的皮肉吹烂。 但此刻。 苏清离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 她被那个男人紧紧地护在怀里。 一层暗红色的真元护罩,将所有的罡风和寒气都隔绝在外。 她微微抬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 那张脸,此刻布满了暗红色的魔纹,双眼血红,看起来狰狞可怖。 “阿七……” 苏清离虚弱地喊了一声。 林七安低下头,那双暴虐的血瞳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清明。 “别说话。” “抱紧我。” 他的声音沙哑。 “后面的老狗追得很紧 第435章此子断不可留 林七安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 “还好……” 林七安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心中暗自庆幸。 若不是之前狠下心,花费了巨额刺杀点。 将《修罗万象造化经》提升至大成,将《虚空惊鸿渡》提升至圆满。 今天这一劫,怕是真的过不去了。 这五倍的全属性增幅,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更是肉身强度的质变。 否则,以这种超越极限的速度飞遁,光是空间撕裂的拉扯力,就足以让他的肉身崩溃。 “既然你想追,那就看看咱们谁更能耗!” 他体内的修罗之心疯狂跳动。 刷! 他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线。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划破天际的血色流星,向着神都城外的苍茫大山冲去。 只要进了山。 利用复欺天珠的屏蔽。 就算是四品大宗师,也别想轻易找到他! .......... 神都城内。 无数百姓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的奇景。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如同两颗彗星,在天穹之上极速划过。 前面那道红光,诡异莫测,忽隐忽现,每一次出现都在数里之外。 后面那道白光,裹挟着漫天风雷,声势浩大,所过之处,云层崩碎,虚空震颤。 “那是……圣盟的莫长老?!” “天哪!那个红光是谁?竟然能让莫长老亲自追杀?” “看那个方向,是往落日山脉去了!” 城门口。 几个守城的士兵只觉得头顶一阵狂风刮过,连头盔都被吹飞了出去。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两道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天边。 …… 落日山脉。 这里是神都周边最大的原始山脉,绵延数千里,古木参天,异兽横行。 平日里,这里是冒险者的乐园,也是无数凶兽的领地。 但今天。 这里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了。 轰! 一道恐怖的掌印从天而降。 一座高达百丈的山峰,被这一掌直接拍平。 无数参天古木化为齑粉,藏在山中的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变成了一滩肉泥。 “小畜生,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莫千机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山脉上空回荡。 他悬浮在半空,衣袍猎猎作响,脸色阴沉得可怕。 追了整整半个时辰。 他竟然还没追上那个只有五品中期的小子!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那个小子的身法太诡异了。 不仅速度快得离谱,而且似乎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无视空间。 每当他快要追上的时候,那小子就会连续挪移瞬间拉开距离。 就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你逃不掉的!” 莫千机双手结印,对着下方的山脉猛地一按。 “画地为牢!” 嗡—— 方圆十里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无数道透明的丝线,从虚空中浮现。 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向着正在林间穿梭的林七安罩去。 正在疾驰中的林七安,身形猛地一滞。 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掉进了沼泽里,每前进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力量。 那种无处不在的束缚感,让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大打折扣。 “这就是大宗师的手段吗……” 林七安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那张大网正在迅速收缩。 一旦被彻底困住,那就是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怀里的苏清离似乎也感受到了绝境的降临。 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推开林七安。 “阿七……放我下来……” “带着我……你跑不掉的……” 她的声音虚弱。 她不想成为累赘。 “闭嘴。” 林七安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凶狠。 “老子花了那么大功夫把你抢出来,不是为了把你扔在这喂狗的。” “抓紧了!”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 轰! 一道恐怖的音爆云在半空炸开。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一颗失控的流星,狠狠撞碎了前方的一座石峰。 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咳……” 林七安从乱石堆中冲出,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鲜血。 他怀里的苏清离被护得严严实实。 连衣角都没乱,但他自己的后背,却是一片血肉模糊。 那件青衫早已成了布条,露出的脊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掌印触目惊心。 “五倍增幅……还是太勉强了吗?” 林七安眼中血海翻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若非他开启了修罗态,肉身强度堪比天阶兵器。 刚才那一记隔空掌印,就足以把他拍成肉泥。 “小老鼠,你的壳挺硬啊。” 莫千机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紧接着。 一股令人窒息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林七安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炸立。 他猛地抬头。 只见头顶上空,一只足有数百丈大小的元气巨手,遮天蔽日般压了下来。 巨手掌心纹路清晰可见。 逃无可逃! 避无可避! “既然躲不掉……” 林七安眼中的疯狂之色瞬间暴涨。 他猛地停下脚步,将怀里的苏清离往身后一送。 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推出了掌印的攻击范围。 随后。 林七安转身,直面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掌。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骨头更硬!” 吼—— 他体内的修罗真元,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暗红色的长发在狂风中乱舞,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黄泉寂灭!” 林七安双手握住墨影剑,对着天空狠狠一斩。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灰败剑气,逆流而上,狠狠地撞向了那只元气巨手。 轰隆隆—— 天地变色。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方圆十里的树木瞬间化为齑粉。 然而。 那只巨手仅仅是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便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压了下来。 咔嚓! 墨影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剧烈弯曲。 林七安的双臂瞬间爆出一团血雾,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给我死!” 莫千机冷漠地虚按手 第436章祸水东引,四品兽皇 轰! 巨手彻底落下。 大地崩塌,烟尘冲天。 一个深达数百丈的巨大掌印,出现在了地面上。 掌印中心。 林七安整个人已经快变成了一滩烂泥。 全身骨骼尽碎,五脏六腑几乎化为了血水,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踩烂的番茄。 只有那颗头颅还算完整,但也布满了裂纹,鲜血淋漓。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五品宗师,受了这种伤,绝对是十死无生。 半空中。 莫千机缓缓落下,看着坑底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不过能接老夫一掌而不死,你也足以自傲了。” 他抬起手,准备补上最后一击,彻底抹去这个祸患。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坑底那团原本已经没有了声息的血肉,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生机,凭空爆发。 “系统!恢复!” 林七安仅存的意识,在脑海中疯狂咆哮。 叮—— 【消耗刺杀点10000点,全身状态恢复中……】 嗡! 一道璀璨的绿光,瞬间包裹了林七安的残躯。 在莫千机那见了鬼一样的目光中。 碎裂的骨骼瞬间重组,破碎的脏器眨眼愈合,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 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 林七安便从一滩烂泥,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甚至连那身破碎的青衫,都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恢复如初。 “这……这怎么可能?!” 莫千机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滴血重生? 不死之身? 这可是传说中三品的大能才拥有的手段! 这小子明明只有五品中期,怎么可能拥有这种逆天的能力? “老狗,这一掌,小爷记下了!” 坑底。 林七安猛地睁开双眼,两道血光如同实质般射出。 他没有任何犹豫。 趁着莫千机愣神的刹那。 脚下一踏。 轰! 地面炸裂。 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一把捞起岩缝中的苏清离。 虚空惊鸿渡,发动! 刷!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头扎进了落日山脉的最深处。 “该死!” 莫千机回过神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被耍了!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不死之身,肯定是用某种消耗巨大的秘术或者至宝强行恢复的。 这种手段,绝对不可能无限使用。 “我看你能恢复几次!” 莫千机怒吼一声,身形一晃,再次追了上去。 莫千机的眼中除了杀意,更多了一抹贪婪。 那种能让人瞬间起死回生的至宝…… 若是能拿到手…… ........... 落日山脉深处。 这里的树木高大得有些诡异。 每一株古树都足有百丈之高,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林间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树叶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这里听不到任何鸟叫虫鸣,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只有两道破空声,打破了这份亘古的死寂。 “呼……呼……” 林七安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一万刺杀点! 刚才那一下,直接烧掉了他一万刺杀点! 这可是他攒了许久的家底啊。 心都在滴血。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身后那股恐怖的气机,就像是一条毒蛇,死死地咬着他不放。 “快到了……” 林七安开启着太阴真瞳。 在他的视野中。 前方三十里处,有一团耀眼到刺目的金色光团。 那光团中蕴含的能量波动,比身后的莫千机还要恐怖三分。 四品异兽霸主! 而且是那种血脉极高,战力处于巅峰期的霸主! .............. 落日山脉深处,古木参天,瘴气弥漫。 “呼……呼……” 林七安的身影在密林间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血线。 哪怕有着“修罗态”的五倍增幅,哪怕有着系统刚刚修复的巅峰状态,在这种高强度的极限逃亡下。 他的身体依旧开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不敢停。 身后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杀意,越来越近了。 莫千机那个老怪物,显然是动了真火。 不惜燃烧精血也要把他留在这里。 “快了……” 林七安强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那一双化作血海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 四品异兽皇者——金翅裂天鹏! 这是一种拥有着一丝上古金翅大鹏血脉的恐怖凶禽。 性情暴虐,领地意识极强,任何敢于踏入它领地的生物,都会被它视为挑衅,不死不休。 这就是林七安给自己找的“活路”。 “小畜生,你跑不掉的!” 莫千机的咆哮声如雷霆滚滚,震得周围的古树瑟瑟发抖。 他此时也是狼狈不堪,灰袍破碎。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散乱开来,那张阴沉的老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意。 他堂堂四品大宗师,圣盟长老,竟然被一个五品的小辈像遛狗一样遛了这么久! 这要是传出去,他莫千机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空间封锁!” 莫千机再次出手。 他单手虚握,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林七安前方百丈的空间。 空气瞬间凝固,仿佛化作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那孤峰之巅,一个巨大的巢穴若隐若现。 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老狗,送你个大宝贝!” 林七安猛地止住身形。 他并没有转身去破那道空间封锁。 而是调动体内仅剩的修罗真元,对着那座孤峰狠狠地斩出了一剑。 “黄泉寂灭!” 灰败的剑气冲霄而起,带着凄厉的啸声,轰在了那个巨大的鸟巢之上。 轰! 鸟巢炸裂,无数金色的枯枝漫天飞舞。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没有任何犹豫。 林七安直接催动欺天珠。 “虚空惊鸿渡!” 他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整个人仿佛融入了空气中的尘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 莫千机的身影裹挟着漫天风雷,轰然降临。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前方,愣住了。 “人呢?” “刚才明明还在……” 莫千机散开神意,疯狂地搜索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然而,就在这时。 一声足以穿金裂石的禽鸣,从那座孤峰之巅炸响。 “唳——!!!” 这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威严。 瞬间穿透了云层,震得方圆百里的妖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闪电般从孤峰上冲了下来。 那是一头翼展足有百丈的恐怖巨禽! 它通体覆盖着宛如黄金浇筑的羽毛。 每一根羽毛都像是一柄绝世利剑,锋利无匹。 那一双赤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熊熊怒 第437章皇者之威(一) 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人类老头。 在它的感知里。 那个毁了它巢穴的小虫子不见了。 而眼前这个老家伙也是人类,气息最强。 离得最近,而且还肆无忌惮地释放着威压。 不是他是谁? “人类!死!” 金翅裂天鹏虽然不能口吐人言,但那股强横的意念波动。 却清晰地传达了它的意思。 轰! 它双翅一震。 漫天金色的风刃如同狂风暴雨般。 铺天盖地地向着莫千机席卷而去。 每一道风刃,都足以轻易撕裂五品宗师的护体真元。 莫千机的脸色变得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他看着那头俯冲而下的庞然大物。 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皇者威压。 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那个小畜生给阴了? “该死!该死!该死!” 莫千机气得浑身发抖。 但他根本来不及解释,也没法解释。 面对一头暴怒的四品异兽皇者,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拳头。 “孽畜,滚开!” 莫千机怒吼一声,不得不放弃搜寻林七安,转而全力应对眼前的危机。 他双手结印,浩瀚的真元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身前。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那足以抵挡同阶强者攻击的光盾。 在金翅裂天鹏的风刃风暴下,竟然仅仅支撑了三息,便布满了裂纹。 “好恐怖的肉身力量!” 莫千机心中一凛。 这头畜生,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三千丈外。 一处不起眼的岩石缝隙中。 林七安用欺天珠收敛了自己和苏清离的全身的气息,静静地趴伏在那里。 他怀里的苏清离依旧昏迷着,被他用真元小心翼翼地护住心脉。 他透过岩石的缝隙,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战场。 轰隆隆! 天崩地裂。 金翅裂天鹏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金山。 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它们得天独厚,肉身强横到了极致。 哪怕不懂人类的法则运用,光凭这具身体,就足以碾压同阶的人类武者。 “真是厉害啊……” 林七安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在他的视野中。 莫千机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这位圣盟的大长老,此刻正被那头大鸟追着打。 “孽畜!你真当老夫怕你不成?!” 莫千机也被打出了真火。 他堂堂四品大宗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被一个小辈阴了也就罢了,现在连一头扁毛畜生也敢骑在他头上拉屎? “界!开!” 莫千机怒发冲冠,双手猛地向两边一撑。 嗡—— 一股玄奥至极的波动,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原本混乱的天地,在这一刻仿佛被强行定格。 一个灰蒙蒙的球形空间,凭空出现,将方圆千丈的范围全部笼罩在内。 这就是四品大宗师的标志——小世界! 这是比五品宗师的“领域”更高一级的存在。 “给老夫镇压!” 莫千机厉喝一声。 那个灰蒙蒙的小世界瞬间收缩。 恐怖的重力如同千万座大山同时压下,狠狠地砸在金翅裂天鹏的背上。 轰! 金翅裂天鹏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原本迅捷如电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拼命扇动翅膀,想要挣脱这股束缚。 “哼,畜生终究是畜生。” 莫千机见状,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单手虚按,无数道灰色的锁链从小世界的虚空中探出。 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向金翅裂天鹏的脖颈和双翼。 眼看着那头不可一世的异兽皇者就要被彻底镇压。 就在那些锁链即将缠住金翅裂天鹏的瞬间。 这头巨禽眼中的怒火,突然化作了纯粹的金光。 “唳——!!!” 一声更加高亢的啼鸣响彻云霄。 金翅裂天鹏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在这一刻燃烧起来。 化作了刺目的金色火焰。 那是……天赋神通! “唳——!!!” 金翅裂天鹏那一声啼鸣,仿佛是用两块生锈的铁板在耳膜上狠狠摩擦。 音波化作实质的金色涟漪,一圈圈荡开。 原本被莫千机那“小世界”笼罩的灰暗天空。 在这股金色的音波冲击下,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莫千机悬浮在半空,几缕灰白的发丝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显得狼狈不堪。 他死死盯着那头俯冲而下的庞然大物。 那双翼展百丈的金色巨翅上,每一根羽毛都燃烧了起来。 莫千机干枯的手掌猛地合十,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灰界,锁!” 嗡—— 那个即将破碎的灰色小世界,在这一刻停止了崩塌。 无数道灰色的气流从虚空中涌出。 瞬间凝结成九条粗大的灰色锁链。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法则与真元压缩而成。 上面流转着晦涩难懂的符文。 哗啦啦! 锁链破空,如同九条出洞的毒蟒,缠绕向金翅裂天鹏。 “给老夫下来!” 莫千机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狠狠往下一拽。 轰! 那头俯冲之势如同陨石坠落般的金翅裂天鹏,身形猛地一滞。 九条灰色锁链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巨大的惯性力量,拉扯得莫千机整个人都在颤抖。 “想锁住本皇?做梦!” 一道狂暴的意念波动,带着无尽的桀骜与愤怒。 直接在莫千机的脑海中炸响。 四品异兽,早已开启灵智,智慧不输于人类。 只见那被锁链缠绕的金翅裂天鹏,赤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嘲弄。 它不再挣扎,反而顺着锁链的拉扯之力,猛地加速。 与此同时,它那张如弯钩般的鸟喙张开。 噗! 一道的金光,从它口中喷吐而出。 庚金神光! 这是金翅裂天鹏一族压箱底的杀招。 蕴含着一丝空间切割的法则之力。 “不好!” 莫千机脸色大变。 莫千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金光就已经到了眉心三寸之处。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替劫傀儡!”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千机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咬碎了藏在舌下的一枚玉符。 砰! 一声闷响。 莫千机的身体在金光穿透的瞬间,炸成了一团灰色的烟雾。 那道庚金裂空神光穿过烟雾,余势不减,直接轰在了后方的一座千丈高峰上。 那座巍峨的山峰,从中间无声无息地滑落,切面光滑如镜。 直到上半截山体轰然坠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才迟迟传来。 “咳咳咳… 第438章皇者之威(二) 百丈之外,虚空扭曲。 莫千机的身影重新浮现。 此时的他,面色惨白如纸,左边的袖袍已经空空荡荡。 断臂处血肉模糊,并没有鲜血流出,而是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粉,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刚才虽然用了替劫傀儡,但那道神光的余波,依然废了他一条手臂。 莫千机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臂,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多少年了。 自从踏入四品大宗师之境,成为圣盟长老之后,他何曾受过如此重的伤? 今天,不仅被一个小辈戏耍,现在还被一头畜生废了一臂。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轰! 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那道足以切开山岳的庚金神光,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烟尘散去,莫千机的身影显得格外凄惨。 原本仙风道骨的圣盟长老,此刻披头散发。 左臂齐根而断,伤口处金粉闪烁。 那是金翅裂天鹏残留的法则之力。 正在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阻止断肢重生。 “唳——!!!” 天空之上,那头庞大的金色巨禽并没有因为对方受伤就停止攻击。 趁你病,要你命。 这是妖兽界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 金翅裂天鹏双翼一震,漫天金羽化作无数柄利剑,铺天盖地地射了下来。 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熊熊的太阳真火,连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孽畜!你敢!” 莫千机目眦欲裂。 他堂堂四品大宗师,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再打下去了。 失去了一条手臂,又是在对方的主场。 再加上刚才为了追杀那个小畜生消耗了大量精血。 现在的他,根本不是这头全盛时期兽皇的对手。 再拖下去,别说报仇,恐怕连这条老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今日之赐,老夫记下了!” 莫千机怨毒地看了一眼下方的密林。 仿佛要透过重重树影,将那个该死的小畜生刻在骨子里。 “小辈!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老夫都要将你抽魂炼魄。“ ”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滚滚雷音,传遍了方圆百里。 随后。 莫千机一口精血喷在脚下的虚空之中。 嗡—— 一团浓郁的血光瞬间将他包裹。 在那漫天金羽落下的前一瞬,莫千机的身影凭空消失。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 轰轰轰轰! 无数金羽轰在空处,将那片虚空炸得粉碎。 金翅裂天鹏愤怒地在空中盘旋了几圈。 发出一声声不甘的啼鸣,那双赤金色的瞳孔扫视着下方的山林,似乎还在寻找着什么。 …… 十里之外。 一处极其隐蔽的岩石缝隙中。 林七安收回了眺望的目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乖乖,这就是四品大宗师和兽皇的较量吗?”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那一幕,着实有些震撼。 那种举手投足间就能撕裂天地、改变地形的力量,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 如果不是祸水东引,借了这头傻鸟的手,今天他和苏清离,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那老狗手里。 “不过……” 林七安看了一眼莫千机逃遁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断了一臂,根基受损,短时间内,这老狗应该是没精力再来找麻烦了。” 这一波,血赚。 不仅成功救出了人,还废了对方一个大宗师的战力。 虽然过程惊险了一点,差点把小命搭进去,但结果是好的。 “唳!” 远处,那头金翅裂天鹏似乎没有找到新的发泄目标,开始对着周围的山峰疯狂破坏。 “得赶紧走。” 林七安不敢耽搁。 这头扁毛畜生正在气头上,要是被它发现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 落日山脉外围,一处隐蔽的天然溶洞。 滴答。 岩顶的积水坠落,在幽暗的洞穴中激起清脆的回响。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林七安随手将几块散发着荧光的月光石嵌在石壁缝隙中。 柔和的光晕散开,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他怀里的女子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那一袭嫁衣早已在逃亡中变得破败不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铁柱,守住洞口。” 林七安将苏清离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声音沙哑。 “吼。” 变回巴掌大小的铁柱乖巧地点了点头。 它迈着猫步窜到洞口,那一双紫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虽然这里是外围,但这可是落日山脉。 随便跳出来一只兔子,都可能是七品异兽。 林七安盘膝坐下,并没有急着查看苏清离的伤势。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灰扑扑的珠子。 欺天珠。 “嗡。” 一丝真元注入。 欺天珠微微震颤,荡漾出一层肉眼难辨的透明波纹。 波纹扩散,将整个溶洞笼罩其中。 原本还若隐若现的一丝人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怕是莫千机那个老狗站在洞口。 除非把整座山翻过来,否则绝对发现不了这里还藏着两个大活人。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才松了一口气。 “咳咳……” 一口淤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刚才那一战,虽然看似威风八面,把大宗师当猴耍。 但代价也不小。 那种极限的爆发,对身体的负荷太大了。 “系统。”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 【宿主:林七安】 【当前状态:重伤(经脉受损30%,五脏移位,气血亏空)】 【刺杀点:32615】 看着缩水了一大截的刺杀点,林七安只觉得牙疼。 “恢复。” 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消耗刺杀点5000,身体修复中… 第439章疗伤 一股暖流凭空在体内炸开。 就像是干涸的河床注入了清泉。 断裂的肌纤维在飞速重组,错位的脏器缓缓归位。 受损的经脉重新变得坚韧宽阔。 不过片刻功夫。 林七安苍白的脸色便恢复了红润。 他长吐一口浊气,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系统的霸道之处。 只要有刺杀点,只要没死透,就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处理完自己的伤势,林七安将目光投向了青石上的苏清离。 眉头紧锁。 麻烦了。 苏清离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不仅仅是外伤。 更致命的是她体内的禁制。 顾家为了防止这个“极品炉鼎”反抗,下手极黑。 锁元针封住了她的丹田气海。 定魂咒锁死了她的识海神魂。 甚至还有一种极其阴毒的“蚀骨软筋散”,在不断侵蚀她的生机。 如果不尽快解开,别说恢复修为。 恐怕过不了三天,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银狐”,就会变成一个废人。 “得罪了。”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搭在苏清离的手腕上。 入手冰凉,滑腻如玉。 但他此刻心无杂念。 修罗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体内。 “嘶……” 林七安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的手段。 整整三十六根锁元针,封死了她周身所有的死穴大窍。 这些针并非实体,而是由某种阴寒的真元凝聚而成。 一旦强行拔除,稍有不慎,就会引爆真元,炸碎她的经脉。 “只能用笨办法了。” 林七安眸光凝重。 他必须用自己的真元,一点点将那些阴寒真气包裹、同化、然后逼出体外。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活儿。 容不得半点差错。 “那个……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虽然知道她听不见,林七安还是低声说了一句。 他伸出手,解开了苏清离身上那件破损的嫁衣。 大红色的衣料滑落。 一具足以让圣人破戒的完美娇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空气中。 即便是在昏迷中,苏清离的眉头也痛苦地蹙着。 那苍白的肌肤上,因为锁元针的存在,浮现出三十六个青黑色的光点。 显得格外刺眼。 林七安屏气凝神。 他伸出手指,点在苏清离锁骨下方的第一个光点上。 暗红色的修罗真元涌出。 嗤—— 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苏清离体内碰撞。 昏迷中的苏清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娇躯剧烈颤抖起来。 那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打湿了她的鬓角。 “忍住。” 林七安额头也冒出了汗珠。 他必须全神贯注,控制着真元的输出量。 多一分则伤经脉,少一分则无法拔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洞穴内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真气碰撞声。 第一根…… 第五根…… 第十根…… 随着锁元针一根根被逼出。 苏清离身上的青黑色光点逐渐消退。 但她的反应也越来越大。 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哪怕是昏迷状态,也让她本能地挣扎起来。 那一双莲藕般的玉臂,无意识地挥舞着。 最后死死地抓住了林七安的手臂。 林七安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清澈如水,没有丝毫的邪念。 当最后一根锁元针被逼出的瞬间。 噗! 苏清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软软地倒在青石上。 原本惨白的脸色,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林七安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比杀十个宗师还要累。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 倒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 九转回春丹。 这是上次杀了一个宗师爆出来的战利品,五品疗伤圣药。 “张嘴。” 林七安捏开苏清离的下巴,将丹药塞了进去。 又渡入一丝真元,助她化开药力。 做完这一切。 林七安从储物戒里找出一件自己的青衫,盖在苏清离身上。 他看着昏睡过去的女子,眼神有些复杂。 家族背叛,沦为炉鼎。 这种打击,比肉体上的伤痛更难愈合。 “好好睡一觉吧。” 林七安低语一声。 他盘膝坐在青石旁,闭上眼睛,开始恢复消耗的真元。 洞穴外。 夜色深沉。 落日山脉的兽吼声此起彼伏。 但这小小的溶洞内,却是一片宁静。 ............ 一个月后。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或许漫长。 但对于在此闭关的两人一兽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洞口的藤蔓长得更密了些,几乎将那一线天光完全遮蔽。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洞内的寂静。 铁柱正趴在角落里,两只前爪抱着一根不知从哪猎来的五品异兽腿骨,啃得津津有味。 它那一身赤金色的鳞片比一个月前更加耀眼。 头顶的龙角隐隐有雷光流转,显然这段时间跟着主人混吃混喝,伙食开得不错。 洞穴中央的青石上。 一道红衣身影慵懒地坐起。 苏清离伸了个懒腰。 这一伸展,那原本就惊心动魄的曲线。 在紧身红衣的包裹下,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同一条刚睡醒的美女蛇。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如玉的掌心,五指轻轻收拢。 嗡——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真元充盈,经脉通畅。 曾经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锁元针和剧毒,此刻已荡然无存。 甚至因祸得福,在破而后立之下。 她的修为隐隐有突破五品初期到五品中期的迹象。 “醒了?” 一道温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七安正盘膝坐在一块岩石上。 手里把玩着那枚欺天珠,目光平静地看过来。 苏清离侧过头。 那一双标志性的桃花眼中,波光流转。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清秀,消瘦,看起来人畜无害。 谁能想到,就是这副身板,在一个月前把整个神都搅得天翻地覆。 当着四品大宗师的面,硬生生把自己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怎么?被姐姐迷住了?” 苏清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标志性的狐狸笑。 只是这笑容里,少了几分往日的面具感。 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 第440章以身相许? 林七安没接这茬,随手扔过去一枚灵果。 “既然恢复了,说说吧,接下来什么打算?” 接过灵果,苏清离并没有吃。 她收敛了笑意,目光投向洞口那一缕微弱的光线,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苏家……” 她红唇轻启,声音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这一个月在想,为什么?” “我是苏家这一代天赋最好的,我为家族在阎罗殿拼死拼活。“ ”赚回来的资源大半都喂了那群白眼狼。” “结果呢?” 苏清离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灵果光滑的表皮。 “就为了攀上顾家这棵大树,为了所谓的圣盟关系。“ ”那个老东西毫不犹豫地给我下了药,封了我的修为。” 林七安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家族倾轧,利益交换,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太常见了。 并未有什么歇斯底里的哭诉。 也没有咬牙切齿的诅咒。 银狐就是银狐。 哪怕被至亲背叛,她依然保持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想杀回去吗?” 林七安问得很直接。 只要苏清离点头,他不介意再回神都一趟。 把苏家那个老东西的脑袋也摘下来。 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窝也是杀。 苏清离摇了摇头。 她将那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淡漠。 “没必要。” “杀光了又如何?脏了我的手。” “从他们给我下药的那一刻起,苏家那个苏清离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只是阎罗殿的银狐。”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转过头。 那一双勾人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林七安。 眼底的寒冰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促狭的笑意。 她身子微微前倾。 那张绝美的脸庞凑到了林七安面前,吐气如兰。 “倒是你,小阿七。” “为了救姐姐,连四品大宗师都敢惹,还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这么拼命……” 苏清离伸出手指,在林七安的胸口轻轻画着圈。 声音变得软糯甜腻,带着钩子。 “你是要姐姐我以身相许吗?嗯?~” 尾音上挑,酥到了骨子里。 林七安低头。 看着那根在自己胸口作怪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双仿佛能滴出水的狐狸眼。 “好啊。” 林七安一把抓住了那根手指,身子反倒往前凑了凑。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既然姐姐这么有诚意,那择日不如撞日。” “反正这里也没外人,铁柱也不懂事,要不咱们现在就把事儿办了?” 苏清离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调戏一下这个平时一本正经的小木头。 没想到这木头突然开了窍,还学会反客为主了。 那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 苏清离那张从未红过的俏脸,竟然不争气地爬上了一抹绯红。 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去你的!” 她像是触电一般抽回手,没好气地白了林七安一眼。 “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学什么坏人调戏良家少女。” 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有点色厉内荏的味道。 林七安耸了耸肩,并未注意到苏清离那一瞬间的小女儿态。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洞口。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既然苏家那边断了,那顾家呢?” 林七安背对着苏清离,声音恢复了平静。 “顾白那个废物,还有那个老狗莫千机,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听到这几个名字。 苏清离脸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机。 “顾家……” 她站起身,走到林七安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苏家我可以不杀,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顾家顾白和莫千机必须死 第441章卡系统的BUG 洞穴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味道。 林七安伸手拍了拍苏清离那略显单薄的香肩,掌心的触感温润。 “这件事我来吧。”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抓紧恢复修为。“ ”不然照这个速度下去,后面可是要被我甩得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苏清离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劝阻之词。 在看到少年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眸子时,又生生咽了回去。 也是。 大闹婚礼,当众斩杀顾家长老,又在四品大宗师的追杀下全身而退。 如今的林七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她这个“监考人”照拂的小家伙了。 顾家死了人,丢了脸,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既然是死仇,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 林七安从来都不是个喜欢被动挨打的主儿。 报仇这种事,隔夜都嫌晚,更别说已经一个月了。 “先收点利息。” 林七安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整理红衣的苏清离。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狐狸姐姐,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苏清离挑了挑眉,那双刚恢复神采的桃花眼中透着几分好奇。 “说吧,是要姐姐我去杀人,还是放火?” “都不是。” 林七安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鸡贼。 “你是阎罗殿的副殿主,手里应该有发布最高级别委托的权限吧?” “有是有。” 苏清离有些不明所以,“你要发布委托?杀谁?” “顾家所有五品以上的长老,还有那个老狗莫千机。” 林七安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着名字。 “对了,把顾家那个家主顾震天也加上,那老小子看着就不顺眼。” 苏清离愣住了。 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七安,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 “你要杀他们,自己动手不就行了?“ ”干嘛还要脱裤子放屁,去阎罗殿发布委托?” “发布委托可是要给佣金的,而且阎罗殿还要抽成,你钱多烧得慌?” 这完全不符合这小子一贯“只进不出”的貔貅性格。 林七安没法解释系统的存在。 总不能说,只有接了系统的委托,杀了人才有刺杀点拿吧? 平时杀个路人甲也就算了。 像顾家高层这种“精英怪”,如果不接任务直接杀。 那亏损的刺杀点绝对能让他心疼得睡不着觉。 以前不这么干,是因为没钱,也没权限。 现在身边放着苏清离这么个“大腿”,不用白不用。 林七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杀人嘛,得有个仪式感。” “接了单子再杀,感觉名正言顺一点,心里踏实。” 苏清离:“……” 她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上下打量着林七安,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认识已久的少年。 仪式感? 杀人还要名正言顺? 这理由烂得简直没眼看。 不过。 看着林七安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的无赖模样。 苏清离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 林七安身上的秘密尤其多。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关系。 “行吧,谁让救了姐姐的命呢。” 苏清离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黑色的玉简。 这是阎罗殿高层专用的通讯宝物。 可以直接越过分堂,将任务发布到总部的任务石碑上。 “不过佣金你自己出,姐姐我现在可是穷光蛋。“ ”都被苏家那群白眼狼坑光了。” 苏清离一边说着,一边催动玉简。 “放心,羊毛出在羊身上。” 林七安咧嘴一笑。 顾家屹立神都这么多年,家底肯定丰厚得很。 杀了人,摸了尸,那佣金不就回来了吗? 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 片刻之后。 苏清离收起玉简,冲着林七安晃了晃白皙的手掌。 “搞定。” “顾家家主顾震天,悬赏五万上品元石。” “顾家大长老,悬赏三万。” “顾家二长老,悬赏一万。” “顾家顾白,悬赏一万。” 几乎是同一时间。 林七安的脑海中,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响起。 【叮!检测到新的可接取委托。】 【目标:顾震天(五品圆满)。奖励:刺杀点70000。】 【目标:顾家大长老顾云(五品后期)。奖励:刺杀点40000。】 【目标:顾家二长老顾青川(五品中期)。奖励:刺杀点20000。】 【目标:顾家长子顾白(五品初期)。奖励:刺杀点15000。】 …… 看着面板上那一排排任务列表。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笑得这么淫荡,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苏清离看着林七安那副嘴角快咧到耳根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没什么。” 林七安收敛了笑容,转头看向洞外。 此时正是正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但在林七安眼中。 这明媚的阳光下,却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走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 “去哪?” 苏清离跟了上来,红衣如火。 林七安迈步走出洞穴,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随后,他缓缓吐出一个字,杀气凛然。 “带你,收利息 第442章顾家追杀令 神都的城门依旧巍峨,像是一头巨兽张开的大口,吞噬着来往的行人。 虽说是“吞噬”,但这几日的神都,热闹得有些过分。 城门口排起的长龙足足有三里地,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江湖豪客。 如今就像是大白菜一样,一茬接一茬地往里涌。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既兴奋又贪婪的神色,手里的兵刃攥得死紧。 仿佛空气里飘着的不是尘土,而是金灿灿的元石。 两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身影,混在进城的队伍里,毫不起眼。 左边那个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汉子,背着个破旧的药篓,走起路来还有点跛脚。 右边则是个满脸麻子的村妇,挎着个篮子,低眉顺眼。 这两人,正是改头换面后的林七安和苏清离。 苏清离那手易容术确实堪称一绝,不仅改变了容貌。 连身上的气机波动都完美地伪装成了普通的七品凝脉境武者。 除非是四品大宗师拿着放大镜贴脸看。 否则谁也认不出,这俩就是把神都搅得天翻地覆的狠人。 “听说了吗?顾家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 前面一个背着九环大刀的壮汉,正唾沫横飞地跟同伴吹嘘。 “那可不!‘圣盟追杀令’啊!这玩意儿多少年没现世了?” 同伴是个瘦猴,两眼放光。 “只要能提供那小子的线索,赏上品元石一万!“ ”要是能提着人头去,顾家愿意拿出一条小型元石矿脉做谢礼!”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条矿脉? 那可是能作为一个中型宗门立派根基的东西! 林七安低着头,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顾家,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进了城,两人没敢去那些显眼的大客栈。 而是钻进了城南的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 要了两壶浊酒,几碟酱牛肉。 酒馆里更是乌烟瘴气,三教九流汇聚一堂,话题只有一个——林七安。 “那小子死定了,追杀令一出,天下谁人不敢杀?” “听说那追杀令邪门得很,能锁定位置。“” 哪怕你躲到老鼠洞里都能给你揪出来。” 林七安端起酒碗的手顿了顿。 锁定位置?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欺天珠。 还好,这珠子虽然是个残次品,但这方面的功能还是挺靠谱的。 “狐狸姐姐,这追杀令是个什么路数?” 林七安压低声音,用传音入密问道。 苏清离正优雅地撕着一块牛肉。 哪怕是顶着一张麻子脸,那动作依旧透着一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媚意。 “好东西。” 她咽下牛肉,那双被伪装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 “这东西是人族圣盟搞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罪大恶极的魔头。“ ”或者是异族强者的。” “顾家祖上在几千年前,也就是上古炼气士时代结束后的一段时间。“ ”抵御魔族有功,圣盟便赏赐了三枚追杀令作为底蕴。” “这几千年来,顾家用了两枚,这是最后一枚。” 林七安挑了挑眉。 “魔族?”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到这个词。 “所谓的魔族,其实就是上古时期入侵我们这片天地的异族。” 苏清离解释道。 “那个时代打得天崩地裂,炼气士传承断绝。“ ”异族也被打残了,剩下的那些苟延残喘的后裔。“ ”因为血脉驳杂,性情暴虐,就被称为魔族。” “不过现在魔族在我们这儿已经许久未出现了,你也不用担心。“ 林七安点了点头。 原来这方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说回正题。” 苏清离指了指林七安。 “这追杀令一旦激活,就会在目标身上打下一个标记。” “这个标记很特殊,它会像吸血虫一样。“ ”不断吸收周围死去的武者的气血和修为还有其对武道的感悟。” “追杀你的人越多,死的人越多,这枚令牌就会变得越鲜红。” “如果你死了,这枚吸饱了能量的令牌,就会凝结成一枚‘血圣丹’。” “谁杀了你,谁就能得到这枚丹药。“ ”服下之后,修为暴涨,甚至能直接打破瓶颈。” 说到这里,苏清离顿了顿。 “听说几百年前,有个六品巅峰的家伙。“ ”就是靠着一枚追杀令凝结的宝物。“ ”硬生生冲到了五品巅峰,省去了几百年的苦修。” 林七安听得眼睛发亮。 “那如果我没死呢?” 林七安问到了关键点。 “如果你能撑过追杀令的时限,也就是七七四十九天。” 苏清离看着林七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么,这枚令牌里积累的所有能量,也会形成一枚血圣丹。” “而且,这种能量经过追杀令的转化,极其精纯。”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认主。” “如果你撑过去了,别人就算抢到了也没用。“ ”碰之即死,强行服用更是会爆体而亡。” 林七安的呼吸稍微急促了几分。 他端起酒碗,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顾家这是下了血本了。” 苏清离叹了口气。 “天下除去超然物外的人族圣盟的四品大宗师外的四品大宗师,也就那么几个。” “三大圣地那几位老怪物常年闭关。“ ”四海商盟那位盟主生意做得大,不会轻易涉险。” “不过,散人武者就不一定了,毕竟这追杀令名头挺大的,最后凝聚出的血圣丹很多人都眼馋,就算是四品大宗师也够颇多益处。” 苏清离给了林七安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债多不压身。” 林七安满不在乎地耸了耸 第443章莫千机的情报 窗外的雨,下得有些大了。 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顺着屋檐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水帘。 将这神都的夜色洗刷得更加晦暗不明。 小酒馆里的喧嚣渐渐淡去,只剩下几个喝高了的醉鬼趴在桌上哼哼唧唧。 林七安手里捏着那枚白瓷酒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粗糙的纹理。 眼神透过那层水帘,望向远处那座在雨夜中依旧灯火通明的庞大宅邸。 那里是顾家。 “确定了?” 他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雨声里,只有对面的苏清离能听见。 苏清离此刻已经卸去了那身村妇的伪装,换回了一袭利落的夜行衣。 她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姐姐办事,你还不放心?” “阎罗殿的暗桩刚刚传回来的消息,千真万确。” “莫千机那个老东西,伤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 “那头金翅裂天鹏可是四品兽皇,虽然没能当场要了他的命。“ ”但那一记庚金神光,直接让其重创。” 说到这里,苏清离那双即使易了容也依旧透着媚意的眸子里。 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听说他一回神都,连顾家的大门都没进。“ ”直接被圣盟的人接去回去疗伤。” 林七安眯了眯眼。 那是人族圣盟在神都的总部,据说里面坐镇着不止一位大宗师。 还有那传说中的圣盟盟主听说是迈入三品天人境界的狠人。 既然进了那里,想补刀是不可能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现在的顾家,就是一头没了牙的老虎。 “顾家那边呢?” 林七安将杯中的浊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激起一阵暖意。 “都在赶回来的路上。” 苏清离擦了擦嘴角。 “可能是被你在婚礼上那一手吓破了胆。” “顾家那个老狐狸顾震天,把在外面的几个长老全都召回了祖宅。” 林七安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几个老家伙的信息,有吗?” 苏清离正拿着一块手帕擦拭着手指上的油渍。 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 “你想干什么?” 苏清离没直接回答,反问道。 “刚才不是还说要收利息吗?怎么,现在就想把本金也一起收了?” 林七安摇了摇头。 他端起酒碗,看着浑浊的酒液中倒映出的那张陌生的脸。 “我没那么蠢。” “硬闯顾家,那是找死。” “顾家底蕴雄厚,谁知道藏着什么对付大宗师的手段。” 苏清离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这小子杀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冲进顾家大本营。 “那你问这几个人干嘛?” 林七安放下酒碗,从怀里摸出那枚血红色的令牌。 圣盟追杀令。 此刻,这枚令牌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这是林七安在落日山脉外围山洞解除欺天珠的时候飞过来的。 但因为欺天珠的存在,它始终无法暴露林七安的位置。 “这东西,是个好宝贝啊。” 林七安指腹摩挲着令牌上那个狰狞的“杀”字。 “既然它能吸收气血能量反哺宿主。” “那我就让它吸个够。” 林七安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那漆黑的雨夜。 “我准备先出神都。” ......... 雨还在下。 落日山脉外围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夜色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厚重棉布,死死地捂住了这片连绵起伏的山峦。 一道闪电撕裂苍穹。 惨白的光亮瞬间照亮了一处断崖。 断崖边,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林七安一身青衫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脊梁。 他手里捏着那枚灰扑扑的珠子。 欺天珠。 这段时间,正是靠着这东西,他在神都的眼皮子底下活得像个幽灵。 “准备好了吗?” 林七安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脚边的赤金异兽。 铁柱百无聊赖地甩了甩尾巴,张嘴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透着一股子“赶紧开饭”的急切。 林七安笑了笑。 他手指微微用力,切断了输入欺天珠的那一丝真元。 嗡—— 原本平平无奇的空气,突然震颤了一下。 被压抑了许久的气机,在这一刻失去了束缚。 就像是黑暗中突然点燃了一座冲天的篝火。 林七安怀里的那枚血红色令牌,瞬间变得滚烫。 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光柱,以他为中心,轰然冲向天际,搅碎了漫天的雨 第444章雨夜修罗(一) 轰隆——! 一道惨白的雷霆撕裂了厚重的乌云。 像是一柄利剑,狠狠地劈在落日山脉连绵起伏的山脊上。 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岩石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汇聚成浑浊的溪流,在山林间肆意奔涌。 林七安站在一块突出的巨岩之上。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发梢滴落,划过那张冷峻的脸庞。 他没撑伞,也没用真元隔绝雨水。 就这么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体。 在他的胸口位置。 那枚血红色的“圣盟追杀令”正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红光如柱,直冲云霄。 “来了。” 在他的感知里。 四周原本死寂的黑暗中,正有无数道气息在快速逼近。 追杀令的另一个隐藏功能——感知。 凡是对持有者心存杀意的人,在林七安的感知里,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鲜明。 有的微弱,那是想来碰碰运气的杂鱼。 有的炽烈,那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仇家。 “可惜了。” 林七安轻叹了一口气,手指轻轻弹了弹墨影剑的剑身。 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似乎也在渴望着鲜血的滋润。 “这些杂鱼都没挂在阎罗殿的任务榜上。” “杀了也没刺杀点拿,纯属白干活。” 话虽这么说。 但他眼底的那抹杀意,却没有任何减退的意思。 没有刺杀点又如何? 这枚追杀令,可是个不挑食的主儿。 只要是武者的气血,它都照单全收。 嗖——! 一支漆黑的弩箭,混杂在雨声中。 无声无息地从侧后方的密林里射出。 直奔林七安的后脑勺。 箭头上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偷袭者的时机抓得很准。 正是雷声炸响的那一瞬间,掩盖了弓弦震动的声音。 林七安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随意地向后伸出两根手指一夹。 叮! 一声脆响。 那支足以洞穿金石的毒弩,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夹在了指间。 箭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低鸣。 “准头不错。” 林七安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下一秒。 他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 只留下一道被雨水打散的残影。 密林深处。 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瘦小男子正趴在树杈上,手里端着一把精巧的手弩。 见一击不中,他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要转身逃窜。 作为一名在刀口舔血多年的赏金猎人。 他很清楚,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才是保命的王道。 然而。 他刚转过身,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紧接着。 一张清秀却冷漠的脸庞,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近在咫尺。 “下辈子,记得把弩箭磨快点。” 少年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听得不太真切。 瘦小男子张大了嘴巴,想要尖叫,想要求饶。 但他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开始旋转,天旋地转。 最后一眼看到的。 是一具失去了头颅的无头尸体。 正喷涌着鲜血,从树杈上无力地坠落。 那是……我的身体? 噗通。 尸体落地,溅起一滩泥水。 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流,从尸体上飘起。 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瞬间跨越数十丈的距离。 没入林七安胸前的那枚追杀令中。 嗡—— 追杀令震颤了一下,原本就鲜红欲滴的色泽,似乎又加深了一分。 那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也随之变得更加粗壮。 “这就开始了?” 林七安低头看了一眼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东西吸收气血的速度,比苏清离描述的还要快。 而且。 随着第一滴血的落下。 原本还在观望的那些气息,瞬间变得躁动起来。 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杀了他!” “他只有一个人!杀了他我们就能修为大涨一步登天!!!”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 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的密林里冲了出来。 这些人穿着各异,兵器也是五花八门。 有拿着鬼头大刀的壮汉,有手持双刺的妇人,还有操纵着毒虫的怪人。 大多是七品凝脉境的修为,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六品通玄境的好手。 在巨额赏金和血圣丹的刺激下。 这些人早就红了眼,完全忽略了眼前这个少年是能从大宗师手里逃脱的狠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古人诚不欺我。 “来得好。” 林七安站在雨中,微微眯起了眼睛。 眉心处,一道极淡的月牙印记悄然浮现。 太阴真瞳,开。 在他的视野里。 这些冲过来的人不再是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团团移动的气血和神魂光点。 “铁柱。” 林七安轻唤了一声。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猛地从他脚下的阴影里炸响。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赤金异兽,迎风暴涨。 眨眼间。 便化作了一头身长近丈、浑身燃烧着赤金烈焰的狰狞巨兽。 雨水落在它身上的鳞片上,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白色的水雾。 铁柱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暴虐和兴奋。 它早就憋坏了。 “去吧,全杀了。” 林七安打了个响指。 铁柱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赤金色的闪电,冲入了人群之中。 那简直就是虎入羊群。 咔嚓!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六品武者,还没来得及挥出刀罡。 就被铁柱一爪子拍碎了护体真气,连人带刀被拍成了肉泥。 紧接着。 铁柱张口一喷。 一道夹杂着紫色雷霆的烈焰龙息,横扫而出。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山林。 七八名武者瞬间被烈焰吞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作了焦炭。 而林七安。 就像是一个优雅的死神,漫步在修罗场中。 墨影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每一次挥动,都必定带走一条生命。 一剑封喉,一剑穿心。 雨水混合着鲜血,在他脚下汇聚成河。 他身上的青衫依旧整洁。 那些死去的武者,身上的一身实力被疯狂抽取。 追杀令散发出的红光越来越 第445章雨夜修罗(二) 雷霆闪烁,惨白的电光撕裂夜幕,瞬间照亮了这片被暴雨笼罩的山林。 原本郁郁葱葱的古木,此刻已被鲜血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轰隆——!” 雷声滚滚,却掩盖不住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与利刃入肉的闷响。 “快上!他就一个人!哪怕是五品宗师,体内的真元也总有耗尽的一天!” 人群中,不知是谁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嗓子。 这一声,像是给这群杀红了眼的亡命徒打了一针强心剂。 是啊。 人力有时尽。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宗师,面对这种车轮战般的围杀,也终会被拖垮。 更何况,那枚悬浮在空中的“圣盟追杀令”,那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诱惑。 数十名手持各色兵刃的武者,踩着泥泞的血水。 如同闻到了腐肉味道的鬣狗,咆哮着扑向那个站在巨岩上的青衫身影。 林七安微微抬起双眸,双眸中只有一种看待死人的漠然。 “真元耗尽?” 若是换做普通的五品宗师,面对这种规模的围杀,或许真的会被活活耗死。 但是他有系统可以恢复真元和伤势。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投胎,那我就成全你们。” 林七安手中的墨影剑轻轻一震。 下一秒。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机,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修罗剑域,开。” 嗡——! 原本漆黑的雨夜,瞬间变了颜色。 头顶是翻涌的血色苍穹,脚下是死寂的灰色大地。 而在天地之间,一柄高达百丈、通体灰红色的恐怖巨剑,缓缓浮现。 巨剑震颤,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剑鸣。 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的雨水在这一刻静止悬浮。 然后瞬间被染成了猩红之色。 “这……这是领域?!!”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六品通玄境武者,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陷入了泥潭,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紧接着。 一股无法抗拒的毁灭之力,从那柄巨剑上垂落。 噗!噗!噗! 那十几名冲进领域范围内的六品武者。 身体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炸裂。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直接爆成了一团团浓郁的血雾,融入了这片血色的领域之中。 “噗嗤——” 一声轻响,像是利刃切开败革。 一名刚刚冲入领域范围,试图从侧翼偷袭的灰袍老者,身形骤然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是五品初期的宗师,在江湖上也是有名号的散修。 原本想着趁乱捡个便宜,哪怕抢不到人头,抢个储物戒也是好的。 可他还没看清那个青衫少年是如何出剑的。 林七安手腕轻抖,墨影剑身上的血珠顺着剑锋滑落。 滴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灰袍老者的尸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进泥泞里,溅起一滩血水。 紧接着,那枚悬浮在半空的“圣盟追杀令”红光一闪。 尸体上残留的气血瞬间被抽干,变成了一具干瘪的枯尸。 四周原本躁动的气息,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死寂下来。 五品宗师,一招秒杀。 “这小子……有点邪门。” 数百丈外的密林深处,几道强横的气息潜伏在暗处,彼此用神意交流着。 “能从莫千机那个老怪物手里逃脱。“ ”甚至还能利用四品兽皇反咬一口的人,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那些冲上去的散修,不过是些没脑子的炮灰罢了。” “等着吧,人力有时尽。维持如此恐怖的领域。“ ”他的真元消耗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等他力竭之时,就是我等出手之日。” 这些来自各大势力的老狐狸,一个个精明得跟鬼一样。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林七安站在巨岩之上,并没有理会那些窥探的目光。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墨影剑上。 “嗡——” 剑身在震颤。 随着那名五品宗师的鲜血被剑身吸收。 原本漆黑如墨的剑体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古老而繁复,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剑身上缓缓游走、呼吸。 “这是……” 林七安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墨影剑内部的那个“剑灵雏形”,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原本只是朦胧的一团意识,此刻却变得清晰起来。 向他传递着一种名为“渴望”的情绪。 “想要进阶吗?” 林七安轻抚剑身,指尖传来一阵滚烫的触感。 当初杨锻山重铸这把剑时,便说过墨影加入了九阳炎晶和深海沉银。 又以他的修罗精血开锋,潜力无限。 如今,在吞噬了数名宗师、数十名六品武者的血煞之气。 这柄天阶上品的宝兵,终于触摸到了那个门槛。 灵兵。 那是只有大宗师才有资格掌控的神兵利器。 寻常的五品宗师,能有一把地阶上品的宝兵当做本命兵器。 就已经能当做传家宝供着了。 哪怕是像莫千机那种四品大宗师。 手里也不一定有一把真正的灵兵。 当初在落日山脉深处,莫千机被金翅裂天鹏追杀得狼狈不堪。 甚至不惜动用替死宝物,也没见他拿出一把灵兵来翻盘。 若是有灵兵在手,以大宗师的修为催动,战局或许会完全不同。 至于太虚剑宫那个所谓的真传弟子? 他手里那把剑虽然也不错。 但也只是太虚剑宫镇宫神剑的一道分身投影罢了,算不得真正的灵兵。 林七安松开手。 墨影剑并没有坠落,而是自动悬浮在他身前。 剑尖朝上,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剑鸣。 轰!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猛地从剑身上爆发。 直冲云霄,竟然与那追杀令的红光分庭抗礼。 方圆十里的天地元气,在这一刻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疯狂地朝着墨影剑汇聚。 原本漆黑的剑身,黑色的铁屑剥落,露出了里面如黑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剑体。 暗金色的纹路彻底融入剑身深处,化作了一道道流动的血线。 一股属于“灵”的威压,轰然扩散。 “那是他的本命兵器在进阶!天阶宝兵进阶灵兵!” 密林深处,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大势力强者,此刻再也坐不住了。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眼中满是贪婪与嫉妒。 灵兵啊! 那是足以作为镇宗之宝的存在! 一旦拥有灵兵,战力至少能翻一倍不止! 若是让这小子完成了进阶,手持灵兵,再配合那诡异的领域…… “不能让他成功!” “动手!杀了他,灵兵就是无主之物!” 贪婪战胜了理智。 数十道强横的气息,再也按捺不住,同时爆发。 林七安看着悬浮在身前的墨影剑,剑身已经彻底稳固。 黄阶下品灵兵,成。 他伸手握住剑柄。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来得正好。” 林七安抬头,看向四周那些冲出来的身影。 “正好拿你们,来祭剑 第446章拿你们试剑 雨还在下。 比刚才更急了些。 雨水顺着墨影剑那漆黑如墨的剑身滑落。 却在剑尖处被一股无形的热度蒸发,化作一缕缕白烟。 剑身轻颤,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嗡鸣声。 “嗷吼——!” 一声粗狂的咆哮声,震碎了漫天的雨幕。 紧接着。 数十道身影像是发了狂的野兽,从雨夜的阴影里撞了出来。 这些人长得有些特别。 一个个膀大腰圆,赤裸的上身纹满了狰狞的图腾。 哪怕是在这种冰冷的雨夜里,他们身上也散发着一股子燥热的腥气。 北蛮子。 林七安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圣盟追杀令”的诱惑力这么大。 连北蛮这帮常年缩在极北苦寒之地的家伙都给炸出来了。 “在那!” “杀了他!大萨满说了,把他的头带回去,赏牛羊万头!” 领头的是个身高足有两米五的巨汉。 手里提着根不知道是什么兽骨打磨成的狼牙棒。 浑身上下的肌肉像是花岗岩一样隆起。 最显眼的是他胸口那个巨大的狼头纹身。 此刻正随着他体内真元的涌动,散发着幽幽的血光。 五品初期。 还是个修成了“蛮神法相”雏形的蛮族高手。 “杂鱼有点多啊。” 林七安甩了甩手腕。 “找死!!” 那蛮族巨汉被林七安这眼神给激怒了。 他怒吼一声,身后的空气猛地扭曲。 一尊足有三十几丈高的虚幻狼影,从他背后升腾而起。 那是蛮族特有的领域力量——蛮神法相。 虽然粗糙,但这股子纯粹的野蛮力量,确实够劲。 “给我砸扁他!” 巨汉抡起手中的骨棒。 那尊巨大的狼影也随之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巨大的狼爪裹挟着风雷之声,狠狠地朝着林七安头顶拍了下来。 这一击。 若是换做普通的五品初期宗师,怕是得暂避锋芒。 可惜。 他遇到的是林七安。 林七安抬起手中的墨影剑。 一记上撩。 “修罗剑域,碾过去。” 嗡——! 原本笼罩在他周身的血色领域,猛地向外扩张了一圈。 那尊看似威猛无比的狼影法相,在碰到这血色领域的瞬间。 就像是雪花碰到了烙铁。 滋滋作响。 紧接着。 一道漆黑的剑光,在雨夜中一闪而逝。 那蛮族巨汉保持着挥棒的姿势,脸上的狞笑还僵在那儿。 下一秒。 他手里那根坚硬无比的兽骨大棒,悄无声息地断成了两截。 连带着断开的。 还有他那颗硕大的头颅,以及身后那尊刚刚凝聚成形的法相。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足足有三尺高。 “什么?!!” 跟在后面的那些蛮族武者,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冲锋的脚步硬生生地刹住了。 一剑? 连人带法相,全给劈了? 那可是他们部落里的第一勇士啊! 林七安没给他们发呆的机会。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修罗剑域轰然压下。 那些只有六品、七品实力的蛮族杂鱼,瞬间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背上。 膝盖发软,骨骼爆响。 噗!噗!噗! 一团团血雾在雨夜中炸开。 林七安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数百丈外的一片密林。 “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出来?” “青州的老朋友们。” 雨声依旧。 但密林那边,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 三道强横的气息,缓缓从黑暗中升起。 紧接着。 十几道身影踩着树梢,落在了距离林七安五十丈开外的地方。 林七安的神意扫过。 笑了。 还真是熟人。 左边那波人,穿着红色的长袍,袖口绣着莲花。 中间那波,背着长剑,一身白衣却沾满了泥点子。 右边那波最阴森,浑身上下裹在黑袍里,鬼气森森。 红莲教。 天剑门。 鬼王宗。 这可是青州地界上最顶尖的三大势力。 没想到,竟然跑到这中州地界来凑热闹了。 “林七安。” 中间那个背着长剑的老者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 他是天剑门的太上长老,五品后期的修为。 也是这群人里实力最强的一个。 “咱们又见面了。” 林七安看着那老者,把玩着手里的墨影剑。 “我记得当初在青州,我还送过你们天剑门的小辈一场机缘。” “怎么?” “这就是你们天剑门的报恩方式?” 那老者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就被一抹贪婪所取代。 “一码归一码。” 老者冷哼了一声。 “李长风那个老顽固,食古不化。” “说什么受人恩惠,不能落井下石。” “简直是迂腐!” “那可是圣盟的追杀令!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李长风清高,不愿意来,那就只能老夫亲自来了。” “只要杀了你,有了那枚血圣丹。” “我天剑门就能再出一位大宗师!” 林七安听乐了。 这理由,还真是清新脱俗。 “那你们呢?” 他转头看向另外两拨人。 红莲教那个领头的是个中年美妇,五品中期。 鬼王宗那个则是个干瘦的老头,也是五品中期。 “林七安!” 那美妇咬牙切齿,那眼神恨不得把林七安给生吞了。 “少在这装蒜!” “当初在青州,你杀了我红莲教的外门长老,这笔账,今天正好算算!” 旁边的鬼王宗老头也阴恻恻地笑了。 “桀桀桀……” “冤家路窄啊。” “你身上那股子血气,老夫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 “杀了我鬼王宗的人,还想跑?” “今天,这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三位五品宗师。 一位后期,两位中期。 再加上身后那十几个六品巅峰的好手。 这阵容,放在青州那种地方,足以横扫一切了。 “行吧。” 林七安点了点头,墨影剑在手里挽了个剑花。 “既然都要杀我。” “那就别废话了。”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第447章黄泉路远,送君一程(一) 雨势更急了。 像是天河倒灌,连成线的雨幕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死寂中。 “杀!” 天剑门太上长老一声厉喝,背后的长剑铮然出鞘。 五品后期的气机毫无保留地爆发。 剑光如虹,撕裂了漆黑的雨幕,带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林七安的眉心。 这一剑,是他浸淫了一甲子的“天绝剑意”。 剑未至,那股凌厉的锋芒已经割裂了林七安周身的护体罡气,吹得他满头黑发狂乱飞舞。 与此同时。 左侧的红莲教美妇,一朵妖艳的血色莲花在她脚下绽放。 “红莲业火,焚!” 无数花瓣化作漫天火雨,每一滴火雨都带着腐蚀神魂的剧毒。 封死了林七安所有的退路。 右侧的鬼王宗老者则是桀桀怪笑,手中一面漆黑的幡旗迎风招展。 无数凄厉的鬼哭声响彻山林,成百上千道冤魂厉鬼从幡旗中冲出。 汇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狠狠抓向林七安的后心。 三大五品宗师联手一击。 即便是五品圆满的强者在此,恐怕也得暂避锋芒。 “来得好。” 林七安站在巨岩之上,脚下纹丝不动。 他手中的墨影剑,缓缓抬起。 在那漆黑的剑身上,一道灰败、死寂的气息,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那是大成的《黄泉寂灭斩神剑》。 “嗡——” 墨影剑发出一声兴奋的颤鸣。 作为刚刚晋升的灵兵,它渴望着强者的鲜血来祭奠新生的剑灵。 林七安的双眸中,那片翻涌的血海突然静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奔流不息、浑浊不堪的黄色大河。 那是剑意显化。 “黄泉,断流。” 林七安手腕轻抖,一剑挥出。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像是一条从九幽地狱流淌而出的黄泉之水。 无声无息地漫过了这片天地。 天剑门长老那势不可挡的一剑。 在触碰到这股灰败剑气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 那柄陪伴了他数十年的地阶上品宝剑,竟然发出一声哀鸣。 咔嚓。 剑身寸寸崩裂,化作无数废铁碎片跌落尘埃。 “我的剑?!!” 老者瞪大了眼睛,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那是他的本命剑毁人亡。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道灰蒙蒙的“黄泉之水”,去势不减,瞬间吞没了他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真元。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 生机在流逝。 寿元在枯竭。 这就是黄泉寂灭斩神剑的霸道之处——斩身,亦斩神。 “不!!!” 红莲教的美妇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 她引以为傲的红莲业火,在这股死寂的剑意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熄灭。 那灰败的剑气扫过她的身体。 原本丰腴美艳的肉身,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像是瞬间苍老了五十岁。 至于那个鬼王宗的老者,更是凄惨。 他那些冤魂厉鬼,在遇到带有修罗气息的黄泉剑意时,就像是老鼠见了猫,疯狂地想要逃回幡旗之中。 但晚了。 剑气横扫。 鬼爪崩碎,幡旗炸裂。 老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那股恐怖的寂灭之力绞成了一团血雾。 一剑。 三大宗师,一死两重伤。 这就是天阶大成剑法,配合灵兵之威的恐怖杀力。 “这……这是什么剑法?!” 剩下的那些六品高手,一个个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那可是五品宗师啊! 在大周王朝,哪一个不是镇压一方的巨擘? 怎么在这个少年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林七安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那天剑门长老的面前。 墨影剑随手一划。 噗嗤。 一颗苍老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洒在雨水中,瞬间被那枚悬浮在半空的“圣盟追杀令”吸了个干干净净。 “轮到你了。” 林七安转头,看向那个瘫软在地的红莲教美妇。 美妇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 她惊恐地看着林七安,嘴唇哆嗦着:“别……别杀我……我愿做你的奴……” 噗! 话没说完,墨影剑已经贯穿了她的咽喉。 “太丑了,没兴趣。” 林七安拔出长剑,语气冷漠。 随着最后一名宗师倒下。 那枚“圣盟追杀令”上的红光,已经浓郁得快要滴出血来。 原本只有水桶粗细的血色光柱,此刻暴涨了一倍有余。 直冲云霄,将方圆百里的夜空都染成了一片惨淡的猩红。 林七安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任由暴雨冲刷着剑身上的血迹。 他微微喘息着。 虽然是一剑秒杀,但催动灵兵施展天阶剑法,对他体内的真元消耗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丹田内的真元,几乎见底。 “机会!他力竭了!” 远处密林中,那些潜伏已久的气息再次躁动起来。 “趁现在!杀了他!” 然而。 林七安只是冷冷一笑。 “系统,恢复。” 【叮!消耗5000刺杀点,真元恢复至巅峰状态。】 【叮!消耗2000刺杀点,肉身暗伤修复完毕。】 随着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一股暖流凭空在林七安体内炸开。 原本干涸的丹田气海,瞬间被澎湃的修罗真元填满。 有些酸软的肌肉,再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林七安苍白的脸色,眨眼间便恢复了红润。 就连身上那股子刚刚因为消耗过大而有些萎靡的气息,也重新攀升到了巅峰。 甚至因为刚刚那场酣畅淋漓的杀戮,他的气势比之前还要更加凶悍几分。 “这……怎么可能?!” 密林深处,刚刚准备冲出来的几个身影,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一剑之后,这小子的气息明明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满血复活了? 这不合常 第448章黄泉路远,送君一程(二) 就算是吞服了什么五品的回复丹药,那也得有个炼化药力的过程吧? 哪有这种瞬间回满的? “怪物……这小子是个怪物!” 恐惧,像是一场瘟疫,在黑暗中迅速蔓延。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抱着“耗死他”的念头。 那么现在,这个念头已经被彻底粉碎了。 “跑!” 不知道是谁带了个头。 那些原本还想捡漏的武者,此刻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转身就往山林深处逃窜。 哪怕是那枚“血圣丹”的诱惑再大,也得有命拿才行。 “现在想走?” 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晚了。” 他手中的墨影剑再次震颤。 “修罗剑域,扩!” 嗡——! 血色的领域再次扩张,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将方圆两百丈内的空间尽数吞噬。 那些刚刚转身逃跑的武者,瞬间感觉身体一沉。 紧接着。 一道赤金色的闪电从林七安身后窜出。 “吼!” 铁柱那庞大的身躯在林间跳跃。 它现在可是六品圆满的异兽,论速度。 比这些只有六品、七品的武者快了不知多少倍。 一口雷火喷出。 三四个跑得慢的倒霉鬼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林七安也没闲着。 也在疯狂屠戮。 一刻钟后。 雨渐渐小了。 但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却怎么也冲刷不掉。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北蛮子、天剑门、红莲教、鬼王宗…… 足足上百号人,没有一个活口。 铁柱正趴在一具蛮族巨汉的尸体旁,嘎嘣嘎嘣地嚼着什么。 那是蛮族高手体内凝聚的“蛮神血骨”,对它来说是大补之物。 林七安则是熟练地穿梭在尸体之间。 墨影剑一挑,一个个储物袋、储物戒指便落入手中。 “穷鬼。” 他随手翻看了一个鬼王宗弟子的储物袋,嫌弃地撇了撇嘴。 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林七安本着“颗粒归仓”的原则,统统收进囊中。 最后。 他走到了那个天剑门太上长老的尸体旁。 摘下那枚造型古朴的储物戒。 神意一扫。 林七安的眼睛顿时亮了。 “嚯,这老东西身家挺厚实啊。” 光是上品元石就有两万多块,还有几瓶用来突破瓶颈的丹药。 林七安手腕翻转,墨影剑归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吼呜?” 铁柱那双紫金色的竖瞳疑惑地看向自家主人。 还没杀够呢,怎么这就收工了? “闭嘴,进袖子。” 林七安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把抓住铁柱的后颈皮。 不顾它的抗议,直接将其塞进了宽大的袖袍里。 就在这一瞬间。 方圆十里的雨幕,毫无征兆地停滞了。 不是停雨。 而是漫天的雨滴,就那么违背常理地悬浮在了半空。 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珠帘。 一股恐怖威压,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掌笼罩。 “四品……大宗师。” 林七安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竖起。 这股气息,比之前的莫千机还要强横,霸道。 紫云圣地。 林七安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在夜色中醒目至极的红光。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灰扑扑的珠子。 欺天珠。 “断。” 随着一个低沉的字眼从齿缝间崩出。 林七安体内的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灌入欺天珠内。 原本黯淡无光的珠子,表面那一层灰扑扑的石皮瞬间脱落。 露出了里面流转着混沌气流的本体。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珠子为中心,呈涟漪状扩散开来。 噗。 一声轻响。 就像是蜡烛被手指掐灭。 那道连接着天地、指引着无数贪婪目光的血色光柱。 竟然被这股无形的波动硬生生拦腰切断。 光柱崩碎,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消散在雨夜之中。 紧接着。 欺天珠散发出一层灰蒙蒙的光晕,将林七安整个人包裹在内。 “走。” 林七安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虚空惊鸿渡》圆满境界发动。 就在他消失的三个呼吸后。 轰隆——! 一道紫色的雷霆,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狠狠劈在了林七安方才站立的那块巨岩上。 巨岩瞬间气化,连渣都没剩下。 一个身穿紫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背负双手,缓缓从虚空中走出。 他脚下并未沾地,周围悬浮的雨滴在他出现的瞬间,纷纷炸裂成雾气。 紫云圣地老祖,幕云山。 四品大宗师中期。 他扫视着下方宛如修罗地狱般的战场。 满地的残肢断臂,混合着泥浆的血水。 以及空气中那股还没散去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唯独没有人。 “人呢?!” 幕云山眉头紧锁,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错愕。 他猛地抬头,看向原本血色光柱矗立的位置。 空空如也。 就在刚刚,他明明还能清晰地感应到那股冲天的气血之力。 那是圣盟追杀令特有的波动,绝对做不了假。 可就在他快速赶来的这短短一瞬。 那波动消失了。 “这不可能……” 幕云山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掌心紫光流转,对着虚空猛地一抓。 方圆十里的天地元气瞬间暴动,化作无数条紫色的丝线。 在空气中疯狂穿梭,试图捕捉那一丝残留的气息。 然而。 一无所获。 除了满地的死人怨气,他捕捉不到任何关于那个少年的气机。 “刚刚血色光柱还在,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幕云山缓缓落地,脚踩在血水之中,靴底却没有沾染半分污秽。 他看着林七安消失的方向,眼中的错愕逐渐被一抹深深的贪婪所取代。 圣盟追杀令,乃是特殊宝物。 一旦锁定,不死不休,除非目标死亡,否则绝无可能屏蔽。 哪怕是他这个四品大宗师,若是中了这追杀令,也只能硬抗。 可那个五品的小辈,竟然做到了。 “屏蔽天机……隔绝因果……” 幕云山喃喃自语,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 “此子身上,绝对有一件超越了天阶。“ ”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神兵级别的屏蔽类至宝!” 只有这种解释。 否则,区区一个五品宗师,凭什么在他眼皮子底下玩消失? “好,很好。” 云山老祖怒极反笑,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在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原本只是为了那枚血圣丹。” “现在看来,老夫这一趟,是要发大财了。” 他大袖一挥。 “跑?” “进了这落日山脉,就是进了老夫的后花园。”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藏到几时 第449章欺天现威能! 落日山脉深处,古木参天。 这里的树木比外围粗壮了数倍不止,每一棵都像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扭曲的树根盘根错节,如同虬龙般暴起在地面。 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即便是在白天,这里也是昏暗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树叶和陈年霉菌混合的味道,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发痒。 “嗖——” 一道极淡的影子,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树冠中一闪而逝。 在他怀里。 那枚“圣盟追杀令”正不安分地跳动着,试图冲破欺天珠的封锁。 “老实点。” 林七安伸手按住胸口,掌心透出一股柔和却霸道的修罗真元,死死压制住令牌的躁动。 “那老狗还在找。” 林七安微微侧头,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看向来时的方向。 虽然隔着数十里。 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紫色威压。 正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始终没有散去。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 脚下的树干都在微微震颤。 那是幕云山在发泄。 找不到人,那个老怪物竟然选择了最笨、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洗地。 大范围的轰炸,一寸寸地犁过这片山林。 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逼出来。 “真是个疯子。” 林七安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四品大宗师的手段,确实不是现在的他能正面硬刚的。 哪怕开启了修罗态,顶多也就只能抗住一招。 想要反杀,难如登天。 “呜……” 袖口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 铁柱探出一个小脑袋,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还带着点“咱们杀回去干他丫的”的跃跃欲试。 林七安伸手弹了一下它的脑门,将它按了回去。 “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轰隆——! 又是一道紫雷劈下。 距离林七安藏身的古树不到百丈。 一座孤峰被硬生生削去了山头,碎石裹挟着焦土味,暴雨般砸落在林间。 脚下的树干剧烈震颤,几片枯叶震落,还未落地便被激荡的气劲碾成了粉末。 林七安像是一只在此安家千年的壁虎,身体紧紧贴合着粗糙的树皮。 袖口里,铁柱探出一只爪子,死死扣住林七安的手臂。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远处那道毁天灭地的身影。 既有畏惧,也藏着一丝野兽被打压后的凶厉。 “老东西,火气真大。” 林七安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四品大宗师的感知力太过恐怖,刚才那一道神意扫过。 若非欺天珠在关键时刻散发出一层混沌光晕。 将那枚躁动的追杀令彻底隔绝,此刻他已经被那漫天紫雷轰成渣了。 不过,这种高强度的搜山,消耗也是巨大的。 那个叫幕云山的老怪物,此时正悬停在半空。 紫袍猎猎作响,虽然看似威风八面,但那不断向外扩散的神意波动比起最初那一刻。 已经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间隙。 林七安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幕云山身上,那是取死之道。 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了视网膜上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上。 【目标:顾家大长老顾云(五品后期)。奖励:刺杀点40000。】 【目标:顾家二长老顾青川(五品中期)。奖励:刺杀点20000。】 良久。 幕云山那个老怪物,在把方圆百里犁了三遍之后,终于耗尽了耐心。 毕竟维持那种高强度的神意搜索,对大宗师来说也不是喝凉水那么简单。 直到那道紫色的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林七安也没有动。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足足又过了一刻钟。 “呼……”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吹散了眼前的一缕雨雾。 林七安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袖口里,铁柱探出一个脑袋,紫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饿了”两个字。 “忍着。” 林七安根据苏清离给的情报,前往两位长老的必经之路。 “六万点。” 林七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回去了。” 林七安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虚空惊鸿渡》圆满境界。 哪怕不动用空间跳跃,光是这身法速度,也足以让他在丛林中如履平地。 …… 距离林七安藏身处三百里外。 一条蜿蜒的山道上。 两头通体雪白、脚下生云的异兽正在发足狂奔。 那是“踏云驹”,日行三千里,是大家族才能养得起的代步工具。 马背上,两名老者面色凝重。 左边那个身穿灰袍,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顾家大长老,顾云。 右边那个稍微年轻些,穿着一身蓝锻锦衣,腰间挂着一枚玉佩,是二长老顾青川。 “大哥,你说那林七安真的有那么邪门?” 顾青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刚才那道冲天的血色光柱你也看见了,那是圣盟追杀令。” “老祖那边传讯说,千机前辈都栽了,这小子身上肯定有大秘密。” 顾云冷哼一声,手中的缰绳猛地一抖。 踏云驹吃痛,速度又快了几分。 “邪门是肯定的。” “能从大宗师手底下逃命,还能反咬一口,这绝不是普通五品能做到的。” “但你也别长他人志气。” 顾云眯起眼睛,看着前方漆黑的山路。 “那是千机前辈轻敌了。” “再加上那小子借了兽皇的势。” “真要论硬实力,他一个刚刚突破五品中期的后辈,还能翻了天不成?” 说到这,顾云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起来。 “也是,等回了神都,有老祖坐镇,量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顾青川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两人胯下的踏云驹速度极快,两侧的树木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残影。 雨夜的山林,只有马蹄踩在泥水里的啪嗒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前方是一处狭窄的山口,名为“命悬崖”。 两侧峭壁如削,只有中间一条仅容两马并行的窄道。 这里是通往神都的必经之路。 顾云勒了勒缰绳,放慢了些速度。 作为老江湖,每逢这种险地,本能的警惕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探查一 第450章斩顾家长老(一) 神意如水波般散开,扫过前方的峡谷。 除了几只躲雨的野兽,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类的气息。 “走。” 顾云挥了挥手,示意安全。 顾青川紧随其后。 两匹踏云驹一前一后,冲进了那一线天峡谷。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峡谷的瞬间。 原本漆黑一片的前方,突然亮起了一点寒芒。 但在顾云的眼里,那点寒芒却在瞬间放大,变成了一轮吞噬一切的黑色太阳。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危机,瞬间笼罩了两人。 “小心!!” 顾云厉喝一声,整个人从马背上冲天而起。 但他还是慢了半拍。 那道黑色的剑光,像是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直接出现在了落在后面的顾青川面前。 顾青川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真元,在那道剑光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白纸。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在峡谷中炸开。 顾青川胯下的踏云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巨大的头颅直接滚落。 而顾青川整个人,则是僵在了半空。 他低头。 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大洞。 伤口处并没有鲜血流出。 因为所有的血肉和生机,都在那一瞬间被一股灰败的力量给侵蚀成了飞灰。 “这……怎么……” 顾青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风箱声。 他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进了泥泞里。 至死,他都没看清那个杀他的人长什么样。 “老二!!” 半空中的顾云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吼。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峭壁顶端的身影。 雨幕中。 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年,正慢条斯理地甩着手里那把漆黑的长剑。 剑尖上,一滴暗红色的血珠缓缓滑落。 少年脸上带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冷漠到极致的眸子。 “四万点,到账。” “还差两万。” 林七安抬起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锁定了半空中的顾云。 “林!七!安!” 顾云咬碎了后槽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哪怕对方戴着面具,哪怕气息有了变化。 “你竟然没跑……” “你竟然还敢在这里截杀我们!” 顾云浑身颤抖,那是极度的愤怒,也是极度的恐惧。 一剑。 仅仅一剑。 五品中期的二长老,连开启领域的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秒杀了。 这真的是五品中期能拥有的战力吗? “跑?” 林七安歪了歪头,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抬起手中的墨影剑,遥遥指着顾云。 “我为什么要跑?” “路这么远,没点盘缠怎么行。” “顾长老,借你人头一用。” “借我人头?” 顾云怒极反笑,那张布满老人斑的面皮剧烈抽搐着。 他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峭壁上的青衫少年,喉咙里发出风箱拉动般的粗重喘息。 逃不掉的。 二弟顾青川虽然只是五品中期,但在毫无防备下被一剑秒杀,连神魂都没逃出来。 这份狠辣。 就算是他那匹以耐力著称的“踏云驹”跑断腿。 也绝对快不过那把诡异的黑剑。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拼命。 “黄口小儿!真以为杀了老二,就能吃定老夫不成?!” 顾云猛地一拍马背,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体内的真元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 “烈阳领域,开!” 轰——! 一股恐怖的热浪,以顾云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原本冰冷刺骨的雨夜,瞬间变成了酷热难耐的火炉。 方圆百丈之内。 那些悬浮在半空、原本应该落下的雨滴。 在接触到这股热浪的瞬间,直接被蒸干。 “滋滋滋……” 空气在扭曲,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脚下的岩石开始泛红、软化,最后化作滚烫的岩浆顺着山壁流淌。 这就是顾云压箱底的本事。 五品后期的火系领域。 “给老夫死来!!” 顾云须发皆张,原本枯瘦的身躯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 他双手虚握,一把由纯粹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型长刀出现在掌心。 刀身足有百十丈长,上面流淌着金色的岩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烈阳刀诀·焚天煮海!” 没有任何试探。 一出手,便是燃烧精血的最强杀招。 顾云很清楚,面对这种能从大宗师手里逃脱的怪物,留手就是找死。 “斩!”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咆哮。 那柄巨大的火焰长刀,裹挟着整个领域的威势,对着峭壁上的林七安当头劈下。 这一刀,仿佛真的有一轮烈日在坠落。 恐怖的高温甚至点燃了四周的空气,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林七安站在峭壁边缘。 那张青铜面具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刀,他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林七安微微抬起了手中的墨影剑。 “动静挺大。” “可惜,虚得很。” 林七安手腕轻抖。 一记最基础的“拔剑式”。 锵——!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穿透了漫天的火海。 紧接着。 一股灰蒙蒙的剑芒,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轻飘飘地迎上了那柄火焰巨刀。 两者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互相吞噬、消融。 顾云那看似不可一世的烈焰巨刃。 在碰到那道灰蒙蒙的剑芒时,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滚油。 寸寸崩解。 那些狂暴的火系真元,被剑芒中蕴含的黄泉死气迅速中和、湮灭。 “什么?!” 顾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就这?” 林七安的声音穿过火海,清晰地钻进顾云的耳朵里。 带着几分失望,还有几分不耐烦。 “五品后期,就这点本事?” 林七安原本还想着借这老家伙的手,磨练一下自己的剑意。 毕竟五品后期的陪练不好找。 但这顾云的根基实在太虚浮了。 全是靠丹药和家族资源堆上来的境界,看着唬人,实战能力简直一塌糊涂。 连刚才那群亡命徒里的散修都不如。 “既然只是个花架子,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林七安眼眸微 第451章斩顾家长老(二) “修罗态,开。” 轰——! 一股比刚才那烈阳领域还要恐怖数倍的煞气,从林七安体内轰然爆发。 他原本乌黑的短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瞬间化作了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在脑后狂乱舞动。 那双原本冷漠的眸子,彻底变成了两汪翻涌的血海。 “咔嚓……” 顾云那原本笼罩在四周的烈阳领域。 在碰到这股煞气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原本炽热的高温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这……这是什么怪物……” 顾云浑身僵硬,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想跑。 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林七安握紧了拳头。 修罗态下,全属性翻五倍。 “下去陪你弟弟吧。” 林七安脚尖一点。 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顾云面前。 那只缠绕着暗红色煞气的拳头,在顾云惊恐欲绝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不——!!” 顾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嘭! 一声闷响。 顾云那颗六阳魁首,连带着上半截身子,直接被这一拳轰成了漫天的血雾。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只有那两枚储物戒指,在血雾中闪烁着微光,向下坠落。 林七安随手一捞,将戒指抓在手中。 同时,脑海中响起了那道悦耳的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击杀五品后期宗师顾云,获得刺杀点40000。】 林七安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两枚戒指,神意粗暴地冲破上面的禁制。 扫了一眼。 “嚯。” 林七安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 “不愧是大家族的长老。” “光是上品元石就有五万多,还有这么多丹药和灵材。” 林七安手掌一翻,那两枚染血的储物戒便消失在袖口之中。 五万上品元石,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绝不是小数目。 顾家那位大长老若是泉下有知。 知道自己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成了别人的盘缠,怕是得气得掀开棺材板。 “嗡。” 怀里的欺天珠轻轻颤动了一下,那层混沌的光晕似乎黯淡了几分。 林七安眉头微动。 那股属于四品大宗师的神意波动,虽然远去了,但这并不代表安全。 幕云山那个老怪物,活了几百年,心眼比莲藕还多。 这种地毯式的搜索无果后,肯定会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 继续待在这里,是等死。 林七安抬起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那枚原本应该像灯塔一样指引追杀者的“圣盟追杀令”。 此刻在欺天珠的压制下,安静得像块废铁。 “走了。” 林七安脚尖在虚空中一点。 …… 一日后。 距离落日山脉八百里外的一处无名荒谷。 这里地势低洼,四周怪石嶙峋,常年被灰白色的瘴气笼罩,连飞鸟都不愿从这上空经过。 一道青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瘴气中走出。 林七安拍了拍肩膀上的露水,目光落在前方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后。 “出来吧,是我。” 巨石后方,空气微微扭曲。 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显现。 苏清离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 脸上戴着那张标志性的银狐面具,只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看到林七安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身子晃了晃,靠在了巨石上。 “你知不知道,神都那边已经炸锅了。” 苏清离的声音有些哑,透着一股子疲惫。 “莫千机重伤逃回圣盟,顾家死了两个长老。“ ”王家老祖的人头被你当贺礼送了出去……现在整个中州的势力都在找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着林七安。 似乎想确认他身上有没有少什么零件。 “我没事。” 林七安语气平淡。 他走到一处干燥的岩壁下,盘腿坐下。 随手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铺在地上。 “不仅没事,我还发了笔小财。” 苏清离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走到林七安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 那是大周十二州的疆域图。 林七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穿过中州。 越过繁华的江南道,最终停在了地图最边缘,靠海的一块区域。 “我要去这。” 苏清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面具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天海州?”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解。 “那里是大周最混乱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 “而且紧邻无边海,常有海兽潮汐,环境极其恶劣。” “最关键的是,那里距离中州太远了,你若是想逃。“ ”往西去西域,或者往北入蛮荒,都比去天海州要近得多。” 林七安摇了摇头。 “我不是要逃。”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那枚圣盟追杀令。 “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但也是个好东西。” “四十九天。” 林七安竖起四根手指。 “只要我在四十九天内不死,这枚令牌吸收了足够的气血。“ ”就会凝聚成一枚‘血圣丹’。” “那是能让人快速提升实力的至宝。” 说到这里,林七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让人心悸的寒芒。 “天海州,乱才好。” “越乱,越适合杀人。” 林七安的手指在“天海州”三个字上重重一点。 “而且,据我所知,天海州虽然强者不少。“ ”但因为地处偏远,资源匮乏,并没有四品大宗师坐镇。” “最近的一位大宗师,想要赶过去,哪怕是全力赶路,也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足够我把这枚令牌喂饱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苏清离听着他的话,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林七安既然把她叫到这里。 甚至把路线都告诉了她,肯定是有所安排。 “情报。” 林七安从袖子里把睡得正香的铁柱拽了出来,扔在一边。 “我对天海州不熟。” “你是阎罗殿的副殿主,手里握着大周最详细的情报网。” “我要天海州所有大势力的名单。” “尤其是那些……” 林七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肯定会对那枚血圣丹感兴趣的势力 第452章血修罗林七安 荒谷内的瘴气似乎更浓了些。 苏清离盘坐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枚特制的玉简,指尖流转着淡淡的幽光。 那是阎罗殿特有的传讯手段,正在调取关于天海州的详细卷宗。 林七安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那柄墨影剑。 剑身漆黑,偶尔闪过一丝暗红的流光,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查到了。” 苏清离睁开眼,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天海州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 “那里没有王法,拳头就是硬道理。“ ”除了四海商盟在那边有个分舵勉强维持着一点秩序外。“ ”剩下的地盘基本被八大势力瓜分。” “这八大势力,每一个都有五品宗师坐镇。“ ”而且都是在那片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手段极其阴毒。” 林七安眼睛亮了亮。 “说来听听。” 苏清离看他这副像是听菜名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念道。 “第一个,血鲨岛。岛主名为‘血鲨’,五品后期,修炼的是邪门的血道功法,最喜欢生吞活人精血。“ ”手底下有一帮名为‘血卫’的死士,横行无边海。” “第二个,灵蛇宗。宗主是个老妖婆,人称‘蛇母’。“ ”五品中期。这女人极其贪财,而且睚眦必报,最擅长用毒和驱使海蛇。” 苏清离一口气报出了八个名字。 每一个都是在天海州赫赫有名的凶神恶煞。 手里的人命加起来怕是能填满一个湖。 “这八个人,如果知道你去了天海州。“ ”绝对会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特别是那个血鲨,他卡在五品后期多年,寿元将近。“ ”那枚能让人快速突破实力的血圣丹,对他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林七安听得很认真,甚至还时不时地点点头。 等苏清离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这八个人,实力如何?” “最强的血鲨是五品后期,剩下的大多是五品中期。“ ”还有两个五品初期。” 苏清离回答道。 “但你要注意,天海州的人擅长合击之术,而且那边靠近大海。“ ”若是他们在海上作战,战力会比在陆地上强出三成。” “够了。” 林七安打断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这八个,我都要了。” 苏清离愣了一下。 “什么叫都要了?” 林七安没有解释,而是从怀里掏出那枚代表着阎罗殿金牌杀手身份的令牌,扔给苏清离。 “你是副殿主,有发布任务的权限。” “现在,我要你以委托人的身份,向阎罗殿发布这八个刺杀任务。” “目标,就是这八个势力的首领。” “赏金随便填,反正是我接。” 苏清离笑了笑。 “仪式感我懂!” 片刻后。 林七安的脑海中,响起了那一连串让他身心愉悦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新的委托任务。】 【目标:灵蛇宗主(五品中期)。奖励:刺杀点38000。】 …… 一连八声提示音。 林七安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 八个宗师。 加起来接近三十万的刺杀点。 “好了。” 林七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你也该回去了。” “神都那边现在肯定乱成了一锅粥。“ ”顾家和圣盟找不到我,肯定会把火撒在阎罗殿身上。” “你需要回去主持大局。” 苏清离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自己小心。” “天海州那种地方,死人比活人多。” …… 三日后。 中州与天海州交界处。 这里是一处三不管的地界,鱼龙混杂。 也是各种小道消息流传最快的地方。 一家名为“听风轩”的茶楼里,人声鼎沸。 说书的老头手里拿着把折扇,惊堂木往桌上重重一拍。 “啪!” 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列位!” “咱们上回书说到,那‘血修罗’林七安。“ ”单枪匹马闯入顾家大婚。” “那一战,杀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顾家少主被废,大宗师莫千机断臂而逃!” “就连那王家老祖的人头,都被当成了贺礼,滚落在大堂之上!” 老头说得唾沫横飞,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仿佛他当时就趴在顾家的房梁上看着一样。 底下的听众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茶水凉了都忘了喝。 “老头,你这牛皮吹大了吧?” 一个满脸横肉的刀客把大刀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碗乱跳。 “那林七安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五品宗师。” “莫千机那是谁?那可是成名已久的四品大宗师!” “还能被他给断了一臂?” “我看你是收了钱,在这给那姓林的造势吧!”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在这个武道世界,等级森严。 五品逆伐四品? 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说书老头也不恼,慢悠悠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嘿,这位客官,您还别不信。” “这消息可是从天机楼传出来的,千真万确!” “而且啊,还有更劲爆的。” 老头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 “听说那圣盟为了追杀此人,下了传说中的‘圣盟追杀令’!” “那追杀令可是个宝贝,只要杀了林七安,就能得到一枚血圣丹!” “吃了它,五品以下,立地突破!五品之上,也能省去百年苦修!” 这话一出。 整个茶楼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血圣丹! 那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神药! 角落里。 几个戴着斗笠的汉子对视了一眼,悄无声息地留下一块碎银子,起身离开了茶楼。 与此同时。 茶楼二楼的雅座上。 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年,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花生米。 他肩膀上趴着一只睡眼惺忪的小兽,看起来人畜无害。 少年听着楼下的议论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广告效果不错。” “不过吹得有些假了。” 林七安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走吧,铁柱。” 林七安站起身,丢下一块碎银 第453章此路是我开 越过交界地,便是天海州的地界。 这里的空气里,似乎都飘着一股子咸腥的海水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压得很低。 不像中州那般明朗,透着一股子令人烦躁的压抑。 林七安走在一条泥泞的官道上。 与其说是官道,不如说是被人踩出来的烂泥路。 两边的树林里,挂着不少死人的尸体。 有的已经风干成了腊肉,有的还滴着新鲜的血水。 也没人收尸,任由乌鸦在上面啄食。 这就是天海州。 大周律法在这里就是个笑话。 “吼呜……” 袖子里的铁柱探出脑袋,有些嫌弃地喷了一口鼻息。 这地方的味道太冲了,熏得它鼻子难受。 “忍忍,前面就是黑水城了。” 林七安拍了拍它的脑袋。 黑水城是进入天海州的第一座大城,也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销金窟。 按照苏清离的情报。 那八大势力之一的“灵蛇宗”,就在这黑水城附近活动。 “站住!” 一声暴喝,打断了林七安的思绪。 前面的泥坑里,突然跳出来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 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 有的拿着生锈的铁刀,有的举着绑了钉子的木棒,甚至还有拿着渔叉的。 一个个眼珠子发红,盯着林七安就像是盯着一块肥肉。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领头的是个虬髯大汉。 他挥舞着手里的鬼头刀,唾沫星子乱飞。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应该是哪家离家出走的少爷吧?” “把你身上的银子、丹药,还有那个……” 虬髯大汉指了指林七安肩膀上的铁柱。 “那只猫也给老子留下!” “正好兄弟们几天没见荤腥了,炖个龙虎斗尝尝鲜!” 铁柱:“???” 它那双紫金色的竖瞳瞬间竖了起来。 猫? 炖了? 它可是堂堂上古异兽,拥有朱厌和真龙血脉的存在! 这群两脚羊竟然想吃它? 林七安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不喜欢天海州的原因。 这里的苍蝇太多了。 多到让人连拔剑的欲望都没有。 “我赶时间。” 林七安轻轻跺了跺脚。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的脚底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是纯粹的肉身劲力。 地上的泥水瞬间炸裂,化作无数颗细小的泥弹,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那些刚刚还在叫嚣的劫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每个人的眉心,都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那虬髯大汉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他那双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林七安,像是看到了鬼。 “你……” 噗通。 尸体直挺挺地倒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走吧。” 林七安面无表情地跨过尸体。 “这就是黑水城?” 林七安站在城门口,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袖子里的铁柱把脑袋缩得更深了。 两只爪子死死捂着鼻子,显然是对这股味道抗拒到了极点。 城门口没有守卫查验路引。 只有两个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大汉。 手里拎着锈迹斑斑的鬼头刀,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收“入城费”。 桌子上没放钱箱,而是随手扔着几只断手断脚。 还有半颗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脑袋,上面爬满了苍蝇。 “新来的?” 左边那个大汉斜着眼,目光像钩子一样在林七安身上刮了一遍。 看到林七安那身虽然沾了泥点但依然料子考究的青衫,大汉的眼睛亮了亮。 “入城费,一块碎银。” 大汉伸出一只油腻的大手,掌心向上摊开。 “或者,留下一只手也行。” 这价格,比中州最繁华的神都还要贵上十倍。 林七安没说话,只是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 那是刚才从那群劫匪身上搜刮来的。 “不用找了。” 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在桌子上那堆烂肉旁边。 大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只“肥羊”这么识相。 他抓起银子掂了掂,脸上挤出一抹贪婪的狞笑。 “小子,懂规矩。” “不过,那是刚才的价。” “现在爷改主意了。” 大汉站起身,两米高的身躯像是一座肉山,阴影将林七安完全笼罩。 “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把你肩膀上那只猫留下。“ ”再把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 “爷心情好,或许能赏你个全尸,把你卖到‘红帐子’里去当个兔儿爷。” 周围那些排队入城的人,一个个都麻木地看着这一幕。 甚至有人停下脚步,眼中透着看戏的兴奋。 在黑水城,这种事每天都要发生百八十回。 弱肉强食,是这里唯一的律法。 林七安叹了口气。 “我就想进个城,找个高点的地方吹吹风。” “怎么就这么难呢?” 话音未落。 林七安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在虚空中轻轻一挥。 “啪!” 一声清脆得像是西瓜炸裂的声响。 那个还张着大嘴准备说什么的大汉。 脑袋毫无征兆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脸朝着后背,那一双充满了贪婪和惊愕的眼睛。 死死盯着自己身后的同伴。 “噗通。” 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激起一地尘土。 剩下的那个大汉吓得手里的鬼头刀都掉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之间瞬间湿了一大片。 “前……前辈饶命……” 林七安看都没看他一眼,跨过尸体,径直走进了城门。 周围那些原本看戏的人,瞬间作鸟兽散。 进了城,里面的景象比外面还要混乱。 街道两旁全是摆地摊的。 卖什么的都有。 有人卖不知名的兽皮,有人卖带着血迹的兵器。 还有人贩卖人口。 几个衣不蔽体的女人被铁链拴着脖子,像是牲口一样跪在泥地里,眼神空洞。 “这位爷,一看就是过江龙,气宇轩昂啊!” 一个尖嘴猴腮、身材矮小的干瘦男子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一脸谄媚地凑到林七安身边。 这人长得跟个大号的老鼠似的,两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小的叫‘钻地鼠’,这黑水城里的一草一木,没小的不知道的。” “爷第一次来?想找乐子还是想买消息 第454章黑水城 林七安停下脚步,低头看了这“钻地鼠”一眼。 五品宗师的神意微微泄露出一丝。 钻地鼠浑身一哆嗦,那种被洪荒猛兽盯上的感觉,让他差点没跪下。 是个硬茬子! 绝对是见过大血的主儿! 钻地鼠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腰弯得更低。 “爷,您吩咐。” 林七安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中品元石,在指尖把玩着。 钻地鼠的眼睛瞬间直了,喉结上下滚动。 “这城里,最高、最显眼的地方在哪?” 林七安淡淡问道。 钻地鼠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种问题。 但他反应极快,立马指着城中央那个方向。 “那必须是‘万蛇楼’啊!” “那是灵蛇宗的地盘,足足有九层高。“ ”站在楼顶能俯瞰整个黑水城,连外面的无边海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灵蛇宗?” 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带路。” 林七安随手将那枚中品元石丢给钻地鼠。 钻地鼠手忙脚乱地接住,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确认是真的后,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得嘞!爷您这边请!” 一边带路,钻地鼠一边还在心里嘀咕。 这年轻人看着面生,出手倒是阔绰。 去万蛇楼? 那可是蛇母的地盘,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有钱赚就行。 两人穿过几条污水横流的巷子,一座造型奇特的高楼映入眼帘。 这楼通体呈暗青色,造型像是一条盘起来的巨蛇,蛇头高昂,正是那第九层。 楼还没到,一股子浓郁的腥香味就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蛇毒、迷香和女人体香的怪味。 楼门口车水马龙,进进出出的全是些满脸横肉的武者。 怀里搂着衣着暴露的女子,放浪形骸。 “爷,这就是万蛇楼。” 钻地鼠指着那巨大的蛇头入口,一脸讨好。 “这里面可是销金窟,只要有元石。“ ”什么样的女人、什么样的毒物都能买到。” “而且听说今天蛇母正好在楼里查账……” 林七安点了点头,没再理会钻地鼠,迈步朝着大门走去。 钻地鼠看着林七安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悄悄退到人群里,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飞快地写了几个字。 “肥羊入笼,点子扎手,速来。” 林七安自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小动作。 但他不在乎。 蚂蚁搬救兵,那是给食蚁兽加餐。 “站住!” 万蛇楼门口,四个穿着青色鳞甲的护卫伸手拦住了林七安。 这四人都是七品凝脉境的好手,腰间缠着活的毒蛇,正吐着信子。 “万蛇楼规矩,入场费一百下品元石。” 领头的护卫冷冷说道。 林七安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蛇头楼顶。 “我不是来消费的。” 林七安的声音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来杀人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四个护卫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是不是疯了。 “噗!噗!噗!噗!” 四道血箭同时从他们喉咙处飙射而出。 四颗脑袋整整齐齐地滚落下来,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秒的不屑上。 门口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啊——!杀人啦!!” 尖叫声此起彼伏,原本还在排队的客人们像是炸了锅的蚂蚁。 疯狂向四周逃窜。 林七安踩着那一地的鲜血,一步步走进了万蛇楼那张开的巨口之中。 .............. 万蛇楼内,极尽奢靡。 地板是用暖玉铺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照得整个大厅亮如白昼。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池,几十个身披薄纱的舞女正在扭动腰肢。 那舞姿像极了缠人的美女蛇。 只是此刻。 这靡靡之音被门口那冲天的血腥气给硬生生打断了。 林七安提着墨影剑,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顺着楼梯往上走。 每上一层,就会留下一地的尸体。 那些试图冲上来的灵蛇宗弟子,不管是六品还是七品,在他面前都脆得像张纸。 墨影剑甚至都不需要真正触碰到他们。 光是那溢散出来的黄泉剑意,就足以让这些常年玩毒的家伙生机断绝。 “拦住他!快去请护法!” “这人是个疯子!毒对他没用!” 尖叫声、惨嚎声、桌椅碎裂声,混合成了一曲绝妙的交响乐。 林七安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收割机器。 从一楼杀到八楼。 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终于。 他站在了通往第九层的楼梯口。 这里没有守卫。 只有两扇紧闭的玄铁大门,门上雕刻着两条狰狞的黑蛇。 林七安抬脚。 “轰——!” 那重达万斤的玄铁大门,像是被攻城锤狠狠撞了一下。 直接从门框上崩飞出去。 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第九层是个巨大的露台。 视野极其开阔,海风呼啸,吹散了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脂粉味。 林七安走到露台边缘。 俯瞰着脚下那座混乱、肮脏的黑水城。 无数个黑点在街道上蠕动,那是惊慌失措的人群。 还有正在集结的灵蛇宗帮众。 “地方不错。” 林七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里够高,够显眼。 是个立牌坊的好地方。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欺天珠。 原本灰扑扑的珠子,此刻正在微微发烫,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憋坏了吧?” 林七安手指轻轻一搓。 欺天珠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那层隔绝天机的混沌屏障,像是潮水般退去。 下一秒。 “轰——!!!” 一道直径足有三丈的血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林七安身上爆发。 这光柱比之前在落日山脉时还要粗壮,还要鲜艳。 它像是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瞬间贯穿了天海州那灰蒙蒙的云层。 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在这一刻疯狂暴动。 血光映照下。 整个黑水城都被染成了一片惨淡的猩红。 那股属于“圣盟追杀令”特有的、带着极致诱惑的气血波动。 以万蛇楼为中心,呈涟漪状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光柱给死死吸住了。 那是…… “圣盟追杀令?!” “天呐!那是传说中的血圣丹雏形!” “看那光柱的成色,起码已经吸纳了数位宗师的气血 第455章血光冲天 “只要吃了它……只要吃了它老子就能突破宗师!” 贪婪。 无穷无尽的贪婪,像是一场瘟疫,瞬间点燃了这座罪恶之城。 什么恐惧,什么害怕,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那是通往强者的捷径! 是一步登天的梯子! “杀!!” “抢夺血圣丹!” “谁抢到就是谁的!” 原本因为林七安杀戮而恐惧的人群,此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无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涌向万蛇楼。 有散修,有帮派分子,甚至还有刚刚逃走的万蛇楼护卫。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这黑水城,为了变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林七安站在露台边缘,背对着那漫天的血光。 海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看着下方那些密密麻麻、如同丧尸围城般涌上来的人群。 那张青铜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 “都来了啊。” “那就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嘶嘶——” 就在这时。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 一个阴冷至极的声音,像是从毒蛇的毒牙里挤出来的一样。 “好大的胆子。” “敢在老婆子的地盘上撒野,还敢拿老婆子当垫脚石?” “年轻人,你的路,走到头了。” 林七安缓缓转身。 在他身后。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老妪。 这老妪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头发花白。 但脸上却没有多少皱纹,反而皮肤光滑得有些诡异。 海风灌进露台,带着一股咸湿的腥气。 却吹不散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林七安面前,那个凭空出现的老妪,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他。 她那双倒三角的眼睛里,绿芒闪烁,像极了潜伏在阴暗草丛里的毒蛇。 “年轻人,你的血,闻起来很香。” 老妪伸出舌头,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那舌头竟然分叉,发出“嘶嘶”的声响。 灵蛇宗宗主,蛇母。 五品中期宗师。 在这黑水城,她就是天,是掌控生死的阎王。 林七安没说话。 他只是歪了歪头,那张青铜面具在血色光柱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想要?” 林七安指了指自己胸口那枚正在疯狂跳动的“圣盟追杀令”。 “那就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了。” “狂妄!” 蛇母冷哼一声。 她那干枯的手爪猛地向下一按。 “轰——!” 原本坚硬的露台地板,瞬间被腐蚀出一大片黑烟。 无数条只有筷子粗细、通体碧绿的小蛇,像是喷泉一样从她脚下的阴影里涌了出来。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每一条蛇都吐着信子,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万蛇噬心!” 蛇母厉喝一声。 那无数条毒蛇瞬间化作一道绿色的洪流,铺天盖地朝着林七安卷了过去。 与此同时。 万蛇楼下,那些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武者们,也终于冲上了第九层。 “杀了他!那是血圣丹!” “谁抢到就是谁的!” “冲啊!” 几十个六品巅峰的武者,眼珠子通红,像是饿狼一样扑向露台。 他们根本没在意那个站在旁边的蛇母。 眼里只有林七安,还有那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光柱。 林七安站在原地,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看着那群冲上来的人。 还有那道即将把他吞没的绿色蛇潮。 “找死!” 蛇母看到有人敢来抢食,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杀机。 “既然来了,那就都给我的宝贝们当点心吧!” 嗡—— 一层惨绿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从露台四周升起。 瞬间将整个第九层笼罩在内。 五品宗师的标志手段——领域! “万毒领域,开!” 随着蛇母一声尖啸。 那层绿色光幕里,空气瞬间变成了剧毒的瘴气。 那些刚刚冲上露台、还没来得及碰到林七安衣角的武者们。 脚步猛地一顿。 “啊——!我的脸!我的脸!”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光头大汉,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只见他那张原本满是横肉的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 皮肉像是蜡烛一样融化,露出下面森白的颧骨。 紧接着是脖子、胸口、手臂…… “救命……救我……”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身边的同伴。 可那只手刚碰到同伴的肩膀,那同伴的衣服就冒起一阵青烟。 “滚开!别碰我!” 同伴惊恐地大吼,一刀砍断了光头大汉的手臂。 但这根本没用。 “噗通!噗通!” 就像是下饺子一样。 几十个刚才还生龙活虎、叫嚣着要抢血圣丹的高手。 在短短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里。 全部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身体在剧毒的侵蚀下,迅速化作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脓血。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只有那些兵器和储物袋,孤零零地泡在血水里,证明着他们曾经存在过。 “嘶——” 这一幕,太恐怖了。 后面那些原本还想往上冲的人,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两股战战。 “好东西。” 林七安看着那一地流淌的脓血,不仅没有丝毫恶心,反而赞赏地点了点头。 他胸口那枚“圣盟追杀令”,此刻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 跳动得更加剧烈了。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令牌上爆发。 地面上那几十滩宗师级强者化作的脓血,竟然化作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 被那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贪婪地吞噬殆尽。 轰! 得到了这股庞大血气的滋养。 那原本只有三丈粗细的血色光柱,再次暴涨! 直接从三丈,膨胀到了三丈半! 光柱的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红得发黑,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魔性。 “嗯?” 蛇母看着这一幕,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这令牌……竟然还能这么用?” 她原本是想用这些人的血肉来喂养自己的毒蛇。 没想到却给林七安做了嫁衣。 “多谢款待。” 林七安抬起头,冲着蛇母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在青铜面具下,显得格外森然。 “作为回报,我会让你死得快一点。” 呛— 第456章剑斩蛇母 一声清越的剑鸣,终于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露台响起。 墨影剑出鞘。 漆黑的剑身在血光的映照下,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暗红纹路。 一股比这万毒领域还要阴冷、还要死寂的气息。 从林七安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大言不惭!” 蛇母被林七安的态度激怒了。 她在黑水城横行霸道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视过? “既然你想死,那老婆子就成全你!” “万蛇起舞,毒煞噬天!” 那原本铺满地面的绿色蛇潮,竟然开始互相吞噬、融合。 眨眼间。 一条足有水桶粗细、长达十几丈的碧绿巨蟒,在领域中央凝聚成型。 这巨蟒通体由毒煞之气凝聚,鳞片清晰可见。 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林七安当头咬下。 那股腥臭的风压,甚至将露台周围的栏杆都吹成了粉末。 林七安手中的墨影剑轻轻一抖。 “黄泉寂灭斩神剑。” 林七安的嘴唇微微蠕动,吐出了几个冰冷的字眼。 “第一式,彼岸花开。” 唰——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轻飘飘地划过虚空。 剑气与那头狰狞的毒煞巨蟒在半空中相遇。 一声极其轻微的“嗤”响。 那头看似不可一世、足以吞噬任何六品武者的毒煞巨蟒。 在碰到那道灰蒙蒙剑气的瞬间。 直接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并没有消散。 而是在伤口处,开出了一朵朵妖艳的红色花朵。 那是剑气所化的彼岸花。 花开一朵,断人生机。 “什么?!” 蛇母那张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头毒煞巨蟒的联系,被那一剑彻底斩断了。 而且。 那股恐怖的死寂剑意,正顺着那断裂的联系,朝着她的神魂疯狂蔓延。 “这是什么剑法?!” 蛇母尖叫一声,身形暴退。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一剑,让她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现在想走?” 林七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蛇母的头顶上方。 手中的墨影剑,剑尖朝下,笔直坠落。 “晚了。” 蛇母毕竟是老牌的五品中期宗师。 在这生死关头,她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小畜生!别太嚣张!”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一根蛇头拐杖上。 “灵蛇替死术!” 嘭! 墨影剑带着那股寂灭一切的黄泉剑意,狠狠刺入了蛇母的头顶。 那蛇母的身体,在被刺中的瞬间,竟然“噗”地一声炸成了一团绿色的烟雾。 而在十丈之外。 蛇母的身影狼狈地跌了出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光滑的脸皮此刻变得皱皱巴巴,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而她手中那根视若性命的蛇头拐杖,此刻已经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切口处平滑如镜。 “替死傀儡?” 林七安一击落空,并没有丝毫意外。 这种活了百年的老怪物,谁手里还没几张保命的底牌? 他手腕一翻,墨影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带起一串暗红色的残影。 “能替死一次。” “我看你能替几次。” 林七安脚尖在虚空中一点。 《虚空惊鸿渡》发动。 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再次贴近了蛇母。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杀意更浓。 “疯子!你这个疯子!” 蛇母彻底慌了。 她在这黑水城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见过这种一上来就拼命。 连话都不多说两句的狠角色?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蛇母冲着楼下那些还在观望的灵蛇宗长老和弟子歇斯底里地咆哮。 “给我上!布阵!困死他!” “谁能杀了他,本座赏他副宗主之位!赏上品元石一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这些灵蛇宗的门徒,本来就是一群亡命之徒。 “杀!” “为了副宗主之位!” 七八个五品初期的长老,带着几十个六品巅峰的精英弟子。 硬着头皮冲上了露台。 各种颜色的毒烟、暗器、蛇蛊,铺天盖地地朝着林七安砸了过来。 “聒噪。” “修罗剑域·镇!” 虽然没有完全展开领域,但仅仅是调动一丝领域的威压,也足以镇压这些杂鱼。 轰—— 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压力,瞬间降临在整个万蛇楼顶层。 那些飞在半空中的毒烟和暗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全部倒卷而回! “噗噗噗!” 那些冲上来的灵蛇宗弟子,瞬间被自己的暗器打成了筛子。 被毒烟反噬,一个个捂着喉咙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那几个五品初期的长老虽然勉强挡住了反噬。 但也一个个脸色惨白,被那股威压压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一个长老惊恐地看着林七安。 这真的是五品中期? 为什么感觉比面对那个传说中的九国盟盟主还要可怕?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群杂鱼。 “结束了。” 林七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蛇母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黄泉寂灭·忘川断流。” 墨影剑横斩而出。 蛇母只觉得眼前一花。 周围的喧嚣声、惨叫声瞬间消失了。 她仿佛看到了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河水浑浊发黄,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那是……黄泉路? “不……” 蛇母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想要反抗,想要调动体内的真元。 可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那条大河卷了进去,根本无法控制身体。 嗤—— 一颗花白的头颅,带着满脸的惊恐与不甘,高高飞起。 那一腔热血,喷起足有三尺高。 灵蛇宗宗主,蛇母,陨! 【叮!恭喜宿主击杀五品中期宗师蛇母,获得刺杀点38000。】 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林七安随手一招。 蛇母手指上的那枚储物戒,连同她那颗还没落地的头颅,一起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看都没看那储物戒一眼,直接塞进了怀里。 然后。 他提着蛇母的头颅,转身看向了那些已经被吓傻了的灵蛇宗门人。 还有那些躲在远处围观的黑水城武者。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原本还想浑水摸鱼的人群,瞬间炸了窝。 宗主都死了! 这还打个屁 第457章去吧!铁柱!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林七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万蛇楼。 “我的令牌,还没吃饱呢。” 嗡—— 那道血色光柱,仿佛听懂了林七安的话。 猛地爆发出一股更加恐怖的吸力。 林七安手中的墨影剑,再次舞动起来。 那些平日里在黑水城作威作福的恶徒,此刻却像是待宰的羔羊。 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云霄。 但这并没有让林七安手中的剑慢上半分。 在这里,没有无辜者。 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 杀了他们,林七安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一炷香后。 整个万蛇楼第九层,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那浓郁的血气,几乎凝聚成了实质的红雾。 轰隆隆—— 那道屹立在万蛇楼顶端的血色光柱。 在吸收了整整一个宗门高层的气血后。 终于发生了质变。 它疯狂暴涨,直接突破了四丈大关! 足足有十三四米粗细! 那红光,甚至将天空中那厚重的铅云都给染成了血色。 方圆千里之内,都能清晰地看到这道通天彻地的血柱。 林七安站在血泊之中。 那一身青衫,竟然滴血未沾。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道更加耀眼的光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样。” 他随手将蛇母的头颅扔进那堆尸体里。 .................. 出了黑水城,往东三百里,便是那浩瀚无垠的无边海。 这条路,平日里是商队运送海货的必经之路。 虽然难走,但也算热闹。 可今天。 这条路变成了真正的黄泉路。 他就是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们看清楚。 天空中,那道四丈粗的血色光柱,始终悬浮在他的头顶。 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靶子,在向全天下宣告他的位置。 “吼呜——” 铁柱从林七安的袖子里钻了出来。 它现在的体型已经变成了半米多长,像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小狮子。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兴奋。 这一路上,它可是吃爽了。 那些试图偷袭林七安的武者,兵器被林七安斩断,人被林七安杀了。 而那些破碎的宝物、还有一些特殊的丹药,全都进了它的肚子。 “咔嚓咔嚓。” 铁柱嘴里嚼着半截断裂的玄阶上品长刀,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像是在吃一根酥脆的麻花。 “别光顾着吃。” 林七安拍了拍它的脑袋。 “干活。” 前方的一片密林中,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破空声。 虽然对方极力掩饰,但在林七安那圆满境界的《通晓之眼》下。 那些隐藏在树冠里、草丛中、泥土下的气息,就像是黑夜里的烛火一样显眼。 “九个六品巅峰,三个半步五品。” 林七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这天海州的朋友,确实热情。” 话音未落。 嗖嗖嗖——! 十几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林七安四周的地面下钻出。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紧身水靠,手里拿着分水刺,动作整齐划一。 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杀!” 没有废话。 十几把闪烁着蓝汪汪毒光的利刃,封死了林七安所有的退路。 与此同时。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五品中期刺客,也终于出手了。 一道几乎透明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向了林七安的脖子。 那是深海冰蚕丝,坚韧无比,削铁如泥。 “有点意思。” 林七安脚步未停。 “吼!!” 趴在他肩膀上的铁柱,猛地张开大嘴。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爆发而出。 那十几个刚刚冲到林七安身边的死士,动作猛地一僵。 就在这一瞬间的停顿。 呲啦—— 一道赤金色的雷霆,从铁柱的角上迸发而出。 瞬间化作一张雷网,将那十几个人全部笼罩在内。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息。 那十几个六品巅峰的高手,直接被这恐怖的雷霆给电成了焦炭。 这十几个死士的尸体还没凉透,焦臭味混合着雨后的土腥气,在林子里发酵。 林七安那张青铜面具微微侧向左前方那片看起来空无一物的灌木丛。 “出来吧。” 林七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三个半步五品,领悟了领域雏形,躲在泥地里当王八,不嫌憋得慌?”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不出来?” 林七安伸手摸了摸铁柱那长出了些许鬃毛的脖颈。 “那就别出来了。” “吼——” 得到指令的铁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那原本只有家猫大小的身躯,并没有变大。 但一股灼热到令周围空气都开始扭曲的高温,猛地从它那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它的腮帮子鼓起,鳞片下的红光瞬间亮到了极致。 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微型火山。 “呼——!!!” 一道赤金色的火焰,呈扇形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滋滋滋—— 那片灌木丛,连同下面的泥土、石头。 在接触到这赤金火焰的刹那,直接气化。 “啊!!!” “该死!这是什么火?!” 三道凄厉的惨叫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空气剧烈波动。 三个人影狼狈不堪地从虚空中跌了出来。 这三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灰袍,每个人的手里都捏着一把造型古怪的羽扇。 此刻,他们身上的灰袍已经被烧得千疮百孔。 露出的皮肤上一片焦黑,还在不断地冒着青烟。 “烈火宗的长老?” 林七安看着这三个像是刚从炭窑里爬出来的家伙,认出了他们的路数。 天海州烈火宗,也是个玩火的行家。 “结阵!快结阵!” 为首的那个灰袍老者,半边胡子都被烧没了,此刻正惊恐地大吼。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兽。 一口火竟然能烧穿他们引以为傲的“隐匿”宝物。 而且这火……怎么扑不灭?! 他拍打着手臂上沾染的一点火星。 却发现那火星像是跗骨之蛆,顺着他的真气就往肉里钻。 “领域雏形!开!” 生死关头,这三个半步五品也顾不上藏拙了。 轰!轰!轰! 三股赤红色的气浪同时爆发。 虽然还没形成真正的领域,但三人联手。 周围百米内的温度瞬间飙升,地面开始干裂,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 第458章伪域破碎 烈火宗的三位长老显然是动了真格。 三人的气机在这一刻完全熔铸在了一起,原本各自为战的真气。 此刻竟像是百川归海,硬生生在方圆百米内撑起了一个赤红色的罩子。 “小辈,能逼得我们三兄弟使出‘三阳焚天界’,你足以自傲了。” 为首的老者声音变得重叠且失真。 这所谓的“界”,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宗师领域那般蕴含天地法则。 但也具备了领域——压制。 在这个范围内,除了火属性的元气,其他属性的力量会被削弱三成。 林七安把玩着手里的墨影剑,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无聊。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 他没动,但有人……不,有兽动了。 “吼呜!” 铁柱显然是被这股燥热给弄得不耐烦了。 它那原本只有家猫大小的身躯,在这一刻并没有变大,依旧保持着那副迷你且具有欺骗性的模样。 但它的动作太快了。 只听见“崩”的一声闷响。 那是脚掌蹬碎地面岩石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 无视了那粘稠如铁水的空气阻力,笔直地撞向了那个赤红色的罩子。 要知道,铁柱如今可是六品圆满的异兽。 且身负朱厌与真龙双重血脉,单论肉身强度,就算是初入五品的宗师也不敢跟它硬碰硬。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崩碎的声响起。 那三位长老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僵硬在了脸上。 他们引以为傲、号称非五品中期不可破的“三阳焚天界”。 在那小兽的脑袋顶撞下,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瞬间炸裂。 那个赤红色的罩子崩碎成了漫天的火星。 而铁柱的去势未减,直接撞在了最中间那个老者的胸口。 那老者的胸膛就像是被攻城锤砸中的豆腐,整个凹陷下去,后背炸开一团血雾。 碎裂的脊椎骨混杂着内脏碎片,喷出去了十几丈远。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大哥!” 剩下两人惊骇欲绝,那股连体秘术被暴力破除的反噬瞬间涌上心头。 两人齐齐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这……这是什么异兽?!” 他们看不懂。 铁柱落地,嫌弃地甩了甩爪子上沾染的血迹,然后回过头。 冲着林七安叫了一声,似乎在邀功,又像是在抱怨这几个人太不禁打。 林七安迈步上前。 墨影剑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带起一串残影。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惹养猫的人。” 两道剑光闪过。 两颗大好头颅滚落在泥水里,那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不可置信。 林七安熟练地弯腰,在那三具尸体上一阵摸索。 三个储物袋,外加几件看起来还不错的护身宝物。 “穷鬼。” 林七安掂了掂那几个储物袋,里面的元石加起来还不到五千。 这让他有些失望。 烈火宗好歹也是天海州有名号的势力,怎么长老出门都不带钱的? 他随手将战利品扔进储物戒指,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道依旧显眼的血色光柱。 随着这三个半步五品的死,光柱似乎又粗壮了一圈。 那股诱人的血腥气,顺着风能飘出去几十里。 “走吧,铁柱。” 林七安将铁柱重新捞回肩膀上。 “前面就是海了。” 穿过这片密林,地势开始逐渐走低。 空气中那股原本混杂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逐渐淡去。 半个时辰后。 林七安站在了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上。 在他面前,是一片浩瀚无垠,却又让人感到压抑的海洋。 这里就是无边海。 “这就是天海州的海啊。” 林七安眯着眼,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那层终年不散的灰色雾气。 即使隔着这么远,凭借《通晓之眼》的目力。 他依然能看到那灰雾中偶尔闪过的庞大黑影。 那是海兽。 体型动辄数十丈,甚至上百丈的恐怖海兽。 ............ 海风带着特有的咸腥味,混合着越来越浓郁的铁锈气息,在黑色的礁石滩上回荡。 林七安就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巨大礁石之上。 海风吹动他那身略显单薄的青衫,猎猎作响。 他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平稳,仿佛这周遭喧嚣的杀戮与他毫无关系。 唯有他头顶那道直冲云霄的血色光柱,如同暗夜中的灯塔,散发着妖异而致命的诱惑力。 那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枚古朴的令牌在沉浮。 每一次跳动,都牵引着方圆百里内所有武者的气血随之共鸣。 “在那!就是那个!” “杀了他!那是圣盟的追杀令!只要杀了他,就能得到血圣丹!” “那可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宝贝!” 黑暗中,贪婪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一群衣着杂乱、手持各式兵器的武者,红着眼睛从密林中、从乱石堆后冲了出来。 他们大多是六品通玄境的修为,也有几个半步宗师混杂其中。 在平日里,这些人或许还会权衡利弊。 但在那能够逆天改命的“血圣丹”诱惑下,理智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突兀地盖过了海浪声。 悬浮在林七安身侧的墨影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剑身猛地一颤。 那如黑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剑体内部,暗红色的血纹瞬间亮起,像是流淌的岩浆。 下一刻,墨影剑化作了一道黑红交织的流光。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大汉,手里的长刀还没来得及举起,眉心便多了一个红点。 他甚至没看清剑是从哪里来的。 身体便借着惯性向前冲了几步,然后重重地栽倒在海水里。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墨影剑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该死!大家一起上!那是灵兵!杀了他也归我们!” 有人惊恐大叫,也有人眼中的贪婪更 第459章垂钓人间 “吼呜~” 一声慵懒的低吼声响起。 趴在林七安膝盖旁的铁柱,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它抬起爪子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些不知死活冲上来的人群。 紫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鄙夷。 它从林七安的膝盖上跳了下来。 原本只有家猫大小的身躯并没有变大,而是像个肉球一样弹射而出。 “哪里来的野猫?滚开!” 一名手持双斧的魁梧汉子,看着朝自己扑来的小兽,狞笑着一斧头劈下。 “当!” 金铁交击的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汉子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惊恐地看着自己那柄重达百斤的精铁板斧。 竟然崩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而那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兽。 正用两只前爪夹着斧刃,歪着脑袋看着他。 “咔嚓。” 铁柱张嘴,一口咬在了斧刃上。 坚硬的精铁在它嘴里像是酥脆的饼干,直接被咬下了一大块。 “咕嘟。” 它喉咙蠕动,咽了下去,然后张嘴,对着那汉子打了个饱嗝。 一团赤金色的火焰,顺着那个饱嗝喷涌而出。 那汉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瞬间被火焰吞没。 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堆随风飘散的飞灰。 铁柱似乎对这种“烤肉”没什么兴趣,它更喜欢那些亮晶晶的兵器。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把无人操控的长剑在半空中收割着生命。 一只体型娇小的异兽在人群里横冲直撞,专门盯着那些人的兵器咬。 惨叫声、兵器碎裂声、重物落水声,交织成了一首死亡的乐章。 林七安体内的《修罗万象造化经》在自行运转。 头顶那枚圣盟追杀令吸收的气血越多最后凝结的血圣丹越强。 那些死去的武者,尸体迅速干瘪。 一身精血化作丝丝缕缕的红雾,被那血色光柱贪婪地吞噬。 光柱愈发粗壮,从原本的四丈,渐渐涨到了五丈、六丈…… 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威压,也随着光柱的壮大而不断向外扩散。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礁石滩上,已经堆满了尸体。海水冲刷着岸边的岩石,卷走了一层又一层的血沫。 墨影剑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鸣,飞回林七安身边。 剑身上的血纹更加鲜艳欲滴,隐约间似乎能看到剑身周围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煞气。 铁柱也意犹未尽地跑了回来,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吃完的玄阶下品长枪,趴回了林七安的脚边。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 双眸子深处,仿佛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深海。 “杂鱼清理得差不多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沙哑而平静。 “接下来的,应该能稍微有点嚼头了吧。” 远处的海面上,原本平静的波涛忽然变得汹涌起来。 几股强横的气息,正在飞速逼近。 ............. 天海州以东,深入无边海八百里。 这里有一座形似巨鲨背鳍的岛屿,终年被血色的雾气笼罩。 岛屿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那是长年累月用活人鲜血喂养海兽所留下的痕迹。 血鲨岛。 这是天海州八大势力中最为凶残的一支,也是无数过往商船和散修的噩梦。 岛屿深处,一座完全由巨大的海兽骨骼搭建而成的宫殿内,气氛压抑。 大殿正中央,坐着一个身形枯瘦的老者。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血色长袍,皮肤干瘪得像是一层老树皮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 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偶尔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凶光。 他就是血鲨岛的主人,人称“血鲨”的老牌五品后期宗师。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血鲨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等他摊开手掌时,掌心里是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血。 “岛主!” 台阶下,一名脸上纹着青色鲨鱼图案的中年男子立刻上前一步,神色紧张。 “死不了。” 血鲨随手将掌心的黑血抹在椅子扶手上,声音沙哑。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几年。”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大殿的穹顶,看向西方那片被血光染红的天际。 即使隔着数百里,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应到那股磅礴的气血波动。 “鬼角,消息确认了吗?” 血鲨问道。 那个名叫鬼角的中年男子低头抱拳,语气恭敬。 “回岛主,确认了。那人名叫林七安,是从中州那边逃过来的。“ ”据说在神都闹出了天大的动静,不仅杀了顾家的长老,还借四品兽皇的手,废了莫千机一条胳膊。” “那道血色光柱,就是圣盟追杀令凝聚的血圣丹雏形。” 说到这里,鬼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就被对血鲨的畏惧所压倒。 “哼,中州的天才……” 血鲨冷笑了一声。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仗着有点底牌,就不知天高地厚。“ ”他这是在钓鱼啊。” 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哪能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林七安既然敢大张旗鼓地把追杀令亮出来,甚至故意停在海边不走。 摆明了就是要把他们这些躲在暗处的人引过去。 “岛主,既然知道是陷阱,那我们要不要……” 鬼角试探着问道。 “或者等灵蛇宗那几个老东西先动手,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等?” 血鲨猛地一拍扶手,那由五品海兽腿骨制成的扶手瞬间化为齑粉。 他站起身,那原本佝偻的身躯竟然在这一刻挺直了几分。 一股恐怖的血煞之气从他体内爆发而出,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我等不起了!” “我的寿元已经干涸,气血正在衰败。“ ”如果再不能突破到大宗师,最多三年,我就得变成一堆枯骨!” 他指着西方那道血色光柱。 “那枚血圣丹,是我唯一的机会!” “陷阱又如何?那个林七安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个五品中期。“ ”他在神都那一战肯定受了重伤,否则为什么要逃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血鲨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躁动的气息压了回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传我命令。” “让‘血卫’全部出动 第460章饵 鬼角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血卫,那是血鲨岛最核心的力量。一共三十六人。 每一个都是从小被泡在兽血里长大的死士,没有痛觉,不知恐惧。 他们虽然只有六品巅峰的修为,但三十六人施展秘法,足以围杀一名五品中期的宗师! 这是血鲨攒了一辈子的家底。 “岛主,全部出动?那岛上的防御……” “防御个屁!” 血鲨阴森森地打断了他。 “如果拿不到血圣丹,我死了,这血鲨岛还能守得住吗?” “带上我的‘分海叉’,你亲自带队。” 血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通体猩红、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三叉戟,扔到了鬼角面前。 这是一件地阶上品的宝兵,也是血鲨的成名兵器。 “记住,不要急着杀他。” 血鲨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阴毒。 “先让那些散修和灵蛇宗的人去耗他的真元。“ ”等他力竭之时,你们再结阵动手。” “我要活的。” “我要把他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榨干。“ ”看看这个能把中州搅得天翻地覆的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鬼角双手接过那沉重的分海叉,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冰冷杀意,浑身一颤。 “属下遵命!” 看着鬼角退下的背影,血鲨重新靠回了椅背。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目光幽幽。 大殿外,号角声苍凉而起。 数十艘挂着血色鲨鱼旗的快船。 如同离弦之箭,划破了平静的海面,朝着那道血色光柱的方向疾驰而去。 ......... 海风腥咸,夹杂着浓烈的铁锈味,直往人鼻腔里钻。 无边海的浪潮拍打在黑色的礁石上,卷起千堆雪。 又迅速被那从岸边蔓延开来的殷红染成了刺目的血色。 林七安依旧盘坐在那块凸起的巨岩之上。 他身上的青衫已经被鲜血浸透。 变成了暗紫色,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雨水。 头顶那道血色光柱,不仅没有因为杀戮而黯淡。 反而像是被浇灌了猛火油的火把,燃烧得愈发疯狂,将这昏暗的天海州边缘照得如同白昼。 “杀了他!他快不行了!” “那是圣盟追杀令!只要拿到手,咱们就能一步登天!”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因为林七安刚才那雷霆手段而有些迟疑的散修们,眼中的贪婪再次压过了恐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更何况,此刻的林七安看起来确实有些“强弩之末”的意思。 他握剑的手似乎在微微颤抖,胸膛起伏剧烈。 连那原本凌厉的眼神,此刻也显得有些涣散。 “上!灵蛇宗的兄弟们,给死去的宗主报仇!” 一群身穿绿袍,身上缠绕着各色毒蛇的灵蛇宗残党。 混在散修堆里,阴恻恻地放出了手中的毒物。 嘶嘶嘶—— 成百上千条色彩斑斓的毒蛇,顺着湿滑的礁石游动,朝着林七安覆盖而去。 与此同时,十几名手持长刀的亡命徒,借着毒蛇的掩护,从侧翼包抄。 “呼……” 林七安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冷冽的海风中化作一团白雾。 他垂下的眼帘微微抬起。 “来得好。” 墨影剑发出一声低鸣,剑身震颤。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那十几名亡命徒,身形猛地一顿。 紧接着,他们的脖颈处现出一条细如发丝的红线。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十几颗头颅整齐划一地滚落在地。 骨碌碌地滚进了海里,溅起几朵血花。 至于那些游弋而来的毒蛇。 林七安只是轻轻跺了跺脚。 一股无形的震荡之力顺着礁石传导而出。 砰砰砰! 那些色彩斑斓的毒蛇瞬间炸裂成一团团血雾。 混合着腥臭的毒液,洒了那些灵蛇宗弟子一身。 “啊!我的眼睛!” “这毒血……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些杂鱼,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远处的密林。 那里,一股燥热的气息正在飞速逼近。 连带着周围湿润的空气,都被蒸发得有些扭曲。 “烈火宗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紧接着,数十个身穿赤红长袍的身影。 如同几十团燃烧的火球,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红发老者,五品初期的修为,手里提着一根烧得通红的镔铁棍。 他是烈火宗的大长老,火云子。 “小子,乖乖让我砍下你的头颅!” 火云子看着林七安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眼中满是轻蔑。 在他看来,这林七安经过连番大战,真元肯定早就枯竭了。 现在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烈火宗?” 林七安歪了歪头,声音沙哑。 “刚才那三个拿扇子的,也是你们的人吧?” 火云子脸色一变,那三个长老可是他的左膀右臂。 刚才魂灯突然熄灭,原来是折在了这小子手里。 “找死!” 火云子怒吼一声,手中的镔铁棍猛地挥出。 “烈火燎原!” 轰—— 数十名烈火宗弟子同时出手,滚滚热浪汇聚成一片火海,朝着林七安席卷而去。 哪怕是在这海边。 这恐怖的高温依然将地面的积水瞬间蒸干。 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而起,将林七安的身影彻底淹没。 “哼,不自量力。” 火云子冷笑一声,收棍而立。 在他看来,强弩之末的林七安,绝对挡不住这合力一击。 下一刻。 那漫天的水蒸气中,突然亮起了一抹幽暗的剑光。 “什么?!” 火云子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那滚滚火海,竟然被这一剑从中劈开,向着两侧倒卷而回。 林七安提着墨影剑,一步一步从水雾中走出。 并未多言,只是轻笑一声,左手并在剑指,轻轻抹过剑身。 嗡! 墨影剑上,那原本暗红色的血纹骤然亮起,一股狂暴、凶戾的血煞之气爆发而出。 “斩。” 林七安随手一挥。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血色剑芒横扫而出。 噗嗤—— 剑气扫过。 数十具身体瞬间僵硬,然后从腰部整齐地断开。 “你……你……” 火云子捂着自己的脖子,指缝间鲜血狂涌。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林七安,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他想不通。 明明这小子已经快不行了,为什么还能挥出这么恐怖的一剑? 扑通。 火云子仰面倒下,至死都没能闭上眼睛。 林七安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手中的墨影剑轻轻颤抖,发出愉悦的嗡鸣。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叮!消耗5000刺杀点,真元恢复至巅峰状态。】 【叮!消耗2000刺杀点,肉身暗伤修复完毕。】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 原本有些干涸的经脉,再次被奔腾的真元填满。 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林七安舒服地眯起了眼 第461章战船与剑光 海面上的雾气,不知何时散了。 原本嘈杂的喊杀声,也随着烈火宗的全军覆没而戛然而止。 剩下的那些散修,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惊恐地往后退去。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尸堆上的青衫身影,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就在这时。 呜—— 一声低沉苍凉的号角声,从海面上传来。 紧接着,一艘艘巨大的战船,破开了海浪,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那是三十六艘通体赤红的战船。 每一艘战船的船头,都雕刻着一只狰狞的血色鲨鱼,张开巨口,仿佛要择人而噬。 战船之上,站满了身穿血色甲胄的武者。 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一堵厚重的血墙,向着岸边压了过来。 血鲨岛,血卫。 为首的那艘旗舰最为巨大,足有百丈长,桅杆上挂着一面巨大的“血”字旗。 鬼角手持分海叉,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七安。 他的目光在林七安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道冲天的血色光柱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林七安。” 鬼角的声音经过真元的加持,如同滚滚雷声,在海面上回荡。 “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点本事。” “竟然能撑到现在,还杀了这么多废物。” 他指了指岸上那堆积如山的尸体,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过,你也到此为止了。” “刚才那一剑,应该是你透支生命潜能挥出来的吧?” “现在的你,恐怕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鬼角很自信。 他一直在观察。 从林七安开始杀戮,到刚才灭掉烈火宗。 每一次出手,林七安的气息都会出现一丝波动。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在鬼角看来,那就是强弩之末的挣扎。 “识相的,就去死让我们获取血圣丹。” 鬼角说着,手中的分海叉重重地往甲板上一顿。 轰! 三十六艘战船同时震动。 船上的血卫齐声大喝:“死!死!死!” 声浪如潮,裹挟着滔天的煞气,朝着林七安碾压而来。 岸上的那些散修被这股气势吓得脸色苍白,纷纷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七安站在礁石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你废话真多。” “你……” 鬼角脸色一沉,刚要发作。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话音未落。 林七安手中的墨影剑猛地脱手飞出。 嗡—— 剑吟声响彻天地。 原本只有三尺长的墨影剑,在空中迎风暴涨。 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眨眼之间。 天空中便密密麻麻地悬浮着成百上千道漆黑的剑光。 每一道剑光,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锋锐之气。 “这……这是……” 鬼角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开炮!快开炮!” 鬼角声嘶力竭地吼道。 三十六艘战船上的符文炮口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 轰轰轰—— 数百枚足以轰碎山岳的灵力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林七安轰去。 “铁柱。” 林七安轻唤了一声。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从他脚边响起。 原本只有家猫大小的铁柱,身形瞬间暴涨。 一丈、两丈、五丈…… 转眼间,一头身披赤金龙鳞,头生峥嵘龙角。 四蹄踏着烈焰与雷霆的上古凶兽,出现在天地之间。 它仰天长啸,紫金色的竖瞳中雷光涌动。 面对那漫天射来的炮弹,铁柱不退反进。 它猛地一跃而起,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雷池,直接撞进了炮火之中。 轰隆隆! 那些恐怖的灵力炮弹,在接触到铁柱周身雷霆的瞬间,纷纷炸裂。 烟尘散去。 铁柱毫发无损,反而张开巨口,一道粗大的赤金雷柱喷涌而出。 滋啦—— 雷柱横扫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三艘战船,连同船上的血卫,瞬间被雷霆气化,连渣都没剩下。 与此同时。 天空中那千百道剑光也动了。 “去。” 林七安剑指一引。 漫天剑雨,如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 那是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是木板碎裂的声音,是惨叫声戛然而止的声音。 那些所谓的“血卫”,在这一刻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合击阵法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这漫天的剑雨射成了筛子。 “不!不可能!” 鬼角挥舞着分海叉,拼命地抵挡着袭来的剑光。 每一击都震得他虎口崩裂。 “林七安!你阴我!” 鬼角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下一刻。 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他。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铁柱那双冰冷的紫金竖瞳。 啪! 一只巨大的兽爪,裹挟着万钧雷霆,重重地拍了下来。 轰! 那艘百丈长的旗舰,连同鬼角这位高手,直接被这一巴掌拍进了海里。 巨大的浪花溅起数十丈高。 海面上,只剩下破碎的木板,和迅速蔓延开来的殷红。 林七安站在礁石上,看着这修罗地狱般的场景,神色平静。 他招了招手。 墨影剑重新合二为一,飞回他的手中。 铁柱也缩小身形,重新跳回他的肩膀,嘴里还嚼着半截分海叉的碎片。 天地间,一片死寂。 除了海浪声,再无半点杂音。 无人再敢靠 第462章远方的注视 中州,神都。 这座大周王朝的心脏,依旧繁华似锦,歌舞升平。 但在那金碧辉煌的皇宫深处,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摘星楼,皇宫的最高点。 赵灵霜身着一袭明黄色的宫装,站在栏杆前,任由高处的罡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她身上的气息比之在南云州时,更加深不可测。 五品宗师初期。 在这场残酷的夺嫡之争中,她凭借着从碧玄洞天带回的传承,以及那份过人的心机手段,已经扫清了大部分障碍。 那个位置,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但此刻,她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太和殿。 而是眺望着极东的方向。 那里,天际尽头,隐约有一道血色的光柱,刺破苍穹。 即使相隔万里,她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林七安……” 赵灵霜红唇轻启,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忌惮,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当初在南云州,她选择与林七安合作,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连圣盟追杀令都奈何不了你吗?” 赵灵霜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凤眸微微眯起。 神都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她自然一清二楚。 顾家两位长老陨落,莫千机断臂,王家老祖的人头被送上婚礼…… 这一桩桩一件件,若是换了旁人,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可林七安不仅活着,还活得越来越滋润。 “宗师无敌……” 赵灵霜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虽然也晋升了宗师,但在那个男人面前,恐怕连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幸好,我们不是敌人。” 她转身,看向身后跪伏的一地侍卫,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冰。 “传令下去,密切关注顾家和圣盟的动向。” “若是有人问起本宫对此事的态度……” 赵灵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说本宫正在闭关,一概不知。” …… 与此同时,神都顾家。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家正厅内,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顾家家主顾震天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手中的茶杯已经被捏成了粉末。 “二十几天了!” “整整二十几天!” “那个小畜生在天海州杀得血流成河,把圣盟追杀令当成了他的养料!” “我们顾家的脸,都被他踩在脚底下了!” 顾震天咆哮着,胸膛剧烈起伏。 下首处,顾白脸色阴沉地坐着。 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扭曲。 大婚被毁,未婚妻被抢,师父被打残。 这是奇耻大辱! “父亲,息怒。” 顾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虐。 “那林七安确实有些邪门,连血鲨那种老怪物都在他手里吃了亏。” “而且那血色光柱越来越强,说明他杀的人越来越多。” 说到这里,顾白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不过,这也是好事。” “他把血圣丹喂养得越强,到时候我们拿到的好处就越大。” 顾震天冷哼一声:“说得轻巧!现在连你师父都受了重伤,谁还能去杀他?” 顾白站起身,目光阴狠。 “我已经去见过师父了。” “师父虽然断了一臂,但他的人脉还在。” 顾白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师父已经联系了他在圣盟的好友,庆无涯前辈。” 听到“庆无涯”这三个字,顾震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可是那位号称‘咫尺天涯’的庆大宗师?” “正是。” 顾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庆前辈乃是老牌的大宗师初期,而且一只脚已经迈入了中期。” “最重要的是,他的小世界名为‘无边界’,最擅长空间之道。” “林七安那个小畜生不是仗着身法诡异,会瞬移吗?” “在庆前辈面前,他的那些手段,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顾白看向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林七安跪地求饶的画面。 “这一次,我要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 神都郊外,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之上。 莫千机面色苍白地坐在一棵老松下,左袖空空荡荡,随风飘荡。 他看着面前的一盘残局,眼中满是怨毒。 “林七安……” 每念一次这个名字,他断臂处的伤口就会隐隐作痛。 那种被四品兽皇庚金神光撕裂的痛苦,早已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老莫,这就是把你搞成这副模样的那个小辈?” 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响起。 莫千机对面,空间微微扭曲。 一个身穿灰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 他手里拿着一枚黑色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啪。” 随着棋子落下,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此人正是圣盟长老,庆无涯。 “庆兄,让你见笑了。” 莫千机苦笑一声。 “那小子邪门得很,不仅身怀重宝,而且心狠手辣。” “你若是去了,千万不可大意。” 庆无涯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伸手从虚空中抓过一缕风,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点意思。” “我在风里闻到了空间法则的味道。” “一个五品宗师,竟然能触碰到空间的门槛。” 庆无涯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万水千山,看向了遥远的天海州。 “这枚棋子,我帮你吃了。” “不过血圣丹,我要了。” 话音落下。 庆无涯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这天地之间。 “多谢庆兄!” 莫千机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行礼。 然而,山顶之上,早已空无一人。 只剩下那枚黑色的棋子,在棋盘上散发着幽幽的冷 第463章惊风密雨 神都的夜,总是比别处来得更深沉些。 皇宫深处,摘星楼顶。 罡风呼啸,吹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传出老远。 赵灵霜独自立在栏杆旁,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 一名身着黑衣的暗卫如同壁虎般贴着墙面游走而上。 悄无声息地跪伏在赵灵霜身后三尺之地,双手呈上一卷密封的蜡丸。 “殿下,莫家那边的暗线拼死送出来的消息。” 赵灵霜并没有回头,只是两根手指轻轻一勾,那蜡丸便凭空飞入她的掌心。 稍微用力,蜡丸崩碎,露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 借着楼顶微弱的星光,她扫了一眼绢布上的内容。 “庆无涯……”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此人极少出手,最近一次出手还是在二十年前,当时西域魔门一位擅长遁术的大宗师惹恼了圣盟。 庆无涯只跨出了一步,便追上了那位逃出千里的魔门大宗师后续又快速将其击杀。 “莫千机这是疯了,为了杀一个人,竟然动用了这一层人脉。” 赵灵霜将手中的绢布揉成粉末,随风扬去。 她很清楚,林七安之所以能屡次化险为夷,依仗的无非是那鬼神莫测的身法和瞬间爆发的杀力。 但在一位专修空间法则的大宗师面前,所谓的极速和瞬移,不过是笼子里的老鼠在打转。 林七安不能死。 他在天海州闹得越大,吸引的火力越多,她在神都的布局就越从容。 赵灵霜转身,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传音玉符,那并非皇室之物,而是带有阎罗殿特有印记的联络宝物。 “告诉那只狐狸,猎人换了,带了网,能锁天封地。” …… 阎罗殿,一处不知名的地下据点。 苏清离正慵懒地靠在铺满兽皮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匕首在她修长的指间翻飞,如同活物。 面前的虚空中,一道幽蓝色的火焰突然燃起,传出了赵灵霜那清冷的声音。 苏清离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锋利的匕首差点削断了她的一缕发丝。 她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 “庆无涯?那个老不死的?”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胸口的起伏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作为阎罗殿的高层,她比赵灵霜更清楚“庆无涯”这三个字的分量。 那是所有杀手的噩梦,因为在他面前,根本不存在“逃跑”这个选项。 苏清离咬了咬牙,她从贴身的衣物内取出一枚狐狸形状的玉佩。 她没有任何废话。 神意探入玉佩,只留下了极其简短的一句话。 “莫千机请动了庆无涯,空间大宗师,封锁天地。“ ”立刻走!!” 做完这一切,苏清离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回软榻。 看着手中渐渐暗淡下去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混蛋,你要是死了,做鬼也得把欠我的人情还了。” …… 天海州,无边海畔。 林七安盘坐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上,墨影剑横于膝前,剑身偶尔闪过一丝妖异的红光。 自从杀了血鲨、蛇母那一批人之后,这片海岸已经整整一天没有新的访客了。 林七安的直觉在疯狂预警,那种如芒在背的寒意,甚至比当初面对莫千机时还要强烈。 “不对劲。” 林七安低语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剑鞘。 就在这时,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狐狸玉佩,变得滚烫无比。 他取出玉佩,苏清离那急促而严厉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庆无涯。 空间大宗师。 “还有一天……” 林七安抬头,看向头顶那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光柱。 这光柱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灯塔,在这昏暗的天海州显得如此刺眼。 只要这光柱还在,他在那位庆无涯眼中,就是一个活靶子。 按照圣盟追杀令的规则,要么杀够四十九天,要么撑过四十九天。 今天是最后一天,只要熬过今日,这枚令牌吸够了天地精气和武者气血极其武道感悟,就会自动凝结成血圣丹。 但现在,那个叫庆无涯的大宗师,显然不会给他这一天的时间。 “麻烦。” 林七安吐出一口浊气,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 林七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血色沙尘。 “铁柱。” 他轻唤了一声。 原本趴在一旁啃食着半截断刀的铁柱,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心境的变化。 它立刻吐掉嘴里的废铁,身形一晃,从那头威风凛凛的赤金凶兽迅速缩小。 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兽,哧溜一下钻进了林七安的袖口,只露出一双紫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元开始快速运转。 他伸手入怀,掏出了那枚灰扑扑的珠子——欺天珠。 他头顶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正像是被激怒的狂龙,疯狂地撞击着欺天珠布下的无形屏障。 每一次撞击,林七安体内的真元就如决堤的江水般倾泻而出,被那枚珠子贪婪地吞噬。 “这玩意儿的胃口,比铁柱还要好。” 林七安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五品中期的修为,催动这枚残缺的欺天珠应该绰绰有余。 但他低估了圣盟追杀令在即将成丹时的恐怖反扑。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遮掩其气息消耗极为庞大。 林七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真元湖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 按照这个速度,顶多再撑半盏茶的功夫,他就得被吸成人干。 一旦真元耗尽,欺天珠失效。 那道显眼的血色光柱就会为那位即将到来的空间大宗师指明方向。 到时候,别说是什么“血圣丹”,能不能留个全尸都得看对方心情。 “吱吱!” 袖口里,铁柱探出半个小脑袋,紫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它伸出带着细密鳞片的小爪子,轻轻挠了挠林七安的手腕,似乎在询问要不要它出来帮 第464章欺天瞒海 “回去,还没到你拼命的时候。” 林七安伸出手指,将那个不安分的小脑袋按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视网膜上那个泛着幽光的系统面板上。 【刺杀点:77615点】 这是一个让人心安的数字,也是他这二十多天来在那腥风血雨中还剩下的家底。 “系统,恢复真元。”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 【叮!消耗1000刺杀点,真元恢复一成。】 【叮!消耗1000刺杀点,真元恢复一成。】 …… 那一连串悦耳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如同天籁。 随着刺杀点的飞速流逝,一股股精纯至极的暖流凭空在四肢百骸中涌现。 那原本已经干涸枯竭的经脉,瞬间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河床,再次奔涌起滔滔江水。 那种充盈的力量感,让林七安忍不住想要长啸出声。 他不再吝啬真元,双手猛地合十。 将体内刚刚恢复的磅礴真元,不计代价地灌入掌心的欺天珠内。 嗡——! 得到这股庞大能量的灌注,那枚原本摇摇欲坠的欺天珠猛地一震。 只见珠体表面那些古朴晦涩的纹路骤然亮起。 一股灰蒙蒙的混沌气流瞬间爆发而出,霸道地将那道狂暴的血色光柱死死包裹。 那道在黑夜中燃烧了二十多天、吸引了无数贪婪目光的血色光柱,陡然消失在空气中。 五百丈开外。 一群潜伏在暗处的武者正瞪大了眼睛。 手里紧紧握着兵器,贪婪地盯着那道光柱,等待着那个“强弩之末”的林七安倒下。 “怎么回事?光柱没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揉了揉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小子的气息也不见了!” 旁边一个提着双钩的瘦子惊疑不定地看向礁石方向。 那里现在漆黑一片,除了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连个鬼影子都感觉不到。 “难道是血圣丹成了?他跑了?” “不可能!血圣丹成丹时会有天地异象,怎么可能这么悄无声息!”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乱。 “搜!他肯定还在那块礁石上!刚才那血色光柱明明还在,不可能眨眼就没!” 有人不甘心地吼了一嗓子。 十几道身影壮着胆子,施展身法向着那块黑色礁石冲去。 然而,当他们落在礁石上时,除了满地还未干涸的海水。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 此时此刻。 林七安已经身处百里之外的深海之下。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他的全身,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欺天珠散发出的灰色光晕,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隔膜。 ........ 就在林七安消失的一炷香后。 空间泛起一阵如同水波般的细微褶皱。 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在了那块尚且湿润的礁石之上。 男子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 唯独那双眼睛,眼白极少,瞳孔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 庆无涯。 圣盟长老,四品初期大宗师,封号“咫尺天涯”。 他没有急着动作,而是负手而立,那双灰白色的眸子缓缓扫过四周。 若是寻常武者看来,这里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嘈杂声和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外,什么都没有。 但在庆无涯的视野里,这方天地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空间并非虚无,而是由无数根细密的线条交织而成的网。 此刻,这张“网”在前方的一处节点上,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扭曲与断裂。 “有意思。” 庆无涯蹲下身子,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那处还未完全愈合的空间。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那是残留的剑意与一种更加晦涩、古老的气息在对抗。 “修罗剑意……还有一股连我都看不透的混沌气机。” 庆无涯站起身,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并非为了替莫千机报仇而来,那种意气之争在他看来毫无意义。 到了大宗师这个境界,每一步向上攀登都难如登天。 他卡在四品初期已经整整三十年,空间法则的感悟陷入了瓶颈,急需外力打破桎梏。 那枚即将成型的血圣丹,汇聚了数万武者的气血精华与天地规则。 正是他完善自身“无边界”的最佳补品。 “跑得倒是干脆。” 庆无涯悬停在离地三寸的虚空中。 他脚下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实质的阶梯。 “可惜,你遇上的是我。” 他抬起右手,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海面虚空一抓。 嗡。 方圆十里的空气猛地一沉。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空的?” 在他的感知网中,方圆五十里内。 除了海底那些受惊乱窜的海兽,根本没有人类的气息。 “能屏蔽神意和感知探查的宝物……” 庆无涯眼中的灰白光芒愈发炽热。 这比血圣丹更让他感兴趣。 .......... 海面之下,暗流汹涌。 深邃幽暗的海底世界并不太平,巨大的黑影在海沟深处游弋。 偶尔闪过两盏灯笼般的猩红眸子,那是深海巨兽在巡视领地。 一道灰蒙蒙的微光,像是一条滑溜的游鱼,贴着满是藤壶和海藻的岩壁急速穿梭。 林七安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紧抿,没有一丝血色。 手里的欺天珠像个无底洞,疯狂抽取着他体内刚刚恢复的真元。 “嗷!” 袖口里,铁柱探出小爪子,指了指右前方的一片漆黑海域。 那里是一片乱礁群,暗礁密布,水流湍急,连大型海兽都不愿靠近。 “好地方。” 林七安憋着一口气,身形一折,钻进了那片乱石林立的海底迷宫。 他在一块形似骷髅头的巨型礁石下方找到了一个天然溶洞。 洞口被厚厚的海草遮蔽,里面只有丈许见方,干燥且隐蔽,透着一股咸湿的霉味。 刚一落地,林七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他顾不上形象,直接盘膝坐下,大口喘息着。 掌心的欺天珠还在微微颤动,但那种要把人吸干的恐怖吸力,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减弱了。 林七安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林七安感知到被欺天珠压制在身旁的血色光柱,此刻正在发生剧变。 血光开始坍缩,所有的能量都朝着一个中心点汇聚。 “成了?” 林七安眼神一 第465章血圣丹 四十九天期限已满,圣盟追杀令吸够了足够的养分。 那个作为标记的血色光柱自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欺天珠需要遮掩的目标瞬间变小了无数倍。 这种消耗的差距,是天壤之别。 林七安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翻。 哗啦啦。 一堆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元气的石头倾泻而出,瞬间堆满了狭小的溶洞。 上品元石。 足足一千块。 “去。” 林七安并指如剑,点向那堆元石。 欺天珠仿佛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灰光一卷,直接笼罩了那堆元石。 林七安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了一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枚血红色的令牌正悬浮而出。 不,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令牌了。 它在高温般的扭曲光影中融化、重组。 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仅仅是闻了一口。 林七安体内枯竭的气血就开始沸腾,疲惫的精神瞬间亢奋。 就连趴在旁边的铁柱,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都直了,哈喇子流了一地。 如果不是畏惧林七安的淫威,早就扑上去一口吞了。 嗡! 一声清脆的颤鸣。 红光散去。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血、表面布满金色纹路的丹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血圣丹。 这是用无数贪婪者的性命,加上一位四品大宗师的精血,以及天地规则凝聚而成的至宝。 “这就是那些武者梦寐以求的东西?” 林七安伸手,一把抓住了这颗丹药。 入手滚烫,一股暴虐的意志顺着手掌想要钻进他的脑海。 那是无数死在他剑下亡魂的怨念。 “哼。” 林七安冷哼一声,眉心处一道银色弯月印记闪过。 太阴真瞳,慑神魂。 那股刚刚冒头的怨念瞬间被碾碎,化作最纯净的精神养料。 “铁柱,护法。” 林七安偏过头,看了一眼还在盯着丹药流口水的小兽。 “┗|`O′|┛嗷~~!” 铁柱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身形一晃,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赤金巨兽,堵在了溶洞口。 它虽然贪吃,但也知道现在是主人的关键时刻。 谁敢这时候闯进来,它就把谁撕成碎片。 林七安盘膝坐好,调整呼吸。 他张开嘴,将那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血色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根本不需要炼化。 一股清凉感在腹中化开。 这股能量极为纯粹,没有血腥气,反而带着一种类似初生婴儿般的先天清香。 温顺的能量溪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所过之处,干涸的真元湖泊不仅瞬间被填满,连带着那些受损的细微经络也在呼吸间被修复如初。 “这就是血圣丹?” 林七安内视己身,看着那股庞大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融入丹田。 这股能量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规则碎片。 那是数万名武者死前的感悟,此刻被剔除了杂质,只剩下最纯粹的“道”。 林七安感觉自己的意识瞬间被拔高,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 五品后期。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股温顺的能量再次推动着真元海啸般上涨。 五品圆满。 五品巅峰! 林七安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原本收敛在体内的修罗煞气不受控制地溢出,将整个溶洞染成了一片暗红。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件让他更为震惊的事。 连破两个小境界,将修为推至五品宗师巅峰,那颗悬浮在丹田内的血圣丹。 竟然仅仅缩小了一圈,其原本庞大的药力,甚至连十分之一都没有消耗掉。 “好恐怖的丹药。”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双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枚丹药的价值,远超他的预估。 …… 与此同时,海面之上。 夜色浓重,海风带着咸腥味呼啸而过。 庆无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脚下是波涛汹涌的无边海。 他那双灰白色的眸子注视着下方翻涌的海水,仿佛能透过深邃的海渊,看到海底的每一粒沙尘。 “奇怪。” 庆无涯抬起手,指尖轻轻拨动着面前的空气。 “刚刚明明有一瞬间的气机波动就在这附近。” “那件宝物果然不凡。” 庆无涯摸索着手中白色的棋子。 …… 无边海的浪潮,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日升月落,转眼便是一个多月过去。 庆无涯盘坐在一叶孤舟之上,任由海浪推着小舟随波逐流。 他身上的灰袍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盐霜。 那双灰白色的眸子却始终未曾闭合,死死盯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海面。 庆无涯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船舷上轻轻刻下一道划痕。 对于寿命悠长的大宗师而言,这点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确信林七安就在这附近,那种空间被强行扭曲后的违和感,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淡。 “那件遮蔽天机的宝物,品阶极高,但凡物终有极限。” 庆无涯低语,从袖中摸出一枚黑色的棋子,轻轻弹入水中。 棋子入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瞬间失去了踪迹。 海底深处,那座被海草遮蔽的溶洞内。 原本干燥的空间此刻充斥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雾气。 林七安盘膝而坐,整个人仿佛是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般。 那枚悬浮在他头顶的欺天珠,此刻正在剧烈颤抖。 原本灰蒙蒙的光晕变得忽明忽暗。 守在洞口的铁柱猛地直立起身子,身上的赤金鳞片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能感觉到,主人体内那股恐怖的力量正在失控。 那是血圣丹剩余的庞大能量。 这股能量太过浩瀚,即便林七安已经吸收了一个多月。 将其转化为自身的武道底蕴,但剩下的部分依然如大江大河般在他体内流转。 欺天珠,它能遮蔽气息,能屏蔽天机。 却无法遮掩这种源自生命层次跃迁时引发的天地共鸣。 一滴冷汗顺着林七安的鼻尖滑落,尚未落地,便被周围的高温蒸发成虚无。 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而在外界。 原本晴空万里的苍穹,毫无征兆地阴沉了下来。 “下雨了?” 距离此处十里外,一艘挂着九国盟标识旗帜的大船上。 一名武者了一把脸上的水 第466章异象! 他愣了一下,看着手掌中那殷红如血的液体,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直冲脑门。 “是血!天上在下血!” 惊恐的尖叫声瞬间打破了甲板上的宁静。 淅淅沥沥的雨丝从天而降,起初还只是零星几点,转眼间便化作了漫天血雨。 但这雨水落地无声,落在甲板上,那坚硬的铁木竟然冒起阵阵青烟,仿佛被强酸腐蚀。 船上的众人惊恐地发现,凡是被这血雨淋到的人。 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体内的生机正在被这诡异的雨水强行剥夺。 “快!用真气护体!” 九国盟管事的凄厉的吼声还没喊完,整个人便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摔成了一地碎骨。 孤舟之上。 庆无涯猛地站起身,任由那漫天血雨落在他的护体真元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抬起头,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露出凝重之色。 他伸出手,隔空摄取了一滴血雨。 那雨滴在他指尖跳动,散发着一种令他都感到不适的寂灭气息。 “这是……伪法则?” 庆无涯的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怒。 毕竟这代表自己的血圣丹没了。 通玄引气,宗师成域,大宗师悟界。 只有当武者开始构建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尝试触摸天地法则的门槛时,才会引发这种改变天象的恐怖异象。 “林七安……” 庆无涯死死盯着那片血雨最密集的区域,也就是那座海底溶洞的正上方。 他没有立刻出手。 作为大宗师,他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 此刻的那片海域,已经被一股混乱而狂暴的法则力量所笼罩,贸然闯入,即便是他也可能吃个大亏。 海底溶洞内。 林七安对外面的动静一无所知。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 在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三条巨大的锁链横亘在虚空之中。 一条赤红如血,散发着滔天杀意。 一条浑浊枯黄,仿佛流淌着无数亡魂的哀嚎。 一条灰白死寂,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生机。 这三条法则锁链,原本是相互排斥、互不相容的。 但在血圣丹那股包容万象的奇异能量调和下,它们开始缓缓靠近。 彼此缠绕,试图编织成一张网,一个界,一个独属于林七安的世界雏形。 “合!” 林七安的意识在虚空中轻哧。 这是他迈向四品大宗师最关键的一步。 不成功,便成仁。 随着他的意志降临,那三条法则锁链猛地撞击在一起。 轰! 外界,异象再变。 原本只是淅淅沥沥的血雨,此刻骤然停歇。 那原本湛蓝深邃的大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仿佛这片大海在这一瞬间死去了,变成了一潭毫无生机的死水。 无数鱼虾海兽的尸体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它们的血肉并没有腐烂。 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就像是经历了千万年的风化。 庆无涯脚下的孤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船板开始朽烂。 他不得不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 无边海的苍穹之上,那层原本厚重的铅云此刻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 一条浑浊枯黄的长河,无声无息的在虚空中蜿蜒流淌。 紧接着,那枯黄长河的中央,一柄灰白色的巨剑缓缓浮现。 剑尖直指深海,剑柄没入云端,通体一片死寂。 剑身周围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那些气流每一次律动。 周围的空间便会出现细密的黑色波纹,好似承受不住这股重量。 庆无涯悬浮在半空,那件染了盐霜的灰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柄通天彻地的巨剑,手中原本摩挲棋子的动作停滞了半息。 作为专修空间法则的大宗师,他眼中的世界与常人不同。 在他看来,那柄剑,是由杀戮、黄泉、寂灭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丝线编织而成的茧。 “寻常武者突破四品,能领悟一种意境化为伪法则。“ ”便已是邀天之幸,足以构建小世界雏形。” 庆无涯的声音低沉,在狂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他看着那三条如同巨龙般缠绕在巨剑之上的锁链。 手指轻轻捏紧了那枚黑色的棋子。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既然你想成界,那老夫便来试试,你这界,究竟有多硬。” 庆无涯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一黑一白两枚棋子缓缓升起。 两枚棋子在离手的一瞬间,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下一刻,天地间仿佛多了一张巨大的棋盘。 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经纬线在虚空中亮起,将那柄灰白巨剑和下方的海域笼罩其中。 这是庆无涯浸淫数十年的空间之道——天地棋局。 “落子。” 庆无涯口中轻吐二字。 虚空震颤。 黑白二色的空间波纹,朝着海面中心那个渺小的身影绞杀过去。 然而,预想中血肉崩碎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足以将一座山岳直接从地图上抹去的空间褶皱。 在触碰到那层灰败雾气的瞬间,竟然生涩地停滞了下来。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虚空中疯狂对撞。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响,两股力量消散于无形。 漫天血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海水分开,一条完全由海水凝结而成的台阶,从海底深处一直延伸至半空。 一只黑色的靴子踏在了台阶之上。 林七安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在刚才的突破中化为灰烬,此刻身上穿着的是一套黑色长衫,衣摆随着海风猎猎作响。 那一头原本乌黑的头发,此刻已长至腰间,随意地披散在身后,随风飘扬。 林七安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向远处悬浮在空中的庆无涯,淡笑道。 “道友真是好雅兴,一个四品大宗师来追杀我一个小辈。” 庆无涯并没有因为这一击落空而显露出任何恼怒的神色。 他依旧负手而立,那双灰白色的眸子带着几分赞赏。 “小辈?” 庆无涯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指间那枚温润的黑棋。 “能接下老夫这一记‘提子’,你便不再是小辈了 第467章棋差一招 那一黑一白两枚棋子悬在半空,将方圆十里的空间切割道道波纹。 林七安手中的墨影剑发出渴望的颤鸣。 “不算是小辈?” 林七安笑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脊。 清脆的剑鸣声响彻这片空间。 “既然不是小辈,那就是死仇。” 林七安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 “庆大宗师今日既然来了,那便把命留下,给我这把剑祭旗。” 话音未落。 林七安的身影凭空消失。 庆无涯那双灰白色的眸子猛地一凝。 他手中的那枚黑棋几乎是本能地落下。 “镇。” 一字吐出。 原本空无一物的左侧虚空,陡然塌陷。 无数道透明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若是寻常五品宗师,这一击之下,肉身连同神魂都会被挤压成肉泥。 一抹凄厉的剑光,像是从九幽黄泉中刺出的獠牙。 呲啦——! 那足以绞杀五品宗师的绞杀之力,竟然被这道剑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七安的身影从裂缝中钻出,墨影剑带着一股枯黄色的死寂气息,直刺庆无涯的眉心。 庆无涯那身常年不染尘埃的灰袍。 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开始发黄、脆裂,化作飞灰。 “这是……岁月枯荣?” 庆无涯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后一缩。 他脚下的空间像是折叠的纸张,瞬间拉开了千丈距离。 咫尺天涯。 这是空间大宗师的招牌手段。 只要他想走,这世上没人能留得住他。 就在他拉开距离的瞬间,林七安并没有追击。 “修罗界,开。” 轰隆! 随着林七安那一声低喝,原本被黑白棋盘笼罩的天地。 以林七安为圆心,方圆千丈之内的虚空,瞬息间改天换地。 苍穹之上,一片翻涌着暗红血浆的诡异天幕,无数看不清面容的修罗战卒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脚下的大海是一片灰白死寂的大地,寸草不生。 只有一条浑浊枯黄的大河,蜿蜒盘旋,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流向何处去。 “这就是你的界?” 庆无涯悬在半空,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那两道灰白的眉毛猛地拧在了一起。 他脚下的那张天地棋局,此刻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林七安没有废话。 他手中的墨影剑早已按捺不住,剑身深处那条血色脉络疯狂搏动。 唰! 林七安的身影在原地淡去。 “在老夫面前玩空间手段?” 庆无涯冷哼一声,右脚在虚空中重重一踏。 “震!” 以他为中心,周围百丈的空间瞬间凝固。 这是空间大宗师最不讲理的手段。 呲啦!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裹挟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枯黄死气。 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钻出,直奔他的太阳穴。 庆无涯再想躲已经来不及。 他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战斗本能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并没有选择后退,而是抬起左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夹着那枚温润的白棋,对着刺来的剑尖轻轻一点。 “咫尺,天涯。” 嗡! 剑尖明明距离他的太阳穴只有三寸。 但这三寸的距离,此刻却仿佛被无限拉长,变成了三万里的鸿沟。 林七安感觉自己这一剑刺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无论如何发力,那最后的一点距离始终无法跨越。 “彼岸花开!” 轰! 剑锋之上,一朵妖艳至极的血色花朵骤然绽放。 咔嚓! 庆无涯引以为傲的“咫尺天涯”神通,竟然被这朵血花硬生生咬出了一个缺口。 “什么?!” 庆无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变了颜色。 他手指间的白棋剧烈颤抖,一股反噬之力顺着指尖钻入经脉,震得他整条左臂都在发麻。 还没等他调整气息,那道黑色的剑光已经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狠狠斩在了他的护体领域上。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鼓。 庆无涯整个人像是一颗被抽飞的石子,在空中倒飞出数百丈。 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深深的白色气浪,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 左袖的袖口已经被削去了一半,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正往外渗着黑色的血珠。 伤口处一股麻木和冰冷,那是黄泉法则正在试图侵蚀他的生机。 “小辈你果然不愧是三种意境突破的四品,果然厉害。” 庆无涯甩了甩手,用空间之力将那股死气强行逼出体外。 他抬起头,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凝重了几分。 “原本以为你只是靠着外物强行提升上来的伪境界。” “没想到,你竟然修出了命界。” 庆无涯的声音有些沙哑。 只有真正的大宗师才知道,“伪界”和“命界”的区别。 伪界,是借用天地之力构建的虚假小界,一旦天地元气被切断,就会崩塌。 而命界,是以自身为源头,自成一界,生生不息。 “废话真多。” 林七安站在远处,手中的墨影剑斜指地面,一滴鲜血顺着剑尖滑落。 他并没有急着追击。 刚才那一轮交锋,看似他占了上风,实际上他也并不好受。 空间法则不愧是万法之王。 刚才那一剑刺穿空间壁垒的时候,他的虎口被反震得裂开,体内的气血更是一阵翻涌。 如果不是有着《修罗万象造化经》带来的变态体魄,光是那股空间反噬之力,就足够让他喝一壶的。 “空间大宗师,果然是个硬骨头。” 林七安甩了甩手腕,伤口在呼吸间愈合。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那条浑浊黄泉大河突然沸腾起来。 无数冤魂厉鬼从河水中爬出,缠绕在他的身上,化作一副狰狞的白骨铠甲。 修罗态,开! 轰! 林七安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原本就已经达到四品初期的威压,此刻竟然隐隐有突破那一层膜,触摸到四品中期门槛的迹象。 那满头血发狂舞,双眸赤红如血,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 “再来!” 林七安脚下的灰色大地崩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主动冲向了庆无涯。 “狂妄!” 庆无涯也被激出了真火。 他是堂堂四品大宗师,成名百年的前辈。 如今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逼得见了红,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 第468章聪明人的买卖(一) “天地为盘,众生为子。” 庆无涯双手猛地合十,随后向外一拉。 那张原本已经有些残破的天地棋局,瞬间光芒大作。 无数黑白棋子从虚空中浮现,每一颗棋子都像是一座微型的小山,带着沉重的空间压迫感,朝着林七安当头砸下。 每一颗棋子的落下,都会引爆周围的空间节点,形成小范围的空间塌陷。 “落子无悔,杀!” 庆无涯十指连弹。 那些黑白棋子化作漫天流星雨,封死了林七安所有的闪避路线。 林七安不闪不避。 “忘川断流!” 一剑挥出。 那条在修罗界中流淌的黄泉大河,竟然被这一剑引动,倒卷上天。 浑浊的河水化作一道长达千丈的枯黄剑气,逆流而上,狠狠撞进了那漫天棋雨之中。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震得整片海域都在颤抖。 那些蕴含着空间之力的棋子,在接触到黄泉剑气的瞬间。 被那股“洗刷一切”的法则力量强行抹去了上面的神意。 变成了普通的石头,随后被剑气绞成粉末。 但棋子实在太多了。 两人在半空中疯狂对撞。 一边是空间崩碎,黑洞频现。 一边是黄泉倒灌,修罗嘶吼。 林七安依仗着大圆满级别的《虚空惊鸿渡》,在那些空间裂缝的边缘反复横跳,手中的剑更是招招致命,专往庆无涯的要害招呼。 而庆无涯则是稳扎稳打,利用空间法则的诡异多变,不断压缩林七安的活动范围。 砰! 林七安一拳轰碎了一颗砸向面门的巨大黑棋,拳头上覆盖的白骨拳套炸裂,指骨露了出来。 庆无涯则是被林七安一记鞭腿抽中了护体领域,那层空间屏障布满了裂纹,整个人被抽得横移了五十丈。 两人同时停手,隔着千丈虚空对峙。 海风呼啸,卷起漫天烟尘。 林七安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黑色长衫已经变成了布条。 露出的精壮上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血口,那是被空间碎片割伤的。 但他眼中的战意不仅没有减弱,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对面的庆无涯也不好受。 那身灰袍多了七八个破洞,头上的发髻也被削掉了一半,披头散发,看起来颇为狼狈。 庆无涯看着林七安,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这一架打到现在,他竟然没占到半点便宜。 要知道,他可是四品大宗师,比林七安在四品初期多苦修了百年之久。 要知道五品之间还能靠着武技碾压的话,那四品的差距就如天堑,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不可以道理计。 按理说,这是碾压局。 可这小子三重意境突破四品初期更是领悟了命界,要知道一般的大宗师也很难领悟命界。 就像莫千机那老小子就是领悟的伪界。 不然也不会被一个四品兽皇断去一臂而且这小子的武技太邪门了。 明明修为不如他,但那几门武技的熟练度高得吓人。 尤其是那门身法和剑法,竟然让他这个浸淫此道两百年的老家伙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轰——! 浑浊枯黄的黄泉大河与黑白交错的棋盘领域再次狠狠对撞。 空间像是一块被揉皱的破布,发出刺耳的哀鸣。 林七安身形暴退百丈,脚下的灰色死寂大地崩裂出无数道裂痕,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这四品大宗师的空间法则,确实恶心。 对面。 庆无涯也不好受。 他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彻底散乱。 左边袖子半截手臂上缠绕着灰败的死气,正滋滋作响地腐蚀着他的血肉。 他引以为傲的“咫尺天涯”神通,竟然好几次都没能完全躲开那道带着寂灭气息的剑气。 “呼……” 庆无涯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右手,掌心的黑白棋子光芒黯淡了不少。 两人隔空对视。 海风呼啸,卷起漫天腥咸的水汽。 谁都没有再动手。 刚才那一番以命搏命的厮杀,已经让双方都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林七安暗自心惊。 这就是四品和四品之间的天堑。 他现在可也是四品的境界,又开了五倍战力的修罗态。 手里还拿着黄阶灵兵,竟然只能和这个老家伙打个平手。 如果不是自己领悟了“命界”,刚才那几下空间绞杀,根本接不住。 那老家伙的破坏力太强了,举手投足间就是空间崩塌,完全不讲道理。 不过…… 林七安眯了眯眼,眼底那轮银色弯月隐晦地闪烁了一下。 这老家伙虽然强,但也没强到离谱。 比起之前追杀自己的莫千机,这个庆无涯给他的压迫感明显强了不止一筹。 “怎么?不打了?” 林七安甩了甩墨影剑上的血珠,剑身嗡鸣,似乎还在渴望着更多的鲜血。 他身上的修罗煞气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暴。 身后那条黄泉大河翻涌得更加剧烈。 庆无涯那双灰白色的眸子在林七安身上扫了一圈。 尤其是在那把流淌着血色纹路的灵兵上停留了片刻。 “后生可畏。” 庆无涯突然散去了手中的棋子,那张笼罩天地的黑白棋盘也随之隐入虚空。 他这人,最识时务。 打了这么久,两人底牌尽出,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庆无涯是来求财求机缘的,不是来送命的,而且机缘已经被这小子炼化了。 眼前这个叫林七安的小子,邪门得很。 明明只是刚突破四品,那肉身硬得像块铁疙瘩,恢复力更是变态。 前一秒被空间刃切开深可见骨的伤口,下一秒就能愈合如初。 更可怕的是那几门武技。 庆无涯活了几百年,眼光毒辣。 那绝对是天阶武技经过刚刚的又一轮对战。 他发现这些天阶武技的火候深得吓人,怕是已经到了大成甚至圆满的境界。 反观他自己,虽然仗着境界高,空间法则诡异,但真要拼个你死我活,最后大概率是同归于尽。 为了莫千机那个老混蛋的人情,把自己的老命搭进去? 不划算。 “不打了。” 庆无涯摇了摇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抬手一挥,周围那凝固的空间瞬间恢复流动。 “老夫这一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折腾。” 林七安眉毛一挑,身上的修罗煞气并没有收敛,反而做出了随时进攻的姿 第469章聪明人的买卖(二) “庆大宗师这是什么意思?刚才不是还要拿我的人头回去交差吗?” “交差?” 庆无涯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莫千机那老东西自己断了一条胳膊跑了。“ ”却让老夫来啃这块硬骨头,这差事,谁爱干谁干。” 说着。 他伸手入怀,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 并没有直接扔过来,而是托在掌心。 “小友,咱们做个买卖如何?” 林七安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庆无涯也不尴尬,自顾自地打开了锦盒。 ........... 锦盒悬在半空,随着海浪的起伏微微晃动。 林七安眼神微闪。 他手里的墨影剑依旧指着庆无涯的咽喉。 剑尖那抹猩红的血线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毒蛇信子,吞吐不定。 身后的黄泉大河还在翻涌,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无数冤魂在磨牙。 “庆大宗师觉得,一条命,值多少钱?” 林七安的声音沙哑。 他身上的煞气太重,重到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庆无涯眼皮跳了一下。 这小子,不好糊弄。 若是换了旁人,见好就收也就罢了,毕竟面对的是一位四品大宗师。 可这林七安,摆明了是一头喂不熟的狼,不见兔子不撒鹰。 “九天陨铁精,三斤。” 庆无涯手指在锦盒上轻轻一点。 啪嗒。 盒盖弹开。 一股极致的锋锐之气瞬间冲了出来,把周围的空间割出了细密的黑色裂缝。 盒子里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银色金属。 表面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仿佛把一片星空压缩在了这方寸之间。 墨影剑发出了一声极其渴望的嗡鸣,剑身剧烈颤抖。 墨影剑虽然晋升为灵兵,但底子毕竟只是凡铁和陨铁混合。 想要承载更强的修罗剑意,材质上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但这块九天陨铁精不一样。 这是炼制地阶甚至天阶兵器的主材,只要掺进去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能让兵器的坚硬程度翻上一番。 这里足足有三斤。 放在外面的拍卖会上,足以让那些炼器宗师把脑浆子都打出来。 林七安瞥了一眼盒子,眉心的那轮银色弯月转了一圈。 “好东西。” 他给出了评价,但剑尖纹丝未动。 “不够。” 庆无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原本打算用来强化自己的本命兵器的。 现在拿出来买路,这小子竟然还嫌不够? “年轻人,贪心不足蛇吞象。” 庆无涯把玩着手里的黑棋,语气沉了几分。 周围刚刚平复的空间再次泛起涟漪,隐隐有压迫感传来。 林七安嗤笑一声。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灰色死寂大地轰然扩张。 直接把那股空间压迫感顶了回去。 “庆大宗师若是觉得亏,咱们可以接着打。” “反正我这条命是捡来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只要你能杀了我,这东西还是你的。“ ”我身上的灵兵、功法、甚至那隐匿气息的秘宝,全是你的。” “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林七安歪着头,满头血发垂在脸侧。 遮住了半边面孔,只露出一只还在滴血的赤红眼眸。 庆无涯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活了几百年,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愣头青。 关键是这愣头青手里还握着能崩掉他满嘴牙的大棒槌。 接着打? 再打下去,就算能赢,他也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为了莫千机那个老混蛋的人情,把自己几百年的道行搭进去? 他又不是傻子。 庆无涯深吸一口气。 他手腕一翻,又摸出了一枚青色的玉简,扔在了锦盒之上。 “这是老夫早年游历所得,一门名为《碎星》的指法残篇。” “虽然残缺,但其中蕴含了一丝空间绞杀的真意。” “这东西,权当是个添头。” “加上那三斤陨铁精,买个路,如何?” 林七安盯着那枚玉简看了两息。 林七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成交。” 他手里的墨影剑挽了个剑花,那漫天的修罗煞气如同长鲸吸水般缩回体内。 身后的黄泉大河和灰色大地也随之消散。 既然对方给足了面子和里子,他也没必要非得拼个你死我活。 现在的他,虽然看似凶猛,其实也是强弩之末。 再打下去,他也得伤筋动骨。 庆无涯见林七安收了神通,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屈指一弹,锦盒连同玉简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在林七安面前。 林七安伸手接住,也没看,直接塞进了怀里。 “庆大宗师是个爽快人。” 林七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既然买卖做成了,那咱们这梁子就算是揭过了。” “不过……” 林七安话锋一转。 “莫千机那边,庆大宗师打算怎么交代?” 庆无涯冷笑一声,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 “交代?” “老夫还需要给他交代?” “他给的情报有误,害得老夫险些阴沟里翻船,这笔账,老夫还没找他算呢。” 话毕,庆无涯的身影彻底消散在虚空波纹之中。 这老狐狸走得极快,仿佛生怕晚走一步。 就会被身后那头不知足的饿狼再咬下一块肉来。 确认方圆百里再无窥探。 “噗——” 林七安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猛地佝偻下来。 一口淤积在胸腔许久的黑血,混杂着细碎的内脏碎块,直接喷在了面前的海面上。 血液入水,瞬间将被死气侵蚀的海水染得更加浑浊。 “咳咳……” 林七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那张原本冷硬如铁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 刚才那一战,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庆无涯毕竟是四品大宗师中的佼佼者,庆无涯那几手空间绞杀,虽然被他用修罗命界硬扛了下来。 但那股诡异的空间震荡之力,却早已透过了白骨铠甲,伤及了他的五脏六腑。 若非那老家伙惜命,不愿拼着根基受损的风险死磕,今日这一战,谁生谁死还真不好说。 “吱吱!” 袖口一阵蠕动。 铁柱探出那颗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小脑袋。 紫金色的眼珠子里满是担忧,小爪子扒拉着林七安满是血污的衣襟,似乎在询问伤势。 “死不了 第470章天价修行 林七安伸手在那颗小脑袋上弹了一下。 “这一架打得值,至少让这帮站在云端的老怪物知道。“ ”想杀我林七安,就得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锦盒与玉简。 三斤九天陨铁精。 一门蕴含空间真意的残缺指法。 这买路钱,给得倒是足斤足两。 “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林七安强提一口气,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空间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了水波之中,没有任何破空声,直接消失在原地。 …… 天海州边缘,一处早已荒废的死火山岛屿。 这里常年被浓雾笼罩,岛上怪石嶙峋。 没有任何植被,只有硫磺味刺鼻的毒气在岩石缝隙间弥漫。 对于寻常武者来说,这里是绝地。 但对于此刻急需疗伤的林七安而言,却是天然的庇护所。 岛屿深处,一处直通地底岩浆河的天然溶洞内。 林七安盘膝坐在一块滚烫的黑曜石上。 “呼……” 他长吐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空中凝而不散,竟隐隐带着一丝血腥味。 并没有急着查看那两件战利品。 “系统。”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 那个熟悉的幽蓝色光幕瞬间在视网膜上展开。 当看清面板上那一串串数字时,林七安原本刚刚平复的心情,瞬间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初期)(0/256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大成)(7219/128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大成)(12900/128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256000/256000)】 【秘术:无】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界(命界)(入门)(0/640000),太阴真瞳(小成)(912/64000)】 【刺杀点:37615点】 林七安死死盯着那一长串的零。 两百五十六万。 这就是从四品初期突破到中期所需的刺杀点。 “抢劫也没这么快……” 林七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要知道,他之前拼死拼活,把整个天海州的邪道高手杀了个遍。 又坑杀了九国盟的少主,再加上这次“血圣丹”的机缘,才勉强突破四品。 一个五品圆满的宗师,也就值个八九万刺杀点。 也就是说,想要突破一个小境界,他至少得宰掉三十个像沈寒宵那样的顶尖宗师。 或者是…… 林七安的目光下移,落在“修罗界”那一栏上。 六十四万。 哪怕是提升这个刚刚领悟的命界,也需要足足六十四万点。 至于那天阶功法和武技,虽然看起来便宜些。 只要十来万,但他现在手里的三万七千点,扔进去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穷。” 林七安叹了口气,往后一仰,直接躺在了滚烫的黑曜石上。 他现在的刺杀点,只有三万七千多。 这点刺杀点,想要提升修为是痴人说梦。 想要把《太阴真瞳》从小成堆到大成,也还差着两万多的缺口。 “这日子没法过了。” 林七安揉了揉眉心,从怀里摸出那枚庆无涯给的青色玉简。 神意探入其中。 轰!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浩瀚的星空,一只巨大的手指从星河深处按了下来。 所过之处,星辰崩碎,空间塌陷。 《碎星指》。 虽然只有这一指的行功路线和意境感悟。 且明显是残篇,但这其中蕴含的空间运用技巧,却让林七安眼前一亮。 “好东西,这老狐狸倒是没拿假货糊弄我。” 林七安收回神意,将玉简郑重收好。 现在不是修炼这门指法的时候,贪多嚼不烂。 当务之急,是先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铁柱。” 林七安喊了一声。 趴在洞口正在啃一块火红岩石磨牙的铁柱立刻竖起了耳朵。 “守着,这一个月,谁来杀谁。” “嗷!” 铁柱低吼一声,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凶戾起来,身形膨胀了一圈,化作一尊赤金色的门神,死死堵住了溶洞的入口。 …… 修行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在这暗无天日的火山溶洞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林七安像是一尊石像,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周身,时而涌现出浑浊的黄泉水汽,将坚硬的岩石腐蚀成灰。 时而又有灰白的死气弥漫,让周围的温度降至冰点。 那一方只有丈许见方的小世界,在他身后不断地演化、崩塌、重组。 那条黄泉大河的水流声,从最初的咆哮奔腾,逐渐变得平缓低沉,最后细不可闻。 那柄悬浮在河中央的灰白巨剑,也越发凝实,剑身上的纹路不再是杂乱无章,而是形成了一种古朴晦涩的天然道纹。 一个月后。 溶洞内原本躁动不安的气机,突然在一瞬间归于平静。 所有的异象全部消失。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双眸深处那一抹猩红的血色渐渐隐去,重新化作深邃的黑。 一直守在洞口的铁柱感应到主人的气息变化。 立刻缩小身形,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兽,哧溜一下窜到了林七安的肩膀上。 它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讨好地舔了舔林七安的耳垂。 “饿了?” 林七安揉了揉它的小脑袋,随手扔出一颗六品异兽的内丹。 铁柱欢呼一声,张嘴接住,像嚼糖豆一样嘎嘣脆响。 就在这时。 林七安怀中那枚沉寂许久的狐狸玉佩,突然变得滚烫。 一道温润的光芒亮起,苏清离那略显疲惫却难掩兴奋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神都那边有消息了。” “莫千机回了顾家,正在密室闭关疗伤。” “但他没等到庆无涯。” “据顾家内部传出的消息,莫千机大发雷霆。“ ”说庆无涯收了好处不办事,故意拖延行程。” 声音戛然而止。 林七安握着玉佩,嘴角缓缓露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没回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火山灰。 庆无涯那个老狐狸,不仅是个识时务的俊杰,还是个做买卖的好手。 那老家伙之所以不回神都复命,反而在这个节骨眼上玩起了“失踪 第471章灭顾家(一) 意思很明显,给自己杀人的机会。 “当真是个妙人。” 林七安低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墨影剑冰凉的剑柄。 “铁柱,干活了。” 林七安一步踏出。 嗡。 空间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那块被坐得温热的黑曜石,证明这里曾有一位大宗师驻足。 …… 神都。 艳阳高照,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大地。 作为大周王朝的心脏,这座巨城依旧繁华喧嚣。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一个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婚礼风波,似乎早已被新的谈资所掩盖。 只有顾家那座占地极广的府邸,依旧笼罩在一层压抑的阴云之中。 府邸大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都被铲去了一层皮,那是当日战斗留下的痕迹。 虽然挂着红灯笼,但那红色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晦气。 顾家上空,万丈高处。 一道黑衣身影凭空浮现。 林七安负手而立,脚下踩着虚空。 狂风呼啸,吹得他那一头刚刚长出来的黑发肆意飞舞。 他低下头,俯视着下方那座宛如蝼蚁巢穴般的顾家府邸。 眉心处,一道极淡的银色弯月印记微微闪烁。 顾家内部巡逻的死士、暗处的哨探,一切都无所遁形。 而在顾家府邸的最深处,地下百丈的位置。 一股略显虚浮,却依旧庞大得惊人的气息,正像是一头受伤的猛虎,蜷缩在黑暗中舔舐伤口。 四品初期。 气息中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法则残留。 “莫千机。” 林七安嘴唇微动,吐出这三个字。 那老狗果然在。 而且伤势比预想的还要重。 被金翅裂天鹏那头兽皇断去一臂,又强行施展秘术逃遁,伤了根基。 “既然庆大宗师这么给面子,特意晚回来几天。” 林七安缓缓抽出背后的墨影剑。 剑身晶莹剔透,深处那条血色脉络疯狂搏动,发出渴望的嗡鸣。 “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送莫大宗师上路。” 林七安只是静静地悬在空中,体内的真元开始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迹运转。 丹田深处。 那个刚刚成型一个月的“修罗命界”,猛地一震。 那条横亘在小世界中央的黄泉大河,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柄由法则丝线编织而成的灰白巨剑,并没有显化在外界。 而是将那一股毁天灭地的寂灭剑意,顺着林七安的经脉,疯狂灌注进手中的墨影剑内。 这是小世界的另一种用法,直接化作最纯粹的杀伐之力。 “去。” 林七安手腕一翻,剑尖朝下,轻轻一按。 轰隆隆——! 原本晴空万里的神都上空,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声闷雷。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如同九天银河倒挂,从林七安的剑尖倾泻而下。 …… 顾家,议事大厅。 气氛凝重。 现任家主顾青云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下方坐着七八位长老,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自从大长老和二长老被林七安截杀后,顾家的高层战力断层严重。 如今全靠莫千机这位圣盟的大宗师坐镇,才能勉强维持住四大家族的体面。 但莫千机自从回来后,脾气就变得极为暴躁。 动不动就杀人泄愤,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侍奉不周的下人被拍成了肉泥。 “家主,庆大宗师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一个长老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没有。” 顾青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咬牙切齿道。 “那个老东西,说是去追杀林七安,结果一去不回,连个信儿都没有。” “我看他分明就是想坐地起价!” “那怎么办?莫大宗师天天催问,再没消息,我怕……” 那长老的话还没说完。 咔嚓。 他手边的茶盏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滚烫的茶水顺着桌沿流淌下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怎么回事?” 顾青云猛地站起身,一股莫名的心悸感让他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大厅外。 只见原本明亮的天色,不知何时变得灰蒙蒙一片。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从头顶上方极速坠落。 “敌袭!!!” 顾青云凄厉的吼声还没传出大厅。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吞没了所有的声音。 那道从天而降的灰色剑气洪流,无视了顾家引以为傲的护族大阵。 那层足以抵挡五品巅峰强者全力一击的金色光罩。 在接触到灰色气流的瞬间,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连半息都没坚持住,直接消融。 紧接着,是建筑。 那些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那些用坚硬岩石砌成的墙壁。 在寂灭剑气的冲刷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那些在院子里巡逻的死士,那些正在忙碌的仆人。 甚至连脸上的惊恐表情都没来得及做出来,身体就直接崩解成了最微小的尘埃。 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偌大的顾家前院,直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 地下密室。 莫千机盘坐在一张寒玉床上,试图引导天地元气修复受损的经脉。 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迟暮的死气。 “庆无涯那个混蛋……” 莫千机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空间大宗师,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跟他玩心眼。 就在这时。 轰隆! 整间密室剧烈颤抖起来。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仿佛有万钧重物正压下来。 “这是……” 莫千机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哪怕化成灰他也认得。 “林七安!!!” 莫千机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咆哮。 他怎么敢? 这小畜生怎么敢大摇大摆地杀到神都来? 庆无涯呢? 那个该死的空间大宗师死哪去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 咔嚓! 头顶那块厚达三丈的断龙石,像是脆弱的豆腐块一样,被一道灰色的剑气直接切 第472章灭顾家(二) 阳光顺着裂缝洒了进来。 但那阳光里,夹杂着无尽的灰尘和杀意。 一道黑衣身影,顺着那道裂缝,缓缓飘落。 林七安手持墨影剑,剑尖指地。 他看着那个坐在寒玉床上、满脸惊骇的独臂老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莫大宗师,别来无恙啊。” “听说你在等庆无涯?” 林七安随手挽了个剑花,那漫天的灰尘在他身边自动分开。 “别等了。” “他托我给你带句话。” 莫千机死死盯着林七安,尤其是看到对方身上那股虽然内敛,却依然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的四品气息时。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成了针尖状。 “你……突破了?” “四品?!” 莫千机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这怎么可能? 一个月前,这小子明明还是五品中期。 这才多久?! “四品……这绝不可能!” 莫千机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的林七安。 那张枯槁的老脸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扭曲变形。 身为圣盟长老,莫千机太清楚“圣盟追杀令”的运作机制了。 “四十九天……” 莫千机嘴唇哆嗦。 “你没有躲?” “你这疯子……你把去天海州杀你的人,全都宰了?” 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修为从五品中期硬生生推到四品大宗师的境界。 那得填进去多少人命? 一万?两万?还是更多? 莫千机只觉得一股凉气覆盖全身。 “想明白了?” 林七安手腕轻轻一抖。 嗡! 手中的墨影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既然想明白了,那就上路吧。” 没有任何废话。 林七安脚下的虚空猛地炸开一团气浪。 轰!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两人之间那几十丈的距离。 剑锋未至,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寂灭剑意,已经刺得莫千机眉心生疼。 “狂妄!” “就算你侥幸突破四品,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崽子!” “老夫成名一甲子,其实你能小觑的!” 莫千机毕竟是老牌大宗师。 在生死的刺激下,他那原本衰败的气息竟然回光返照般暴涨。 “灰界,开!” 他仅剩的右手猛地拍向地面。 轰隆隆—— 一股灰败的气流以他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 原本被阳光照亮的地下密室废墟,瞬间陷入了一片灰暗。 无数道灰色的丝线从虚空中钻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试图挡住林七安这必杀的一剑。 这是他的小世界——灰界。 虽然因为之前的重伤,这方小世界已经残破不堪,到处都是裂痕。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不信,一个刚突破的小辈,能在法则感悟上胜过他! 撕拉—— 一声如同裂帛般的脆响。 那张由法则丝线编织而成的灰色大网,在接触到墨影剑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牛油,瞬间消融。 那柄晶莹剔透的长剑,裹挟着一条浑浊枯黄的河流虚影,蛮横地撞进了他的灰界之中。 “这是……命界?!” 他看到了什么? 在那枯黄的河水中,无数冤魂在哀嚎,在咆哮。 “你怎么可能修出命界?!” 莫千机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哪怕是四品后期的大宗师,能修出命界的也是凤毛麟角。 这小子才刚突破啊! “你的废话,太多了。” 林七安的声音冷漠如冰。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震惊而有丝毫停顿。 手里的墨影剑顺势下劈。 “黄泉,断流。” 轰! 那条浑浊的黄泉大河虚影,随着剑锋的指引。 化作一道千丈长的枯黄剑气,对着莫千机当头砸下。 莫千机拼命调动体内残存的真元,试图修补灰界进行抵挡。 噗! 灰界崩碎。 莫千机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而出,狠狠地砸进了后方的岩壁之中。 林七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刚刚和庆无涯交过手,再看这莫千机。 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庆无涯的空间法则运用得炉火纯青,哪怕林七安开启了修罗命界,也只能勉强做到不败。 可这莫千机。 无论是对法则的掌控,还是战斗的意识,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咳咳咳……” 废墟中,莫千机挣扎着爬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那身代表着圣盟长老威严的长袍早已变成了布条。 “林七安……你不能杀我!” “我是圣盟长老!” “你杀了我,圣盟不会放过你的!” 莫千机一边咳血,一边色厉内荏地吼道。 活得越久,就越怕死。 “圣盟?” 林七安一步步走向莫千机,脚下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连庆无涯都把你卖了,你觉得圣盟还会为你出头?” “至于顾家……” 林七安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已经化为废墟的顾家前院。 “从今天起,神都再无顾家。” 话音落下。 林七安手中的墨影剑再次抬起。 “不——!!!” 莫千机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猛地咬碎舌尖,想要燃烧精血施展血遁。 但林七安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死。” 墨影剑挥落。 一道黑线划过虚空。 莫千机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一条血线,从他的眉心一直延伸到胯下。 噗通。 两片尸体向两边倒去,切口平滑如镜。 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所有的精血,都在那一瞬间被墨影剑吞噬得干干净净。 嗡! 吸干了一位四品大宗师的精血,墨影剑发出一声满足的颤鸣。 剑身愈发晶莹,那条血色脉络变得更加粗壮,甚至隐隐有一股凶戾的剑灵意识传递到林七安的脑海中。 “乖。” 林七安手指轻轻弹了弹剑身。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便走。 一步踏出。 身形凭空消失。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顾家废墟,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浓烈血腥味。 …… 城东,苏家。 相比于顾家的死寂,此时的苏家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顾家那边的动静太大了。 那道从天而降的灰色剑气,隔着半个神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便是顾家方向传来的惊天巨响。 苏家虽然也是四大家族之一,但自从苏清离那一脉没落后,实力早已大不如 第473章讨债 此时,苏家正厅内。 苏家家主苏长河正焦急地来回踱步,额头上全是冷汗。 “查清楚了吗?到底是谁对顾家动手?” 苏长河抓着一个刚跑进来的探子,厉声问道。 那探子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回……回家主,看……看不太清。“ ”但那股气息……好像是……好像是那位林七安!” “什么?!” 苏长河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七安? 那个在婚礼上抢亲,杀得人头滚滚的煞星? 他不是被圣盟追杀令逼得逃亡天海州了吗? 怎么可能杀回来?还灭了顾家? “完了……完了……” 苏长河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个不停。 苏家和顾家可是联姻关系。 虽然苏清离被抢走了,但名义上两家还是盟友。 那煞星灭了顾家,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苏家? 就在这时。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苏家大宅。 原本喧闹的苏家,瞬间变得死寂。 所有的声音都被这股威压强行按回了肚子里。 大厅外的院子里。 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身穿黑衣、背负长剑的身影,缓缓浮现。 林七安。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苏长河。” 林七安的目光穿过大厅敞开的大门,落在了主位上的苏长河身上。 “林……林公子……” 苏长河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想要挤出一个笑脸,却比哭还难看。 “误会……这都是误会……” “苏某和顾家……” “我对你的解释不感兴趣。” 林七安打断了他的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 那是来之前,苏清离通过狐狸玉佩传给他的名单。 上面记录的,都是当初参与迫害苏清离这一脉,以及在婚礼上对他出过手的苏家人。 “苏清离说,冤有头,债有主。” 林七安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简,语气淡漠。 “她念旧情,不想灭了苏家满门。” “但有些人,必须死。” 听到这话,苏长河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灭门就好。 但下一刻,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林七安已经开始念名字了。 “苏明,苏家长老,当初提议将苏清离送给顾家做炉鼎的主谋之一。” 林七安的视线在大厅内扫过,精准地锁定了躲在人群后方的一个中年男人。 “不!家主救我!老祖救我!” 那叫苏明的中年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要往后院跑。 哧! 一道黑色的剑气凭空出现。 苏明的脑袋直接飞了起来,无头尸体借着惯性又跑了两步,才重重摔在地上。 鲜血喷溅,染红了地毯。 大厅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苏远山,苏家执事,婚礼当日曾带人围攻铁柱。” 林七安的声音继续响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阎王爷在点名。 砰!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刚想反抗,整个人就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苏……” 林七安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条人命消失。 短短几十个呼吸的功夫。 大厅里已经倒下了十几具尸体。 浓郁的血腥味刺鼻欲呕。 剩下那些没被点到名字的苏家人,一个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下一个名字就是自己。 “够了!” 就在这时。 一声苍老的怒喝从苏家后院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属于五品巅峰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是苏家的老祖,一直在闭死关冲击四品的一位老古董。 “林七安!你莫要欺人太甚!” “这里是苏家!不是你的屠宰场!” 伴随着怒吼声,一道苍老的身影如同大鹏展翅般飞掠而来。 手中拐杖卷起漫天劲气,直取林七安面门。 林七安微微侧头,眉心那道银色弯月印记闪过一抹冷冽的光芒。 太阴真瞳,慑神魂! 嗡! 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呈扇形横扫而出。 半空中。 那位气势汹汹的苏家老祖,身形猛地一僵。 他那双原本充满怒火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无神。 那是神魂被瞬间震散的征兆。 噗通。 苏家老祖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脸朝下,重重地砸在林七安脚边的青石板上。 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苏长河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老祖啊! 苏家唯一的依仗,五品巅峰的强者! 就这么……没了? 林七安看都没看脚下的尸体一眼。 他将手中的玉简捏成粉末,轻轻拍了拍手。 “名单上的人,杀完了。” 林七安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幸存的苏家人。 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 林七安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一群被吓破了胆的苏家族人,在风中凌乱。 ............... 神都,洛水河畔。 这里是文人墨客最爱聚集的地方,此时却因为城东的惊变而显得有些冷清。 一座爬满了青苔的石桥边。 一位身穿素白长裙,戴着面纱的女子,正静静地立在柳树下。 风吹起她的裙摆,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路过的几个书生忍不住频频回头,却在触及女子那双清冷的眸子时。 只觉浑身一冷,慌忙低头快步离去。 苏清离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狡黠与妩媚的桃花眼,此刻却写满了焦躁。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街口的方向。 每一秒的流逝,对她来说都像是一种煎熬。 顾家灭了。 那道灰色的剑气洪流,她在河边看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便是莫千机陨落的气息。 那是四品大宗师啊。 就这么没了? 那个小男人,真的做到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 视线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 黑衣如墨,步履闲适。 不想是刚去灭了两个顶尖家族,倒像是刚逛完集市回来的富家公子哥。 苏清离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止住。 那双美眸在林七安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了好几遍,确认没有缺胳膊少 第474章只是想散散步 也没有沾染血迹后,那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来。 林七安走到柳树下,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女人。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路过桂花楼,顺手买的。” “还是热的。” 苏清离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油纸包。 鼻尖萦绕着一股甜腻的桂花香,混杂着男人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冽气息。 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这人…… 刚杀了那么多人,回来第一件事竟然是买桂花糕? “你……” 苏清离接过油纸包,声音有些发颤。 “都解决了?” “嗯。” 林七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莫千机死了,顾家没了。” “至于苏家……” 林七安顿了顿。 “名单上的人,都送下去了。” “那个老祖想拦我,也被我顺手宰了。” 苏清离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男人。 那张脸依旧棱角分明,眼神依旧深邃如渊。 但她却感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他。 从那个在阎罗殿接取铜牌任务的少年。 到如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四品大宗师都能斩杀的绝世凶人。 这才过去多久? “怎么?心疼了?” 见她发呆,林七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道。 “毕竟是你娘家。” “呸!” 苏清离回过神来,狠狠地啐了一口。 “什么娘家?那是狼窝!” “死得好!死得干净!” 她咬着牙,眼底闪过一抹快意。 那些人,曾经把她当成货物,当成炉鼎,想要榨干她最后一丝价值。 如今,终于遭了报应。 林七安伸手从油纸包里捏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甜得发腻。 他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但这会儿心情好,倒也觉得还行。 林七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苏清离那张即便戴着面纱也难掩绝色的脸庞。 “事情办完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指了指前面的洛水河堤。 夕阳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金。 “一起走走?” 苏清离愣住了。 她看着林七安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刚刚才握过剑,杀过人,染过血。 此刻却摊在她面前,掌心向上。 没有任何杀气,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温度。 苏清离的脸色微红,又迅速褪去。 那双桃花眼里,渐渐泛起一层水雾,又很快化作一抹前所未有的柔媚笑意。 她伸出手,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放在了林七安的掌心。 “好!” …… 夕阳西下。 两道身影并肩走在洛水河畔。 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阿七。” “嗯?” “那个莫千机,真的死了?” “脑袋都分家了,还能有假?” “那他的储物戒呢?四品大宗师,身家肯定不少吧?” “……” 林七安脚步一顿,转头看着身边这个瞬间从“多愁善感”切换到“财迷模式”的女人。 “在铁柱肚子里。” “什么?!” 苏清离瞬间炸毛了,一把揪住林七安肩膀上的铁柱。 “死肥猫!给我吐出来!” “那是老娘的嫁……那是老娘的分红!” “喵呜!!” 铁柱死死护着肚子,四只爪子乱蹬,发出凄厉的惨叫。 看着这一幕,林七安嘴角带笑。 这才是那个银狐。 贪财,狡猾,却又真实得让人想要靠近。 “别晃了,没吞。” 林七安笑着把铁柱解救下来。 “都在我这儿。” “等会儿找个地方,分赃。” 听到“分赃”两个字,苏清离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元宝形状。 她一把挽住林七安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姐姐就知道,阿七最好了。” “那把墨影剑好像进阶了?要不要姐姐帮你找点稀有矿石再淬炼一下?” “不用,它刚吃饱。” “哎呀,别这么客气嘛,以后姐姐还要靠你罩着呢……” 风中传来两人渐行渐远的交谈声。 在这个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日子里。 这难得的宁静与烟火气,显得格外珍贵。 ............. 桂花楼顶层,雅间。 这里视野极佳,推窗便是波光粼粼的洛水,关窗则隔绝了尘世喧嚣。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那包只剩下半块的桂花糕。 “啪嗒。” 一枚泛着古铜色泽的储物戒,被随手丢在了桌面上。 戒指在红木桌面上转了好几圈,最后撞在酒杯边上停下。 “莫千机的。” 林七安抿了一口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丢了一块石头。 “还有顾家宝库里顺出来的三成资源,都在里面。” 正在给铁柱喂肉干的苏清离动作一顿。 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视线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 那只原本用来拿肉干的纤纤玉手,以一种快到拉出残影的速度,一把将戒指抄在手里。 神意探入。 一息。 两息。 苏清离的呼吸乱了半拍。 她猛地抬头,盯着林七安,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座会移动的金山。 “你疯了?” “这里面的东西,够买下半个神都。” “莫千机那个老鬼,竟然攒了这么多家底?” 苏清离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把戒指往自己怀里塞。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那是。” 林七安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圣盟的长老,手里怎么可能没点好东西。” “除了那几样我看上的灵材,剩下的都归你。” “算是……” 林七安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清离那张即便不施粉黛也足以倾城的脸。 “算是给阎罗殿的注资。” “毕竟我现在也是金牌杀手,组织太穷,我出去也没面子。” 苏清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媚眼如丝,身子微微前倾,隔着桌子凑到林七安面前。 那股好闻的幽香瞬间钻进了林七安的鼻孔。 “阿七,你这就见外了。” “什么注资不注资的 第475章星海大陆 “姐姐的人都是你的,这点钱,就当是姐姐帮你保管的私房钱。”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收起戒指的速度可一点没慢。 甚至还顺手在戒指上打了个只有她能解开的神魂禁制。 这就是银狐。 谈钱的时候,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林七安没理会她的调侃。 他手腕一翻。 一张泛着枯黄之色,边缘参差不齐的羊皮卷,出现在掌心。 这羊皮卷一拿出来,整个雅间内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一股淡淡的咸腥味弥漫开来。 正趴在桌子上啃骨头的铁柱,猛地抬起头。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羊皮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它感应到这张破皮子上,残留着一丝极为恐怖的威压。 “这是……” 苏清离脸上的媚笑收敛了几分。 她伸手接过羊皮卷,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 材质很特殊。 不像是普通的羊皮,倒像是某种深海巨兽的腹皮硝制而成。 入手冰凉,坚韧异常。 “蓬莱仙岛的海图残卷。”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 “之前拍卖会上,九国盟那个少主花二十八万上品元石买走的。” “我宰了他之后,这东西就落我手里了。” 苏清离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低头看着海图上那几条模糊的线条,以及那个被朱砂圈出来的红点。 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你想去这儿?” “嗯。” 林七安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神都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 繁华,却也拥挤。 “大周这潭水,太浅了。” 林七安的声音淡淡。 “五品便是宗师,四品便是老祖。” “我想再往上走,这里已经给不了我太多养分了。” 他的刺杀系统,需要源源不断的强者作为燃料。 大周王朝虽然辽阔。 但真正能让他提起兴趣,又能提供巨额刺杀点的目标,已经不多。 苏清离沉默了。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自然听得懂林七安话里的意思。 大周这座池塘,已经养不下这条真龙。 “蓬莱仙岛……” 苏清离轻声呢喃着这四个字。 她将海图平铺在桌面上,手指顺着那条模糊的航线缓缓移动。 最后停在了海图的最边缘。 那里是一片空白。 但在空白处,却被人用极其细微的笔触,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个旋涡。 “阿七。” 苏清离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认真。 “你知道这蓬莱仙岛后面,是什么吗?” 林七安挑了挑眉。 “你知道?” 他拿这海图出来,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 毕竟阎罗殿的情报网遍布天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没想到,这女人还真知道点东西。 苏清离没有直接回答。 她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让她的脸颊泛起一抹酡红。 “无尽海很大。” “大周王朝所在的这片大陆,在那些古籍里,被称为‘遗弃之地’。” “而在无尽海的另一头。” 苏清离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旋涡符号上。 “那里有一块比大周辽阔百倍,天地元气浓郁十倍的大陆。” “星海大陆。” “星海大陆?” 林七安咀嚼着这四个字。 这名字听着倒是挺大气。 “比大周强多少?” 他问得很直接。 这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不强,那去了也没意义。 “呵。” 苏清离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向往。 “这么跟你说吧。” “在大周,四品大宗师是顶天的战力,是可以镇压一国气运的老祖。” “但在星海大陆……”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林七安面前晃了晃。 “四品,不过是一流势力的长老。” “甚至是……” “一些顶尖大教的外门长老。” 林七安瞳孔微微收缩。 四品大宗师,只能当外门长老? 这差距,未免有些太大了。 “别这么看着我。” 苏清离耸了耸肩,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也是在翻阅殿内最高级别的绝密档案时,才偶然看到的。” “那边的武道文明,比我们这里昌盛太多。” “据说那里有真正的‘圣地’,传承无数载,底蕴深不可测。” “还有传说中的三品天人境,甚至是……” 说到这里,她指了指头顶。 “那是真正能摘星拿月,肉身横渡虚空的恐怖存在。” 林七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四品多如狗? 那岂不是意味着…… 满地都是行走的刺杀点? 若是能在那里大杀一通。 别说四品圆满,就算是传说中的三品天人境,也不是不能堆上去。 “有意思。” 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这地方,合我胃口。” 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苏清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疯子。 正常人听到这种差距,早就吓得腿软了。 他倒好。 像是个饿死鬼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苏清离泼了一盆冷水。 “想去星海大陆,难如登天。” “无尽海上有恐怖的风暴屏障,还有无数六品、甚至五品的深海巨兽。” “寻常船只,根本过不去。” 林七安点了点头。 风险和收益并存,这很合理。 如果随便谁都能去,大周早就被那边的人吞并了。 “对了。” 林七安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清离。 “这种隐秘,就算是皇室也不一定知道。” “你一个阎罗殿的副殿主,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别告诉我是从古籍里看的。” “那种东西,多半是杜撰。” 苏清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放下酒杯,转头看向窗外那条奔流不息的洛水。 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阿七。” “你知道阎罗殿是谁创立的吗?” 林七安摇了摇头。 阎罗殿存在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没人知道它的起源。 只知道它像是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兽,无论朝代如何更迭,它始终屹立不倒。 “第一任殿主。” 苏清离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林七安耳边炸响。 “他不是大周人。” “他来自星海大陆。” 林七安豁然抬头。 阎罗殿的创始人,竟然是外来 第476章北境长城 “那个档案里记载。” “那位祖师爷在星海大陆遭了难,被人追杀,重伤垂死,才不得不横渡无尽海,逃到了这片遗弃之地。” “他创立阎罗殿,最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 “而是为了……” 苏清离转过头,直视着林七安的眼睛。 “为了收集资源,疗伤,然后积蓄力量,杀回去。” “只可惜。” “他伤得太重,大周这边的资源层级又太低。” “直到坐化,他也没能再踏上故土一步。” “星海大陆。” 苏清离捏着那只晶莹剔透的白玉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画着圈。 她没看林七安,目光落在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上。 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地方确实是武道圣地,但也确实……远得让人绝望。” 林七安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他知道这只狐狸既然开了口,就肯定还有干货。 果然。 苏清离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 让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多了一抹红润。 “你知道为什么大周皇室,甚至九国盟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 ”对圣盟都如此忌惮吗?” “仅仅是因为他们有四品大宗师?” 林七安挑了挑眉。 “难道不是?” 在这个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的世界,四品大宗师确实拥有镇压一切的话语权。 刚才那个莫千机,若不是遇到了他这个挂逼,光凭那一手“灰界”,就足以横扫整个神都。 “是,也不是。” 苏清离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 那双桃花眼里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肃然。 “大宗师固然可怕,但真正让各国皇室低头的,是圣盟手里握着的一张底牌。” “或者说……是一份责任。” 林七安来了兴趣。 “什么责任?” 苏清离伸出手指,蘸着酒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长长的横线。 这条线横贯东西,仿佛将整个桌面一分为二。 “在大周和其他国家,包括九国盟在内的疆域以北,有一条极为漫长的防线。” “名字很土,叫拒北长城。” “拒北长城?” 林七安看着那条水痕,眉头微皱。 “防谁?北蛮子?” 如果是防备北蛮,大周自己的军队就够了,何须圣盟出手? 苏清离摇了摇头,红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妖族。” 听到这两个字,林七安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下意识地看向趴在桌子上啃骨头的铁柱。 这货算是异兽,虽然长得寒碜了点,但也跟妖沾边。 但苏清离嘴里的“妖族”,显然不是铁柱这种只会卖萌和干饭的货色。 “妖族?” 林七安把玩着手里的墨影剑,语气有些古怪。 “这玩意儿不早在上古时代,就跟那帮炼气士一起灭亡了吗?” 现在的九州大陆,异兽倒是不少,但大多灵智未开,顶多算是厉害点的野兽。 像铁柱这种拥有高灵智的,那是凤毛麟角。 至于成建制的“妖族”,那是传说里才有的东西。 “那是老黄历了。” 苏清离叹了口气,似乎对林七安的“无知”感到有些无奈。 她伸手理了理耳边垂落的碎发,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杀手的凌厉,多了几分邻家姐姐的温婉。 “这些所谓的妖族,其实并不是上古遗留。” “它们只是强大异兽的血脉返祖后,诞生的变异体。” “数量很少。” 苏清离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万头异兽里,要么是高阶的异兽有灵智,要么血脉返祖成为妖。” “但这些开了灵智的家伙,每一个都是天生的统帅。” “它们多是高阶的将领,实力恐怖,且拥有不输于人类的智慧。” 说到这里,苏清离的眼神冷了几分。 “它们统御着无穷无尽的低阶异兽,时刻准备着攻略人族领地,把我们……变成口粮。” 林七安沉默了。 他想起了之前在落日山脉遇到的兽潮。 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至今记忆犹新。 如果那种规模的兽潮,再加上一群拥有智慧、懂得排兵布阵的妖族指挥官…… “所以……” 林七安指了指桌上的那条水线。 “圣盟的主力,都在这儿?” “没错。” 苏清离点了点头,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敬意。 “人族圣盟,并非全是像莫千机那种混蛋。” “那种人,是少数。” “大多数圣盟的强者,常年驻守在拒北长城,与妖族厮杀。” “他们是捍卫人族的屏障,是值得敬佩的。”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只是这世道,安逸太久了。” “后方太太平,就滋生了莫千机这种蛀虫。” “他们享受着前线将士用命换来的特权,却在后方作威作福,把圣盟当成了敛财和争权的工具。” “要不是有圣盟在北境的防线……” 苏清离看着林七安,眼神认真。 “我们这些人,如果实力不济,早就被异兽干掉,成为其口粮了。”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这信息量……有点大。” 他原本以为圣盟就是个单纯的反派组织。 是那种打了小的来老的、专门给他送经验的经验包。 没想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若是真如苏清离所说,那他杀了莫千机,搞不好还是在帮圣盟“清理门户”? “那星海大陆呢?” 林七安很快抓住了重点。 “既然北边打得这么热闹,跟星海大陆有什么关系?” 苏清离指了指海图上的那个旋涡。 夜色渐深,桂花楼外的洛水河面上,画舫游船的灯火倒映在水中,随着波纹细碎地摇晃。 雅间内,那张泛黄的海图被摊平在桌面上。 苏清离葱白的手指点在那处旋涡标记上,指尖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脆响。 “路是有,但不好走。” 她收回手,身子向后倚靠在椅背上,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透着一股慵懒的精明。 “据我翻阅的那些绝密卷宗记载,北境长城之外。“ ”似乎存留着几座上古时期的传送古阵。” “那些阵法,就是通往星海大陆的门户。” 林七安眉头微皱,手指摩挲着手中的酒杯,杯壁微凉。 “确切的位置呢?” 林七安问道。 既然有路,那就得知道门在哪儿。 苏清离摇了摇头,那张银狐面具在灯火下折射出一抹冷光。 “具体的坐标,阎罗殿的档案里也没有,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 第477章落日山脉 “毕竟那是几千年前的老黄历了。” 她端起酒壶,给林七安面前的空杯斟满,酒液入杯,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水纹。 “不过,有一个地方肯定知道。” 苏清离放下酒壶,目光灼灼地看着林七安。 “圣盟。” “他们在北境长城镇守了数千年,跟妖族、异兽打了无数次交道,对那边的情况,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林七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却压不住他心头泛起的那股躁动。 圣盟。 又是圣盟。 看来这北境长城,是非去不可了。 “那边……” 林七安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声响。 “有什么油水吗?” “比如,对异兽的悬赏,或者对妖族将领的脑袋开出的价码?” 如果不赚钱,不去。 这是林七安的行事准则。 不管是元石,还是系统需要的刺杀点,总得图一样。 听到这话,苏清离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花枝乱颤。 “你这人,还真是掉钱眼里了。” 她伸出手指,虚点着林七安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好处。” “圣盟在那边设了个‘战榜’。” “只要是上了战场的武者,杀的每一头强大异兽。“ ”砍下的每一颗妖族将领的脑袋,都会被记录在案,折算成‘功勋’。” “这些功勋,那是硬通货。” 苏清离掰着手指头数道: “天阶功法、神兵利器、珍稀丹药……甚至是请圣盟里的三品老祖出手一次的机会,都能换。” “而且……” 她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如果你是想要那种‘接单杀人’的仪式感。” “那个战榜上的妖族大将,每一个都是挂了号的。” “你完全可以把它们当成是一桩桩刺杀委托。” 林七安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 战榜。 妖族大将。 每一个妖族将领和强大异兽,都是行走的刺杀点。 “这地方,我去定了。” 林七安一口饮尽杯中酒,将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啪!” 苏清离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隐去。 “你是想去那边借着战火磨砺武道?” “确实。” “四品之后,想要再进一步,光靠闭关打坐,没有天材地宝和感悟堆着,也难如登天。” “只有生死搏杀,才是最快的捷径。” 林七安点了点头。 他没法解释系统的存在,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不过这也不算撒谎。 对他来说,杀戮就是修行。 “那你呢?” 林七安转头看着苏清离。 “要不要一起去?” “那种地方,虽然危险,但也适合你。” 苏清离的体质特殊,心有七窍,血分阴阳。 这种体质在安逸的环境里是累赘,是炉鼎。 但在充满了毒瘴、煞气和死亡的战场上,却是最顶级的生存利器。 苏清离沉默了片刻。 她转头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神都的繁华,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我也想去。” “不过……” 她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现在还走不开。” “顾家刚灭,苏家被清洗,神都这边的局势乱成了一锅粥。” “阎罗殿在南云州府那边的分殿,之前被金蝉那伙人搞得乌烟瘴气,我得回去收拾烂摊子。” “把那边的人手重新整合一下,还有那些被吞掉的资源,都得吐出来。” 说到这,她眼中闪过一抹冷厉的杀机。 “行。” 林七安没有勉强。 “那你办完事,直接来北境找我。” “我就在神都这边再逗留几天。” 林七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夹杂着洛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片连绵起伏、如巨龙盘卧的黑色山脉。 落日山脉。 “去北境之前,我得先攒点路费。” 林七安的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墨影剑柄上。 剑身微颤,发出一声渴望的嗡鸣。 “听说落日山脉深处,藏着不少四品兽皇。” “正好拿它们,试试我这新修成的‘命界’。” 苏清离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 桂花楼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将窗棂的影子拉得细长。 桌面上,那张泛黄的海图已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宣纸。 苏清离手持狼毫,笔走龙蛇。 她低垂着眉眼,银色面具下的侧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落日山脉,核心区域。” “四品初期兽皇,赤炎金猊兽,悬赏上品元石二十万,外加四品灵药两株。” “四品中期兽皇,玄冰碧火蟒,悬赏上品元石三十万,地阶下品灵材一块……”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苏清离随手掏出那枚象征着阎罗殿副殿主身份的“判官令”,在宣纸末端重重一盖。 “嗡!” 一道暗红色的灵光在纸面上荡漾开来,随即隐没。 这是一份正式生效的阎罗殿绝杀令。 “好了。” 苏清离搁下毛笔,轻轻吹干了纸上的墨迹,随后两根手指夹起宣纸,在林七安面前晃了晃。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你要的仪式感。” “这可是阎罗殿最高级别的‘清剿委托’。“ ”且限定你才能接取。” “怎么样,够不够排面?” 林七安没说话。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张宣纸,或者说,是盯着只有他能看见的虚空。 就在苏清离盖下印章的那一瞬间。 那久违的机械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炸响。 【叮!检测到高阶刺杀委托!】 【委托来源:阎罗殿副殿主·银狐。】 【委托目标一:猎杀落日山脉四品初期兽皇·赤炎金猊兽。奖励:刺杀点200000。】 【委托目标二:猎杀四品初期兽皇·裂地魔熊。奖励:刺杀点200000。】 【委托目标三:猎杀四品初期兽皇·紫电狂鹰。奖励:刺杀点200000。】 【委托目标四:猎杀四品中期兽皇·玄冰碧火蟒。奖励:刺杀点350000。】 【委托目标五:猎杀四品中期兽皇·撼天神猿。奖励:刺杀点350000。】 【注:检测到宿主当前境界,系统建议避开四品后期兽皇领地,以免发生不可控风险 第478章食谱(一) 一连串的蓝色光幕,如同刷屏般在视网膜上跳动。 林七安的呼吸慢了半拍。 三个初期,两个中期。 总计……一百三十万刺杀点! 林七安将宣纸折好,塞进怀里,顺手拍了拍正在桌上跟一块酱骨头较劲的铁柱。 “吃饱了吗?” “呜?” 铁柱抬起头,嘴边还挂着一根肉丝,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迷茫。 “吃饱了就干活。” 林七安站起身,墨影剑在腰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带你去吃顿好的。” 听到“吃顿好的”,铁柱的眼睛瞬间亮了。 它“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骨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窜上了林七安的肩膀。 林七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入,吹散了屋内的酒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清离。 “北境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窗外的夜空中,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空间波纹。 苏清离看着空荡荡的窗口,良久,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冤家。” 她端起桌上的残酒,一饮而尽。 …… 落日山脉深处。 这里是人类武者的禁区,哪怕是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五品宗师,到了这里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古木参天,毒瘴弥漫。 偶尔从深处传来的一两声兽吼,都能震得方圆十里的飞鸟惊惶坠地。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片原始森林的死寂。 一头体型如小山般庞大,浑身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巨兽,正狼狈地撞断了数棵三人合抱的古树,重重地砸在地上。 赤炎金猊兽。 这头平日里在方圆百里作威作福的四品初期兽皇,此刻却像是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土狗。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口鼻中不断喷涌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岩浆血液。 在它面前的虚空中。 一个身着黑衣的人类青年,正踏空而立。 他手里提着一把通体漆黑、剑身内流淌着血色纹路的长剑,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这就倒了?” 林七安挽了个剑花,墨影剑上沾染的炽热兽血被瞬间震散。 ................. 墨影剑锋上的血珠子,顺着漆黑的剑脊滑落,“滴答”一声,砸在焦黑的岩石上,摔成八瓣。 脚下这头如小山般的赤炎金猊兽,此刻只剩下了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它那颗硕大的头颅,被生生削去了一半,切口平滑得像是镜面,红白之物还在冒着热气。 “呜……” 赤炎金猊兽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声哀鸣,那双原本凶戾的金色兽瞳。 此刻光彩涣散,映照出林七安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的脸。 “下辈子投胎,别长这么大个。” 林七安手腕一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费剑。”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四品初期兽皇·赤炎金猊兽!】 【获得奖励:刺杀点200000。】 清脆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听在林七安耳朵里,比那勾栏听曲还要悦耳。 二十万到手。 他伸出脚,踢了踢那还要抽搐的兽尸。 “别装死,我知道你还有一口气。” 林七安蹲下身,熟练地剖开兽胸,那动作比杀猪匠还要利索。 一颗拳头大小、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内丹被他挑了出来。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拔高了几度。 “好东西。” 林七安感受着内丹里狂暴的火系能量,嘴角咧开。 “嘶溜……” 衣袖里传来一声极其没出息的吞咽声。 紧接着,一个长着两根精致龙角的小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 铁柱那双紫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颗内丹,哈喇子都快流到林七安的手背上了。 “出息。” 林七安屈指一弹,崩在它脑门上。 “这玩意儿烫嘴,现在的你吃了得拉肚子。” 铁柱委屈地“呜”了一声,缩回了脑袋。 但那两只爪子还死死扒着林七安的袖口,不肯松开。 林七安也没理这馋猫,大手一挥,将那庞大的兽尸连同内丹一起收入储物戒指。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投向了落日山脉更深处。 那里,一片怪石嶙峋的石林,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透着股生人勿进的死寂。 “走。” “下一道菜,还在锅里等着呢。” …… 青石岭。 这里没有树,只有一根根像利剑般直插云霄的怪石。 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褐色。 就连飘在空中的尘埃,坠落的速度都比外面快了一倍。 “重力场?” 林七安停下脚步,感受着肩膀上陡然增加的压力。 有点意思。 还没见到正主,这下马威就先到了。 “吼——!” 一声暴虐的咆哮,如平地惊雷,震得周围几根脆弱的石柱轰然崩碎。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大地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翻身。 “轰隆隆……” 前方三百丈处,地面突然炸开。 一头直立起来足有十丈高的恐怖巨熊,从乱石堆里爬了出来。 裂地魔熊。 四品初期兽皇。 它浑身覆盖着厚重的岩石铠甲,上面长满了青苔和地衣,就像是一座会移动的山峰。 那双土黄色的兽瞳,此刻正死死盯着闯入领地的“小虫子”。 “这体格……” 林七安仰着头,啧啧称奇。 “炖一锅都装不下。” 他低下头,对着袖口里那个正在瑟瑟发抖的鼓包说道: “胖子,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今天的正餐。” “四品裂地魔熊,这一身肉,全是地脉精气养出来的。” “尤其是那对熊掌。” 林七安指了指那两只比磨盘还大的熊掌,语气里满是诱惑。 “那是大补。” “你要是把它啃了,别说六品圆满,就算是五品宗师的门槛,也能一脚踹开。” 袖口里的鼓包剧烈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铁柱那颗小脑袋又探了出来。 它先是看了一眼那头恐怖的巨熊,吓得缩了缩脖子。 但听到“大补”两个字,那双紫金瞳孔里又燃起了贪婪的火 第479章食谱(二) “呜呜!”(老板,弄死它!) 铁柱挥舞着小爪子,发出了战斗宣言。 “好嘞。” 林七安咧嘴一笑。 “客官您坐好,上菜喽。” 话音未落。 那头裂地魔熊似乎是被这两个无视它威严的“蝼蚁”激怒了。 它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右掌,对着地面狠狠一拍。 “轰!” 一圈土黄色的波纹,以它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 重力倍增! 林七安只觉得身子一沉,仿佛背上突然多了一座大山,双腿竟直接陷入了地面三寸。 紧接着。 脚下的岩石如同活过来一般,化作无数尖锐的地刺,狠狠扎向他的脚底板。 “玩泥巴?” 林七安冷笑一声。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重力压垮,反而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随着那股重力波纹飘了起来。 《虚空惊鸿渡》。 身融虚空,无视重力。 “唰!” 墨影剑出鞘。 一道漆黑的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直奔魔熊的面门。 裂地魔熊显然没想到这个人类能在自己的重力场里如此灵活。 它咆哮一声,双掌合十,竟是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厚达数丈的岩石巨盾。 “铛!” 剑气斩在石盾上,火星四溅。 那足以切金断玉的剑气,竟然只在石盾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过尺许的剑痕。 “皮真厚。” 林七安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折转,轻飘飘地落在石盾顶端。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头正仰头咆哮的巨兽,眼中的戏谑更浓。 “不过,也就是皮厚点罢了。” 林七安手腕翻转。 体内的“修罗命界”微微震颤。 一股灰白色的寂灭气息,顺着经脉疯狂涌入墨影剑。 剑身瞬间变得灰白一片,仿佛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骨头。 “铁柱儿好大儿,看好了。” “这一招叫,剥壳。” 林七安轻声说道。 下一秒。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顺着裂地魔熊那厚重的岩石铠甲滑了下去。 墨影剑所过之处,那些坚硬无比、连宝兵都难伤分毫的岩石铠甲。 在接触到灰色剑气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滚油。 直接化作了飞灰。 “吼!!!” 裂地魔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引以为傲的防御,在那个渺小的人类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大片大片的血肉裸露出来,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别叫,还没完呢。” 林七安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此时的他,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魔熊的后颈处。 这里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裂地魔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疯了一样扭动着身躯。 背后的岩石倒刺根根竖起,想要把这个跳蚤扎穿。 同时,周围的重力场再次暴涨。 百倍重力! 周围的石柱都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纷纷崩碎。 林七安身上的黑衣紧紧贴在身上,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就这点本事?” 他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袖子里的铁柱。 “感觉到了吗?” “这就是天赋神通,重力压制。” “等你吃了它,后续你也能觉醒天赋神通。” 铁柱在袖子里缩成一团,两只爪子捂着耳朵,根本不敢听。 太吓猫了。 这可是四品兽皇啊! 老板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对手? 林七安显然没有这个打算。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戏谑散去。 “玩够了。” “借你熊掌一用。” 墨影剑高高举起。 灰白色的剑气暴涨三百丈,化作一柄凝实的巨剑虚影。 “黄泉·断流。” 一剑斩下。 “噗嗤!” 那颗硕大的熊头,连同半个肩膀,直接滑落下来。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就被伤口处残留的寂灭剑意给封住了。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砸起漫天尘土。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四品初期兽皇·裂地魔熊!】 【获得奖励:刺杀点200000。】 又是二十万。 林七安甩去剑上的血迹,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出来吧。” 他抖了抖袖子。 铁柱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到那头已经死透了的巨熊,紫金瞳孔瞬间瞪圆了。 这就……死了? 刚才那威压,那动静,它还以为要打个三天三夜呢。 结果就这? “别看了。” 林七安走到那只断掉的熊掌前,用剑尖比划了一下。 “这只归你。” “趁热吃。” “这里的血气还没散,精华都在肉里锁着呢。” 铁柱哪里还忍得住。 它“嗖”的一声窜了出去,身形迎风见长。 眨眼间。 一只体长近丈,浑身燃烧着赤金火焰的威猛巨兽出现在场中。 虽然比起裂地魔熊还是个小不点,但那股上古凶兽的气息却一点不弱。 “吼!” 铁柱兴奋地吼了一嗓子,扑上去抱着那只比它脑袋还大的熊掌就开始狂啃。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坚硬如铁的熊骨,在铁柱的利齿下跟脆骨没两样。 随着大量的血肉入腹。 铁柱身上的鳞片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重起来。 那是裂地魔熊的本源精气。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林七安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手里把玩着刚挖出来的土黄色内丹。 他看着狼吞虎咽的铁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小东西的血脉确实霸道。 四品兽皇的肉身,说吃就吃,一点都不带消化的。 照这个速度。 等把这单子上的几头兽皇全吃了,这货绝对能冲击五品。 “嗝……”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那只巨大的熊掌就被铁柱啃了个精光。 它打了个饱嗝,原本威猛的身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迅速缩小。 变回了那只人畜无害的小猫模样。 只是此刻的它,肚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是个喝醉了的酒鬼。 “吃饱了?” 林七安拎起它的后颈皮,把它塞回袖子里。 “睡一觉吧。” “等你醒了,咱们就到下一站了。” “下一道菜……” 林七安掏出那张宣纸看了看,顺手收起剩下的异兽尸体。 “紫电狂鹰。” “烤鸡翅膀,应该也不错。” 他脚尖一点,身形瞬间消失在原 第480章遛鸟 落日山脉深处,天穹像是被谁泼了一砚台的浓墨,压得极低。 这里没有树,只有光秃秃的焦黑岩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被雷劈过后的臭氧味,混杂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轰隆!” 一道紫色的雷霆如狂蛇般撕开黑云,狠狠抽打在最高的山崖上。 碎石飞溅,电弧在岩壁上滋滋乱窜,像是一张铺开的电网。 林七安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衣摆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仰着头,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的雷光,眉头微微皱起。 “有些麻烦。” 他嘟囔了一句。 袖口里,铁柱探出一颗小脑袋。 两只前爪死死扒着林七安的衣袖边缘,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忌惮,缩头缩脑地往天上看。 它是瑞兽血脉不假,甚至还掌控着雷火之力。 但这并不代表它喜欢被人当成避雷针劈。 尤其是头顶那团黑云里,正有一股令它汗毛倒竖的锐利气息,死死锁定着他们。 “啾——!” 一声穿金裂石的啼鸣,仿佛要把人的耳膜给刺穿。 紧接着,黑云翻涌,一道紫色的闪电竟然脱离了雷暴的轨迹。 直奔林七安的天灵盖而来。 紫电狂鹰。 四品初期兽皇,但这玩意的速度,绝对摸到了四品中期的门槛。 就在那锋锐如钩的利爪即将抓碎他头骨的瞬间,他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模糊了一下。 “唰!” 利爪抓穿了残影,击打在岩石上。 那块坚硬如铁的黑曜石,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瞬间炸成了齑粉。 紫电狂鹰一击不中,根本不做丝毫停留,宽大的羽翼猛地一振。 卷起一阵狂暴的罡风,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眨眼间又钻进了厚厚的雷云之中。 只留下一串嚣张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啧。” 林七安的身影在十丈外浮现,伸手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脸色有些发黑。 这畜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绝不和地面上这两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家伙硬碰硬。 就是利用空权和速度,玩那种令人恶心的“打了就跑”的战术。 “再这么耗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瞥了一眼袖口里的铁柱。 那眼神,看得铁柱浑身一激灵。 “呜?”(老板,你想干啥?) 铁柱警惕地往袖子深处缩了缩。 “别躲了。” 林七安伸手把它拎了出来,像是拎着一只待宰的小鸡仔,举到面前晃了晃。 “看见上面那只傻鸟了吗?” “它不下来,咱们就得上去。” “但那雷云里是它的主场,视线受阻,感知被雷磁干扰,我去抓它费劲。” 林七安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和善的笑容,像极了那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所以,得辛苦你一下。” “当个饵。” “呜呜呜!”(我不去!那玩意儿爪子比我腰都粗!) 铁柱疯狂摇头,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把抗拒写满了全身。 开什么玩笑! 它是高贵的麒麟血脉,怎么能当鸟食? “加餐。” 林七安伸出一根手指。 “除了这只鸟的内丹,下一头兽皇的精血,多分你一成。” 铁柱蹬腿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歪着脑袋,紫金色的瞳孔转了转,似乎在权衡利弊。 一成精血……那是大补啊。 “两成。” 林七安加码。 “成交!” 铁柱虽然不会说话,但那瞬间变得视死如归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为了干饭,拼了! 林七安手腕一抖,直接把铁柱往空中一抛。 “走你!” 铁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那小小的身躯在漫天雷光中显得格外无助且……诱人。 它甚至还极其配合地散发出了一丝属于上古异兽的纯正血脉气息。 对于妖兽来说,这种气息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 沙漠里的清泉,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果然。 就在铁柱飞到最高点的瞬间。 雷云炸开。 那头紫电狂鹰显然无法抗拒这种来自血脉深处的诱惑。 它一直盘旋在云层里,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啾!” 一声兴奋的啼鸣。 紫色的闪电再次从云层中坠落,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三分。 那对翼展超过五丈的巨大羽翼收拢在身侧,直刺空中的铁柱。 那双锐利的鹰眼里,甚至已经倒映出了铁柱那惊恐的小表情。 就在那如钢钩般的利爪即将触碰到铁柱皮毛的刹那。 “好儿子,干得漂亮。” 林七安的声音,幽幽地在紫电狂鹰的背上响起。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上去的。 《虚空惊鸿渡》,圆满之境,无视空间阻隔。 紫电狂鹰浑身的羽毛瞬间炸起,一股死亡的寒意直冲脑门。 它刚想翻滚身体把背上的人甩下去,但一切都晚了。 “噗嗤。” 墨影剑带着一抹灰白的死气,刺入了它的后颈。 雷光熄灭。 巨大的鹰尸在空中僵直了一瞬,随后如同陨石般坠落。 “轰!” 尘埃落定。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四品初期兽皇·紫电狂鹰!】 【获得奖励:刺杀点200000。】 又是二十万入账。 林七安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看着正在费力从鹰爪下往外爬的铁柱,心情大好。 “开饭。” 他熟练地剖开鹰腹,挑出一颗缠绕着紫色电弧的内丹,随手抛给了铁柱。 铁柱也不客气,张口接住,“咕嘟”一声吞了下去。 紧接着,它又扑到鹰尸上,对着那蕴含着磅礴气血的兽肉开始大快朵颐。 随着大量的血食入腹,铁柱身上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它原本赤金色的鳞片上,多出了一道道紫色的纹路。 “嗝……” 一炷香后。 整头紫电狂鹰只剩下一地鸡毛和一副骨架。 铁柱打了个带电火花的饱嗝,原本圆滚滚的身躯突然一震。 一股狂暴的气势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吼!” 它猛地直立而起,两只前爪对着虚空狠狠一抓。 “刺啦!” 数道紫色的雷霆凭空浮现,在它爪尖汇聚成一颗雷球,然后被它用力甩了出去。 “轰隆 第481章蛇羹(一) 百丈外的一座石峰,直接被这颗雷球炸得粉碎。 碎石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融化成了岩浆。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威胁到刚入五品中期的宗师。 林七安眯着眼,审视着那一击造成的破坏力。 “有点意思。”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威力不错,摸到了五品后期的门槛。” “但这准头太差,蓄力时间也太长。” “如果是刚才那头傻鸟,在你搓雷球的时候,足够把你抓死八回了。” 林七安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铁柱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己的爪子。 “别丧气。” 林七安走过去,踹了踹它圆滚滚的屁股。 “四品和五品之间,那是天堑。” “人也好,兽也罢,想要跨过这道坎,光靠吃是不够的。” “你还得练。” 他看着铁柱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心里也不禁有些感叹。 这小东西,真是好命。 自己累死累活地做任务、杀人、攒刺杀点,好不容易才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货倒好,张张嘴,吃吃喝喝就能变强。 要是让外面的武者知道了,估计得嫉妒得质壁分离。 “行了,别显摆了。” 林七安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宣纸。 ............ 雷云散去,天穹依旧压得极低,像口扣在头顶的黑锅。 空气里那股子焦糊味还没散干净,又多了一丝肉香。 极其霸道的肉香。 林七安盘腿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黑岩上,面前架着一堆不知从哪弄来的干枯灵木,火苗子窜得老高。 火架上,一大块色泽金黄、油脂滋滋作响的兽肉正被烤得恰到好处。 那是赤炎金猊兽的大腿肉。 四品兽皇的肉身,本身就是顶级的食材,更别提这货还是火属性的。 肉质里锁着浓郁的火元力,不用怎么腌制,撒点盐巴就是人间美味。 “滋啦——” 林七安手腕一抖,一把孜然粉均匀地撒了上去。 香气瞬间爆开。 “咕咚。” 袖口里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吞咽声。 紧接着,一个长着龙角的小脑袋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 两只前爪死死扒着林七安的手腕,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想吃”两个大字。 “急什么。” 林七安没好气地用筷子敲了一下它的脑门。 “刚吞了一颗四品雷鹏的内丹,也不怕撑炸了。” 铁柱委屈地“呜”了一声,但眼神依旧死死粘在那块肉上。 嘴角不争气的挂下了一丝晶莹的液体。 它现在的模样,和之前有了些许不同。 原本赤金色的鳞片上,此刻多了一道道游走的紫色雷纹。 时不时还有细小的电弧“噼啪”作响。 那是吞噬了紫电狂鹰后觉醒的新天赋神通。 林七安瞥了它一眼,心里有了数。 五品初期。 这小东西的消化能力确实变态,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 那一身驳杂的雷霆之力就被它理顺了,气息也从六品圆满硬生生拔高到了五品宗师的层次。 但也仅此而已了。 “五品初期……” 林七安撕下一条烤得外焦里嫩的肉丝,扔进嘴里嚼了嚼。 “还是太弱。”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五品初期的战力,也就是个稍微耐揍点的沙包。 真正能帮上忙的,至少得是四品。 那是兽皇的领域。 “不过也不急。” 林七安咽下嘴里的肉,感受着那一股暖流在胃里化开,舒坦地眯起了眼。 “这才吃了三头。” “等把这单子上的货全扫荡一遍,这堆血肉精华堆也把你堆到五品后期了。” 至于四品…… 那是质变,得看命,或者看这小东西能不能再吞点什么逆天的玩意儿。 “给。” 林七安用匕首切下一大块肉,随手抛了过去。 铁柱欢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迎风见长,化作一头半丈长的小兽。 一口叼住那块比它脑袋还大的肉,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啧。” 林七安看着它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摇了摇头。 随后切下一片最嫩的里脊肉,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火候完美。 外皮酥脆,内里爆汁,赤炎金猊兽独有的火辣口感在舌尖炸开,回味无穷。 “手艺没退步。” 他自顾自地陶醉了一把。 这年头,像他这样杀人杀得利索,饭还做得好吃的剑客,不多了。 ……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铁柱打着饱嗝,重新缩回了袖子里,那鼓鼓囊囊的肚皮把林七安的袖口撑得像是塞了个柚子。 林七安站起身,随手一挥,一道剑气将地上的篝火痕迹抹去。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油渍沾染了些许的宣纸。 前面三个名字已经被红线划掉。 剩下的,才是硬骨头。 “下一站。” 他的手指落在第四行字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四品中期,玄冰碧火蟒。” “蛇肉羹,应该挺补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微微扭曲,像是融入了空气中的波纹,凭空消失在原地。 …… 落日山脉,冰火谷。 这里是整个山脉中最诡异的地方。 左边是一座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活火山。 岩浆如红色的河流般在山体上蜿蜒,右边却是一座常年被冰雪覆盖的雪峰,寒气逼人。 两座山峰中间,夹着一条狭长的峡谷。 这里没有树,也没有草。 只有红色的岩石和白色的冰晶,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相互挤压、侵蚀。 空气里的温度极其割裂。 前一步可能热得让人脱层皮,后一步就能把人的眉毛冻成冰渣子。 “嘶——”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混杂在风声里。 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林七安站在峡谷入口的一块巨石上。 黑色的衣摆一半被热风吹得扬起,一半却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并没有急着进去。 那眉心有点点银色的光芒在流转。 【太阴真瞳】。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峡谷深处。 此刻正盘踞着一团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团。 一半赤红如火,一半森白如 第482章蛇羹(二) 那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那具庞大的躯体里竟然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相互流转,生生不息。 “有点意思。” 林七安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 “双属性变异兽皇。” “怪不得能霸占这么个风水宝地。” 这条玄冰碧火蟒,比之前那三头加起来都要难缠。 不仅仅是因为它是四品中期。 更因为它掌控着两种神通。 就在这时。 峡谷深处的雾气突然翻涌起来。 两盏如同灯笼般的猩红兽瞳,在红白交织的雾气中缓缓亮起。 紧接着。 一颗硕大无比的蛇头探了出来。 那蛇头足有一间房子大小,上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 左半边的鳞片是赤红色的,上面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 右半边却是晶莹剔透的冰蓝色,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吼!” 一声非龙非蛇的咆哮,震得峡谷两侧的碎石簌簌落下。 它发现林七安了。 “脾气还不小。” 林七安笑了笑,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飘絮般从巨石上滑落。 “正好,拿你试试新招。” “唰!” 墨影剑出鞘。 这一次,剑身上并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剑气。 反而变得有些……灰暗。 林七安丹田内,那方刚刚成型的“修罗命界”微微震颤。 那条横亘在小世界中央的黄泉大河,突然掀起滔天巨浪。 悬浮在河面上的那柄灰白巨剑,分化出一缕极其纯粹的寂灭剑意。 顺着经脉,疯狂灌注进手中的墨影剑里。 原本漆黑如墨的剑身,瞬间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死寂光泽。 这是他在晋升四品,修出命界后,琢磨出来的新用法。 “来。” 林七安对着那头庞然大物勾了勾手指。 玄冰碧火蟒显然被这个人类的轻蔑激怒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弹,速度快得像是一道红白交织的闪电。 “轰!” 一声巨响,仿佛两座大山在虚空中狠狠对撞。 红白交织的雾气与灰败的剑芒绞杀在一起,瞬间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一道人影从雾气中倒射而出。 林七安脚尖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连点三下,每一下都踩得岩石崩裂,这才卸去了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墨影剑。 剑身还在微微颤鸣,上面那一层灰白的死寂光泽,竟然被磨灭了大半。 “有点东西。” 林七安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刚才那一剑,他虽然没开“修罗态”,但也灌注了命界中的寂灭剑意。 寻常的四品初期,挨上这一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这头畜生,竟然挡住了。 不仅挡住了,还顺带给了他一尾巴。 “嘶——吼!” 前方的雾气散去。 玄冰碧火蟒那张血盆大口已至头顶。 腥臭的涎水混合着极寒与极热两股气息,将林七安周身的护体领域激得滋滋作响。 玄冰碧火蟒化作一红一白两道流光交织的杀劫。 林七安手腕轻轻一转,墨影剑那灰败的剑锋上,陡然亮起一抹极其晦暗的死意。 丹田内,修罗命界震颤,那条横亘天地的黄泉大河虚影和命界中灰色的大地微微震颤。 恐怖的寂灭力量和黄泉力量顺着经脉,疯狂地倒灌入剑身之中。 “嗡——” 墨影剑发出了一声近乎欢愉的轻鸣。 林七安花费命界中三层的法则之力才灭了。 林七安当即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口半人高的大黑锅。 这锅是他特意找城里的铁匠打的,用的全是耐高温的精铁。 专门为了在野外煮这些皮糙肉厚的兽皇肉准备的。 “去,把火升起来。” 林七安指了指旁边的干枯木材。 铁柱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张嘴吐出一口带着雷光的火焰,瞬间点燃了篝火。 林七安也没闲着。 墨影剑在他手里变成了最锋利的菜刀。 剥皮、抽筋、剔骨、切段。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一会儿,那条几十丈长的玄冰碧火蟒,就被他处理成了整整齐齐的肉段。 尤其是那段最精华的腹肉,晶莹剔透,纹理清晰,即便死了还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极品啊。” 林七安赞叹了一声,将肉段扔进锅里,加上早就准备好的灵泉水,又扔进去几株在路上顺手采的去腥灵草。 盖上锅盖。 剩下的,就是等待。 …… 半个时辰后。 一股极其霸道的肉香,开始在峡谷内弥漫。 这香味里夹杂着一丝火辣的燥热,又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 锅盖被顶得“哐哐”作响,白色的蒸汽像是喷泉一样往外冒。 林七安揭开锅盖。 浓郁的香气瞬间爆开,化作一道白色的雾柱冲天而起。 锅里的汤汁已经变成了乳白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蛇肉炖得软烂脱骨,在汤里浮浮沉沉。 “熟了。” 林七安掏出一个大海碗,满满地盛了一碗。 先喝一口汤。 入口滚烫,带着一丝微辣,紧接着一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体内的燥热。 “爽!” 他舒坦地哈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铁柱早就急不可耐了,抱着一个比它脑袋还大的盆,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林七安给它盛了一大盆,连汤带肉堆得像座小山。 一人一兽,就在这刚刚结束杀戮的战场上,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 …… 就在这时。 峡谷外的风声突然变得有些嘈杂。 “什么味道?好香!” “好像是从前面的冰火谷里飘出来的。” “这地方不是那头玄冰碧火蟒的地盘吗?怎么会有肉香?”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交谈声,顺着风传了进来。 林七安夹着一块蛇肉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了皱。 这地方平时鸟不拉屎,怎么今天这么热闹? 他没动,依旧慢条斯理地把肉送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铁柱更是连头都没抬,整个脑袋都埋进了盆里,吃得呼哧带喘。 很快,一行七八个人影出现在了峡谷口。 为首的是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透着股阴狠劲 第483章九国盟长老(一) 他身上的气息不弱,五品初期,手里还捏着两枚铁胆,转得哗哗作响。 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都气息彪悍,最差的也是六品通玄境,看打扮像是某个大势力的精锐。 这群人一进峡谷,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满地的碎石,残留的战斗痕迹,还有那具虽然被剔了肉,但依然庞大得惊人的巨蟒骨架。 尤其是那颗滚落在角落里,死不瞑目的硕大蛇头。 “这……这是那头玄冰碧火蟒?!” 红袍老者身后的一个中年汉子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那蛇头的手都在哆嗦。 “四品中期的兽皇……就这么被人宰了?” 红袍老者没说话,但捏着铁胆的手明显紧了紧。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死死地盯着坐在篝火旁的那道黑色背影。 年轻人。 看不出修为。 但身上没有丝毫的强者威压,反而透着股凡人的烟火气。 最关键的是,那口大黑锅里飘出来的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 那是高阶兽皇血肉特有的元气波动! 这一锅肉,对于武者来说,简直就是一锅大补药! “咕嘟。”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寂静的峡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红袍老者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他叫赵天煞,九国盟的一位实权长老。 前段时间少主在无道城被人宰了,盟主震怒。 派他们出来搜寻凶手线索,顺便在落日山脉里找点机缘。 这一路走来,连根毛都没捞着,倒是折损了不少人手。 没想到刚到这深处,就碰上了这么一出好戏。 “咳咳。” 赵天煞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走了过去,脸上挂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位小兄弟,好兴致啊。” “在这凶险之地,还能有如此闲情逸致烹饪美食,老夫佩服。” 林七安没回头,甚至连筷子都没停。 他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蛇皮,在蘸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路过,饿了,吃口饭。” 这态度,让赵天煞的脸色沉了沉。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更是面露怒色,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在九国盟的地盘上,还没几个人敢这么跟赵长老说话。 “小兄弟这肉,闻着倒是香得很。” 赵天煞压下心头的火气,目光在林七安身上扫了一圈,试探道: “这玄冰碧火蟒乃是四品兽皇,一身是宝。“ ”不知小兄弟是哪家的高徒?这巨蟒……可是你杀的?” 他在试探。 虽然眼前这年轻人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这满地的尸体可做不得假。 如果是这小子杀的,那这就是个扮猪吃虎的狠角色。 如果不是……那就是这小子运气好,捡了漏。 毕竟这落日山脉深处强者如云,说不定是有高人路过顺手宰了这畜生,这小子只是恰好碰上了。 林七安终于放下了碗筷。 他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怎么?你想吃?” 赵天煞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小兄弟是个爽快人!” “实不相瞒,老夫带着兄弟们在这山里转悠了好几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既然小兄弟盛情邀请,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竟然真的迈步就要往锅边凑。 一边走,一边还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我看这一锅肉你也吃不完,不如分给我们兄弟一些。” “当然,老夫也不白吃你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下品元石,随手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这块元石,就当是饭钱了。” 那姿态,就像是在打发一个路边的乞丐。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林七安看着脚边那块灰扑扑的下品元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一块下品元石,想买四品兽皇的肉?” “老头,你这算盘打得,我在神都都能听见响。” 赵天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停下脚步,那一双三角眼里凶光毕露。 身上的五品宗师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向林七安。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老夫是九国盟的长老赵天煞!” “吃你的肉,那是看得起你!” “识相的,就把这锅肉,还有那条蛇的内丹、蛇皮都交出来,老夫或许还能饶你一条小命。” “否则……” 他冷笑一声,手中两枚铁胆猛地对撞,“咔嚓”一声,竟然溅出了火星。 “这落日山脉里死个人,可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图穷匕见。 他确定了。 这小子身上没有强者的气息波动,刚才那转身的动作也全是破绽。 绝对是个走了狗屎运捡漏的散修! 既然是捡漏的,那这机缘,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而他赵天煞,就是那个“有德者”。 林七安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捡起那块下品元石,在手里掂了掂。 “九国盟啊……” “前阵子刚宰了一个少主,现在又送来一个长老。” “你们九国盟的人,是不是都有这种千里送人头的特殊癖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赵天煞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寒意,毫无征兆地从那个年轻人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杀气! “你……” 赵天煞刚想开口。 就看见那个年轻人抬起手,对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轰!” 一直埋头干饭的铁柱猛地抬起头。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蠢萌的样子。 满嘴的油光下,是一排森白如刀的獠牙。 它盯着赵天煞等人,就像是盯着一盘刚端上桌的点心。 “吼!” 一声咆哮。 赤金色的火焰混合着紫色的雷霆,瞬间在峡谷内炸 第484章九国盟长老(二) “吼——” 咆哮声还在峡谷两壁间回荡,带起的声浪直接将篝火压得向下一沉。 那赵天煞身后的几个九国盟精锐,还没来得及把刀拔出鞘。 就看见一道紫金色的残影,像是划破夜幕的雷霆,瞬息即至。 “小心!” 赵天煞只来得及吼出这两个字。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烂。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六品通玄境汉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上半身直接消失了。 只剩下两条腿还在惯性的作用下晃了两下,随后软软倒地。 鲜血喷泉一样涌出来,溅了后面人一脸。 “这……这是什么怪物?!” 剩下的几个精锐吓傻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温热,满手的猩红让他们瞬间崩溃。 铁柱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它那一身赤金色的鳞片上,紫色的雷纹疯狂游走。 “滋啦——” 一张口。 一颗脸盆大小的紫色雷球呼啸而出,直接轰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隆!” 雷光炸裂。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那几个人吞没。 连同他们身上的护体真气、兵器、铠甲,在这一瞬间全部气化。 只留下一地焦黑的人形痕迹,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眨眼之间。 九国盟这一支精锐小队,全灭。 只剩下赵天煞这个光杆司令,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 那一对引以为傲的精铁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砸出了两个深坑。 他的两条腿在打摆子,裤裆里甚至渗出了一股尿骚味。 五品异兽! 而且是拥有变异血脉、掌控雷火双属性的顶尖五品异兽! 这种级别的凶物,就算是他全盛时期碰上了也得绕道走,更别说现在身边的人都死光了。 “误……误会……” 赵天煞牙齿打颤,那张阴狠的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小兄弟……不,前辈!” “这是个误会!” “我不知道这是您的灵宠,我……” 林七安并没有理会他。 他依旧坐在那块黑岩上,手里的筷子夹起一块蛇肉,在蘸料里滚了一圈,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吧唧,吧唧。” 咀嚼的声音在死寂的峡谷里格外清晰。 赵天煞的心脏随着这咀嚼声狂跳。 “铁柱。” 林七安咽下嘴里的肉,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头也没抬。 “这肉有点老了,塞牙。” “还是刚才那几个脆生。” 正踩在一具焦尸上舔爪子的铁柱闻言,抬起那颗峥嵘的龙首。 紫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赵天煞。 嘴角咧开,露出那排还挂着蛇肉肉丝的獠牙。 “吼!” 它后腿微屈,作势欲扑。 “别!别过来!” 赵天煞尖叫一声,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他毕竟是五品宗师,还没有完全丧失反抗能力。 “拼了!” 他怒吼一声,浑身真元爆发,那属于五品初期的领域之力瞬间撑开。 但他攻击的目标不是铁柱。 而是林七安! 在他看来,这头异兽虽然恐怖,但这个年轻人身上并没有太强的气息波动。 只要拿下这个主人,就能以此要挟那头畜生! “给老夫死过来!” 赵天煞身形如电,领域之力汇聚于五指之上,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奔林七安的咽喉。 眼看那只枯瘦的利爪就要触碰到林七安的脖颈。 赵天煞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得手了! 然而。 下一秒。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因为他看见,那个年轻人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诡异的灰白。 “嗡——” 一股恐怖波动,以林七安为中心,瞬间爆发。 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 赵天煞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层看不见的胶水里,原本快如闪电的动作瞬间变得慢如蜗牛。 紧接着。 他看见了一柄剑。 一柄并没有出鞘,甚至还带着几分油渍的黑色长剑,就那么随意地搭在林七安的膝盖上。 “呛!” 剑未出鞘,意先至。 一道灰白色的剑意,如同跨越了时空的彼岸花,在他眼前悄然绽放。 噗! 赵天煞那只伸出去的右手,齐腕而断。 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那里的血肉、骨骼、经脉,在接触到剑意的一瞬间,就已经全部坏死、枯萎,变成了死灰色。 “啊!!!” 迟来的剧痛让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几十丈外的岩壁上。 “轰!” 乱石崩飞。 赵天煞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哇地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惊骇与绝望。 指着那个依旧坐在篝火旁,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的年轻人。 声音嘶哑。 “领……领域……” “不……这是……小世界……” “四……四品……大宗师?!” 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是一尊站在武道金字塔前端的四品大宗师?! 林七安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大海碗喝了一口汤。 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一步一步,朝着赵天煞走去。 “本来想安安静静吃顿饭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非要给自己加戏。” 林七安走到赵天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死狗。 手中的墨影剑轻轻拍打着掌心。 “刚才你说,你是九国盟的长老?” 赵天煞浑身一颤,拼命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是!我是赵天煞!九国盟外务长老!” “前辈饶命!只要您放我一马,九国盟宝库里的东西,您想要什么我都给您弄来!” “盟主……盟主也会感激您的不杀之恩!” 林七安笑了。 笑得格外灿烂。 他蹲下身子,用剑鞘挑起赵天煞的下巴。 “感激我?” “正好。” “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尤其是那种很有钱的朋友。” “既然大家这么有缘,不如……你也跟我讲讲你们那位盟主大人的事儿 第485章斩草除根 赵天煞此时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蜷缩在岩壁的凹陷处。 那张原本养尊处优、满是戾气的老脸,现在白得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断腕处的剧痛像是一波波潮水,冲击着他仅存的理智,但他愣是不敢哼出一声。 因为那个穿着黑衣的年轻人,正蹲在他面前。 手里那把沾着油渍的长剑,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拍在他的脸上。 “啪、啪。” 声音不大,侮辱性极强。 “别……别杀我……” 赵天煞哆嗦着,裤裆里的湿痕扩散开来,一股骚味混杂着血腥味,在空气里发酵。 “我说……我全都说……” 他在九国盟混了一辈子,比谁都清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尊严这东西,连个屁都不是。 “洪震天……也就是我们盟主。” 赵天煞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飘忽,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他在三个月前,出关了。” 林七安挑了挑眉,手里的剑停了下来。 “四品?” “是……是四品。” 赵天煞急忙点头,生怕慢了一秒脑袋就得搬家。 “但是……但是出了岔子。” “原本盟主是打算用‘圣婴’做引子,凝练命界,一举突破到四品大宗师的。” 说到这,他偷偷瞄了一眼林七安。 那一战,圣婴被杀,九国盟损失惨重,这事儿在盟里是禁忌。 但他不敢隐瞒。 “圣婴没了……盟主的大限又快到了。” “没办法,他……他只能用了那个法子。” 赵天煞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森寒。 “血祭。” “他把盟里精心培养的一百零八个‘血子’,全扔进了炼丹炉。” “用这一百多条人命的精血,强行冲开了天地二桥的限制,凝聚出了小世界。” 林七安听着,脸色玩味。 一百零八个血子。 这洪震天,倒也是个狠人。 “然后呢?” 林七安用剑尖挑开赵天煞的衣领,在勃颈上比划了一下。 “光靠血祭冲上去的四品,应该没那么稳当吧?” 赵天煞浑身一激灵,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来。 “您……您真是神目如炬!” “盟主虽然号称大宗师,但他那个小世界……极为虚浮!” “每次动用小世界,都得消耗大量的精血来维持,而且……而且不能持久。” “若是遇到同阶强者,怕是撑不过三炷香,那个小世界就得崩塌!” 林七安站起身,拍了拍手。 “合着就是个样板房啊?” “前辈……我都说了……” 赵天煞看着林七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底的寒气直冒。 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储物戒,双手奉上。 “这……这是九国盟宝库的钥匙,还有我这一辈子的积蓄。” “只要您放我一条生路,我发誓,从此隐姓埋名,绝不再回九国盟!” “求您……把我也当个屁,放了吧!” 林七安接过储物戒,神意一扫。 哟,东西还不少。 光是上品元石就有几千块,还有几瓶疗伤的丹药,成色都不错。 “老头,你挺上道。” 林七安把玩着戒指,笑眯眯地看着他。 赵天煞心中狂喜。 有戏! 这年轻人既然贪财,那就好办! “前辈若是喜欢,我在神都还有几处私宅,里面藏着……”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林七安突然转过头,对着还在埋头苦吃的铁柱招了招手。 “别吃了,干活。” “这一单,算你的业绩。” 赵天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前……前辈?您这是……” 林七安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我是答应把你当个屁放了。” “但我家这猫,它脾气不好,最听不得有人在它吃饭的时候唠叨。” 说完,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向后飘出三丈。 把场地让了出来。 “吼——” 铁柱极其不满地从蛇肉盆里抬起头。 满嘴的油光,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暴躁。 它正吃得爽呢,这老帮菜唧唧歪歪个没完,烦死了! “滋啦——” 一道紫色的电弧,在它那对峥嵘的龙角之间跳跃。 赵天煞彻底绝望。 他看着那头正在积蓄雷霆之力的恐怖异兽,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 “林七安!你不讲信用!九国盟不会放过你……啊!!!”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柱,毫无征兆地从铁柱口中喷出。 赵天煞连护体真元都没来得及撑开。 整个人就被那狂暴的紫雷吞没。 “噼里啪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后。 雷光散去。 岩壁上,只剩下一道焦黑的人形痕迹,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嗝……” 铁柱打了个带电火花的饱嗝,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团黑灰。 仿佛在说:真不经打。 它扭过大屁股,又把脑袋埋进了饭盆里,继续它的干饭大业。 地上的焦黑人形早就被风吹散,连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林七安随手将赵天煞那枚储物戒抛起,又稳稳接住,指尖在戒面上轻轻摩挲。 “九国盟……”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嗝——” 一声极其响亮的饱嗝打破了这肃杀的气氛。 铁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那上面覆盖的赤金鳞片被撑得几乎要透明,隐约还能看见下面流动的紫色雷光。 那盆比它脑袋还大三圈的蛇肉羹,连汤带肉。 甚至连盆底那一层凝固的油脂,都被它舔得干干净净,比狗舔的还亮。 “出息。” 林七安瞥了它一眼,脚尖轻轻踢了踢它那如同怀胎十月的肚子。 “别装死,起来消消食。” “这最后一单干完,咱们就该去收那个‘大红包’了。” 听到“大红包”三个字,铁柱那双原本已经眯成一条缝的紫金竖瞳勉强撑开了一丝缝隙。 它翻了个身,动作笨拙得像只翻盖的大乌龟,两条后腿蹬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 “呜?”(还有吃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 林七安没好气地把它拎起来,塞进袖子里。 “这次是个硬骨头。” 他看向系统委托面板的最后一个委托上面。 【委托目标五:猎杀四品中期兽皇·撼天神猿。奖励:刺杀点350000。】 三十五万。 “走了。” 林七安身形微晃,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口空荡荡的大黑锅,孤零零地立在原地,见证着刚才那场关于美食与杀戮的闹剧。 …… 擎天峰。 这是落日山脉核心区最高的一座山峰,像是一根擎天之柱,直插云霄。 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每一棵都足有数十丈高,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果香,那是猴儿酒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骚味。 “轰!” 一声巨响,震得山林里的鸟雀惊飞。 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千年古木,被人连根拔起,当成标枪一样狠狠掷了出 第486章撼天神猿 古木带着恐怖的呼啸声,砸碎了沿途的岩石。 最后“砰”的一声插进了对面的峭壁里,入石三分,尾端还在剧烈颤抖。 “吼——!” 暴虐的咆哮声从树冠深处传来。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重重砸在林七安面前十丈处的巨石上。 那是一头巨猿。 站直了足有十五丈高,浑身覆盖着如同黄金浇筑般的长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那两条手臂粗壮得有些不成比例,垂下来几乎能碰到膝盖。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花岗岩雕刻出来的,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撼天神猿。 四品中期兽皇。 此刻,这头巨猿手里正拎着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石柱。 那石柱上还缠绕着几根断裂的锁链,显然是某种上古遗迹里的物件。 它那双赤红色的兽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这个渺小的“两脚羊”,鼻孔里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白气。 没有任何废话。 见面就是一棒。 “呼——” 那根足有五丈长的石柱,在它手里轻得像根稻草,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势,横扫而来。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一连串音爆。 这一击,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座钢筋浇筑的铁山,也能给砸成铁饼。 “有点力气。” 林七安脚下步伐一错。 《虚空惊鸿渡》。 他的身影在石柱临身的刹那,诡异地折叠了一下,像是融入了虚空的夹层。 粗糙的石柱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砰!” 石柱砸在他身后的岩壁上,整面岩壁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碎石像是炮弹一样四处飞溅。 林七安的身影出现在巨猿的左肩上方。 墨影剑出鞘。 漆黑的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直取巨猿的咽喉。 那撼天神猿的反应也快得吓人。 它头颅还未回转,那条粗壮的长尾如同钢鞭一般。 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抽向空中的林七安。 “铛!” 剑锋与长尾碰撞,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 火星四溅。 林七安只觉得手腕一麻,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后飘飞出数十丈。 他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才卸去那股力道,稳稳落在树梢上。 “这就是你的天赋神通,天生神力,身如金刚?!” 林七安甩了甩手,目光落在那条长尾上。 上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这防御力,比那头裂地魔熊还要变态几分。 而且这猴子太灵活了,根本不像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兽皇,反而像个练家子。 “吼!” 撼天神猿一击逼退对手,显得异常兴奋。 它双拳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如同战鼓擂动般的闷响。 紧接着。 它双腿微屈,脚下的巨石瞬间崩碎。 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手里的石柱高高举起,对着林七安当头砸下。 力劈华山。 “铁柱!” 林七安低喝一声。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从他袖口窜出。 铁柱迎风见长,瞬间化作那头威风凛凛的雷火异兽。 “吼!” 它张口就是一颗雷球,直奔撼天神猿的面门。 撼天神猿不得不偏头躲避。 雷球擦着它的耳朵飞过,轰碎了后面的一座小山头。 借着这个空档。 林七安手中的墨影剑震颤。 丹田内,修罗命界震颤。 三重法则顺着经脉倒灌。 墨影剑在掌心疯狂震颤,发出剑鸣。 林七安丹田深处,修罗命界之中。 原本在界内黄泉大河上空盘旋的灰白巨剑,此刻仿佛受到了召唤。 化作千丝万缕的法则丝线,顺着经脉倒灌进林七安的手臂。 林七安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剑锋之上慢慢爬上了一层诡异的灰色。 “吼!” 远处的撼天神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作为常年在生死边缘厮杀的兽皇,它对危险的嗅觉极为敏锐。 它不再保留。 浑身赤金色的长毛根根竖起,如同无数根钢针。 那原本就夸张的肌肉群再次膨胀,整个人拔高了三尺,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岩石纹理。 天赋神通:金刚不坏体! 它咆哮着,双手握住那根巨大的石柱,像是挥舞着一座山岳,不顾一切地朝着林七安砸来。 “铁柱。” 林七安的声音传到了铁柱的耳朵中。 “滋啦——” 一道紫色的雷霆,毫无征兆地在撼天神猿的眼皮子底下炸开。 铁柱那个老阴比,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巨猿的头顶。 虽然它那点雷霆之力对于皮糙肉厚的兽皇来说,顶多算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撼天神猿下意识地闭眼,手里的动作慢了刹那。 林七安用九成的真元向前递出一剑。 黄泉·寂灭! 灰色的剑光,铺满天地。 那根携带万钧之力的石柱,在触碰到这抹灰色剑光的瞬间,直接崩解成漫天沙砾。 紧接着,漫天剑光凝聚为一柄灰色巨剑! 那撼天神猿那坚不可摧的暗金色护体神光。 那层连四品后期强者都头疼的防御,瞬间被三种法则形成的灰色巨剑消融出一个大洞。 剑锋长驱直入。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墨影剑本体刺入了撼天神猿的左胸。 伤口周围的血肉瞬间变成了死灰色,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和弹性,像是枯死的树皮。 但林七安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卡住了。 剑尖仅仅刺入三寸,就被一股坚韧到变态的肌肉纤维死死卡住,再难寸进。 这头畜生的肉身强度,简直离谱。 “吼——!!!” 撼天神猿猛地睁开眼。 那双赤红的兽瞳里,此刻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这一剑虽然没能刺穿它的心脏,但那附着在剑锋上的“斩神”特性。 却顺着伤口,如同一条条毒蛇,钻进了它的识海。 它的神魂,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比肉体凌迟还要痛苦万倍。 剧痛让它彻底疯狂。 它根本不管胸口插着的那把剑,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横扫而 第487章金乌血脉(一) 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拔剑。 林七安松手,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用剩余的一成真元调动修罗命界的力量,在身前布下三层灰白色的护盾。 “砰!” 第一层护盾,碎。 “砰!” 第二层护盾,碎。 “砰!” 第三层护盾,碎。 那只毛茸茸的大手,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狠狠地拍在了林七安的手臂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轰隆隆—— 他接连撞断了十几棵参天古木,最后狠狠地砸进了一座矮山的山腹之中。 碎石崩飞,烟尘四起。 整座矮山都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撞得塌陷了一半。 “咳……” 废墟中,一只苍白的手推开了压在身上的巨石。 林七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臂。 小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骨头显然是断了。 胸口更是火辣辣的疼,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噗。” 他偏过头,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淤血。 体内的“万象修罗体”开始疯狂运转。 断裂的骨骼在肌肉的挤压下发出“咔咔”的复位声,受损的经脉在气血的冲刷下飞速愈合。 这就是修罗体的霸道之处。 只要没被打成肉泥,就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战力。 “这猴子……” 林七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厉。 “吃什么长大的,这么硬。” 刚才那一剑,如果是砍在那个四品中期的大宗师身上,早就把他连人带魂劈成两半了。 但这头猴子,居然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虽然神魂受创不轻,但这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 远处。 撼天神猿正在发狂。 它双手抱头,痛苦地嘶吼着,巨大的身躯在山林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那柄墨影剑还插在它的胸口,随着它的动作晃动,每一次晃动都带给它新一轮的灵魂剧痛。 “铁柱!” 林七安低喝一声。 “吼!” 空中的铁柱心领神会。 它身形暴涨,化作十丈长的雷火巨兽,张口就是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柱,狠狠地劈在撼天神猿的后脑勺上。 趁你病,要你命。 撼天神猿被劈得一个踉跄,背后的金毛一片焦黑。 它猛地转过身,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空中的铁柱,随手拔起旁边的一棵大树就要砸过去。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它身侧。 林七安。 他的双臂已经恢复如初,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备用的玄阶长剑。 虽然不如墨影剑顺手,但也够用了。 “再来!” 林七安眼中的灰白之色愈发浓郁。 这一次,他不打算硬碰硬。 既然皮厚,那就往眼睛里捅! 身形如电,虚空惊鸿渡施展到了极致,在空中拉出一连串残影。 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巨猿眼球的刹那。 嗡—— 一股恐怖波动,骤然从落日山脉的最深处爆发。 整片天地,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七安的动作猛地一僵。 汗毛倒竖。 这股气息…… 比眼前的撼天神猿,强了不止一倍! 甚至比当初那个空间系的大宗师庆无涯,还要恐怖! 四品……巅峰?! 不。 无限接近三品天人境的兽皇! 林七安眉心处,一道极淡的月牙印记裂开。 太阴真瞳,开! 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二色。 唯独在山脉深处,有一团耀眼到了极致的金色光团,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这边碾压而来。 那光团之中,隐约可见一只生有三足的神鸟虚影。 金乌血脉?! 林七安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落日山脉深处,居然藏着这种老古董?! 跑! 这个念头几乎是瞬间占据了大脑。 他是贪财,但他不傻。 这种级别的存在,别说是现在的他,就算是把底牌全掀了,估计也就是给人家加个餐。 “铁柱!” 林七安厉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急切。 空中的铁柱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 它浑身的鳞片都炸开了,尾巴夹得紧紧的,哪里还有刚才那一副嚣张的模样。 听到主人的召唤,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空中冲了下来,瞬间缩小成家猫大小,钻进了林七安的怀里。 林七安脚尖在虚空中一点。 身形暴退。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还在发狂的撼天神猿。 那头傻猴子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正拔出胸口的墨影剑,想要捏碎。 “小猴子。” 林七安手一招,墨影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回手中。 “下次,你没这么好运了。”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就在他消失的三个呼吸后。 轰! 一道金色的火柱,从天而降。 直接落在了刚才林七安站立的位置。 方圆千丈之内,瞬间化为一片岩浆火海。 连石头都被烧成了通红的液体。 撼天神猿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眼中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个方向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滋啦——” 林七安脚下的步法《虚空惊鸿渡》已经催动到了极致,每一次闪烁都能跨越千丈的距离。 但他那一身黑色的劲装,此时边缘已经开始卷曲、焦黄,甚至散发出一股糊味儿。 头发梢更是直接成了灰烬,随风飘散。 身后那股金色的热浪,就像是涨潮的海啸,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所过之处,那些几百米高的参天古木连燃烧的过程都省了,直接汽化成了青烟。 坚硬的花岗岩山体,肉眼可见地变软、融化,变成了红彤彤的岩浆,顺着山坡往下流淌。 这就是无限接近三品天人境的兽皇之威。 仅仅是一次气息的外泄,就让这片存在了无数万年的原始森林变成了火焰地狱。 林七安一口气跑出了几百里。 直到周围的空气不再那么烫喉咙。 直到那种如芒在背的死亡危机感稍微淡去,他才在一座光秃秃的石崖上停了下来。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刚出口就变成了一团白雾。 转身。 回望。 几百里外的那片核心区,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团,刺眼得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隐约间,能看到那个光团里有一只生有三足的神鸟虚影,正在仰天长鸣。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力,即便隔着这么远,依然让人腿肚子转筋。 “落日山脉……” 林七安拍了拍还在冒烟的袖口,眯着眼看着那个方向,嘴里嘀咕了一 第488章金乌血脉(二) “怪不得叫这名儿。” “合着这地下真埋着个太阳啊。” 这老怪物,怕是在这睡了几千年了。 今天也不知道是被那头撼天神猿吵醒了,还是单纯到了起床的点儿。 反正那头猴子是倒了血霉了。 “喵呜……” 一声带着颤音的猫叫从怀里传出来。 林七安低头一看。 铁柱这货正缩在他怀里,两只前爪死死捂着眼睛,那个圆滚滚的屁股还在不停地哆嗦。 它那一身引以为傲的赤金龙鳞,这会儿黯淡无光。 作为拥有上古血脉的异兽,它比林七安更能感受到那只三足金乌的恐怖。 “瞧你那点出息。” 林七安伸手在它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平日里不是挺横吗?刚才抢人头的时候那股劲儿呢?” 铁柱把爪子挪开一条缝,偷偷瞄了一眼远处的金色光团。 又赶紧捂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林七安摸了摸铁柱那还有些发烫的脑袋,手感有点像刚出锅的烤地瓜。 他叹了口气。 “还是太弱了啊。” 铁柱虽然能在五品异兽里横行霸道,但是在四品就不太够看了。 但四品和五品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更别提这种拥有金乌血脉、无限接近三品的老怪物。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里,现在的铁柱连当个干扰手都够呛,刚才要不是跑得快,估计直接就变成烤乳猫了。 “要是你能进阶到四品兽皇……” 林七安若有所思。 异兽到了四品,就会天赋神通就会蜕变为本命神通,肉身也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到时候凭借它体内的麒麟和真龙血脉,越级挑战普通的四品中期人类大宗师,应该还是可以的。 林七安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意念一动,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初期)(0/256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大成)(12219/128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大成)(19900/128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256000/256000)】 【秘术:无】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界(命界)(入门)(0/640000),太阴真瞳(小成)(2912/64000)】 【刺杀点:997615点】 看着那一串长长的数字,林七安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这一趟落日山脉之行,虽然最后有点狼狈,但收获简直是爆炸。 前面四个委托目标。 赤炎金猊兽,二十万。 裂地魔熊,二十万。 紫电狂鹰,二十万。 还有那条难缠的玄冰碧火蟒,三十五万。 再加上自己原本剩下的四万多点。 九十九万七千六百一十五点。 差点就破百万大关了。 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可惜了。” 林七安的视线落在了委托列表的最下方。 那里孤零零地挂着一条未完成的任务。 【委托目标五:猎杀四品中期兽皇·撼天神猿。奖励:刺杀点350000。】 那个名字还是亮着的,说明那头猴子还没死。 刚才跑得太急,没来得及补刀。 那可是三十五万点啊! 够把《修罗万象造化经》从大成推到圆满还有富余。 或者把那个吞金大户《修罗界》往上堆一堆。 林七安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比刚才被猴子拍了一巴掌还疼。 “败家啊……” 他捂着胸口,一脸肉疼地看着远处的火光。 那只金乌这一喷,估计那猴子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要是被金乌烧死了,这人头就不算自己的了。 “算了。” 林七安摇了摇头,把那种想冲回去抢人头的作死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钱没了可以再赚。 命没了就真没了。 “走吧。” 林七安站起身,把还在装鸵鸟的铁柱从怀里拎出来,随手扔到了肩膀上。 “去哪?” 铁柱眨巴着眼睛,发出一声疑惑的呜咽。 “找个地儿,花钱。” 林七安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气质。 “这么多点数留着又不能生崽儿,得换成实打实的战斗力。” “等老子把技能点满了,实力到了四品巅峰了,再回来找这只大鸟谈谈人生。” 说完,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山脉外围掠去。 不过这次他没敢飞太高,而是贴着树梢低空飞行。 毕竟那只金乌还在发飙,这时候飞太高容易被当成靶子。 就在林七安离开后不久。 那片被金乌真火覆盖的区域边缘。 一个焦黑的土包突然动了一下。 “哗啦……” 土石滑落。 一只满是燎泡、皮肉翻卷的大手从地下伸了出来。 紧接着,撼天神猿那庞大的身躯艰难地爬了出来。 它此刻惨得没法看。 一身漂亮的赤金长毛烧了个精光,变成了无毛猴,身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烧伤,那股烤肉味儿飘出去二里地。 最严重的是胸口。 那里有一个前后透亮的剑洞,虽然没有流血。 但伤口周围全是死灰色的坏死组织,还在不断往周围蔓延。 那是林七安留下的三重法则汇聚的寂灭剑意。 “吼……” 它发出一声虚弱至极的低吼,那双原本凶戾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恐惧和茫然。 家没了。 老大发火了。 还有一个拿着黑剑的变态两脚羊在追杀它。 这日子没法过了。 它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分辨了一下方向,然后朝着与林七安相反的方向,一瘸一拐地逃进了深山。 …… 山脉外围。 落日镇。 这是距离落日山脉最近的一个人类据点,平日里聚集着大量的赏金猎人、采药客和亡命徒。 靠山吃山。 这里的人,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 但今天,整个镇子乱成了一锅粥。 街道上全是人,一个个仰着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山脉深处那冲天而起的火 第489章九倍增幅(一) 哪怕隔着几百里,那股热浪依然传到了这里,镇子里的井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我的个乖乖……” 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老猎户手里端着的烟袋锅子都掉地上了,火星子烫了脚背都没反应。 “这是天塌了?” “什么天塌了!那是火!火!” 旁边一个背着大剑的六品武者壮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都在抖。 “老子刚才在山口那边看见了,里面全是火!连石头都烧化了!” “那是兽皇发怒了吧?” “屁的兽皇!一般的兽皇能有这动静?我看是传说中的神兽出世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就在这时。 镇子口的木栅栏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黑色劲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衣服上全是烧焦的破洞,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鸡窝,肩膀上还趴着一只同样灰头土脸的肥猫。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是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但奇怪的是。 这人走进来的时候,原本喧闹的人群,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一瞬。 林七安目不斜视,直接穿过人群,朝着镇子里最大的一家客栈走去。 “这谁啊?” 等人走远了,才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知道,面生。” “看那样子,是从山里出来的?” “这时候从山里出来?命真大啊……” “切,估计是在外围捡漏的小角色吧,你看那猫,胖成那样,能抓耗子吗?” 有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林七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肩膀上的铁柱耳朵动了动,那双眯缝眼猛地睁开,露出一丝危险的紫光。 “别闹。” 林七安伸手按住它的脑袋,把它按了回去。 林七安站在客栈门口,听着里面的喧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人多眼杂,不适合干正事。 他转身,拦住了一个正蹲在墙角剔牙的牙行中人。 一刻钟后。 镇子西头,一处偏僻的独门小院。 “爷,您眼光真毒。” 牙行的老黄哈着腰,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手里紧紧攥着林七安扔过来的一锭金子,生怕对方反悔。 “这院子虽然偏了点,但胜在清净,原主是个落魄秀才。“ ”家里干净得很,就是这几天镇子上不太平……” 老黄一边开锁,一边还要絮叨。 “钥匙给我。” 林七安伸手。 老黄的话被噎在喉咙里,看着对方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他在镇上混了几十年,看人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种人,话少,手黑,别惹。 “哎,好嘞,您歇着,有事儿您招呼。” 老黄麻利地交出钥匙,转身就溜,连头都没敢回。 林七安推门而入。 院子不大,一口枯井,一棵老槐树,三间瓦房。 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但确实如老黄所说,还算干净。 “┗|`O′|┛嗷~~?” 铁柱从林七安肩膀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它先是警惕地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在老槐树下撒了泡尿圈地盘。 然后才懒洋洋地趴在井沿上,眯着眼晒起了太阳。 林七安反手关上院门,插上门栓。 此时。 距离金乌现世,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林七安哪也没去。 林七安调整呼吸,平复气血,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落日山脉那一战,虽然看似轻松,但无论是面对撼天神猿的狂暴。 还是最后金乌血脉的异兽的那一眼凝视,都对他的精气神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实力啊……”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足够的实力,连呼吸都是错的。 如果那天他有三品天人境的修为,那只鸟敢喷火,他就敢把它拔毛烤了。 可惜没有如果。 林七安意念微动。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刺杀点:997615点】 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林七安的目光掠过那些琳琅满目的技能栏,最终定格在了主修功法上。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大成)(12219/128000)】 大成。 对于普通武者来说,一门天阶功法练到大成,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 哪怕是四品大宗师,想要将天阶功法修至圆满,没有个百八十年的水磨工夫,想都别想。 甚至很多人穷极一生,都卡在那个瓶颈上,不得寸进。 “系统,加点。” 林七安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提升至圆满。” 轰! 随着意念落下。 原本接近百万的刺杀点,瞬间缩水115781点。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凭空出现在林七安的脑海深处。 那是无数个日日夜夜苦修的记忆片段。 与此同时。 他体内的真元开始沸腾。 原本暗红色的修罗真元,此刻竟然开始收缩、坍塌。 林七安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黑色杂质,随即被高温瞬间气化。 他的骨骼在呻吟,肌肉在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凭空而来的力量。 屋内无风自起。 林七安身上的黑袍衣衫猎猎作响。 他缓缓站起身。 林七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皮肤白皙细腻,甚至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看起来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修罗态。” 林七安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三个字。 嗡。 空气微微震颤了一下。 下一瞬。 他那一头乌黑的短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瞬间垂至腰际。 颜色也从发根开始转变。 不是之前那种鲜血淋漓的猩红,而是一种暗沉的、仿佛凝固了万年岁月的暗红。 他的双瞳,也变成了两汪深不见底的血潭。 但诡异的是。 这一次,那双血瞳里,没有丝毫的疯狂与暴虐。 “这种感觉……” 林七安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清脆的爆 第490章九倍增幅(二) 如果说之前的修罗态,是对全属性进行五倍的粗暴增幅。 那么现在,这种增幅达到了恐怖的九倍! 九倍的基础属性! 这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他在速度、力量、防御、反应神经等所有身体机能上,都比常态下的自己强了整整九倍。 哪怕不动用任何真元,光凭这具肉身,他也能一拳打爆一座山头。 林七安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长发也缩回原状,恢复了常态。 ......... 院子里的老槐树落了一地枯叶,被风一卷,沙沙作响。 林七安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太师椅上,手边的茶水早就凉透了。 他没动,只是盯着视网膜上那个淡蓝色的面板。 眼神有点发直,像极了那些在赌坊里杀红了眼的赌徒。 《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 “真他娘的带劲。” 林七安搓了搓手指,指尖上那点还没散去的暗红血气,把空气烫得滋滋作响。 他想起了那个叫庆无涯的中年武者。 这就是底蕴。 四品大宗师之间的厮杀,拼到最后,拼的就是谁的短板更少,谁对法则的领悟更深。 通常来说,天阶功法和武技,那是只有大宗师才有资格接触的顶尖货色。 普通人穷极一生,能把一门天阶下品的武技练到小成,就足够在江湖上横着走了。 想要大成? 那得看命,看悟性,还得看有没有那个海量的资源去堆。 至于圆满? 难。 难如登天。 所以庆无涯那种老牌强者,卡在大成境几十年不得寸进,那才是常态。 “可惜啊……” 林七安端起那杯凉茶,仰头灌了一口,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流下去,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老子是个挂逼。”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视线落在了面板的另一行字上。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大成)(19900/128000)】 这是他目前最核心的杀伐手段。 如果能把这门剑法推到圆满…… 林七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系统。” 林七安在心里喊了一声,那股子暴发户的气质又冒了出来。 “把《黄泉寂灭斩神剑》,给我拉满。” “叮。” “已消耗108100点刺杀点,黄泉寂灭斩神剑提升至圆满” 脑海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随着十万八千一百点刺杀点瞬间蒸发。 轰! 林七安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了一团灰白色的光。 恍惚间。 他站在了一条浑浊、枯黄、宽阔得看不到边际的大河边上。 河水无声地流淌,没有浪花,没有声响。 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的尸骨、残魂,还有那些破碎的兵器、腐朽的盔甲。 一股无法形容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 林七安就这么盘坐在河边,看着那河水流淌。 一年。 十年。 百年。 现实中只是一瞬,但在他的意识里,仿佛过了无数个轮回。 他看到有人在河边悟剑,一坐就是枯骨。 他看到有人试图渡河,却被河水吞没,连个泡都没冒。 最后。 那个站在河边的人影,缓缓拔出了手中的剑。 剑起。 河水断流。 那一瞬间,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抹灰白色的剑光。 只要剑光所过之处,生机断绝,神魂俱灭。 林七安猛地睁开眼。 “呼……” 他张嘴,吐出了一口浊气。 枯井旁,老槐树的影子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手,斜斜地盖在林七安身上。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面板微微跳动。 【刺杀点:773734点】 刚才那一波豪掷千金,把《黄泉寂灭斩神剑》和《修罗万象造化经》都推到了圆满,确实爽。 但还不够。 他的目光下移,锁定了那个一直被他暂时搁置的词条。 【秘技:修罗界(命界)(入门)(51200/640000)】 原本光秃秃的“0”,不知何时变成了“51200”。 林七安挑了挑眉。 这是两大核心功法圆满带来的反哺。 “五万多熟练度……” 林七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修罗界,也就是他的“命界”。 这是四品大宗师安身立命的根本。 若是遇到那种在这个境界浸淫百年的老怪物,比如那个玩空间之力的庆无涯,还是会吃亏。 “如果不把这玩意儿提上去,空有一身蛮力,就像是小孩舞大锤,早晚砸到脚。” 林七安闭上眼。 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 一条浑浊的黄色河流静静流淌,河水里全是骷髅头,河面上悬着一把由无数丝线编织成的巨剑。 “系统。”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两斤猪肉。 “把修罗界,给我点到小成。” “嗡——” 这一次,是一种诡异的失重感。 眼前的枯井、老槐树、甚至那个趴在井沿上晒太阳的肥猫,都像是一幅褪色的水墨画,迅速远去、崩解。 黑暗降临。 紧接着,一点红光炸开。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熙熙攘攘的长街上。 街上人来人往,贩夫走卒,引车卖浆。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为了几文钱争得面红耳赤。 林七安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脚穿过了地面。 他低头。 没有脚,没有手,没有身体。 视角陡然拉高。 他看到一个屠夫举起了刀,狠狠剁在案板的猪肉上,“砰”的一声,血水飞溅。 那一瞬间,林七安感觉自己变成了那把刀。 冰冷,锋利,渴望切开肌理的快感。 画面一转。 战场。 两军对垒,喊杀震天。 一支长矛刺穿了士兵的胸膛,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又变成了那个死去的士兵。 绝望,恐惧,还有那一丝解脱的释然。 无数个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意识里疯狂闪回。 他是杀人的刀,也是被杀的人。 他是施暴者,也是受害者。 他是那条浑浊的黄泉河里每一个挣扎的冤魂。 “我非我。” 一个念头在混沌中升起。 在这无尽的杀戮与轮回中,个体的“我”是如此渺小,微不足道。 “而我即我。” 另一个念头紧随其后,如同一道惊雷劈开混 第491章镜中非我 无论化身亿万,无论经历多少生死,那一点最核心的“杀意”,始终握在自己手中。 外界。 小院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那棵老槐树疯狂摇摆,树叶哗啦啦地往下掉,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化作了灰烬。 趴在井沿上的铁柱猛地炸毛,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弹射而起,缩到墙角瑟瑟发抖。 它惊恐地看着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身影。 此时的林七安,明明坐在那里,却给它一种根本不存在的错觉。 林七安的眉心,那道极淡的月牙印记微微亮起。 在他身后,空气扭曲。 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条奔腾咆哮的黄泉大河,河水不再是之前的涓涓细流,而是变成了滔天巨浪。 河中央。 那柄原本半透明的灰白巨剑,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剑身上,那些繁复的道纹开始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苍凉、却又锋锐至极的气息。 “叮。” “消耗刺杀点268800点。” “修罗界(命界)提升至小成。” 提示音像是一盆冷水,把林七安从那种玄妙的境界里浇醒。 他睁开眼。 瞳孔深处,两道灰白色的剑影一闪而逝。 整个小院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几度,地上的落叶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就是……小成。” 他握了握拳。 那种对周围空间的掌控感,前所未有的清晰。 哪怕不动手,光凭这命界的压迫力,就能把普通的宗师境武者直接压爆。 “二十六万八千八……” 林七安看了一眼面板上剩下的刺杀点。 【刺杀点:268800点】 除了境界还是初期,他的常态战斗力,已经完全不输给那些沉浸多年的中期老怪。 若是全力爆发,就算是四品后期大宗师也可以碰一碰。 .......... 离神都三百里。 荒山。 这里的山势陡峭如刀削,怪石嶙峋,连只鸟都看不见。 一道血红色的遁光贴着山脊线急速掠过,带起的劲风把沿途的枯草直接绞成了粉末。 “停。” 遁光骤然一敛。 一个身穿暗红蟒袍的中年人显出身形,脚尖点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 这人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看起来就像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尤其是那双眼睛,瞳孔呈现出诡异的竖立状,里面仿佛有血海在翻涌。 九国盟盟主,洪震天。 他鼻翼抽动了两下,像是在嗅着空气中残留的味道。 “死了。” 洪震天声音沙哑。 他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在虚空中虚抓了一把。 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快要消散的死气被他抓在手里。 那是赵天煞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废物。” 洪震天五指一捏,那缕死气瞬间崩散。 “连个探路的小卒子都做不好,还没到神都就把命丢了。” 他脸上没有半点悲伤,只有浓浓的嫌弃和暴躁。 赵天煞死不死的,他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那个东西。 “咕噜……” 洪震天的肚子里突然传出一声雷鸣般的巨响。 紧接着,他那张原本还算正常的人脸,突然扭曲起来。 皮肤下面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蠕动,一个个凸起此起彼伏,看起来恐怖至极。 “饿……” “血……我们要血……” “好痛……盟主救我……” 无数个凄厉的童音在他脑海里炸开。 洪震天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差点从石头上栽下去。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根血管都变成了紫黑色。 这就是血祭的代价。 哪怕强行冲上了四品,凝聚了小世界,但这世界是用一百零八个血子的怨魂堆出来的。 根基不稳,反噬随时都会到来。 如果不尽快找到那个“圣婴”孕育出的内丹,把他连人带丹一起炼化了…… 这身皮囊,迟早会被体内的怨魂撑爆。 “在哪……” 洪震天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从怀里掏出一枚血色的小罗盘。 一口精血喷上去。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颤巍巍地指向了西北方。 那里,是落日山脉的方向。 也是赵天煞气息消失的方向。 “找到了。” 洪震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吃了它……就能稳固境界……” 他脚下一踏。 轰! 那块几吨重的巨石瞬间炸成了齑粉。 血色遁光再次亮起,像是一条闻到了腥味的鲨鱼,朝着西北方疯狂扑去。 至于神都? 那是之后的事。 现在的他,只是一头饥饿的野兽。 山风呼啸。 一只路过的倒霉野猪刚从灌木丛里探出头,就被掠过的血光卷中。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变成了一具干尸,一身精血被抽得干干净净。 洪震天随手扔掉手里的干瘪兽皮,眼中的红光稍微黯淡了一些。 “不够……这点血食,塞牙缝都不够。” 他盯着远处那个名叫“落日镇”的小黑点,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里,有很多人。 很多人,就意味着很多血。 正好。 吃个半饱,再干正事。 林七安坐在太师椅上,指尖在那行淡蓝色的字迹上轻轻敲击。 【太阴真瞳(小成)(2912/64000)】 这玩意儿自从上次在落日山脉看了那眼金乌后。 眉心总有些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剩下二十六万八千八……” 林七安盘算着兜里的刺杀点。 “梭哈。” 林七安没有半点犹豫。 意念一动,庞大的数值瞬间倾泻而下。 “消耗189088刺杀点。” “太阴真瞳提升至圆满。” 嘶—— 林七安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硬是一声没吭。 咔嚓。 坚硬的红木扶手被捏成了粉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眉心处的骨骼在裂开,血肉在重组。 一种冰冷、古老、仿佛来自月亮背面的阴寒气息,从那个裂口处疯狂涌入眉心。 原本那道极淡的月牙印记,此刻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皮肉向两侧翻卷。 一只竖立的眼睛,缓缓睁开。 没有眼白和瞳孔。 一片死寂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脉络。 而在那青灰色的正中央,悬浮着一轮银色的弯月。 林七安眼前的世界彻底变化。 那棵老槐树,是一团正在缓慢流失生机的绿色光团。 而趴在井沿上的铁柱…… 那是一团炽热如火、狂暴如雷的紫金色光球,里面隐约盘踞着一头狰狞的异兽虚影。 【太阴真瞳(圆满)】 【特性一:慑神魂。目光所至,神魂皆斩。】 【特性二:破虚妄。世间万法,直指本源 第492章太阴真瞳圆满 林七安刚想细细感悟这只新眼睛带来的变化。 那只竖眼猛地颤动了一下,银色弯月疯狂旋转。 视线穿透了墙壁,穿透了重重屋舍,直直地看向了落日镇的东口。 那里。 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黑云,正贴着地面滚滚而来。 黑云里,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哀嚎,在尖叫。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来了。” 林七安想要站起来。 但眉心处的改造还在继续,那股阴寒的力量正在与他的神魂进行最后的融合。 动不了。 至少还需要半盏茶的时间。 院子里。 原本缩在墙角的铁柱,浑身的毛瞬间炸成了钢针。 它死死盯着院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危机感,让它想要立刻挖个洞逃跑。 它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那个平时总是踢它屁股、抢它零食的主人,此刻正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眉心流血,气息诡异。 “嗷呜……” 铁柱叫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它看了看那个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又看了看毫无反应的林七安。 跑? 还是留? 铁柱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挣扎。 下一秒。 它猛地转过身,面对着院门。 原本圆滚滚的身躯开始膨胀,鳞片下的雷纹疯狂闪烁。 妈的。 柱爷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吃了一肚子的四品内丹,还没消化完呢。 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铁柱呲了呲牙,四爪抓地,像一颗紫色的炮弹,直接撞碎了院门,冲了出去。 …… 长街尽头。 洪震天停下了脚步。 他的一只脚踩在一个路边摊的招牌上,木屑纷飞。 周围的行人早就跑光了,只剩下一地的烂菜叶子和几只乱窜的野狗。 “在里面……” 洪震天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座偏僻的小院。 他闻到那股让他魂牵梦萦、足以修补他小世界裂痕的绝世药香。 那是圣婴内丹的味道。 “我的……” 洪震天咧开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冒起阵阵黑烟。 他一步迈出。 轰! 整条长街的青石板路面瞬间龟裂。 人影一闪,他已经站在了小院的门口。 刚好迎面撞上了冲出来的铁柱。 ............... “滚开!” 洪震天看都没看眼前这团紫色的东西,随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挡路的畜生。 啪。 空气被打爆。 这一巴掌带着暗红色的血气,足以把一块巨石拍成粉末。 然而。 那团紫光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变成一滩肉泥。 滋啦! 一道粗大的紫色雷霆猛地从光团中炸开,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掌。 “吼!” 一声不似猫叫的咆哮响彻长街。 光芒散去。 一头足有丈许高的狰狞异兽挡在了院门口。 赤金色的龙鳞覆盖全身,四蹄踏着烈焰,头顶的龙角缠绕着紫色的电弧。 那双紫金竖瞳里,满是暴虐和凶残。 “嗯?” 洪震天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红光更盛。 他死死盯着铁柱那鼓胀的肚皮,鼻子疯狂抽动。 “是你……” “是你吃了我的圣婴内丹!” 洪震天的脸瞬间扭曲到了极致,五官像是融化的蜡油一样挤在一起。 那是他费尽心机,才获得的圣婴! 本来是他用来稳固和突破四品境界的关键药引。 结果被这只畜生给吞了? “给我吐出来!” 洪震天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隆! 方圆百丈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个模糊的、充斥着血色和哀嚎的小世界虚影,轰然降临。 铁柱只觉得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四条腿瞬间弯曲,脚下的地面崩碎成坑。 它张开大嘴。 一颗紫色的雷球在口中凝聚,压缩,再压缩。 “呸!” 雷球如流星赶月,直奔洪震天的面门。 这是它吞噬了紫电狂鹰后掌握的杀招,威力足以重创普通的四品初期。 “雕虫小技!” 洪震天不闪不避,直接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那颗雷球。 嘎嘣。 雷光四溅。 他竟然硬生生把那颗蕴含着恐怖雷霆之力的球给嚼碎了咽了下去。 “味道不错……” “就是有点淡。” 洪震天狞笑着,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铁柱面前。 枯瘦的手掌如鹰爪般探出,无视了铁柱体表的护体雷光,直接扣住了它的脖子。 “吼!” 铁柱疯狂挣扎,利爪在洪震天的护体血气上抓出一道道火星。 没用。 四品大宗师的领域压制,让它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水底。 洪震天膝盖提起,狠狠撞在铁柱的腹部。 嘭! 一声闷响。 铁柱那双紫金色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了洪震天一脸。 “吐出来!” 洪震天根本不在乎铁柱的死活,他只想要那颗内丹。 他抓着铁柱的后颈,像抡麻袋一样,狠狠砸向地面。 轰! 大地颤抖。 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瞬间成型。 铁柱躺在坑底,身上的鳞片碎了大半,鲜血淋漓。 它那原本威风凛凛的龙角都断了一根,看起来凄惨无比。 “还没消化……” 洪震天跳进坑里,一脚踩住铁柱的脑袋。 他能感觉到,那颗内丹还在铁柱的肚子里散发着药力。 “剖开肚子,应该还能用。” 洪震天伸出右手,指甲暴涨三寸,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 指尖刺入铁柱柔软的腹部皮肤。 “喵……” 铁柱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 它想反抗,但浑身的骨头好像都断了,连抬一下爪子的力气都没有。 那双渐渐黯淡的眼睛,费力地看向小院的方向。 老板…… 这回真的要变死猫了。 下辈子能不能别老给猫爷吃那些硬邦邦的蛇肉干了…… 洪震天眼中的贪婪已经化作了实质。 他的手掌猛地用力,就要把铁柱开膛破肚。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在这喧嚣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洪震天慢慢转过头。 小院的门口。 一个穿着黑袍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 他双手插在袖子里,脸色苍白。 最让人恐惧的,是他眉心那只竖立的银色眼 第493章铁柱去顶住 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爪子。” 林七安的声音冰冷。 “什么?” 洪震天愣了一下,踩着铁柱的脚下意识地松了一分。 “我说。” 林七安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他那一头乌黑的短发瞬间疯长,如瀑布般垂至脚踝。 颜色由黑转红,那是比鲜血还要浓郁的暗红。 修罗态。 九倍增幅。 轰! 林七安原本站立的地方,地面突然塌陷下去一个大坑。 人影消失在原地。 洪震天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黑袍年轻人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洪震天甚至能看清对方那双血海翻涌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惊恐的脸。 “把你那脏爪子,从我家猫身上拿开。” 林七安抬起了右手。 一拳直直地轰向洪震天的胸口。 “狂妄!” 洪震天怒吼一声,四品大宗师的尊严让他无法接受这种羞辱。 他体内的血气疯狂爆发,无数张怨魂的人脸在他胸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血盾。 “给老子死!” 洪震天不退反进,那只枯瘦的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锋芒,抓向林七安的咽喉。 他要换伤! 他就不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肉身能比他这个经过血祭强化的四品还要硬! 然而。 下一秒。 咔嚓。 那是血盾破碎的声音。 林七安的拳头就像是穿过一层窗户纸一样,毫无阻碍地轰碎了那面凝聚了上百人怨魂的血盾。 然后,印在了洪震天的胸口上。 洪震天的眼球猛地凸了出来,布满了血丝。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噗! 洪震天的后背猛地炸开一个大洞,碎肉和骨渣呈喷射状飞出去了几十米远。 “呃……” 洪震天张大了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吐出大块大块的内脏碎片。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四品…… 哪怕是根基不稳的四品,那也是大宗师啊! 怎么可能被人一拳…… 轰! 直到这时,那股恐怖的拳劲才彻底爆发。 洪震天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而出。 一百丈。 两百丈。 三百丈。 他撞穿了无数堵墙壁,撞碎了无数座房屋,最后狠狠砸进了镇子外的一座小山上。 整座山头都被砸塌了一半。 尘土飞扬。 长街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呜声。 林七安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迹。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得可怕,眉心的那只银色竖眼缓缓闭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长发缩回,血色褪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清秀少年。 “喵……” 坑底传来一声微弱的叫声。 铁柱费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猫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讨好的表情。 老板威武。 老板牛逼。 林七安低头看了它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真丑。”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但还是弯下腰,伸手把这团烂肉一样的猫捞了起来。 林七安太阴真瞳一扫。 生机之火还在燃烧。 还好,死不了。 铁柱一边吞一边流泪。 感动的。 也是噎的。 林七安把铁柱随手往肩膀上一扔,转身看向镇外的那个废墟山头。 那里,一股混乱、狂暴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那个老东西还没死。 也是。 四品大宗师要是这么容易死,那也不叫陆地神仙了。 “不过……” 林七安眯了眯眼。 “小世界都快被打爆了,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脚尖一点。 身形如惊鸿般掠起,直奔那座废墟而去。 斩草,要除根。 ............. 废墟之中,尘烟滚滚。 半座山头被生生削平,乱石堆里,一只枯瘦的手猛然探出,扣住了边缘的岩石。 指甲崩断,指尖血肉模糊,在灰黑色的岩石上抓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白痕。 “咳……咳咳……” 洪震天像条断脊的野狗,艰难地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他身上的暗红蟒袍已经成了破布条,挂在身上晃荡。 胸口处,那个恐怖的拳印深陷下去,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每一次呼吸,喉咙里都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声。 血沫顺着下巴滴落,砸在滚烫的碎石上,滋滋作响。 “四品……你也是四品……” 洪震天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斥着暴虐红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惊惧和浑浊。 他不傻。 能一拳轰碎他的护体血盾,打爆他的血祭领域,除了同为四品的大宗师,绝无可能。 而且,对方的肉身力量,强得离谱。 百丈之外。 林七安凌空虚踏,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眉心的银色竖眼并未闭合,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这就是你的遗言?” 林七安的声音淡漠。 “别太狂了!” 洪震天嘶吼一声,脸上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五官显得更加狰狞。 他是九国盟的盟主! 是用一百零八个血子生祭出来的陆地神仙! 哪怕根基不稳,哪怕有反噬,那也是实打实的四品! “起!” 洪震天双手猛地拍击地面。 轰隆隆—— 方圆千丈之内,大地龟裂。 无数道腥红的血气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片粘稠的血海。 血海翻涌,一张张稚嫩却扭曲的孩童面孔在其中沉浮,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啸。 “我要把你炼成血尸!” 洪震天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这是他的小世界——血魔界。 虽然是用外力强行催生出来的伪界,但此刻在他燃烧精血的催动下。 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法则之力,几乎要将这片天地彻底腐蚀。 血海滔天,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朝着林七安狠狠拍下。 林七安站在半空,看着那铺天盖地压下来的血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你也配叫界?”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突兀地在天地间响起。 紧接着。 林七安的身后,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条浑浊、枯黄的大河虚影,凭空浮现,横亘在天地之间。 河水静静流淌,没有一丝波澜,却散发着一种让万物归寂的恐怖气息。 在那大河中央,一柄由无数灰白丝线编织而成的巨剑,缓缓升 第494章折磨 修罗命界,开。 “去。” 林七安手指轻轻一点。 嗤—— 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在接触到这缕灰白气息的瞬间,直接崩解。 原本粘稠、恐怖的血海,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地向后退缩。 “这……这是什么……” 洪震天瞪大了眼睛,眼角几乎裂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血魔界,正在崩溃。 “伪界借势,命界自生。” “这边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林七安一步迈出,瞬间跨越百丈距离,出现在洪震天头顶。 他居高临下,眉心的银色竖眼转动,一道银光如利剑般射出,直刺洪震天的识海。 “啊!!!” 洪震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道银光并没有对他造成肉体上的伤害,但他的神魂,却像是被放进了磨盘里,被一点点碾碎。 太阴真瞳·慑神魂。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洪震天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但这还没完。 林七安身形坠落,一脚踩在洪震天的膝盖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洪震天的左腿膝盖骨粉碎性骨折,小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扭曲。 “这一脚,是替铁柱踩的。” 林七安面无表情,脚尖碾动。 “啊——杀了我!杀了我!” 神魂被一点点磨灭的疼痛,让洪震天疼得浑身抽搐,满地打滚,嘴里喷出血沫。 “想死?” 林七安蹲下身,伸手抓住了洪震天那只枯瘦的右手。 就是这只手,刚才差点把铁柱开膛破肚。 “没那么容易。” 林七安手指用力。 咔吧、咔吧、咔吧。 他一根一根,慢条斯理地将洪震天的五根手指全部掰断。 十指连心。 这种剧痛,让洪震天翻起了白眼,身体弓成了虾米。 “铁柱。” 林七安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远处的大坑边缘。 一只浑身是血、毛发焦黑的肥猫,正一瘸一拐地爬上来。 它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原本还带着几分萎靡,但在看到被自家老板踩在脚下像死狗一样的洪震天时,瞬间明亮。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吼!” 铁柱低吼一声,也不管身上的伤势,后腿一蹬,像个紫色的肉球一样滚了过来。 它冲到洪震天面前,张开嘴,对着洪震天的鼻子就是一口。 撕拉! 一块血淋淋的肉被扯了下来。 “呜呜呜……” 洪震天疼得想叫,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林七安的手指点在他的哑穴上,顺便封住了他所有的经脉。 现在的九国盟盟主,连个凡人都不如,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只被他视为蝼蚁的畜生,在自己身上疯狂撕咬。 铁柱是真的气疯了。 它这辈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爪子挠,牙齿咬,甚至用那半截断掉的龙角去顶。 不一会儿,洪震天那张原本就恐怖的脸,彻底变成了烂番茄,连原本的五官都找不到了。 林七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时不时出手帮铁柱按住洪震天乱动的肢体,方便它下嘴。 直到铁柱累得气喘吁吁,趴在地上吐舌头。 洪震天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的眼神涣散,里面充满了祈求。 现在的他,只想快点结束这种折磨。 林七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种痛苦,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直到最后一缕神魂消散。 洪震天的身体猛地一挺,然后彻底不动了。 一代枭雄,九国盟盟主,就这么死在了一片荒山废墟之中。 死在了一只猫和一个年轻人的混合双打之下。 林七安看着地上的尸体,神色漠然。 他转过头,看向趴在脚边还在呼哧带喘的铁柱。 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它那颗脏兮兮的脑袋。 “看,主人给你报仇了。” 林七安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开心不?” “┗|`O′|┛嗷~~!!!” 铁柱蹭了蹭林七安的手掌,紫金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虽然身上疼得要死,但心里…… 真他娘的爽。 ............ 废墟里只剩下碎石滚落的细微声响。 林七安弯下腰,从洪震天那根扭曲的手指上撸下了一枚暗红色的储物戒。 很沉。 神意往里一扫。 堆积如山的上品元石,还有几瓶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以及角落里几本泛黄的古籍。 “穷鬼。” 林七安撇了撇嘴,随手把戒指塞进怀里。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心里清楚,一个四品大宗师的身家,绝对能让他那干瘪的钱包回一大口血。 “喵……” 铁柱一瘸一拐地蹭了过来,脑袋在他裤腿上蹭出了一道血印子。 它那双紫金色的眼睛眼巴巴地盯着林七安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那是它闻到了战利品的味道。 “出息。” 林七安弯腰,伸手在它那颗沾满灰尘和血痂的脑袋上用力揉了两把。 “回家。” …… 落日镇的小院儿还算清净。 虽然镇子外面的那座山头已经被削平了,但这处偏僻的院落因为有自己护持,倒也没受什么波及。 林七安推开门。 铁柱熟门熟路地滚到了那口枯井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开始舔舐身上的伤口。 它的恢复能力变态得惊人,刚才还深可见骨的伤口,现在已经开始结痂了。 林七安走到那棵老槐树下。 手腕一翻。 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他整个人往里一瘫,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这种把强敌踩在脚下摩擦后的贤者时间,总是让人格外迷恋。 “系统。” 林七安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意念微动,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缓缓展开。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初期)(0/256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256000/256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256000/256000)】 【秘术:无】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界(命界)(小成)(0/1280000),太阴真瞳(圆满)(128000/128000)】 【刺杀点:78800点】 看着面板上那一连串的“圆满”,林七安端起旁边的凉茶抿了一 第495章见故人(一) 除了境界还需要海量的刺杀点去堆,以及那个刚刚入门不久的“修罗界”还是小成之外,他的技能树基本上已经点满了。 现在的他,强得有点离谱。 刚才杀洪震天,他甚至都没动用全力。 那个所谓的九国盟盟主,在他面前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脆弱得不堪一击。 “七万八千点……” 林七安看着剩余的刺杀点,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点分数,用来提升境界是杯水车薪,也就够用来回复几次状态,或者给铁柱买点高级口粮。 那种无敌的错觉在脑海里刚冒了个头,就被他一巴掌拍了回去。 不能飘。 林七安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头顶稀疏的槐树叶,看向了落日山脉深处的方向。 那天。 那只拥有上古金乌血脉的大家伙。 那个真正站在四品巅峰,甚至触碰到三品门槛的恐怖存在。 那种连空间都能融化的金色火焰,那种让人窒息的血脉压制。 林七安很清楚,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对上那只金乌,胜算不超过三成。 除非把“修罗命界”提升到大成,或者境界突破到大宗师中期。 否则在那玩意儿面前,自己只能遁走。 “路还长着呢。” 林七安把茶杯放下,长出了一口气。 这次九国盟的洪震天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原本还想着要去九国盟的老巢走一趟,现在好了,老大都死了,剩下的也就是树倒猢狲散。 这笔账,算是结了。 接下来去哪? 林七安的目光从落日山脉收回,转而看向了南方。 那是神都的方向。 “该去见见老朋友了。” 林七安低声呢喃。 当日他在顾家大婚上大闹一场,抢了新娘,杀了长老,把神都搅得天翻地覆。 后来莫千机那个老疯子像条疯狗一样追着他不放。 如果不是赵灵霜。 那个身在皇室漩涡中的长公主。 虽然她没法直接出手帮他对付莫千机,但在顾家发布圣盟追杀令。 甚至请动了那位专修空间法则的大宗师庆无涯时,是她冒着风险给自己递了消息。 那条消息,让他有了准备,才没在庆无涯的手里吃大亏。 这份人情,不轻。 林七安这人,记仇,也记恩。 何况,当时自己还没突破四品,只是个五品宗师。 贸然去招惹一个能在四品大宗师手下递消息的人,其实很不理智。 但她还是做了。 不论是出于以前在南云州府的情谊,还是单纯的投资,这个情,得承。 “去看看她吧。” 林七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正好去看看那位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殿下,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 毕竟。 杀人这种事,他是专业的。 而且收费公道。 “走了,别装死。” 林七安踢了踢还在装睡的铁柱。 铁柱耳朵抖了抖,极其不情愿地爬了起来,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林七安的袖子里。 下一秒。 小院里荡起了一圈透明的波纹。 太师椅还在微微摇晃,但人已经没了踪影。 ............... 神都。 这座大周王朝的心脏,并没有因为几个月前的那场婚礼风波而显得萧条。 反而因为各方势力的重新洗牌,变得更加喧嚣。 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 只是在那繁华之下,隐约透着一股子紧绷的暗流。 长公主府。 位于内城东侧,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这里本该是整个神都最尊贵、最清净的地方之一。 但此刻,书房里的气氛却有些压抑。 赵灵霜坐在紫檀木的大案后,手里握着一卷兵书,但半天没翻过一页。 那一袭雪白的狐裘披在肩上,却似乎挡不住这深秋的寒意。 “殿下。” 贴身侍女雀九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三皇子那边的人……又来了。” 雀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 “就在前厅候着,说是如果不见到殿下,就不走了。” 赵灵霜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用力。 “让他等。” 她的声音冰冷。 “是。” 雀九叹了口气,把参汤放下,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 赵灵霜把手里的兵书扔在桌案上,揉了揉眉心。 自从顾家大婚生变,顾家势力受损,原本依附于顾家的大皇子一派暂时蛰伏。 但这并没有让她这个长公主的日子好过多少。 三皇子赵元昊异军突起,仗着母族势大,这段时间在朝堂上步步紧逼,甚至把手伸到了她的安乐府。 那种咄咄逼人的态势,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要是他在就好了……” 赵灵霜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 那个在南云州府碧玄洞天里,一剑破万法,杀得各路天骄胆寒的男人。 那个在顾家婚礼上,当着天下人的面,抢走新娘,视大宗师如无物的家伙。 可惜。 他现在应该还在被圣盟追杀吧? 听说他又在落日山脉搞出了很大的动静,连庆无涯都铩羽而归。 “想什么呢?”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书房里响起。 赵灵霜的手猛地一抖。 那碗刚端上来的参汤被袖子带倒,滚烫的汤汁泼洒在桌案上。 她没有去管那些汤汁。 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书房的角落。 那里的空间微微扭曲。 一个穿着黑袍的年轻人,正靠在书架旁,手里把玩着一只玉质的笔洗。 他脸上没戴面具。 那张脸清秀,干净,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 如果不是眉心那道极淡的红色竖痕,谁也无法把他和那个杀人如麻的修罗联系在一起。 “你……” 赵灵霜张了张嘴,一向冷静自持的她,此刻竟然有些语塞。 “怎么,不认识了?” 林七安把笔洗随手放回架子上,迈步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随意,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这里的守卫太松了。” 林七安拉过一把椅子,在赵灵霜对面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我要是想杀你,你现在已经凉透了 第496章见故人(二) 赵灵霜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感觉越发看不透了。 “你突破了?” 赵灵霜重新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嗯。” 林七安点了点头,伸手在桌案上敲了敲。 “有顾家的追杀令,凝聚的血圣丹,突破很容易。“ ”解决完了所有事情,正好路过,来看看老朋友。” 但赵灵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四品。 大宗师。 二十出头的大宗师! 书房里的空气有些发闷。 赵灵霜看着眼前这个把玩着笔洗的男人,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这里太闷,换个地方。” 赵灵霜理了理微乱的鬓角,恢复了往日那种清冷的语调。 “去听雨亭。” …… 听雨亭建在荷塘中央,四面透风,挂着鲛绡纱帐。 深秋的风有些硬,吹得纱帐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亭子里那股子淡淡的檀香味。 几个穿着鹅黄宫装的侍女低着头,手脚麻利地摆上了各色糕点。 白玉盘里盛着晶莹剔透的桂花糕,还有几碟子从南方运来的时鲜果子。 正中间,是一套紫砂茶具。 水开了。 咕嘟咕嘟的水泡声,在这安静的亭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灵霜亲自执壶。 滚烫的开水冲进紫砂壶里,一股子带着草木清香的热气瞬间炸开,把周围的寒意都逼退了几分。 “尝尝。” 赵灵霜把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紫砂杯推到林七安面前。 茶汤碧绿,像是一汪化不开的翡翠。 “这是父皇赏的‘悟道翠’,统共就三两,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赵灵霜端起自己那一杯,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眉眼间带着几分炫耀似的笑意。 “这里面蕴含着极浓郁的天地元气,寻常五品宗师喝上一口,抵得上半月苦修。” 林七安没客气。 端起杯子,仰头,一口闷。 “咕咚。” 茶水入喉,不烫,反而带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 紧接着。 那股凉意在落入腹中的瞬间,轰然炸开。 像是一团温和的火焰,顺着经脉瞬间游走全身。 口齿间,回甘浓烈,像是含了一块化不开的蜜糖。 “好茶。” 林七安放下杯子,砸吧了一下嘴。 “还有吗?” 赵灵霜执壶的手微微一顿,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牛嚼牡丹。” 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又给他续了一杯。 铁柱从林七安的袖子里探出个脑袋,紫金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桌上的桂花糕。 趁着两人不注意。 “嗖”的一下。 一道紫光闪过,盘子里的桂花糕少了一半。 林七安伸手按住还在鼓动的袖子,没搭理这只馋猫,只是捏起一块剩下的糕点放进嘴里。 “那个三皇子,很麻烦?” 他一边嚼着糕点,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赵灵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放下茶杯,目光透过纱帐,看向远处那条通往府门的长廊。 “老三以前不显山不露水,自从顾家倒了,大皇兄蛰伏,他就跳出来了。” “他母妃是镇北王府的人,手里握着兵权,最近在朝堂上逼得很紧。” 赵灵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今天派人来,是想逼我交出安乐府手里那条通往西域的商道。” “那是我的钱袋子。” 林七安点了点头。 钱袋子被人盯着,确实让人不爽。 “嘭!” 一声闷响从前院传来。 紧接着是嘈杂的脚步声,还有男人尖细高亢的嗓音。 哪怕隔着老远,都能听出那股子趾高气昂的味道。 “安乐殿下架子真大,咱家奉了三殿下的令来,这就是长公主府的待客之道?” 赵灵霜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雀九拦不住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刚要站起身。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七安把你按回了石凳上,顺手把她面前空了的茶杯倒满。 “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沾着的糕点渣子。 “我去看看。” 前厅的门板碎了一地。 一群穿着黑甲的卫兵,手里提着刀,像是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了进来,把原本宽敞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蟒袍,手里捏着一块明黄色的帕子,正掩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雀九。 雀九捂着胸口,嘴角挂着血丝,那张原本冷艳的脸上此刻惨白一片。 她手里的短刀断成了两截,虎口崩裂,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上。 “啧啧啧。” 中年男人翘着兰花指,尖细的嗓音像是刮擦着瓷盘的铁勺。 “这就是长公主府的侍卫统领?也不过如此嘛。” “咱家好言好语地求见,非要动刀动枪的。“ ”这要是伤了和气,三殿下怪罪下来,咱家可担待不起。” 他说着担待不起,那细小的眼里却满是戏谑和狠毒。 “刘公公。” 雀九咬着牙,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 那是五品宗师的气场。 虽然只是五品初期,但用来压制一个受了伤的雀九,绰绰有余。 这个刘公公,不仅是个太监,还是个高手。 “别白费力气了。” 刘公公冷笑了一声,目光越过雀九,看向后院的方向。 “安乐殿下既然身体不适,那咱家就只好自己进去请了。” “商道交接的文书咱家都带好了,只要殿下盖个印,咱家立马走人。”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黑甲卫兵立刻分出一队,气势汹汹地就要往后院闯。 “谁敢!” 雀九怒喝一声,想要扑上去拼命,却被刘公公随手一道指风弹在膝盖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雀九闷哼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不识抬举。” 刘公公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这么忠心,那咱家就成全你,先把你的手下了,看你答不答应。” 他抬起手,掌心真元涌动,化作一只紫黑色的鹰爪,带着腥风直奔雀九的天灵盖。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雀九不死也残。 雀九绝望地闭上了眼 第497章不速之客 一股尸山血海的寒意,突兀降临。 刘公公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了。 “哒、哒、哒。” 脚步声从回廊的尽头传来。 一个穿着黑袍的年轻人,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林七安走到雀九面前。 低头看了一眼她扭曲的膝盖。 “还能走吗?” 雀九愣愣地看着这张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林七安没再理她。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依然保持着出爪姿势的刘公公。 “刚才,是你叫得最大声?” 林七安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刘公公却感觉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想说话,想求饶,想搬出三皇子的名头。 但他张不开嘴。 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他的喉咙。 林七安叹了口气。 “我这人,喝茶的时候最讨厌有人吵。” 他抬起手。 “啪!” 一声脆响。 刘公公的脑袋,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那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泥水里,那身紫色的蟒袍瞬间被染成了黑红色。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黑甲卫兵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五品宗师啊! 是三皇子府上的顶尖高手! 就这么……没了? 甚至连那个年轻人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林七安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然后随手把帕子扔在那具无头尸体上。 “滚。” 那些黑甲卫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掉在地上的刀都顾不上捡。 不到三个呼吸。 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满地的狼藉,还有那具正在慢慢变凉的尸体。 林七安转身往回走,他径直走到了雀九面前。 雀九跪在地上。 那张平日里冷艳如霜的脸,此刻白得像是一张刚出炉的宣纸。 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那几缕乱发黏在了脸颊上。 膝盖骨碎了。 整条右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扭曲,森白的骨茬刺破了黑色的劲装,露在外面,沾着泥土和血沫。 看着就疼。 “林……林公子。” 雀九咬着牙,想要撑着身子行礼,那条废腿稍微动了一下,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哆嗦。 “别动。” 林七安蹲下身。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处恐怖的伤口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嘶——” 雀九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猛地绷紧。 “经脉也断了三根,真元逆流,伤了肺腑。” “那个死太监下手挺黑。” 雀九垂下眼帘,声音虚弱。 “是属下无能,给殿下丢了脸。” “确实挺丢脸的。” 林七安点了点头,一点也没客气。 雀九:“……” 她那原本就惨白的脸,这会儿更是没了一丝血色,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七安伸手入怀。 摸索了一阵。 掏出一个墨玉雕成的小瓶子。 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在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院子里炸开。 “张嘴。” 林七安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通体碧绿,上面缭绕着三道金色的丹纹,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流转。 雀九愣住了。 “这……这是……” “六品回春丹。” 林七安随口说道,把丹药递到了她嘴边。 “吃了。” 雀九的脑袋嗡的一声。 六品! 还是疗伤圣药回春丹! 在如今的市面上,一颗六品的疗伤丹药都能卖出天价,五品的更是有价无市。 “不行!” 雀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在颤抖。 “这太贵重了,属下这条贱命……” “哪那么多废话。” 林七安眉头一皱。 手指一弹。 那颗价值连城的丹药化作一道绿光,精准地钻进了雀九微张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根本不需要吞咽。 一股庞大得令人的生机,瞬间在雀九的腹中爆发。 “啊!” 雀九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呼。 紧接着。 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 肉眼可见的。 她那条扭曲变形的右腿,在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动。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恐怖的伤口就结了痂,然后血痂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粉嫩的肌肤。 连个疤都没留。 雀九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腿。 她试着动了一下。 灵活自如。 甚至连体内原本滞涩的真元,都在那股庞大药力的冲刷下,变得比以前更加精纯浑厚。 因祸得福。 她的修为竟然隐隐有了突破通玄境中期的迹象。 “多……多谢公子赐药!” 雀九猛地回过神来,顾不上地上的泥水,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行了,这可不像我当初刚见你的时候的样子。” 林七安站起身,拍了拍手,淡笑道。 说完。 林七安转身朝着听雨亭的方向走去。 …… 听雨亭。 赵灵霜站在亭子边上。 “茶凉了。” 林七安走进亭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他端起那个紫砂杯,晃了晃里面已经没了热气的茶汤,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么好的茶叶,凉了喝就是糟践东西。” 赵灵霜回过神来。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嫌弃的男人。 眼神复杂。 赵灵霜重新坐下,重新给林七安倒了一杯茶。 “详细说说你的麻烦,后面好一阵可能都不能见面了,这次来就是来帮你一把,顺便叙叙旧。” 林七安边笑着说话,边捏起一块桂花糕扔进嘴里。 ........... 风吹得纱帐乱晃。 亭子里的檀香味儿淡了些,多了一股子泥土的腥气。 那是从前院飘过来的。 赵灵霜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她看着林七安。 “老三……” 赵灵霜放下杯子,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着,似乎在组织语言。 “赵元昊。” “以前在宫里,他就是个小透明。” “母妃只是个嫔,外家也没什么势力,平日里见谁都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 第498章三皇子 说到这儿,赵灵霜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那时候,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就连大皇兄,也只是把他当成个凑数的。” 林七安没插话。 这种宫廷戏码,他听书听得多了。 无非就是扮猪吃老虎那一套。 “变数出在半年前。” 赵灵霜的声音冷了几分。 “镇北王那个老东西,死了最疼爱的小儿子。” “查来查去,发现那个私生子竟然没死,还被养在了宫里。” “就是赵元昊?” 林七安挑了挑眉。 “对。” 赵灵霜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 “镇北王手里握着三十万北境铁骑,那是大周最精锐的部队。” “有了这个靠山,赵元昊这条咸鱼,算是彻底翻了身。” 林七安懂了。 枪杆子里出政权。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兵权和强者,就是最大的道理。 三十万铁骑。 再加上镇北王府那一堆供奉的高手。 确实有狂的资本。 “所以,他就盯上你了?” 林七安问。 “确切地说,是盯上了我的钱。” 赵灵霜叹了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 “打仗就是打钱。” “镇北王虽然兵强马壮,但北境苦寒,军费一直是个大坑。” “大皇兄以前背后有顾家和苏家撑着,财大气粗。” “可惜现在落马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赵元昊想要争那个位置,钱还是必须有的。” 她抬起手,指了指亭子外面。 “安乐府手里握着的这条西域商道,每年流水上千万下品元石。” “这是一块肥肉。” “他想吞下去,补他的军费窟窿。” “抢钱抢到自家姐姐头上来了。” “这吃相,确实难看。” 千万下品元石。 换算成上品元石,那也是一笔巨款。 难怪那个死太监一副势在必得的狗样。 “今天那个刘公公,只是个开始。” 赵灵霜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他死了,赵元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下次来的,可能就是镇北王府的‘黑骑卫’,或者是那位传说中的‘北境刀魔’。” “北境刀魔?” 林七安来了点兴趣。 “什么实力?” “五品巅峰,半只脚迈入了四品大宗师的境界,可以匹敌刚入四品且凝聚的只是伪界的大宗师。” “但是此人不能小看此人毕竟能逆伐四品。” 赵灵霜脸色凝重。 “北境刀魔,聂人屠。” 赵灵霜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指尖在温热的紫砂杯壁上轻轻摩挲。 “他是镇北王早年收养的义子,在极寒之地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狗。“ ”五品巅峰,半只脚跨进了大宗师的门槛。“ ”手里那把‘碎岳’重刀,据说饮过四品强者的血。” 林七安捏着那块桂花糕,没急着往嘴里送。 “半步四品,听着倒是有点嚼头。” 他把糕点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 随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落在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悟道翠上。 “那黑骑卫呢?” “三千黑骑,可踏平一座二流宗门。” 赵灵霜的声音很沉,像是压着千钧巨石。 “这次随聂人屠进京的,虽然只有一百亲卫,但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从北境战场的绞肉机里活下来的精锐。“ ”他们修习的是军阵杀伐之术,百人结阵,气机相连,就算是面对五品圆满的宗师,也能生生困杀。” “甚至……”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七安,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若是那三千黑骑齐至,结成‘贪狼阵’,即便是初入四品的大宗师,也要避其锋芒。” 林七安闻言,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军阵。 这是朝廷镇压江湖的底蕴所在。 个人的武勇在成建制的军队面前,往往显得苍白。 当然,前提是那个人的武力还没达到无视数量堆叠的程度。 “有点意思。”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石桌。 “那个三皇子,手里握着这么一把快刀,难怪敢把手伸进你的安乐府。” 赵灵霜没说话,只是看着亭外被风吹皱的荷塘水面,眼神有些飘忽。 “大皇子废了。” 林七安突然开口,话题跳跃得有些突兀。 “顾家被灭,苏家成了没毛的鸡。“ ”没了这两个钱袋子和打手,那位大皇子现在估计连府门都不敢出,生怕被人痛打落水狗。” 赵灵霜收回目光,看着他。 “是你做的。” “他们逼的。” 林七安耸了耸肩,一脸的云淡风轻。 “既然大皇子已经不足为惧,那挡在你前面。“ ”或者说,挡在那把椅子前面的,就只剩下这位三殿下了。” 风穿过鲛绡纱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赵灵霜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光芒。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 林七安身体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赵灵霜的眼睛。 “你想不想坐那个位置?” 那把椅子。 九五之尊。 那个让无数人头破血流,让父子反目、兄弟阋墙的至高权柄。 赵灵霜的手指猛地收紧,紫砂杯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脆响。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亭子里的茶香都散尽了。 “我是女子。”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女子怎么了?” 林七安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星海大陆那边,听说还有女帝镇压万古呢。“ ”大周虽然是个遗弃之地,但规矩这东西,不就是用来被拳头打破的吗?” 赵灵霜深吸了一口气。 “父皇老了,朝堂上乌烟瘴气。老大志大才疏,老三阴狠毒辣。“ ”若是让他们坐上那个位置,大周迟早要完。” “既然他们都不行,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林七安打了个响指。 “这就对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既然你想争,那我就帮你一把。” “你要什么?” 赵灵霜问得毫不犹豫。 “就当还你人情了。” 林七安摆了摆手,目光看向亭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既然你想要那个位置,那三皇子这只伸过来的爪子,就必须得剁了。” 赵灵霜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聂人屠和黑骑卫,不好杀。” “我希望你能帮我除掉三皇子的左膀右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第499章价值九万 “聂人屠毕竟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再加上黑骑卫的军阵。“ ”就算是真正的四品大宗师,也不敢说能稳赢。” “稳赢?” 林七安嗤笑了一声。 他伸手去拿盘子里最后一块桂花糕。 手刚伸出去,却抓了个空。 一道紫色的残影闪过。 盘子已经空了。 铁柱蹲在石桌上,嘴边沾着一圈白色的糕点屑,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嗝——” 它打了个饱嗝,吐出一股子桂花味儿。 林七安脸一黑。 他伸出手,揪住铁柱那只毛茸茸的小耳朵,轻轻扯了扯。 “吃吃吃,就知道吃。” “这可是御赐的糕点,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铁柱歪着脑袋,紫金色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思考把自己卖了能换多少这种好吃的。 “糕点挺好吃,还有吗?” 林七安转头看向赵灵霜,问得理直气壮。 赵灵霜原本有些严肃紧绷的表情,瞬间破功。 她看着这一人一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瞬间。 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长公主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生动和烟火气。 “有。” 她笑着说道,眉眼弯弯。 “还有很多。” “只要你能把那只爪子剁了,这府里的糕点,管够。” 林七安松开铁柱的耳朵,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交。” 他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袍。 “区区北境刀魔和黑骑卫而已。” 林七安走到亭边,看着远处那片被乌云压低的天空。 “土鸡瓦狗。” “我轻松可灭。” “土鸡瓦狗?” 赵灵霜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低头逗弄着那只紫金异兽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她只会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北境刀魔聂人屠,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凶神。 死在他手里的五品宗师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甚至有传闻,他还曾与一位初入四品的大宗师正面硬撼三十招而不败,全身而退。 再加上那三千黑骑卫…… 可这话从林七安嘴里说出来,却透着股子理所当然的味道。 就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 “他们在哪里?” 林七安抬起头,随口问道。 “城外三百里的红枫岭。” 赵灵霜回过神,语速极快。 “那是通往西域商道的必经之路,也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险地。” “聂人屠带着一百黑骑亲卫就在那里驻扎,卡住了我的货运咽喉。” “至于剩下的两千九百黑骑,则驻扎在更远的落马坡,以此为犄角之势……” 她的话音未落。 林七安的眼前,那块淡蓝色的光幕弹了出来。 【叮!】 【检测到有效委托。】 【委托人:赵灵霜(大周长公主)】 【委托目标一:斩杀“北境刀魔”聂人屠。】 【目标实力评估:五品巅峰(半步大宗师,具备伪四品战力)。】 【任务奖励:90000刺杀点。】 【委托目标二:全歼黑骑卫亲卫队(0/100)。】 【目标实力评估:通玄境精锐/军阵加持。】 【任务奖励:30000刺杀点。】 林七安的眉梢猛地向上一挑。 九万? 他原本以为,以他现在的实力来接取这种委托。 一个五品巅峰的武者,哪怕再强,顶破天也就值个五六万刺杀点。 这个聂人屠,竟然值九万? “有点意思。” 林七安自语喃喃。 看来这个所谓的“刀魔”,确实有点东西。 至于那个黑骑卫的一百亲卫,三万点,也就当个添头了。 这一单下来,十二万刺杀点入账。 “不用那么麻烦。” 林七安站起身,打断了赵灵霜还在继续的情报分析。 他伸手把桌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知道在哪就行。” “我不关心他们怎么布防,也不关心什么犄角之势。” “死人是不需要布防的。” 赵灵霜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林七安。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就像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书生。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她分明感觉到了一股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寒意。 “小心点。” 赵灵霜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非金非玉的牌子,递了过去。 “这是安乐府的令牌,路上若是遇到巡防营的人,能省点麻烦。” 林七安没接。 “我去杀人,又不是去探亲。” 他摆了摆手,转身朝着亭外走去。 “走了。” “记得备好糕点,等我回来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扭曲了一下,直接消失不见。 连带着那只趴在石桌上的紫金异兽,也没了踪影。 只剩下那块空荡荡的白玉盘子,孤零零地摆在石桌上。 赵灵霜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回廊,久久没有动弹。 风吹过荷塘。 枯荷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雀九。” 她轻声唤道。 一道黑影从暗处瘸着腿走了出来,正是刚刚服下回春丹,伤势好得七七八八的雀九。 “殿下。” 雀九单膝跪地,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 “传令下去。” 赵灵霜转过身,那双丹凤眼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威仪。 “让安乐府所有的暗桩都动起来。” “盯死三皇子府和镇北王府的动静。” “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红枫岭的方向。 “准备好庆功宴。” “用最好的规格。” …… 神都城外。 夜色如墨。 官道上早已没了行人,只有寒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一道黑影在夜色中极速穿梭。 如果有人此时抬头看天,只能看到一道极淡的流光在云层下一闪而逝,甚至会以为那是眼花了。 林七安脚踏虚空。 每一步迈出,脚下的空间都会泛起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 那是《虚空惊鸿渡》圆满之后的效果。 缩地成寸。 常态下,一步百丈。 三百里的距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风在他的耳边呼啸,却吹不动他的衣 第500章贪狼战阵 一层淡淡的真元护罩将所有的气流都隔绝在外。 “喵呜……” 铁柱从他的袖子里探出个脑袋,被高空的罡风吹得眯起了眼睛。 它有些不满地叫了一声,似乎在抱怨主人跑得太快,影响了它消化肚子里的糕点。 “别叫。” 林七安伸手把它的脑袋按了回去。 “待会儿给你找个好玩的。” “那个什么黑骑卫,听说马不错,都是北境的龙血马。” “那是大补。” 听到“大补”两个字。 袖子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吞咽口水的声音。 林七安低头看了一眼下方。 连绵起伏的山脉像是一条沉睡的黑龙,横亘在大地之上。 正是红枫岭。 那是一处两山夹一沟的险地。 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刀削,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两辆马车并行的狭窄山道。 确实是个设伏杀人的好地方。 此刻。 山岭之上,灯火通明。 一座座黑色的营帐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隐隐形成某种阵势。 隔着老远,林七安就能闻到那股子浓郁的铁锈味和血腥气。 那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军队才会有的味道。 “一百人。” 林七安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营地。 他的双眼之中,青灰色的光芒微微流转。 太阴真瞳。 视线穿透了夜色和营帐的阻隔。 在那营地中央,一团赤红如火的气血光柱冲天而起,在夜视视野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光柱之中,隐隐有一把巨刀的虚影在沉浮。 煞气冲天。 “那就是聂人屠?” 林七安撇了撇嘴。 他摇了摇头,身形缓缓下落。 “什么人!”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撕裂了红枫岭的寂静。 负责外围警戒的黑骑卫哨兵反应极快。 几乎是在林七安落地的瞬间,三支儿臂粗细的破甲弩箭便撕裂空气。 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呈品字形封锁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种特制的军用强弩,在百步之内,足以洞穿半寸厚的精钢板。 就算是六品通玄境的武者,若是护体真气稍弱,也会被当场射个对穿。 “铛!铛!铛!” 三声脆响。 那三支足以裂石穿金的弩箭,在距离林七安身前三尺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箭头崩碎。 箭杆炸裂成漫天木屑。 林七安并未在意,依旧背着手,一步步朝着营地大门走去。 “敌袭!” 凄厉的号角声冲天而起。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营门大开。 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一群身披重甲、连脸都遮在面甲之下的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般涌出。 战马嘶鸣。 每一匹战马都高达两米,浑身披着黑色的鳞甲,鼻孔中喷吐着白色的热气,双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北境龙血马。 拥有稀薄妖兽血脉的战争巨兽。 一百骑。 整整一百名黑骑卫亲卫。 他们手中的长枪足有三米长,枪尖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 “结阵!” 为首的一名骑士举起手中的战刀,声音沙哑冷漠。 “杀!” 一百人的吼声汇聚在一起,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红色煞气从每一名骑士的头顶升起,在半空中汇聚。 贪狼战阵。 那股汇聚而成的煞气,竟然硬生生将这一百名通玄境武者的气息拧成了一股绳,爆发出了堪比五品巅峰宗师的恐怖威压。 “有点门道。” 林七安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支冲锋而来的钢铁洪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种军阵之法,确实能让蝼蚁拥有咬死大象的可能。 如果是以前的他,面对这种阵仗,或许还得费一番手脚,甚至得暂避锋芒。 但现在…… “可惜。” 林七安摇了摇头。 “再强壮的蚂蚁,也终究只是蚂蚁。” 他抬起右脚。 轻轻往地上一踏。 “轰!” 这一脚落下,并未动用任何真元。 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恐怖怪力,顺着地面瞬间传导出去。 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大地猛地一跳。 就像是地龙翻身。 那平整坚硬的山道瞬间崩裂,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缝疯狂蔓延。 一股恐怖的震荡波,如同海啸般迎着那支冲锋的骑兵撞了过去。 “希律律——”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匹龙血马发出惊恐的嘶鸣。 它们那粗壮的前腿在剧烈的震荡中直接折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直接撞了上去。 人仰马翻。 原本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的冲锋阵型,在这一脚之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那股刚刚凝聚成形的贪狼煞气,更是被这股蛮横不讲理的力量直接震散。 “这……怎么可能?” 为首的那名黑骑卫统领从马背上摔落,狼狈地滚了几圈才站稳。 他看着那个依旧背着手、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的年轻人,眼中的冷漠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一脚。 仅仅是一脚。 不仅震断了大地,更是直接震散了他们的军阵煞气。 这是什么怪物? “这就是赵灵霜说的精锐?” 林七安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 他迈步上前。 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那名统领的面前。 那名统领反应也是极快,怒吼一声,手中的战刀裹挟着全身的真气,对着林七安的脖子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林七安伸出了两根手指。 轻轻一夹。 “叮!” 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战刀,就这么被他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夹在了半空。 任凭那名统领涨红了脸,拼命催动真气,那刀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林七安手指微微用力。 “崩!” 一声脆响。 那柄战刀直接断成了两截。 林七安顺势捏住那一截断刃,随手一挥。 “噗!” 一道血线在那名统领的脖子上浮现。 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林七安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看向了营地深处那座最大的营帐。 那里。 一股狂暴、嗜血的气息正在苏醒。 “热身结束。” 林七安拍了拍手。 “该上正菜了。” 他身后的袖子里,铁柱探出脑袋,看着满地的龙血马尸体,口水流了一地。 “去吧。” 林七安淡淡地说道。 “别浪费。” “吼!”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瞬间射出。 下一秒。 一头身长近丈、浑身缠绕着雷火的狰狞巨兽出现在战场中央。 它一口咬住一匹还在挣扎的龙血马,像是嚼脆骨一样,“咔嚓咔嚓”地吞了下去。 剩下的黑骑卫彻底崩 第501章井底之蛙 “好胆!” 一声怒啸,裹挟着滚滚音浪,将营地上空的乌云都震散了几分。 那座最大的黑色营帐轰然炸裂。 无数碎布和木屑纷飞中,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冲天而起。 “咚!” 那人重重地落在林七安面前十丈处。 落地的瞬间,脚下的岩石地面直接被踩出了两个深坑,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开来。 北境刀魔,聂人屠。 这是一个长相极其凶恶的男人。 身高足有两米开外,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块块花岗岩堆砌而成。 他赤着上身,胸口和后背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疤,最狰狞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他的手里,拖着一把门板大小的黑色巨刀。 刀刃在地上拖行,划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敢杀我的人。” 聂人屠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七安,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小子,你很有种。” “自从自己从北境来到这后方腹地,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挑衅我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血煞之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那是杀了成千上万人才会凝聚出的恐怖煞气。 在这股煞气的加持下,他手中的巨刀发出嗡嗡的颤鸣,仿佛渴望着鲜血的滋润。 五品巅峰。 半步四品。 这股气势,确实比之前那个靠嗑药和血祭强行提升的洪震天要扎实得多。 “挑衅?” 林七安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只对着大象挥舞钳子的螃蟹。 “你太高看自己了。” “我只是来拿点东西。” “拿什么?” 聂人屠狞笑一声,手中的巨刀缓缓抬起,刀尖直指林七安的眉心。 “拿你的命。” 林七安语气平淡。 “还有那九万刺杀点。” 虽然聂人屠听不懂什么是刺杀点,但这并不妨碍他听懂前面半句。 “狂妄!” 聂人屠怒极反笑。 “就算是神都那些所谓的世家家主,见到老子也得绕道走。”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大言不惭?” “死!” 没有任何花哨。 聂人屠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 手中的巨刀高高举起,对着林七安当头劈下。 “血杀斩!” 这一刀硬生生的将空气劈开,发出一声凄厉的爆鸣。 一道足有数十丈长的血色刀芒,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封锁了林七安所有的退路。 这一刀,足以劈开一座小山头。 这也是聂人屠纵横北境、斩杀无数强敌的成名绝技。 他自信。 就算是五品圆满的宗师,在这一刀之下,也得暂避锋芒。 林七安背负双手,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足以将他劈成两半的刀芒落下。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聊。 “太弱了。” 就在那刀芒距离他头顶不足三寸的瞬间。 嗡—— 一股灰白色的气息,陡然从林七安的体内扩散开来。 一个直径不到三米的灰白色圆环。 修罗命界形成的半成不到的力量。 “嗤——” 那道气势汹汹、仿佛能斩断一切的血色刀芒,在触碰到那层灰白色气息的瞬间。 就像是雪花落进了滚油里。 瞬间消融。 聂人屠那原本狰狞狂笑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这……这是……” “领域?!” “不!这不是领域!这是……”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充满了恐惧。 作为半只脚跨进那个门槛的人,他太清楚这种气息意味着什么了。 是只有真正的四品大宗师,才能掌控的天地之力! 而且,这股气息之纯粹,之恐怖,甚至比他曾经见过的那个四品大宗师还要可怕无数倍! “我想起来了!” 聂人屠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林七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你是那个……那个杀了莫千机的……” “嘘。” 林七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话太多了。” 他抬起手。 并指如剑。 对着聂人屠轻轻一划。 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白色剑气,从他的指尖迸射而出。 聂人屠想要躲。 他的战斗本能在他脑海里疯狂尖叫,告诉他必须躲开。 在那股灰白色气息的笼罩下,他完全动不了。 “咔嚓。” 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饮血无数的宝兵“碎岳”,整齐地断成了两截。 切口光滑如镜。 紧接着。 聂人屠感觉脖子一凉。 视线开始旋转。 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劈砍的姿势站在原地。 看到了那喷涌而出的鲜血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朵凄艳的红花。 看到了那个年轻人依旧背着手,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这就是……修成命界的大宗师吗……” 这是聂人屠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噗通。” 人头落地。 那具魁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塌。 【叮!】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委托目标:“北境刀魔”聂人屠。】 【任务完成度:完美。】 【奖励发放:90000刺杀点。】 【检测到目标身上煞气浓郁,墨影剑获得微量滋养。】 林七安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手一招。 一枚黑色的储物戒从聂人屠的手指上脱落,飞到了他的手中。 神意一扫。 林七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嚯。” “还真是个肥羊。” 里面除了堆积如山的元石,还有不少北境特产的珍稀矿石,甚至还有几株在神都很难见到的极寒灵草。 果然。 杀人放火金腰带。 古人诚不欺我。 远处。 铁柱已经解决完了那些黑骑卫。 它嘴边还有雷霆和火焰闪烁,见林七安搞定了。 身体迅速缩小,重新变成了那只人畜无害的形态。 一溜烟地跑了过来,顺着林七安的裤腿爬上了他的肩膀。 “┗|`O′|┛嗷?” 它蹭了蹭林七安的脸颊,一脸的讨好。 “走吧。” 林七安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肚子。 “回去吃糕点。” 夜风吹过。 红枫岭上,尸横遍野。 但那道年轻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 第502章此时茶犹温 听雨亭外的风,似乎比刚才更急了些。 枯荷在池塘里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鬼手在撕扯着夜色。 赵灵霜坐在石凳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玉茶杯的边缘。 茶水已经换了三壶。 每一壶都是她亲自煮的“悟道翠”,每一壶都在最适宜入口的温度被倒掉,然后再煮新的。 “殿下。” 雀九缓缓地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壶刚烧开的水。 “要不……派暗桩去探探?” 雀九的声音凝重。 赵灵霜摇了摇头。 “不用。” 她看着面前那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声音有些飘忽。 “如果是他,不需要探。” “如果不是他……” 她没有说下去。 如果林七安输了,那探子去了也只是送死。 而且,她有一种近乎盲目的直觉。 那个男人,既然说了去拿东西,那就一定会拿回来。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在回廊尽头响起。 赵灵霜的手指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他的身上,别说是伤口,就连衣角都没有哪怕一丝褶皱。 那双踏过尸山血海的靴子上,甚至连一点红枫岭特有的红泥都没有沾染。 “呼……” 林七安走进亭子,随手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赵灵霜对面的石凳上。 “有点远。” 他抱怨了一句。 然后也不客气,伸手抓起桌上那盘早已备好的桂花糕,挑了一块最大的塞进嘴里。 “下次这种跑腿的活儿,得加钱。” 他一边嚼着糕点,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铁柱从他的袖子里钻了出来。 这小东西显然是吃撑了,肚皮圆滚滚的像个塞满了棉花的皮球。 一出来就瘫在石桌上,四仰八叉地打了个饱嗝。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雷霆与血肉气息的焦糊味,随着它的嗝声飘散开来。 赵灵霜死死盯着林七安。 她的喉咙动了动,那个在舌尖上转了无数圈的问题,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聂人屠呢?” 林七安咽下嘴里的糕点,端起面前那杯茶。 茶温正好。 不烫嘴,也不凉。 “死了。” 他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踩死了一只蟑螂。 “那一百黑骑卫……” “也死了。” 林七安放下茶杯,伸手戳了戳铁柱那鼓胀的肚皮。 虽然早有预料。 但当这两个字真切地从林七安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赵灵霜还是有些恍惚。 “对了。” 林七安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伸手拿了一块糕点。 “在军营中并未见到三皇子府。” “应该是去宫里哭诉或者找那个什么镇北王求救去了吧。” “算他运气好。” “不然……” 林七安咬了一口糕点,声音冷漠。 “我就顺手把他一起灭了。” “省得以后麻烦。” 赵灵霜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 她看着林七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 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交好这个男人,而不是与他为敌。 庆幸自己在他还没有突破四品之前,就送出了那份人情。 “没了聂人屠,没了黑骑卫。” 林七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 “那个赵元昊,也就是只没牙的老虎。” “剩下的事,你应该能处理吧?”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看着赵灵霜。 赵灵霜端起酒杯,对着林七安遥遥一敬。 “这是自然。” “没了爪牙的野兽,若是本宫还收拾不了……” “那这长公主的位置,我也没脸坐了。” 林七安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行了。” “茶喝了,糕点也吃了。” “我也该走了。” 说完。 他伸手拎起还在桌上装死的铁柱,随手塞进袖子里,转身就要往亭外走。 “等等!” 赵灵霜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林七安脚步一顿,回过头。 “还有事?” 赵灵霜咬了咬嘴唇。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如果没地方去。” “不如……” “来我这儿?” 赵灵霜的话音落下。 林七安转过身。 他看着赵灵霜。 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期待与忐忑。 林七安脸色古怪。 他重新走回石桌旁,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逼近赵灵霜。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赵灵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皂角味。 “来你这儿?” “做什么?” “当个客卿?” “还是……”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赵灵霜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停留在她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当个面首?” 赵灵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连带着那如天鹅般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你……胡说什么!” 她有些慌乱地避开林七安的视线,强撑着那一丝长公主的威严。 “我是认真的。” “以你的实力,再加上我的情报网和人脉……” “我们可以……” “不可以。” 林七安打断了她。 他收回身子,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赵灵霜。” 他直呼其名。 “你养不起我的。” 赵灵霜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她是长公主,手里握着西域商道,富可敌国。 怎么可能养不起一个人? “别不服气。” 林七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枚储物戒,在手里抛了抛。 那是从聂人屠手上撸下来的。 “你知道这玩意儿里有多少东西吗?” “光是上品元石,就足足有三十万。” “再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材料、丹药。” “这只是我杀一个人,跑一趟腿的收获。” “而且……” 林七安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第503章养不起的真龙 他要的是刺杀点。 是源源不断的杀戮。 是更强的对手,更高级的功法,是这片天地都无法束缚的力量。 留在这里? 帮她争权夺利? 跟那些只会玩弄权术的皇子、太监勾心斗角? 太无趣。 “真龙是困不住的。” 林七安把玩着手里的储物戒,语气里带着一丝恶趣味。 “你这安乐府虽大,但这池子水……” “太浅了。” “养养王八还行。” “养真龙?” “怕是会把你的府邸都给撑爆。” 赵灵霜沉默。 她看着眼前这个狂傲到没边的男人。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她早就让人叉出去了。 但林七安说这话。 她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是啊。 四品大宗师。 二十出头的四品大宗师。 这种天赋,这种实力,这种心性。 大周这座庙,确实太小了。 “那你……” 良久。 赵灵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苦涩与失落。 “打算去哪?” 林七安转过头。 目光穿过听雨亭的飞檐,穿过神都那巍峨的城墙,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 寒风呼啸。 那里。 强者横行。 “北境。” 林七安吐出两个字。 “去看看那座长城。” “顺便……” “去见识见识那些妖族。” “听说那边的畜生,皮糙肉厚,很耐砍。” 赵灵霜怔住了。 北境长城? 那是人族的绞肉机,是死亡的代名词。 别人避之不及,他却要主动凑上去? “你想去星海大陆?” 赵灵霜反应很快,立刻想到了之前两人的谈话。 “差不多吧。” 林七安没有否认。 那个什么星海大陆,四品多如狗,三品遍地走。 那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刷分圣地。 不过在那之前。 他得先在这边把羊毛薅干净。 北境的妖族。 按照苏清离的说法,那是成建制的军队。 如果能混进去杀个痛快…… 那刺杀点岂不是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来? 想到这里。 林七安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那种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羊群,又像是守财奴看到了金山。 “疯子。” 赵灵霜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但骂完之后。 她又笑了。 笑得有些释然。 或许,这才是林七安。 这才是那个让她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修罗。 如果不疯,他又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走到今天这一步? “既然你要走。” 赵灵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 “我也拦不住。” “不过……” 她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 纯金打造,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这是我的私令。” “北境那边,虽然是圣盟的地盘,但我皇室在那边也有几分薄面。” “尤其是负责后勤补给的几个商会,都是我的人。” “拿着它。” “到了那边,若是想吃糕点了,或者是想换把趁手的兵器。” “这牌子,能让你省不少事。” 林七安低头看了一眼那块令牌。 这一次。 他没有拒绝。 伸手接过,随手塞进怀里。 “谢了。” 他不是矫情的人。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走了。” 林七安摆了摆手。 没有再多说什么。 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亭子里回荡。 “那个三皇子,你自己解决。” “别让我失望。” 赵灵霜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夜空。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伸手拢了拢,嘴角带笑。 “练手么……” “放心。” “我会让他后悔生在这个帝王家。” ................. 神都的城门,在夜色中像是一张巨兽的大口。 虽然已是深夜,但城门口依旧有着零星的灯火。 守城的士兵抱着长枪,靠在墙根下打着盹。 没有人注意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城墙上一掠而过,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出了城。 林七安没有急着赶路。 他站在官道旁的一棵老歪脖子树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繁华的巨城。 神都。 这里埋葬了太多的野心和尸骨。 顾家、王家、莫千机、苏家…… 现在又多了个聂人屠。 “这地方,羊毛都被薅秃了啊。” 林七安感叹了一句。 “喵呜~” 袖子里,铁柱探出个脑袋。 它那双紫金色的竖瞳在夜色里闪闪发光,正眼巴巴地盯着林七安手里那枚从聂人屠那里缴获的储物戒。 “想吃?” 林七安晃了晃手里的戒指。 铁柱疯狂点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戒指里有不少北境特产的高阶矿石,对于它这种靠吞噬进化的异兽来说,那就是最好的零食。 “行吧。” 林七安从戒指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寒铁精髓”,随手抛了过去。 “咔嚓!” 铁柱一口咬住,那坚硬无比、连宝兵都难伤分毫的寒铁,在它嘴里就像是脆萝卜一样,被咬得嘎嘣脆。 “吃饱了就干活。” 林七安拍了拍它的脑袋。 “变身。” “赶路。” 铁柱不满地哼唧了两声,但还是乖乖地从袖子里跳了出来。 迎风便涨。 眨眼间。 一头威风凛凛的紫金麒麟兽出现在官道上。 四蹄踏火,鳞片生雷。 虽然还没成年,但这股子凶煞之气,已经足以让方圆十里的野兽瑟瑟发抖。 林七安飞身跃上铁柱的脊背。 宽阔,平稳。 甚至还有自发热功能,在这寒冷的冬夜里简直就是个移动的暖炉。 “往北。” 林七安指了一个方向。 “全速前进。” “吼——” 铁柱低吼一声,四蹄猛地发力。 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瞬间撕裂了夜色,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 两旁的景色飞速倒退。 林七安盘坐在宽阔的兽背上,从怀里掏出那块赵灵霜给的令牌,借着月光看了看。 纯金的牌子上,那只凤凰似乎在展翅欲飞。 “北境长城……” “妖族……” “星海大陆……” 林七安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这大周的江湖,他已经登顶了。 接下来。 该去看看这世界真正的残酷了。 …… 与此同时。 神都,三皇子府。 书房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古玩字画被撕得粉碎。 三皇子赵元昊披头散发,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死了?” “都死了?” “聂人屠那个废物!一百黑骑卫!那是本王最后的底牌 第504章这一局,将军 “怎么可能连个响声都没听到就没了?!”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跪在地上的探子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殿下……红枫岭那边……尸横遍野……” “只有……只有一地的碎肉……” “那是被……被绝对的力量碾压……” 赵元昊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脸色惨白如纸。 碾压。 绝对的力量。 在这神都附近,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那个杀了莫千机的林七安,还能有谁? “林七安……” 赵元昊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恐惧。 无边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那个疯子。 连四品大宗师都敢杀。 杀他一个皇子,还不是跟杀鸡一样? “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毙……” 赵元昊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去!” “给我备马!” “我要进宫!” “我要见父皇!” “我就不信,他林七安再强,还能强得过大周的国运!还能强得过皇宫里的那位新晋老祖!” 然而。 他并不知道。 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 安乐府内。 赵灵霜正站在高楼之上,看着三皇子府的方向,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轻轻落在了棋盘上。 “这一局。” “将军。” ........... 官道古旧,黄土漫天。 两旁的枯草被风卷着,贴着地皮打滚。 一道白衣身影在路上晃荡。 看似闲庭信步,慢悠悠地迈出一脚,落地时却已在三四十丈开外。 缩地成寸。 这是把《虚空惊鸿渡》练到了骨子里,哪怕不刻意运转,赶路也成了本能。 路边茶摊的伙计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风刮过,再揉眼时,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林七安没心思管路人的惊乍。 他袖袍一抖,把正在里面呼呼大睡的铁柱往上颠了颠。 这货最近吃得太好,体重见长,沉甸甸的像揣了个铅球。 “别睡了。” 林七安伸指头弹了一下那圆滚滚的屁股。 “咱们现在可是穷光蛋,得盘算盘算怎么搞钱。” 铁柱不满地哼唧一声,翻个身,把脑袋埋进爪子里继续睡。 林七安撇撇嘴,意念微动。 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开。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初期)(9527/256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256000/256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256000/256000)】 【秘术:无】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界(命界)(小成)(7219/1280000),太阴真瞳(圆满)(128000/128000)】 【刺杀点:268800点】 看着那一串数字,林七安原本还算不错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两百五十六万……” 他牙疼似的吸了口凉气。 这还只是从初期到中期的经验条。 要是想突破到后期,甚至圆满,那数字怕是得是个天文数字。 “九千五百二十七。” 林七安盯着那个零头,那是自己闲暇时修炼的进度。 视线往下移。 功法一栏倒是赏心悦目。 清一色的“圆满”。 那种把一门天阶功法练到极致的充实感,确实让人上瘾。 尤其是《修罗万象造化经》。 圆满之后,不仅开启了“九倍增幅”这种变态挂,更是让他的肉身发生了一次质的飞跃。 现在的他,光凭肉身硬抗黄阶灵兵,连个白印子都不会留。 他摸着下巴,脚步不停,脑子转得飞快。 九倍增幅是强,但那是建立在肉身能够承受的基础上的。 现在的修罗体,虽然已经是黄阶灵兵器的层次,但那是系统杂糅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功法特性融合出来的。 主打一个功能全面。 自愈、抗毒、伪装、养兵…… 什么都会一点,也就意味着在单一的“硬度”上,还没做到极致。 “得弄一本炼体功法。” 林七安眯起眼,目光灼灼。 再配合《修罗万象造化经》的九倍增幅。 那画面。 林七安光是想想,嘴角就忍不住往上咧。 到时候,就算体内小世界力量耗尽,他也能光着膀子,用拳头教那帮所谓的强者做人。 林七安吹了声口哨,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除了境界和那个吃经验大户“修罗界”需要海量刺杀点填坑外,剩下的点数,倒是可以留着恢复用。 “刺杀点啊刺杀点……” 林七安叹了口气。 “希望北境那边的妖族,能抗揍一点。” 林七安抬头,看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天际线。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饿狼般的绿光。 “嗷~?” 袖子里的铁柱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气,探出脑袋叫唤了一声。 “叫什么叫。” 林七安把它按回去。 “到了地头,有你干活的时候。” “要是敢偷懒,就把你炖了。” 铁柱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它知道,自家这主子,那是真干得出来。 一人一兽,就这么晃晃悠悠,却又快如闪电地朝着北方疾行。 越往北走,人烟越稀少。 原本还能见到的村落和茶摊,逐渐被荒草和乱石取代。 空气中的温度也在一点点下降。 风里夹杂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这是大周通往北境的必经之路——枯骨道。 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据说是因为这条路上,每年都要死不少前往北境淘金的武者,白骨露于野,故而得名。 正想着。 前方原本空荡荡的官道上,突然多出了几道黑影。 拦在路中间。 林七安脚步一顿。 停在了百丈开外。 他挑了挑 第505章买路财? 枯骨道,风卷黄沙。 一群黑衣劲装的汉子横在路中间,十七八号人,像是一堵黑色的墙。 个个手里提着兵刃,刀口上甚至还沾着没擦干的红。 气息彪悍,眼神里透着股子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狠劲儿。 显然是刚做完一票,还没来得及撤,或者是专门守在这儿,等着下一只肥羊。 林七安停下脚步,袖着手,歪着头打量。 神意悄无声息地铺开,像是一阵微不可查的风,从这群人身上掠过。 “啧。” 他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领头那个是个五品宗师,剩下的一帮喽啰,也就是六品通玄的水平。 放在这还没进北境的地界,这股子力量确实算得上是一头拦路猛虎。 寻常的商队或者是落单的武者,碰上他们,除了破财免灾,多半还得留下点零件。 林七安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澜。 他没用《虚空惊鸿渡》,也没搞什么缩地成寸的把戏。 就那么一步一步,踩着黄土,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那群黑衣人也发现了他。 “大哥,又来货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喽啰凑到领头的中年人身边。 绿豆眼在林七安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衣上,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看这细皮嫩肉的,多半是哪家出来历练的公子哥。” “这种人,油水最足。” 另一个扛着鬼头刀的壮汉也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而且这种雏儿最好吓唬,亮亮刀子,尿都能吓出来。” 人群里响起一阵哄笑。 领头的中年人没笑。 他是个练家子,双手骨节粗大,手背上满是老茧,显然是浸淫拳法多年。 他眯着眼,盯着越走越近的林七安。 看不透。 这小子的气息收敛得太干净了。 但在这种鬼地方,敢一个人穿一身白衣晃荡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恃无恐。 看这小子的步态,不像是傻子。 那就是同行了? 五品? 中年人在心里估摸了一下。 撑死也就是个刚入五品的雏儿。 自己这边可是人多势众,再加上自己这个老牌五品,吃下他,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这,中年人心里有了底。 他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炸开,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朝着林七安压了过去。 “站住。” 林七安在距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抬起眼皮,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着这群人狰狞的脸谱。 “各位有事?” 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中年人愣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啊。 “哼。” 中年人冷哼一声,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吃定了你的架势。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中年人指了指林七安腰间的储物袋,又指了指他手上那枚看着就不凡的戒指。 “交了身上所有的财物。” “爷心情好,或许能留你一条活路。” 周围的喽啰们配合地晃动着手里的兵刃,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一个个眼神凶狠,像是盯着一块到了嘴边的肥肉。 林七安笑了。 是被气笑的。 他这一路走来,向来只有他抢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抢到他头上了? 这世道,耗子都敢给猫当伴娘了? 他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轻轻弹动了一下。 一缕灰白色的气流,像是有生命的小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他的指尖。 那股恐怖的寂灭气息,被他完美地收敛在那方寸之间。 在那群只有六品、五品的武者眼里,那就是一团不起眼的灰尘。 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危险。 林七安看着那个还在等着他掏钱的中年人,嘴唇轻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滚。” 空气死寂了一瞬。 那群黑衣人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白衣书生。 滚? 这小子刚才说什么? 让他们滚? “找死!” 那个尖嘴猴腮的喽啰最先反应过来,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跳着脚骂道: “给你脸了是吧?也不打听打听咱们青龙盗的名头!” “大哥,废了他!” “把他手脚剁了,看他还硬不硬气!” 领头的中年人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在这一带混了这么多年,哪怕是那些大宗门的弟子,见了他也要给几分薄面。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敢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让他滚?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中年人怒极反笑。 “哈哈哈!小子!本来想给你个痛快,现在看来,你是想尝尝分筋错骨的滋味了。” 他把你当同为五品的宗师,给你留面子,你却给脸不要脸。 那就别怪他不讲江湖道义了。 “轰!” 一股土黄色的气浪从中年人身上爆发。 那是他的领域。 重力领域。 虽然只是个半吊子,但也足以让方圆三十丈内的地面下沉三寸。 “给我趴下!” 中年人一步踏出,地面龟裂。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出笼的暴熊,裹挟着千钧之力,一拳轰向林七安的面门。 拳风呼啸,带着刺耳的音爆声。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别说是脑袋,就是块神铁也能给砸成铁饼。 周围的喽啰们一个个兴奋地怪叫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白衣小子脑浆迸裂的惨状。 “好狗不挡道。” 他又说了一句。 声音依旧平淡。 就在那只硕大的拳头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三寸的时候。 那根缠绕着灰白色气流的手指。 “咻。” 一声轻响。 那一缕灰白色的剑气,顺着他的指尖迸发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中年人保持着挥拳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半空。 他那张狰狞的脸上,愤怒的表情还凝固着,但那一双原本凶狠的眼睛里,光彩却在瞬间黯淡了下去。 变成了死灰色。 不只是他。 他身后的那十几个黑衣喽啰,保持着叫嚣、挥刀、冲锋的姿势,全部定格在了原地。 就像是一群栩栩如生的雕塑。 那缕灰白色的剑气在人群中穿梭了一圈,又轻飘飘地回到了林七安的指尖,随后消散不见。 林七安收回手,理了理被拳风吹乱的鬓 第506章遍地走的五品宗师 “呼——” 一阵风吹过。 那个保持着挥拳姿势的中年人,身体突然开始崩解。 从指尖开始,然后是手臂、躯干、头颅…… 整个人化作了漫天的灰白色粉尘,洋洋洒洒地飘散在风里。 紧接着。 “噗噗噗……” 那一连串轻微的声响传来。 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也在同一时间步了他们老大的后尘。 刚才还是一群活生生的大汉。 转眼间。 就只剩下了一地的灰白粉尘,和那一堆掉落在地上的兵器、储物袋。 林七安看着那一地的狼藉,摇了摇头。 “说了让你们滚,非不听。” “现在好了,连滚的机会都没了。” 他抖了抖袖子。 “铁柱。” “干活了。” 一只圆滚滚的脑袋从袖口探了出来。 铁柱眨巴着那双紫金色的眼睛,看着满地的灰尘,嫌弃地撇了撇嘴。 “喵呜……” 它叫唤了一声。 意思是:就这? “别挑三拣四的。” 林七安把它拽出来,往地上一扔。 “去,把储物戒指和储物袋都收回来。” “蚊子腿也是肉。” 铁柱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去干活了。 它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在那些灰堆里穿梭。 不一会儿。 一堆破破烂烂的储物袋和几枚成色一般的储物戒,就堆到了林七安脚边。 林七安随手捡起那个中年人的储物戒。 神意往里一探。 “穷。” “真他娘的穷。” 里面除了一些元石,就是几本对于他作用不大的拳谱。 林七安叹了口气,把戒指随手扔进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要是真有钱,谁大冷天的跑这儿来劫道。” “算了。” 他看了看天色。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北风呼啸,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这就是北境的前奏。 越往北,这种肃杀之气就越重。 林七安紧了紧身上的白衣,把铁柱重新塞回袖子里。 “走了。” “前面应该就是拒北城了。” “希望能碰到几个有点身家的‘大户’。” 他迈开步子,身影渐渐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中。 只留下那满地的兵器,在风沙中渐渐被掩埋。 …… 三天后。 一座巍峨的巨城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拒北城。 大周王朝最北端的门户。 也是通往拒北长城的最后一站。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用黑色的玄武岩砌成,上面布满了刀枪剑戟留下的痕迹,还有暗红色的斑驳血迹。 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铁血气息。 林七安站在一处山坡上,遥望着那座巨城。 太阴真瞳印记微闪。 在他的视界里。 那座城池上方,气血如龙,直冲云霄。 那是无数武者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恐怖气场。 其中。 不乏有几道气息,强横得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四品……” 林七安眯起眼,略微皱眉。 “还不止一个。” “那妖精没提除了圣盟外还有四品来这儿。” 林七安站在土坡上,风把他的白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视线穿过漫天黄沙,落在那座如巨兽盘踞的黑城上。 刚才那一瞬的感应错不了。 除了那道如同大日般煌煌的四品气息,城内至少还蛰伏着三道同级别的气机。 “苏清离那妖精,情报给的不全啊。” 林七安撇了撇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的铁柱。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 北境长城是人族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旦这里破了,异兽南下,首当其冲的就是北境以南的各大宗门势力。 唇亡齿寒的道理,那些老狐狸比谁都懂。 除了圣盟这个带头大哥,其他势力如果不派点镇得住场子的顶级战力过来,这长城怕是早就成了异兽的后花园。 况且。 林七安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游离的天地元气,浓郁得有些呛人。 比起神都,这里的元气浓度至少高了三成。 对于高阶武者来说,这地方就是天然的修炼圣地。 难怪那些老怪物愿意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沙子。 “只要不是三品天人境的老不死,问题都不大。” 圣盟那位盟主是三品,那是人族的定海神针,轻易不会动弹。 妖族那边也有三品妖王坐镇,双方互相牵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只要这种平衡不破,他这个四品大宗师,在这拒北城里,基本上可以横着走。 “走,进城。” 林七安拍了拍袖子,抬脚往城门口走去。 城门口没有守卫收过路费。 或者说,敢来这里的,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两排身穿黑甲的卫兵,个个气息凝练,太阳穴高高鼓起,竟然全是六品通玄的好手。 放在神都,六品都能在一些小家族当个供奉了。 在这儿,只能看大门。 林七安混在进城的人流里,也没刻意收敛气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一进城门,喧嚣声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兵器碰撞声、争吵声混成一片。 但最让林七安在意的,是街上行走的那些人。 “好家伙。” 他目光扫过路边一个卖兽肉包子的摊主。 那摊主是个光头锃亮的大汉,赤着上身,一身腱子肉油光发亮,剁肉的动作举重若轻。 五品初期。 再看旁边那个蹲在墙角擦刀的老者。 刀气内敛,眼神凶戾。 五品中期。 林七安一路走,一路看。 短短一条街走下来,他至少看见了十个五品宗师。 要知道,在神都或是其他州郡,五品宗师那就是一方豪强,是可以开宗立派的人物。 到了这拒北城,五品宗师竟然成了大白菜。 甚至。 在路过一家兵器铺的时候,他还感应到了两股晦涩的气息,一闪而逝。 四品。 虽然只是初入四品,那也是实打实的大宗师。 “这地方,有点意思。” 强者多好啊。 强者多,意味着高阶的功法多,值钱的宝贝多。 “咕噜……” 袖子里传来一声异响。 铁柱探出半个脑袋,紫金色的眼睛盯着路边香气四溢的烤肉摊,口水都要滴到林七安的手背上了。 “出息。” 林七安把它按了回 第507章林七安的传说 “先去听听风,这地方水深,得摸清楚了再下竿。”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街角一座名为“听风楼”的茶馆上。 那是整条街上人最多的地方。 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 茶馆里人声鼎沸。 大堂里摆着几十张八仙桌,坐满了形形色色的武者。 有的背着巨剑,有的腰缠软鞭,还有的把大锤放在桌上,震得茶碗乱颤。 汗臭味、酒味、劣质烟草味,混合着那一股子洗不掉的血腥气,在空气里发酵。 林七安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要了一壶最贵的灵茶,又给铁柱点了两盘五品异兽肉做的酱牛肉。 铁柱也不客气,跳上桌子,埋头苦干。 大堂中央,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说书人,正把一块惊堂木拍得“啪啪”作响。 “上回书说道,这拒北长城的战榜,那是强者如云,杀机四伏!” 说书人唾沫横飞,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但这北境,从来不缺狠人,缺的是那种能压得住一代人的真龙!” “各位都知道,最近这北境可是热闹非凡。” “为何?” “因为那真龙榜前三十的天骄,来了不下十位!”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不少。 不少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真龙榜。 那是跟潜龙榜一样含金量高的榜单。 收录的全是三十岁以上的年轻强者,三十岁以下的高手天才都在潜龙榜中。 能上榜的,无一不是各大圣地、古族成长起来的宝贝疙瘩。 “老李头,别卖关子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把酒碗往桌上一砸,“你就说,这次来的最强的是谁?” 说书人嘿嘿一笑,抿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 “要说最强,还得是那位。” “圣盟大长老传人,叶孤城。” “据说此人今年刚满三十二岁。” 说到这,说书人故意顿了顿,目光环视全场,压低了声音: “一身修为,已至五品圆满!” “距离那陆地神仙之下最强的四品大宗师,也只差那临门一脚,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半步四品!” “嘶——” 大堂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三十二岁的半步四品? 这是什么概念? 在座的这些人,不少人都活了上百岁,还在五品初期、中期打转。 甚至有些人一辈子都摸不到五品圆满的门槛。 人家才三十二岁,就已经站在了宗师境的顶峰,随时可能一步登天,成就大宗师。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种妖孽,怕是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吧?” “我看这北境战榜的前十,怕是要换人了。” 众人议论纷纷,语气里满是羡慕和敬畏。 林七安捏着一颗花生米,刚送到嘴边,听到这话,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三十二岁? 五品圆满? 半步四品? 这就是所谓的绝世天骄? 他低头看了看正在跟酱牛肉较劲的铁柱,又看了看自己那双白净的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他今年好像才二十出头。 而且。 他已经是实打实的四品大宗师了。 甚至还宰过四品。 “看来,我这进度,稍微有点快啊。” 林七安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满级的大号,误入了一群新手村玩家的聚会。 听着他们吹捧一个三十多级的“高手”。 有点无聊。 也有点……暗爽。 “嗷?” 铁柱从盘子里抬起头,嘴边还挂着肉渣,疑惑地看了林七安一眼。 它感觉自家主人的情绪有点波动。 像是……在嘚瑟? “吃你的肉。” 林七安敲了一下它的脑袋。 “这种半步四品的小朋友,要是遇上了,记得下手轻点。” “别一巴掌给人拍死了,那可是圣盟的好苗子。” 铁柱翻了个白眼。 继续埋头干饭。 “叶孤城虽强,但毕竟还没跨过那道坎。” 说书人话锋一转,惊堂木再次拍下。 “要说最近这天下,真正让人惊掉下巴的大事,那还得往南边看!” “南边?” 有人疑惑,“南边能有什么大事?不就是那些宗门世家勾心斗角吗?” “非也非也。” 说书人摇晃着脑袋,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各位常年在这北境斩杀异兽,消息闭塞了。” “前段时间,那圣盟追杀令的事儿,大伙儿总听说过吧?” 提到圣盟追杀令,在场的武者脸色都变了变。 那可是圣盟赐予顾家的宝物。 “听说那被追杀的小子叫林七安?” 有人接茬,“一个年轻后生,估计早就被剁成肉泥了吧?” “剁成肉泥?” 说书人冷笑一声,“那你们可就大错特错了!” “那林七安不仅没死,反而把那圣盟追杀令当成了鱼饵!” “他在天海州设局,把那去杀他的几千号武者,连同天海州八大势力的首领,全给宰了!” “杀得那是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最后硬生生靠着无数强者的精血,把那追杀令喂成了一颗绝世宝丹——血圣丹!” 大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酒洒了都没发觉。 反杀几千人? 这还是人吗? “这还不算完!” 说书人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站到了凳子上。 “那林七安吞了血圣丹,借着药力,直接突破到了四品大宗师!” “就在他突破的关键时刻,那神都顾家长子顾白的师尊请动了空间大宗师庆无涯前去截杀!” “庆无涯啊!那可是成名已久的四品初期,一手空间神通鬼神莫测!” “结果呢?” 说书人猛地一拍大腿,“那林七安刚突破,境界都还没稳固,硬是跟庆无涯打了个天崩地裂!” ............. “嗷呜……” 桌上的铁柱从比它脑袋还大的酱牛肉盘子里抬起头。 满嘴油光,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透着一股子鄙夷。 它伸出爪子,把一块嚼不动的牛筋拨到一边,冲着林七安叫唤了一声。 林七安伸出手指,把这货那颗不安分的脑袋按回盘子里。 “吃你的肉,哪那么多废话。” 他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说书人毕竟只是个靠嘴皮子混饭吃的,知道些皮毛内幕就不错了。 真正的强者圈子,这老头怕是连门槛都摸不到。 “不过话说回来… 第508章战榜 邻桌的一个瘦削武者把手里的酒碗重重磕在桌上,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 “那真龙榜、潜龙榜虽然含金量高,但那是给那帮世家公子哥镀金用的。” “真要在咱们这拒北城混出个人样,还得看‘战榜’!” 战榜。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还在吹嘘叶孤城的那几桌人,声音明显小了下去。 就连那说书人,也识趣地闭了嘴,端起茶杯润嗓子。 在这北境,真龙榜看的是天赋,是潜力。 而战榜,看的是杀人的手艺,是实打实的战绩。 那是用异兽和妖族的脑袋堆出来的排名。 “听说没?” 大汉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同伴耳边。 “战榜排名第五十六的那位吴宵,前儿个在落日峡谷栽了。” “栽了?” 同伴一惊,“那可是个狠角色,五品后期的修为,一手血煞领域得很,怎么栽的?” “还能怎么栽的,贪了呗。” 大汉叹了口气,眼里却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他单枪匹马闯进了一个异兽巢穴,一口气宰了十几头五品后期的铁甲犀牛。” “本来这战绩足够他在战榜上再往前挪两名。” “结果怎么着?” “惹出了一头‘返祖’的大家伙!” 听到“返祖”二字,林七安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 在这北境混迹的武者都知道。 异兽是异兽,妖是妖。 异兽那是靠本能厮杀的畜生,哪怕到了五品、四品,血脉不强大者灵智也很低。 但“妖”不一样。 那是觉醒了上古血脉,开启了灵智的异类。 它们不仅实力恐怖,更懂得排兵布阵。 一旦异兽出现“返祖”现象,那就意味着它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妖”的门槛。 “五品的返祖异兽……” 林七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种级别的怪物,战力至少得比同阶的异兽强出三倍不止,甚至能硬撼普通的人族宗师。 “那张三也是个狠人。” 大汉咂了咂嘴,“硬是拼着自爆了一条胳膊,从那头返祖妖族的手底下逃了出来。” “虽然废了,但这命是保住了。” “能在五品返祖妖族手底下逃命,这战榜第五十六,确实有点东西。” 周围的人听得一阵唏嘘。 五品后期的大高手,说废就废了。 这北境的残酷,可见一斑。 林七安把杯里的残茶一饮而尽。 这战榜,有点意思。 “走了。” 林七安站起身,随手丢下一块中品元石。 铁柱那货早就把两盘酱牛肉舔得干干净净,这会儿正四脚朝天地躺在桌上装死。 林七安也不客气,拎着它的后颈皮,直接塞进了袖子里。 “去哪?” 袖子里传来铁柱含糊不清的抱怨声。 “去搞个身份。” 林七安走出听风楼,迎面吹来的风沙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既然来了这北境,总得入乡随俗。” “顺便,看看能不能薅一把圣盟的羊毛。” …… 圣盟驻地。 这是一座通体由黑曜石打造的宏伟建筑,坐落在拒北城的最中央。 光是那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大门,就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门口并没有守卫。 或者说,那悬挂在大门上方,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圣”字,就是最好的守卫。 那是三品天人境强者的手笔。 哪怕是四品大宗师,在这字面前,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林七安并没有直接进去。 他用欺天珠遮蔽气息,然后在小巷摇身一变。 再次出现的是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手持折扇,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玉佩的翩翩公子。 面容依旧是那副面容,但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上的气息,也被他刻意调整到了五品后期巅峰。 “从现在起。” 林七安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叫苏白。” 整理了一下衣襟。 ........... 拒北城中央,黑曜石铺就的广场上,一座巍峨的大殿如巨兽蛰伏。 大殿正上方,悬着一块斑驳的青铜匾额。 上面只有一个字。 “圣”。 字迹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子镇压万古的霸道。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觉得双目刺痛。 林七安站在台阶下,仰头扫了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有点门道。”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折扇的扇骨,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这字里藏着的意境,比神都皇宫里那位老祖宗还要强横几分。 三品天人境。 他迈步上阶,白衣胜雪,在这满是肃杀之气的黑石广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大殿内,空间极其开阔。 数百根合抱粗的石柱撑起穹顶,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萤石,宛如星河倒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血腥气、药草味和烈酒味道的独特气息。 大厅里人不少。 大多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武者,有的浑身浴血,提着还在滴血的兽头。 有的缺胳膊少腿,被同伴架着往里冲。 喧嚣声、咒骂声、痛苦的呻吟声,汇成了一股名为“生存”的洪流。 林七安避开几个匆忙身影,径直走向大殿最深处的一排柜台。 那里是“任务交付与登记处”。 比起外面的嘈杂,这里冷清了不少。 毕竟,能活着回来交任务的,永远是少数。 柜台后,坐着一位身穿赤红色紧身软甲的女子。 三十出头的年纪,长发高束,眉眼间透着一股子英气。 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惯了生死的漠然。 她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一枚玉简,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登记,还是交任务?” 女子头也没抬,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沙哑。 “登记。” 林七安收起折扇,轻轻敲了敲柜台的台面。 “新来的,想谋个身份。” 女子动作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狭长的凤眼在林七安身上扫了一圈。 从头到脚,最后停留在林七安那张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 瞳孔微微收缩了一 第509章圣令 她在圣盟这柜台上坐了三年,见过的所谓“天才”、“强者”如过江之鲫。 要么是杀气外露,恨不得把“老子很强”四个字写在脸上。 要么是故作深沉,实则眼神飘忽,底气不足。 但眼前这人…… 干净。 太干净了。 不是说衣服干净,而是那股子气机。 浑圆如一,深不见底。 明明感应上去只是五品后期的修为,但站在那里,却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连周围那躁动的血煞之气,到了他身周三尺,都自动平复了下来。 这种气质,她在那些圣地倾力培养的核心传人身上见过。 甚至……比那些人还要更沉稳几分。 “北境这地方,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可活不长。” 女子坐直了身子,原本慵懒的神色收敛了几分。 “名字。” “苏白。” 林七安随口报了个假名,神色自若。 “修为。” “五品后期。” 女子挑了挑眉,拿起一支符笔,在一块空白的玉牌上飞快地记录着。 “宗门?” “一介散修,无门无派。” 女子笔尖一顿,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散修? 五品后期的散修,还能养出这种贵气? 骗鬼呢。 但她也没拆穿。 来这拒北城的人,谁身上没背着几条人命,谁没点见不得光的过去? 圣盟只看刀快不快,不问出处。 “规矩都懂?” 女子放下笔,从柜台下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随手扔在桌上。 “啪。” 令牌非金非木,通体黝黑,上面刻着繁复的云雷纹,正中间是一个狰狞的兽首浮雕。 “略知一二。” 林七安拿起令牌,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像是在摸一块万年寒冰。 “还请姐姐指教。” 一声“姐姐”,叫得自然无比。 女子轻笑一声,眼底的冷意散去了些许。 “嘴倒是甜。”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块令牌。 “这是圣盟令,也是你在北境的命根子。” “只要是在这拒北长城范围内,猎杀异兽,或者那些返祖的‘妖’。“ ”这令牌就会自动汲取对方死后散溢的气机。” “杀得越多,杀得越强,令牌里积攒的‘战功’就越多。” 女子说着,指尖在柜台上轻轻划过。 “战功是硬通货。” “换功法、换丹药、换神兵,甚至请动盟里的长老出手救命,都靠这玩意儿。” 林七安微微点头。 这倒是和游戏里的杀怪积分差不多。 简单,粗暴。 “除了记账,这东西还是个传讯符。” 女子接着说道,“若是遇到危险,或者需要支援,往里注入真元,方圆五百里内的盟友都能感应到。” “当然,救不救你,那是别人的事。” “不过……” 女子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傲然。 “这令牌最值钱的地方,不在于记功,也不在于传讯。” 林七安配合地露出一丝好奇。 “哦?” “在于‘传送’。” 女子伸手指了指大殿深处那几座闪烁着幽光的阵法。 “你接了悬赏任务,宰了目标,割了脑袋或者取了内丹,不需要千里迢迢背回来。” “只要把东西往这令牌上一放,催动阵法。” “东西直接传送回总部,任务当场结算。” 林七安捏着令牌的手指猛地一顿。 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传送? 就算是四品大宗师,也就是能把自己在虚空里挪个几千丈。 要把死物,甚至可能带着强烈能量波动的妖兽材料,精准地从野外传送到总部? 这手笔,有点吓人啊。 “怎么?不信?” 女子捕捉到了林七安那一瞬间的惊愕,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可是咱们盟主大人的手笔。”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盟主大人乃是三品天人境的绝世强者,曾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参悟了上古炼气士的炼器手法。” “又结合了自身的通天手段,才炼制出了这一批圣盟令。” “别说是一颗脑袋,就是你把一座山搬空了,只要战功足够,也能给你传回来。” 林七安看着手里那块不起眼的黑色令牌,眼神变了变。 三品天人。 上古炼器术。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分量重得惊人。 “厉害。” 林七安由衷地赞了一句。 这确实方便。 省得他杀完人还要提着脑袋满世界跑,血淋淋的,也不符合他这翩翩公子的形象。 “行了,别发愣了。” 女子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的思绪。 “滴血,认主。” “这令牌以后就是你的身份证明,丢了补办得花一万战功,不想当冤大头就收好了。” 林七安回过神。 指尖轻弹。 一滴殷红的鲜血飞出,落在令牌那狰狞的兽首浮雕眉心。 “嗡——” 令牌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道幽光闪过,那滴鲜血瞬间被吞噬殆尽。 紧接着。 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顺着指尖,蔓延到了林七安的神魂之中。 成了。 一道信息,传入林七安脑海。 【姓名:苏白】 【编号:玄-九五二七】 【战功:零】 【当前排名:未入榜】 简洁,明了。 “苏公子,现在你可以接任务了。” 柜台后的红甲女子——她胸前的铭牌上写着“红娘”二字,指了指林七安手里的令牌。 “神意探入其中,就能看到目前挂在榜上的所有悬赏委托。” “白色的,是普通异兽,给六品练手的。” “黄色的,是五品异兽,油水不错。” “至于红色的……” 红娘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那是‘妖’,或者是上了通缉榜的邪道高手。每一个都是硬骨头,接之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林七安点了点头,分出一缕神意,探入令牌之中。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像瀑布一样在他眼前刷屏。 【猎杀铁背苍狼群,需狼牙一百颗。奖励:战功三百。】 【悬赏:独眼巨人,活动区域落日峡谷。奖励:战功五千。】 【急需:五品火属性异兽内丹三枚。奖励:战功八千 第510章方便的圣令 林七安看得眼花缭乱。 这圣盟的任务系统,比他想象的还要完善。 从收集材料到定点清除,应有尽有。 他的目光快速掠过那些白色和黄色的条目,直接锁定了最上方那几个红得发紫的任务。 【诛杀令:赵喧。九国盟叛徒,五品圆满,手段残忍。奖励:战功三万,地阶下品武技一部。】 【讨伐:黑沼蛇王(返祖)。盘踞黑水沼泽,已吞食三支猎杀小队。奖励:战功五万,五品破境丹一枚。】 林七安的视线在“黑沼蛇王”的任务上停留了一瞬。 返祖妖兽。 五万战功。 这价格,在拒北城能换一本不错地阶武技了。 “就这个吧。” 林七安试探性地用神念触碰了一下那个任务条目。 【是否接取?】 【是。】 就在他确认接取的一刹那。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骤然炸响。 林七安下意识地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只见那原本空荡荡的【委托任务】一栏里,竟然多出了一行金灿灿的小字: 【检测到第三方委托意愿……】 【委托方:圣盟(通过圣盟令发布)】 【目标:黑沼蛇王(五品圆满·返祖)】 【判定:符合刺杀契约。】 【任务已收录。】 【成功奖励:刺杀点50000点。感悟卷一张。】 林七安微微惊讶。 现在好了。 这圣盟令里成千上万的任务,在他眼里,那都不再是简单的战功。 那是海量的刺杀点! “双倍收益,双倍快乐。” 林七安在心里呻吟了一声。 杀一头妖。 拿圣盟的战功换资源。 拿系统的奖励升技能。 “苏公子?” 红娘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她看到林七安盯着令牌发呆,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一会儿震惊,一会儿狂喜,一会儿又变得有些……诡异。 “咳。” 林七安回过神,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迅速恢复了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抱歉,第一次见到如此浩瀚的任务库,有些失态了。” “正常。” 红娘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第一次来的人都这样。不过我得提醒你,贪多嚼不烂。” “这黑沼蛇王可是个硬茬子,上个月刚吞了一个五品后期的刀客。” “你一个人……” 她上下打量了林七安一眼,目光落在他那把看起来只是装饰品的折扇上。 “确定不找个队伍?” “不用。” 林七安摇了摇头,手指在令牌上轻轻一点,确认了任务接取。 “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 “而且……” 他抬起头,冲着红娘灿烂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运气一向不错。” 红娘愣了一下。 那笑容太晃眼,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自信。 “随你。” 她耸了耸肩,重新拿起那枚玉简把玩起来。 “死了可别怪姐姐没提醒你。” “对了。” 林七安转身欲走,忽然又停下脚步。 “这任务,能多接几个吗?” 红娘手里的玉简差点掉在桌上。 “你当这是去菜市场买菜呢?” “圣盟规矩,五品武者,单次最多接取三个同级任务。” “完不成还要扣战功。” “三个么……”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够了。” 他又低下头,在那红色的任务列表里扫了几眼。 手指连点。 【接取:猎杀铁臂猿王(五品后期)。】 【接取:诛杀刺客‘穿云燕’(五品巅峰)。】 系统面板上,又是两声悦耳的“叮叮”声。 任务栏瞬间充实了起来。 林七安满意地收起令牌,对着目瞪口呆的红娘拱了拱手。 “多谢红娘姐姐解惑。” “回见。” 说完,他一甩衣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 红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良久,才回过神来。 她摇了摇头。 “一口气接三个红色任务,真是嫌命长了。” 走出圣盟那扇压抑的青铜大门。 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 拒北城的风依旧带着一股子腥燥味,卷着地上的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林七安没在意这些。 他站在台阶的一侧,手里把玩着那块刚到手的黑色令牌。 指腹摩挲过上面繁复的云雷纹,触感冰凉。 刚才滴血认主的一瞬间。 一股庞杂的信息流,顺着指尖的血脉,蛮横地钻进了他的脑海。 林七安眯了眯眼,消化着这股信息。 武者的圣令,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阶。 他手里这块,是最低级的黄阶。 【圣令等级:黄阶(初级)】 【当前权限:可接取同阶及以下任务。】 【进阶机制:功勋足够自动进阶。】 只要战功积累到一定程度,这令牌就会自动吞噬天地元气,完成进阶。 等级越高,能接取的任务权限就越大,甚至能跨阶接取高一境界的任务。 一般像五品宗师,甚至是大宗师,都不会轻易去碰高一境界的任务。 那是找死。 高一境界,意味着面对的可能是高阶的兽皇,甚至是化形的妖族大能。 圣盟留着这个口子,无非是想在这些低境界的武者里,筛出好苗子。 养蛊。 这是林七安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 但最让他满意的,还是这令牌的保密机制。 【隐私保护:绝对匿名。】 接取任务的人是谁,只有圣盟的那块母令知道。 就连发布任务的委托方,也无权知晓是谁接了单子。 只看结果,不问过程,更不问是谁动的手。 这是圣盟保护武者的一种方式,也是为了避免那些大势力秋后算账。 ......... 拒北城的长街尽头,风沙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截断。 光线在这里变得昏暗。 林七安手持折扇,抬眼望去。 视线所及,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堵墙。 一堵黑沉沉、仿佛是用铁水浇筑而成的巨墙,直插云霄。 连正午的阳光都被它蛮横地切成了两半,一半洒在城内,一半被挡在墙外。 这墙目测起码百丈有余,仰着脖子看到酸,也只能勉强看见那在云雾里若隐若现的墙头。 至于长度,左右看去,只有漆黑的一线延伸进地平线的尽头,根本就没有边际。 “让开让开!别挡了老子的财路 第511章天人手笔 一声暴喝从身后炸响。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常年不洗澡的汗馊味,像是发酵了半个月的泔水,直冲林七安的后脑勺。 林七安脚尖微动,身形如柳絮般向左侧飘出一尺。 “呼——” 一道铁塔般的身影带着狂风,擦着他的衣袖撞了过去。 那是个身高九尺的光头巨汉,赤着上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蜈蚣一样的伤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那柄门板宽的鬼头大刀,刀刃上还挂着暗红色的肉丝,显然刚见过血不久。 “看什么看!小白脸,滚远点!” 巨汉猛地回头,那双充血的牛眼恶狠狠地瞪了林七安一眼,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喷薄而出。 五品中期。 而且是那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凝练到极致的五品。 林七安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兄台好重的煞气,这拒北城的风水,倒是养人。” “哼!” 巨汉见这小白脸没被吓尿,有些意外,但显然急着赶路,没空纠缠,骂骂咧咧地转过头。 “那是屠刚,出了名的强横霸道。” 旁边一个卖大力丸的瘦小老头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一嘴黄牙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猥琐。 “这位公子,面生啊?刚来的?” 林七安瞥了他一眼,随手丢出一块中品元石。 老头眼睛一亮,枯瘦的手爪闪电般接住银子,在袖口蹭了蹭,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公子大气!” 老头凑得更近了些,指着那巨汉远去的背影。 “这屠刚可是个狠人,五品中期,一手‘九转血煞刀’据说能劈开异兽的鳞甲。“ ”看他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八成是去黑水沼泽。” “黑水沼泽?”林七安眉梢微挑。 “可不是嘛。” 老头嘿嘿一笑,眼里透着精明。 “最近那边的黑沼蛇王闹得凶,圣盟挂了红单,五万战功呢!“ ”这城里有点本事的宗师,都像闻见血的鲨鱼一样往那边涌。” 林七安若有所思。 看来这五万战功的诱惑力,比预想的还要大。 不仅是屠刚,这一路走来,他至少感应到了七八股不弱于五品中期的气息,都在往城门口汇聚。 有的阴冷如毒蛇,有的狂暴如烈火,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亡命徒。 “多谢。” 林七安点点头,越过老头,继续向着那堵巨墙走去。 越靠近,那种压迫感就越强。 墙体并非平整的石块,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红近黑的色泽。 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 甚至能看到一些断裂的兽爪、巨大的牙齿,就这么嵌在墙体里,已经和墙壁长在了一起。 “这就是拒北长城啊……” 前方传来一声感叹。 几个身穿青色衣袍的年轻男女正站在墙根下,仰头观望,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撼。 看服饰,应该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出来历练长见识的。 “师兄,这墙……真的是人造出来的吗?”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师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就算是咱们宗主那样的四品大宗师,也不可能造出这么恐怖的东西吧?” “四品?” 领头的那个青年男子嗤笑一声,眼中满是狂热,“师妹,你也太小看这长城了,也太高看四品了。” 他指着墙体上一道不起眼的暗金色纹路。 “看见那个了吗?” “那是法则神纹。” 青年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为肃穆。 “这拒北长城,历经千年不倒,是历代三品天人境的老祖。“ ”配合数十位精通土系、金系的四品大宗师,耗时上百年才筑成的!” “每一块砖,都浇筑了强者的精血。” “每一寸墙,都铭刻了天人的法则。” “四品大宗师确实能移山填海,但在天人面前,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只有那些超脱凡俗、掌控天地法则的三品天人,才有这般改天换地的伟力!” 林七安脚步微顿。 三品天人。 改天换地。 他抬头盯着那道暗金色的纹路。 即使隔着几十丈远,依然能感觉到那纹路中蕴含的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就是质变吗……” 林七安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的墨影剑柄。 他现在的实力,杀普通四品如屠狗。 哪怕是遇到四品中期,甚至后期,开了修罗态也能硬碰硬。 但面对这种真正的天地伟力,那种无力感依旧清晰。 人力有时穷,而天道无穷。 “怎么?怕了?” 袖子里,铁柱那个欠揍的声音传进脑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怕?” 林七安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幽光。 “走吧。” 林七安轻摇折扇,白衣胜雪,在那群宗门弟子惊艳的目光中,大步走向城门。 ........... 拒北城的城门洞里,常年盘踞着一股散不去的阴冷穿堂风。 风里夹杂着外面吹进来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林七安手里的折扇没打开,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脚步轻快地穿过那条足有百米长的门洞甬道。 前面就是出口。 光线从那里透进来,却不是暖的,而是透着一种惨淡的白。 “让开让开!担架过来了!” 几声嘶哑的吼叫从对面传来。 一队穿着残破皮甲的汉子,抬着两副担架,像发了疯的野牛一样往城里冲。 担架上的人盖着白布,但那白布早就被血浸透了,黑红黑红的。 一只断手随着担架的颠簸,从白布下面垂落下来。 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和不知名兽类的毛发。 林七安侧身让过。 “真惨。” 袖口里,铁柱那懒洋洋的声音传进脑海。 “这血味儿太冲了,不好吃。” “闭嘴。” 林七安低声回了一句。 他走到城门口。 两排身穿黑甲的卫兵像雕塑一样杵在那儿。 手里握着的长戈上,暗红色的符文若隐若现。 这些卫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这里,死人是常态,活人进进出出更是常态。 林七安手腕一翻,那块刚到手的黑色圣盟令出现在指间。 “出城 第512章出城 离得最近的一个卫兵接过令牌,扫了一眼上面的编号。 又抬头看了看林七安那张干净得过分的脸。 “玄字号的新人?” 卫兵把令牌丢回来,声音有些粗糙干涩。 “出了这道门,命就是自己的。” “听见动静不对就往回跑,别逞强。” “多谢提醒。” 林七安接住令牌,随手挂在腰间,抬脚跨过了那道仿佛划分阴阳的界线。 轰——! 刚一迈出城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灌满了耳膜。 之前在城里被高墙挡住的动静,此刻毫无遮拦地砸了过来。 林七安抬头。 只见那百丈高的拒北长城墙头上,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正在疯狂闪烁。 一道道儿臂粗的金色光柱,像不要钱一样从墙头喷射而出,狠狠地扎进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那里,黑云压城。 无数黑点像蝗虫一样撞向光幕,那是飞行异兽的先锋部队。 “嘎——!” 一只翼展足有五六米的铁嘴怪鸟被光柱击中,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就在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但这团血雾还没散开,就被后面扑上来的同类分食殆尽。 甚至有的怪鸟撞在城墙那暗红色的墙体上,脑浆迸裂。 尸体顺着墙根滑落,还没落地,就被墙体上那些活过来的暗纹卷住,眨眼间吸成了干尸。 “这就是拒北长城……” 林七安眯了眯眼。 这哪里是墙。 这分明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 “别看了,那是上面的大人物们操心的事儿。” 旁边,一个蹲在墙根下抽旱烟的老卒磕了磕烟斗,吐出一口浓痰。 “咱们这种在下面刨食的,还是盯着地上的好。” “这天上掉下来的,除了鸟屎,就是要命的风刃。” 林七安笑了笑,没接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地图。 这是圣盟令任务里附带的简易地形图,上面标注了那头黑沼蛇王的大致活动区域。 黑水沼泽。 离这里大概三四百里。 “走吧,铁柱。” 林七安收起地图,脚尖一点,整个人轻飘飘地掠了出去。 看似不快,但眨眼间就把那个抽烟的老卒甩在了身后。 “嚯!” 老卒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个迅速变成黑点的白衣背影,嘀咕了一句。 “这哪家的公子哥?身法倒是俊俏。” …… 出了拒北城的安全区,外面的世界就像是被剥去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 天空永远是灰扑扑的,像是蒙着一层洗不掉的污垢。 脚下的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褐色,那是长年累月被兽血和人血浇灌出来的颜色。 哪怕是路边一株不起眼的野草,叶片边缘都带着锯齿,透着股狰狞劲儿。 林七安并没有全速赶路。 他维持着一个五品后期武者该有的速度。 铁柱从袖口里探出半个脑袋,那双紫金色的竖瞳滴溜溜地乱转。 林七安目不斜视,只是将手里的折扇轻轻敲了敲它的脑门。 “前面那条大蛇,应该合你的胃口。” “那蛇王要是真有返祖血脉,它的蛇胆可是大补。” 听到“大补”两个字,铁柱的眼睛瞬间亮了,口水差点滴在林七安的袖子上。 一人一兽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沿途,他们也遇到了几波同样出城的猎杀小队。 这些人大多神色匆匆,满身煞气,看到林七安这个孤身一人的“白衣公子”。 眼里大多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冷漠或者讥讽。 在北境,独行侠通常只有两种下场。 要么是强得离谱。 要么是死得很快。 而在他们看来,手里拿着折扇、身上连件像样护甲都没有的林七安,显然属于后者。 甚至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停留了片刻。 但碍于这是离城不远的官道,加上看不透林七安的深浅,终究还是没人动手。 两个时辰后。 空气中的湿度陡然上升。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里,多了一股腐烂的植物气息和硫磺味。 前面的地势开始下沉。 原本坚硬的黑褐色土地,变成了松软泥泞的湿地。 一棵棵枯死的怪树扭曲着枝干,像是一只只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鬼手,直愣愣地插在烂泥里。 黑水沼泽,到了。 林七安停下脚步,站在一块稍微干燥点的高地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片广阔得看不到边的黑色水域。 水面平静无比。 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墨绿色浮萍,偶尔有几个巨大的气泡从水底翻上来。 “咕嘟”一声破裂,散发出一缕紫黑色的毒烟。 此时,沼泽的外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看来那五万战功的诱惑力确实不小。 足足有七八支队伍,分散在不同的方位,正小心翼翼地用长杆或者术法试探着前方的水域。 “这鬼地方,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不远处,一个穿着兽皮裙、脸上涂着油彩的女武者骂骂咧咧地把一只还在挣扎的毒蟾蜍踩爆。 “那蛇王到底躲哪儿去了?咱们都在这儿转悠两天了,连片鳞都没看见。” “少废话,接着找。” 旁边一个背着巨斧的壮汉沉着脸,“要是好找,这任务还能挂到现在?” “听说那蛇王开了灵智,鬼精鬼精的,估计是感应到咱们人多,躲在泥底下装死呢。” 人群里议论纷纷,气氛有些焦躁。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林七安身后传来。 “都给老子让开!” 那个熟悉的大嗓门,像破锣一样炸响。 林七安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之前在城门口撞过他的那个光头巨汉,屠刚。 这家伙带着四个同样满脸横肉的同伴,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周围的几个小队看到屠刚那张脸,脸色都变了变,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显然不想招惹这个出了名的疯狗。 屠刚大步走到沼泽边,视线一扫,正好落在了站在高地上的林七安身上。 他那双牛眼猛地一瞪,随后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笑得格外狰狞。 “哟呵 第513章铁柱发威 “这不是那个在城门口挡道的小白脸吗?” 屠刚把背后那扇门板一样的鬼头大刀“哐”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的黑泥。 “小子,你还真敢来啊?”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原本还在专心探路的几个队伍,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抱着胳膊看起了热闹。 在北境,除了杀异兽,看新人被欺负也是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之一。 “这小白脸谁啊?看着面生。” “不知道,估计是哪个世家跑出来镀金的少爷吧,看那一身白的,啧啧,也不怕脏。” “碰上屠刚算他倒霉,这秃子最恨这种细皮嫩肉的。” 议论声毫不掩饰地传进林七安的耳朵。 林七安转过身。 他手里的折扇依旧没开,只是用扇柄轻轻抵着下巴。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看不出半点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沼泽是你家开的?” 林七安的声音不大,温温润润的,但在这一片粗鲁的叫骂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屠刚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这只“肥羊”见了自己非但不跑,还敢顶嘴。 “哈哈哈哈!” 屠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的肥肉都在乱颤。 他指着林七安,回头冲着自己的同伴大笑道: “听听!听听!” “这小子问是不是我家开的!” 笑罢,屠刚脸上的表情骤然一收,那股子凶戾的煞气瞬间爆发出来。 他往前踏了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小子,老子告诉你。” “在这黑水沼泽,老子的刀就是规矩!” “识相的,就把身上的储物袋留下,滚回你娘怀里去吃奶!” “否则……” 屠刚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地在林七安那身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锦袍上扫过。 “这黑水沼泽里多一具白骨,也没人知道。” 周围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等着看林七安跪地求饶的戏码。 林七安轻轻叹了口气。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对着袖口说了一句: “铁柱,记住了。” “以后少和这种没脑子的东西交流,话说多了容易变蠢。” 袖子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嗷呜”,像是赞同。 屠刚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虽然他没听清林七安在说什么,但那副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彻底激怒了他。 “找死!” 屠刚怒吼一声,单手提起那柄几百斤重的鬼头大刀,浑身的气血之力像火山一样喷发。 五品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给老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 “给老子死来!” 屠刚这一刀,没留半点留手。 五品中期那雄浑的血煞之气,顺着那门板宽的刀身疯狂倾泻,空气被硬生生挤压出凄厉的爆鸣。 周围看热闹的几支小队脸色齐齐一变。 “屠刚这疯狗,动真格的了!” “这一刀势大力沉,哪怕是一头铁甲犀牛也得被劈成两半,那小白脸完了。” “可惜了那身好皮囊,下辈子记得别在北境装大尾巴狼。” 众人的惊呼声还没落地,屠刚那张狞笑的大脸已经逼近了林七安身前三尺。 “吼——!” 就在那刀锋即将触碰到林七安发丝的瞬间。 一声非龙非虎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那宽大的雪白袖袍中炸响。 这一声吼,不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落地,震得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六品武者耳膜生疼,脑瓜子嗡嗡作响。 紧接着。 一道紫金色的残影,快得像是撕裂空间的电光,瞬间从袖口窜出。 那小东西迎风便涨。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迷你身板,眨眼间膨胀成脸盆大小。 特别是那张嘴。 直接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两排森白如锯齿的獠牙。 喉咙深处,一团刺目的紫光疯狂压缩、旋转。 噼里啪啦!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焦糊的臭氧味。 “啵。” 一颗只有鸡蛋大小,却缠绕着恐怖紫电的雷球,喷吐而出。 雷球虽小,却快得不可思议,正面撞上了屠刚那柄鬼头大刀的刀刃。 轰——! 刺目的雷光在沼泽边缘轰然炸开。 “唔!” 原本气势汹汹的屠刚,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抡了一大锤。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脚死死抓地。 却根本止不住颓势,整个人保持着劈砍的姿势,硬生生向后滑行了十几丈。 两道深深的沟壑,在那黑色的烂泥地上触目惊心。 直到撞断了一颗枯死的老歪脖子树,屠刚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那柄引以为傲的地阶上品宝刀上,此刻正冒着袅袅青烟。 握刀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原本喧闹的沼泽边缘,此刻安静得只剩下烂泥里气泡破裂的“咕嘟”声。 所有人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重新落回林七安肩头的小东西。 此刻的铁柱,又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小猫模样。 它懒洋洋地蹲在林七安那尘泥不染的肩膀上。 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爪子,那双紫金色的竖瞳轻蔑地扫了一眼远处的屠刚,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仿佛在说:就这? “那是……什么玩意儿?” “雷系异兽?这么小的体型,威力这么大?” “乖乖,能一招逼退五品中期的屠刚,这起码也是五品初期的异兽吧?“ 人群里的风向瞬间变化。 在北境,强者为尊。 能养得起这种随口吐雷球逼退宗师的宠物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 屠刚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林七安肩头的铁柱,眼神里除了刚才的嚣张。 多了一抹浓浓的忌惮,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 刚才那一下,他虽然没用出压箱底的本事,也没开领域,但这小畜生也没显露本体啊! 仅仅是一口雷息就能把他震退。 要是能把这异兽弄到手…… 屠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的杀机像毒蛇一样忽隐忽现,但他没再动手。 他是疯,不是傻。 这苏白本身还没出手,光靠一只宠物就能跟他硬碰硬,真要打起来,哪怕能赢也是惨 第514章锲而不舍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水沼泽,一旦受了重伤,都不用这小子动手。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同行”就会立马扑上来把他分尸了。 “好手段。” 屠刚把刀往地上一插,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原来是有备而来,难怪敢一个人闯黑水沼泽。” 林七安并未多言,只是一甩衣袖,白衣胜雪。 在那几十双敬畏目光的注视下,抬脚迈进了那片弥漫着毒瘴的黑色沼泽。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迷雾中,屠刚脸上的假笑才瞬间垮了下来。 “大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手下凑过来,看着林七安消失的方向,眼里满是不甘。 “那只异兽……绝对是极品啊!” “放屁!” 屠刚反手一巴掌抽在那手下脑门上,骂道: “你当老子不想抢?那小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要出战的意思。“ ”两个人加起来我就算开了领域也不一定能压制住他。” “那咱们……” “跟上去。” 屠刚阴恻恻地盯着那片翻涌的毒雾,声音压得极低: “黑沼蛇王不是那么好杀的,让他先去探探路。等他和那蛇王拼个两败俱伤……”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招呼手下钻进了另一侧的芦苇荡。 …… 一进沼泽,就像是换了个天地。 空气湿哒哒的,粘在皮肤上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膜。 四周全是那种不知死了多少年的枯木,黑色的树枝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上面挂满了墨绿色的藤蔓。 林七安停下脚步。 确认周围没人后,他双眼微闭。 他并未急着赶路,而是双眼微阖,眉心处一道极淡的月牙印记微微闪烁。 圆满境的《太阴真瞳》配合四品大宗师那浩瀚如海的神意,瞬间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 以一种霸道至极的姿态,蛮横地撕开了这层层叠叠的毒瘴,向着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方圆五十里的沼泽地形,如同精细的沙盘一般,在他脑海中迅速构建成型。 左侧三里,有一群六品的腐骨鳄正趴在泥潭里装死。 前方十里,是一片诡异的食人花海,那艳丽的花苞里藏着的不是花蕊,而是挂着腐肉的利齿。 而在更深处,大约三十里的位置。 林七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那里有一处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深潭,周围寸草不生,连空气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神意刚刚触碰到那片区域的边缘,林七安就感觉到神魂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 “好烈性的毒。”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眼底不仅没有惊色,反而透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 一般的五品宗师若是敢像他这样肆无忌惮地用神意去探查那里。 怕是瞬间就要神魂受创,变成个只知道流口水的傻子。 但这地方,对于修炼毒功的人来说,却是千金难求的洞天福地。 “倒是挺适合那个妖精。” 林七安脑海里浮现出苏清离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要是把那女人扔进那毒潭里泡个十天半个月,以她那特殊的体质,修为怕是要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到时候,这拒北城的战榜前十,怎么也得有她的一席之地。 “这地方不错,先记下了。” 林七安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铁柱那圆滚滚的脑袋,正准备收回神意,忽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逐渐染上了一层凉意。 在他的感知里。 就在身后不到五里的地方,几股驳杂却凶戾的气息。 正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死死地吊在他后面。 虽然这几人极力压制着气息,甚至还用了一些遮掩气味的下三滥手段。 但在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下,他们那几团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火光,极为显眼。 “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林七安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被追踪的紧张。 反倒像是在感叹这年头想找死的人怎么这么多。 他这个人,优点不多。 但有一条,那就是记仇。 特别记仇。 既然有人非要上赶着来送死,那如果不成全他们。 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大善人”太不懂礼数了? “铁柱。” 林七安拍了拍袖子。 “醒醒,准备干活了。” 袖子里传来一声不满的哼哼,似乎是在抱怨被打扰了清梦,但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雷火气息便悄然弥漫开来。 林七安脚下一转,身形没有继续深入,反而向着右侧一片长满了芦苇的开阔地飘去。 那里地势平坦,周围没什么遮挡物。 很适合……埋人。 …… “老大,那小子怎么停了?” 五里外,屠刚一行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烂泥里跋涉。 这沼泽里的路实在难走,哪怕他们都是宗师境的武者。 也不敢在这里肆意飞掠,生怕一头撞进什么高阶异兽的嘴里。 那个尖嘴猴腮的手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盯着手里那块还在微微发烫的罗盘,一脸狐疑。 “那小子的气息就在前面那片芦苇荡里,一动不动。” “不会是有诈吧?” 屠刚喘着粗气,那一身横肉被汗水浸得油光发亮。 他那双牛眼里布满了血丝,听到这话,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诈个屁!” “那小子八成是迷路了,或者是碰上了什么难缠的东西。” 屠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子里全是那只随口吐雷球的极品幼崽。 “都给老子听好了。” “一会儿围上去,别废话,直接动手。” “那只异兽老子要活的,至于那个小白脸……” 屠刚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狞笑道: “剁碎了喂鳄鱼!” “是!” 几个手下应了一声,一个个拔出兵刃,眼里的贪婪压过了对这片死地的恐惧。 在他们看来,那小子虽然有点手段,但毕竟是个孤身一人的雏儿。 而他们这边,可是有屠刚这个五品中期的狠人坐镇。 再加上他们几个五品初期的好手,还怕拿不下一个靠宠物逞威风的小白 第515章旺妻的宝地 一行人借着芦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拨开最后一层密集的芦苇。 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稍微干燥点的空地上,那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青年,正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 他手里还拿着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 那悠闲的模样,不像是身处危机四伏的黑水沼泽,倒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赏花。 而在他脚边,那只紫金色的小兽正趴在一块石头上,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拍打着一只路过的毒蜘蛛。 “哟,几位来了?” 还没等屠刚等人暴起发难,那青年忽然转过身来。 那张干净得过分的脸上,挂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这路不好走吧?” “看把几位给累的,一身泥。” 屠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这剧本不对啊! 正常人被仇家追上,不应该是惊慌失措,跪地求饶,或者转身就跑吗? 这小子怎么跟看见老朋友来串门似的? “少他娘的跟老子装神弄鬼!” 屠刚恼羞成怒,手中那柄门板宽的鬼头大刀猛地一挥,带起一阵腥风。 “小子,既然知道我们来了,还不赶紧把那只异兽交出来?” “只要你乖乖听话,再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老子今天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林七安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并没有理会屠刚的叫嚣,而是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几个人。 目光在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停留了片刻。 “看来几位在北境混得不错,身家应该挺丰厚的。” 林七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要是穷鬼,杀了也怪可惜力气的。” 这话一出,屠刚愣了一下,紧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刚要张嘴大笑。 下一秒。 他看到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轻轻抬起了右手。 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地对着虚空划了一下。 就像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锵——!”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突兀地在这片死寂的沼泽中炸响。 一道若有若无的黑线,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屠刚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凉。 刚想低头看看,却发现视线开始诡异地翻转、升高。 他看到了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看到了那漆黑如墨的沼泽水面。 还看到了几具熟悉的无头尸体,正如喷泉一般,向着天空喷洒着热血。 最前面那具尸体,身形高大魁梧,手里还握着一把门板宽的大刀。 那……不是我的身体吗? 这是屠刚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噗通。” 五颗人头几乎同时落地,滚进了那烂泥里,瞬间被黑水吞没。 紧接着,五具尸体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齐齐倒地。 “嗷呜?” 趴在石头上的铁柱抬起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嫌弃。 它还没来得及热身呢。 “别挑了,干活。” 林七安走过去,随手一挥。 五股吸力凭空生出,将那几具尸体腰间的储物袋和手上的储物戒全都卷了过来。 神意蛮横地抹去上面的精神烙印,粗略地扫了一眼。 “啧,穷鬼。” 林七安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屠刚在拒北城也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表面风光,实则兜里比脸还干净。 林七安将战利品随手丢进自己的储物戒指,然后看都没看那些尸体一眼,转身便走。 “走了,铁柱。” “前面那个大家伙,身家应该比这几个废物丰厚得多。” …… 黑水沼泽深处。 越往里走,那股子压抑感就越重。 四周的枯树变得更加高大扭曲,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巨人,遮天蔽日。 地面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落脚的地方,到处都是冒着毒泡的泥潭。 空气中的毒瘴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若是寻常的六品武者走到这里,恐怕吸上一口就要全身溃烂而死。 但林七安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他体表笼罩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色光晕。 那是小成境的“修罗命界”自带的法则排斥之力。 那些足以腐蚀金铁的毒瘴,一碰到这层光晕,就像是雪花遇到了烧红的烙铁,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嘶——” 一声极其细微的嘶鸣声,夹杂在风声中传了过来。 林七安脚步一顿。 他站在一根横亘在水面上的巨大沉木上,手中的折扇轻轻合拢。 前方不到百丈的地方,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岛。 岛上寸草不生,只有一块块被风化得如同刀锋般锐利的怪石。 而在那些怪石中间,盘踞着一座黑色的巨蛇。 黑水沼泽深处,那座寸草不生的孤岛之上,盘踞着一尊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身躯足有水缸粗细,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它懒洋洋地盘在一块被毒液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巨石上,三角形的头颅低垂,鼻孔里喷出的两道黑气。 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连坚硬的岩石都被灼烧出两个深坑。 五品圆满,黑沼蛇王。 而在它的头顶,竟然还生着一个肉瘤般的凸起,隐隐有着化角的趋势。 林七安站在数百丈外的一棵枯木顶端,身形随着枯枝在风中微微起伏。 他的视线穿过重重毒瘴,落在那蛇王身上。 “运气不错,是个大家伙。” 袖口里,铁柱探出半个脑袋,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渴望,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就在这时,林七安敲击掌心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印记微微一闪。 太阴真瞳,开。 原本灰蒙蒙的视野瞬间发生了变化。 世界在他眼中被剥离了表象,只剩下最本源的能量流动。 在左侧那片茂密的芦苇荡里,三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贴着水面极速掠行。 这三人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身上似乎还带着某种隔绝神意探查的宝物。 若非林七安拥有堪破虚妄的太阴真瞳,怕是也要被瞒过去。 在那三团人形的能量光团中,有一个人格外引人注目。 那人的气息虽然被刻意压制在五品初期,但在太阴真瞳的视界 第516章洞悉 他体内的能量流转却如同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锋锐且迅捷。 特别是那双腿的经脉中,蕴含着极为惊人的风系法则波动。 林七安意念一动,调出了那块黑色的圣盟令。 神念扫过任务列表,最终定格在一个红色的名字上。 【穿云燕:战榜排名第九十六,臭名昭著的独行刺客。擅长易容、暗杀、速度极快。悬赏金:三万战功。】 “原来是这只小燕子。” 林七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本来只是想来抓条蛇,没想到还能顺手搂草打兔子。 那三道身影很快便靠近了孤岛。 他们在离岸边还有五十丈的一块礁石后面停了下来,显露出身形。 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背着一把巨斧,看气息是个五品中期的硬茬子。 左边是个穿着紧身皮衣的妖娆女子,手里把玩着两把淬毒的匕首。 而那个被林七安认出来的“穿云燕”。 此刻却伪装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看起来有些肾虚的中年书生,手里还拿着一根哭丧棒。 “几位,丑话先说在前头。” 络腮胡壮汉压低声音,目光贪婪地盯着远处的蛇王。 “这畜生虽然快要化蛟了,但也就是个没脑子的扁毛畜生。“ ”咱们三个联手,拿下它不难。” “但这战利品怎么分,得先划下道来。” 妖娆女子咯咯一笑,手里的匕首在指尖转出一朵刀花。 “这还不简单?我要蛇皮和蛇骨,那玩意儿做成护甲宝器,既轻便又防毒。至于蛇胆嘛……” 她媚眼如丝地瞟了一眼壮汉。 “那就归牛大哥你了,毕竟你修的是横练功夫,正好用它来淬体。” 被称为牛大哥的壮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那个“中年书生”。 “那老三你呢?你要什么?” 伪装成书生的穿云燕咳嗽了两声,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声音沙哑: “咳咳……我只要那颗内丹。” “我最近修炼出了点岔子,急需一颗五品内丹来稳固境界。” 牛大哥和妖娆女子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精光。 内丹虽然珍贵,但这黑沼蛇王最值钱的其实是那一身马上要化龙的血肉精华。 只要内丹,这买卖划算。 “行!就这么定了!” 牛大哥一拍大腿,大手一挥,“各凭本事,谁出力多,回头分战功的时候谁拿大头!” “只要别在背后捅刀子,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三人很快达成了简单的攻守同盟。 但林七安看得清楚,这三人站位之间都隔着一段安全距离,显然是谁也不信谁。 所谓的盟约,在这充满了背叛与杀戮的北境,比那厕所里的草纸还要薄。 “动手!” 随着牛大哥一声低喝。 三道人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向孤岛。 “起!” 那被唤作牛大哥的壮汉一声爆喝,犹如闷雷炸响。 他周身原本狂乱的气血并未向外扩散。 反而诡异地向内塌陷,紧接着,一圈土黄色的光晕以他为圆心,轰然张开。 方圆三十丈内的烂泥地瞬间板结,化作坚硬的岩石。 无数细碎的石子违背重力悬浮而起,围绕着他疯狂旋转,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岩石壁垒。 五品中期的土系领域——重岩域。 身处其中的黑沼蛇王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原本迅捷如电的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它愤怒地嘶吼,那条足以抽碎巨石的尾巴狠狠砸在岩石地面上,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与此同时,那一直媚笑的妖娆女子也动手了。 并没有林七安预想中那铺天盖地的毒雾。 这女人手腕轻抖,两把淬毒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粉色的轨迹。 “咯咯咯……小乖乖,看这边。” 随着她那销魂蚀骨的笑声,空气中竟泛起了一层粉红色的涟漪。 原本昏暗的沼泽上空,竟然凭空浮现出无数身姿曼妙的幻影。 她们赤着足,在虚空中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令人血脉偾张的诱惑。 幻境领域。 林七安在远处挑了挑眉,指尖摩挲着扇柄的动作微微一顿。 有点意思。 这女人用的是毒系手段,竟然修的是罕见的幻术系领域,而非毒系。 那黑沼蛇王虽然已经半只脚踏入了蛟龙的门槛,灵智初开,但终究还是头畜生。 被这粉色幻境一罩,那双冰冷的竖瞳里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迷离。 原本攻向壮汉的獠牙也偏了几寸,狠狠咬在了一块幻影凝聚的石头上。 崩! 火星四溅。 就在蛇王露出一丝破绽。 那个伪装成病弱书生的“穿云燕”,终于撕下了伪装。 一片漆黑如墨的领域,如同黑夜降临,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蛇王身后的死角。 在这个领域里,没有声音和光线,甚至连神魂的感知都会被吞噬。 空无域。 这不仅是最好的刺杀领域,更是对队友最好的掩护。 在这片墨色的加持下,那壮汉原本就惊人的防御力再次拔高,身上的岩石铠甲竟然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黑光。 而那妖娆女子的幻影也变得更加凝实,真假难辨。 三人的配合显然不是第一次。 一防,一控,一杀。 哪怕是面对这头五品圆满、皮糙肉厚的黑沼蛇王,竟然也硬生生占据了上风。 “吼——!” 黑沼蛇王被这接二连三的手段彻底激怒了。 它头顶那个肉瘤般的凸起猛地亮起一抹妖异的红光。 原本被岩石封锁的地面瞬间炸裂,无数道黑色的毒水柱冲天而起。 化作漫天毒雨,无差别地覆盖了整座孤岛。 “小心!这畜生要拼命了!” 壮汉吼了一声,双脚死死钉在地上,双臂交叉护住头脸。 那层土黄色的领域被毒雨腐蚀得滋滋作响,但他硬是一步没退。 “老三!动快点!老娘的幻境撑不了太久!” 妖娆女子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些在空中飞舞的幻影被毒雨一淋,瞬间消散了大半。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一道漆黑的刀光,如同夜色中划过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切入了蛇王七寸处的鳞片缝 第517章围猎蛇王 噗嗤。 黑血飞溅。 蛇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那条钢鞭般的尾巴横扫而出,将周围的怪石抽得粉碎。 远处。 林七安站在枯木顶端,看着下方打得热火朝天的场面。 他随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磕了一颗。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袖口里的铁柱闻到了血腥味,躁动地伸出爪子挠了挠林七安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 “急什么?” 林七安把瓜子壳随手弹飞,按住铁柱的脑袋。 “那是五品圆满的大家伙,这三个废物虽然有点手段。“ ”但想无伤拿下它,那是做梦。” “等他们把力气耗得差不多了,底牌也都亮光了,咱们再下去打个劫。” 铁柱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它虽然贪吃,但也知道这主人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林七安的眼神始终平静如水,仿佛下面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供人取乐的戏码。 轰——! 下方战场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蛇王彻底发狂了,它竟然不顾七寸处的伤口,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那壮汉喷出了一股浓稠如墨的毒息。 壮汉躲闪不及,只能硬抗。 那引以为傲的岩石壁垒在毒息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解。 “噗!” 壮汉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砸进了一片乱石堆里。 “大哥!” 妖娆女子尖叫一声,原本完美的幻境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是现在。 林七安扔掉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整了整衣襟。 “该咱们上场了,铁柱。” “记住了,那三个人,一个都不能放跑。” 战局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 随着那个肉盾般的壮汉被蛇王一口毒息轰飞,原本看似稳固的铁三角阵型,顷刻间土崩瓦解。 那黑沼蛇王虽已是强弩之末,浑身鳞片翻卷,七寸处更是血肉模糊。 但兽性被彻底激发后的反扑,却比全盛时期更加致命。 它根本不管那还在暗处像苍蝇一样骚扰的“穿云燕”。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带着腥风直扑那妖娆女子。 在这畜生简单的脑子里,那个制造幻象让它头疼欲裂的女人,仇恨值显然最高。 “老三!救我!” 女子花容失色,原本维持的幻境领域瞬间破碎。 她惊恐地后退,手中的匕首胡乱挥舞,但那点攻击落在发狂的蛇王身上,连给它挠痒都不够。 然而,那一直藏身在墨色领域中的书生,此刻却并未出手相救。 相反,在女子吸引了蛇王全部注意力的刹那,那一抹原本应该刺向蛇王眼睛的黑色刀光,竟然诡异地一折。 直奔蛇王那被毒息喷吐后、防御最薄弱的腹部而去! 那里,正是蛇胆所在。 这“穿云燕”打的一手好算盘。 死道友不死贫道。 只要拿到了蛇胆和内丹,这两个临时拼凑的队友死就死了。 反正这黑水沼泽每年失踪的武者不知凡几,谁会在乎? 眼看那女子就要被蛇吻吞噬,书生的刀尖也即将触碰到蛇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衣身影,凭空出现在了战场的正中央。 他就那么突兀地站在了蛇王和女子之间,就像是原本就在那里一样。 林七安左手持折扇,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那迎面扑来的血盆大口凌空一点。 嗡—— 空间仿佛在这一指下微微塌陷。 一股灰白色的寂灭气息,瞬间爆发。 那不可一世的黑沼蛇王,动作骤然僵硬。 它那双充斥着暴虐和疯狂的竖瞳里,光彩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灰白死意。 这股死意不仅仅是针对肉体,更是直接抹杀神魂! 庞大的蛇躯依然保持着扑咬的姿势,但那股骇人的生命波动,却在瞬间如烛火般熄灭。 与此同时。 那书生的脖颈处,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线,正缓缓浮现。 “什……” 那个摔在远处的壮汉刚刚挣扎着爬起来。 还没来得及吐出嘴里的淤血,就看到了这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噗嗤——” 直到此刻,那书生的脑袋才像是熟透的瓜果一样,从脖子上滚落下来。 无头的尸体喷出的血柱足有三尺高,将那原本就漆黑的墨色领域染得更加凄厉。 “啊!!” 死里逃生的妖娆女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烂泥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背对着自己、白衣胜雪的青年,眼里的恐惧比刚才面对蛇王时还要浓烈百倍。 四品! 绝对是四品大宗师! 只有凝练了自身小世界的大宗师,才能如此轻易地撕碎他们的领域,视五品如草芥! 林七安没有回头。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沾在靴子上的一点黑泥,轻轻皱了皱眉。 “铁柱,那个归你了。” 他指了指那条已经死透的蛇王。 “嗷呜!” 早已按捺不住的铁柱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接扑到了蛇王的脑袋上。 那锋利的爪子如同切豆腐一般撕开了蛇王坚硬的头骨。 熟练无比地掏出一颗还在散发着温热气息的墨绿色内丹,一口吞了下去。 吃完内丹,这小东西还不满足,又顺着伤口钻进了蛇腹,显然是去掏那个更为大补的蛇胆了。 处理完战利品。 林七安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眸子,扫过了瘫坐在地上的女子。 又看向了远处那个正试图悄悄遁走的壮汉。 “我这人,有点洁癖。” 林七安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在这充满血腥味的沼泽里,却听得两人如坠冰窟。 “我不喜欢我的任务目标上面,沾着别人的气味。” “更不喜欢,有人跟我抢东西。” 壮汉的手猛地一颤。 “前辈!前辈饶命!” 壮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泥浆溅得满脸都是。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这就滚!这些东西都是您的!我们绝不敢透露半个字!” 那女子也反应过来,顾不上走光,连滚带爬地跪好,颤抖着声音求饶: “前辈……奴家愿意做牛做马,只要您… 第518章战榜排名 林七安轻轻叹了口气。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 “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接的任务,不仅仅是这头蛇。” 话音未落。 林七安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道灰白色的剑气,如同死神的镰刀,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圆弧。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壮汉磕头的动作僵住了。 女子的求饶声也戛然而止。 两具尸体依然保持着跪姿,但那一身的生机,却已经被那一剑彻底斩灭。 这就是四品命界大宗师,对五品武者的绝对碾压。 【叮——】 【恭喜宿主完成击杀委托:诛杀黑沼蛇王。奖励刺杀点:50000点,感悟卷一张。】 【叮——】 【恭喜宿主完成击杀委托:诛杀刺客‘穿云燕’。奖励刺杀点:42000点。】 听着脑海中那美妙的系统提示音,林七安脸上笑意终于真诚了几分。 他随手一招。 三个储物袋,加上那条蛇王的尸体,全部飞入了他的储物戒中。 “走吧,铁柱。” 林七安看了一眼沼泽深处,那里隐约透出的几股更为强大的气息,让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北境的钱,确实比神都好赚多了。” 阳光透过稀疏的针叶,斑驳地洒在林七安的脸上。 暖意洋洋。 他舒服地眯起眼,将那把折扇盖在脸上,这拒北城以北的三十里地界,当真是个好地方。 头顶是万里晴空,湛蓝如洗。 而往南看去,仅仅数十里外,天穹便被硬生生割裂开来。 那边没有太阳。 只有漫天翻滚的灰黑色铅云,那是无数强者厮杀时逸散的血气与煞气,经年累月纠缠在一起,连狂风都吹不散。 “三品天人境……” 林七安挪开折扇,视线越过树梢,落在那道横亘在地平线尽头的黑色长城上。 那里有一层极淡的金光笼罩。 正是这层由天人境老祖亲手刻画的神纹,将那边的腥风血雨死死挡在墙外,给了这后方片刻的安宁。 “嗝——” 一声饱含着硫磺味的饱嗝打破了这份静谧。 林七安腰间的袖口鼓动了一下。 一颗圆滚滚的脑袋费力地钻了出来,正是铁柱。 这小东西此刻肚子滚圆,像是塞进去了两个大西瓜。 它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醉意,顺着林七安的手臂爬到树杈上。 四仰八叉地一躺,露出白花花的肚皮,舒服地哼哼唧唧。 身上的赤金龙鳞时不时闪过一道紫色的电弧,把身下的树皮劈得焦黑。 林七安没理这吃货。 他手指摩挲着那块冰凉的黑色令牌,指尖传来一阵粗糙的质感。 原本黝黑的令牌表面,此刻多了一层淡淡的黄晕,那狰狞兽首的眼睛位置,更是亮起了两点暗红色的幽光。 【圣盟令(黄阶·上品)】 【代号:玄-九五二七】 【战功:九万二千四百】 【战榜排名:九千五百零二】 “杀了一条蛇,涨了一万多名。” 林七安手指轻轻敲击着令牌边缘。 这战榜排名只显示前五百名,那是给天下人看的“真龙榜”,是荣耀,也是名利场。 而五百名开外,只有看到自己的。 “还差一个。” 林七安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接下来的任务目标,铁臂猿王。 那是他接取的三个红色任务里的最后一个。 只要宰了那头猴子,这块令牌应该就能突破黄阶晋升玄阶。 到时候,不仅能接取更高等级的任务,据说还能解锁圣盟内部的情报库。 ........... 树荫下,风声细碎。 林七安半倚着粗糙的树干,指尖那枚黝黑的圣盟令正微微发烫。 一道道信息流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 这感觉像极了前世深夜刷购物软件。 只不过这里摆着的不是电子产品,而是足以让外界武者抢破头的杀人技与天材地宝。 “黄阶下品的‘烈阳丹’,五百战功?垃圾。” “玄阶中品的‘九玄刀法’,两千战功?也就那样。” 林七安的神念快速在列表上扫过,大部分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现在的眼界被系统养刁了,寻常的玄阶、地阶功法。 在他看来跟路边的烂白菜没什么两样。 直到他的神意滑到列表的最顶端。 也就是那个标红的“珍宝置换区”时,滑动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那里静静地悬浮着一门武学的名字,字迹苍劲古朴,透着一股欲要撑破光幕的霸道。 ——《龙象乾天功》。 天阶上品。 炼体武学。 林七安挑了挑眉,手中的折扇下意识地在掌心敲了一记。 在如今的武道界,四品大宗师大多专修法则与小世界。 讲究的是“借天地之力”或“演化一方天地”,纯粹打磨肉身的苦修士简直比大熊猫还稀缺。 但这门功法简介的第一句话,就让林七安的呼吸慢了半拍。 “大成者,肉身即世界,力压三品天人。” 狂妄。 这是林七安的第一反应。 三品天人那是何等存在?那是与天地同寿、言出法随的陆地神仙。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看去。 “此功法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修。“ ”将用自身感悟天地法则,以身为炉,在气海中凝聚‘法则骄阳’。” “九轮骄阳为一转,凝练一龙一象之力。此时肉身堪比玄阶灵兵,手撕五品如撕画。” “九转九重天,待到体内凝聚八十一轮法则骄阳,九龙九象之力归一,肉身成圣。“ ”万法不侵。届时,纵使天人降世,亦可肉身横推。” 林七安咂了咂嘴,喉咙有些发干。 好东西。 这绝对是那种能当做镇派之宝的顶级传承。 简介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由来:三千年前,‘撼山宗’于上古遗迹偶得此法。全宗上下耗时五百年,历经十八代宗主,无一人修成第一转。修为最高者强练第三轮骄阳,肉身崩解而亡。后撼山宗没落,以此功法换取圣盟庇护。】 【修炼门槛:四品大宗师起步,需极高的肉身底子与悟性。】 【兑换条件:天字级圣盟令权限,战功两百万 第519章龙象乾天功 “两百万战功……” 林七安看着那个让人眼晕的数字,又看了看自己令牌上可怜巴巴的“九万”出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圣盟还真是做得一手好生意。 把这种几乎没人能练成的“死书”挂在上面当招牌,既显摆了底蕴,又不用担心真被人兑换走。 毕竟几千年来都没人修成,这难度估计比登天还难。 “不过……” 林七安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别人练不成,是因为肉身扛不住法则骄阳的焚烧,或者法则感悟不够。 但他不一样。 他有系统。 只要这功法到了手里,就算再难啃的骨头,也就是一堆刺杀点的事儿。 而且他现在的《修罗万象造化经》已经圆满。 肉身基础本就强得离谱,若是再辅以这门《龙象乾天功》……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可惜,现在只能过过眼瘾。” 林七安有些遗憾地退出了界面。 权限不够,钱也不够。 这天字级的令牌,估计得把拒北城外的妖族皇者杀个遍才能拿到手。 林七安收起圣盟令,心念一动,那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瞬间浮现。 相比于圣盟那只能看不能吃的“大饼”,还是自家的系统实在。 【宿主:林七安】 【刺杀点:360800点】 刚才那一波“钓鱼执法”,收获颇丰。 黑沼蛇王作为五品圆满的变异兽皇。 再加上那个上了战榜的刺客“穿云燕”,两笔大单子直接给他贡献了九万二千点。 林七安看着那还在上涨的数字,心情大好。 除了点数,还有一个特殊的奖励让他颇为在意。 【物品:法则感悟卷(特殊)】 【描述:天道酬勤,杀伐亦是修行。使用此卷,可让人短暂进入“天人合一”的顿悟状态,大幅度提升对当前所修法则的理解与掌控。】 【注:对于急需完善小世界规则的大宗师而言,此物价值连城。】 “法则感悟……” 林七安手掌一翻,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古朴卷轴凭空出现在掌心。 卷轴材质非丝非纸,摸上去温润如玉,仅仅是拿在手里。 就能感觉到一股清灵之气顺着掌心钻入识海,让他原本有些躁动的杀意瞬间平复下来。 四品大宗师的修行,核心就在于“小世界”。 从小成到大成,再到圆满,其实就是不断完善世界规则的过程。 “好东西。” 林七安反手将卷轴收回储物戒指。 这地方虽然安静,但毕竟是荒郊野外,保不齐会有什么不开眼的东西路过。 感悟法则这种事,最忌讳被打断。 “还是回拒北城再说。” 林七安打定主意。 城里虽然吵了点,但有圣盟的修炼室,安全系数有保障。 “嗷呜~” 正盘算着,袖口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探了出来,紧接着是铁柱那颗圆滚滚的脑袋。 这小家伙刚睡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喷出一小口带着火星子的黑烟。 它吸了吸鼻子,似乎是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残留的血腥味。 原本半眯着的紫金竖瞳瞬间亮了亮,扭头看向林七安,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吃吃吃,就知道吃。” 林七安没好气地用折扇敲了敲它的脑门。 “刚才那条蛇王还没消化完呢,小心撑爆你那肚子。” 铁柱不满地哼哼了两声,顺着林七安的手臂爬到他肩膀上。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趴好,尾巴讨好似地蹭了蹭林七安的脸颊。 它能感觉到,自家主人现在心情不错。 “走了。” 林七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头看了一眼北方。 那里,群山连绵,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巨龙趴伏在大地上。 在更深处的一座孤峰之上,有一股极其狂暴的气息正在肆虐,即使隔着几十里,也能感觉到那边传来的大地震颤。 【任务目标:铁臂猿王(五品后期·变异)】 【位置:擎天峰】 “把那只猴子宰了,这一趟就算圆满了。” 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三个红色任务。 一条蛇,一只燕子,最后这只猴子。 正好凑齐了换那个玄字级令牌的战功。 到时候,不仅能在圣盟换点好东西。 说不定还能解锁更多关于这北境、关于那传说中“星海大陆”的情报。 “出发。” 白衣胜雪,身影如电。 林七安没有再做停留,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向着那座煞气冲天的擎天峰掠去。 …… 擎天峰。 名副其实,孤峰突起,直插云霄。 山体并非寻常的岩石,而是一种呈现出金属光泽的黑铁矿石。 整座山峰就像是一根巨大的铁柱,在北境凛冽的寒风中屹立不倒。 还没靠近,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便如滚雷般砸了下来。 “吼——!!!” 伴随着咆哮声,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从山顶呼啸而下,狠狠地砸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之上。 轰隆!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几个狼狈的身影从烟尘中窜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 “这畜生疯了!” “这哪是五品后期?这力道,怕是半步四品都有了吧?” “别废话了!点子扎手,撤!” 那是一支满编的猎杀小队,六个清一色的五品初期宗师。 放在外面,这阵容足以横扫一个小宗门。 但此刻,他们却像是被顽童追赶的野狗,一个个灰头土脸,甚至连兵器都丢了两把。 在他们身后的山顶上。 一头身高足有三丈的巨猿正人立而起。 它通体覆盖着银灰色的长毛,唯有一双过膝的长臂漆黑如墨,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铁臂猿王。 它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暴虐与戏谑,抓起身边的一块千斤巨石,像是扔石子一样轻松地朝着那几个人砸去。 “这就是那只猴子?” 数百丈外的一棵古松之上,林七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头不可一世的兽王。 “太阴真瞳 第520章圣盟令提升 眉心月牙微闪。 在那银灰色的皮毛之下,林七安看到了一团如同烈火般燃烧的气血。 这猴子的生命力之旺盛,远超之前的黑沼蛇王。 尤其是那双漆黑的手臂,里面的经脉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黄色,仿佛是某种金属化后的骨骼。 “原来是吞了金精之气,难怪敢叫铁臂猿王。” 林七安点了点头。 这双胳膊,若是砍下来炼入“墨影剑”中,应该能让这把刚晋升灵兵的剑再锋利几分。 “铁柱。” 林七安低声唤了一句。 “去,陪它玩玩。” “只要别打死,随你怎么折腾。” 肩膀上的铁柱闻言,原本懒洋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它早就手痒了。 刚才那条蛇死得太快,根本没过瘾。 这只大猴子皮糙肉厚,看起来是个极好的沙包。 “吼!” 一声稚嫩却威严的咆哮声响起。 紫金色的流光瞬间划破长空。 正在山顶耀武扬威的铁臂猿王动作一僵,它猛地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 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感,让它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 还没等它看清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一颗缠绕着紫色雷霆的火球,已经狠狠地砸在了它那张毛脸上。 轰——! …… 半个时辰后。 擎天峰顶。 原本怪石嶙峋的山顶,此刻已经被夷为平地。 那头不可一世的铁臂猿王,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个巨坑里。 它那引以为傲的银灰色皮毛已经被烧得焦黑一片,身上到处都是抓痕和雷击的焦痕。 最惨的是那张脸。 原本就不好看的猴脸,现在肿得跟个猪头一样,两颗獠牙都被打断了一颗。 而那只体型只有它十分之一的紫金麒麟,正踩在它的胸口上。 铁柱一脸嚣张地喷出一口鼻息,爪子在那猴王坚硬如铁的胸肌上拍了拍,发出“邦邦”的金铁交鸣声。 仿佛在说:就这? “行了,别玩了。” 林七安从空中缓缓落下。 他这一身白衣依旧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没有乱上一根。 看着坑里那只进气多出气少的猴王,林七安并没有半点怜悯。 这北境本就是弱肉强食。 这猴王手底下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山腰那堆积如山的白骨就是证明。 “送它上路。” 林七安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墨影剑随心而动,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瞬间贯穿了猿王的心脏。 【叮——】 【恭喜宿主完成击杀委托:诛杀铁臂猿王。奖励刺杀点:38000点。】 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林七安熟练地一挥手。 庞大的猿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系统空间里又多了一份顶级材料。 “差不多了。” 林七安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将这拒北城外的荒原染成了一片血红。 该回去了。 “走。” 林七安将铁柱塞回袖子,转身向着拒北城的方向掠去。 日头西斜,把荒原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风里夹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却吹不散那股子弥漫在空气里的铁锈味。 林七安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拔来的枯草根,双手枕在脑后,走得慢悠悠的。 那模样,不像是刚宰了一头五品兽皇的狠人,倒像是去城外踏青归来的富家公子哥。 “嗝——” 袖口里传出一声闷响。 铁柱那货翻了个身,肚皮贴着林七安的手腕,睡得昏天黑地。 这一趟,它可是吃撑了。 那头铁臂猿王的一身精华,大半都进了这小东西的肚子,剩下的那点零碎,才轮到林七安拿去交差。 “败家玩意儿。” 林七安笑骂了一句,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那块还带着体温的黑色令牌。 此时,这块原本不起眼的黄阶令牌,正微微发烫。 那上面的兽首浮雕仿佛活过来了一般,两只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嗡。” 林七安神意一动,探入其中。 脑海中膜上瞬间弹出一道信息: 【检测到任务物品:铁臂猿王之首(五品后期)、精金铁臂(一对)。】 【是否提交?】 “是。” 林七安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下一秒。 他腰间的储物戒微微一颤。 一股晦涩的空间波动骤然荡开。 紧接着,那原本躺在储物空间里的猿王脑袋和那对沉得吓人的铁臂,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就是圣盟令最值钱的地方。 传送阵。 哪怕是在这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只要还在拒北长城的阵法覆盖范围内,就能随时随地交任务。 省时,省力。 令牌上传来一阵信息波动。 【任务结算完成。】 【击杀目标:铁臂猿王(五品后期·变异)。】 【获得战功:三万八千点。】 【当前总战功:十三万零四百点。】 感受着令牌传来的那段信息,林七安脸色愈发轻松愉悦。 就在这时。 手中的令牌忽然剧烈震颤起来,那原本黝黑的材质表面,竟然像是蜕皮一样,剥落下一层黑屑。 露出了里面暗沉沉、却透着一股子深邃质感的玄铁底色。 令牌上的云雷纹也变得更加繁复,隐约间,甚至能看到一丝丝流动的金线。 【恭喜,您的战功已达标。】 【圣盟令等级提升:玄阶(下品)。】 【解锁新权限:玄字号情报库、玄阶物资兑换列表、跨域传讯(一千里)。】 这就升级了。 林七安把玩着手里焕然一新的令牌,入手比之前沉了些,那股冰凉的触感也更加直透心脾。 玄阶。 “啧,有点意思。” 林七安收起令牌,心念一动,调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徐徐展开: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初期)(9710/256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256000/256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256000/256000)】 【秘术:无】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界(命界)(小成)(7980/1280000),太阴真瞳(圆满)(128000/128000)】 【刺杀点:405800 第521章门板少女 四十万。 看着那一串零,林七安感觉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这要是放在以前,够他把一门地阶武技从入门砸到圆满了。 但现在…… 他的目光落在那【修罗界(命界)】一栏上。 一百二十八万的熟练度上限,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要把这玩意儿肝到大成,这四十万砸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还是穷啊。” 林七安吐掉嘴里的枯草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四品大宗师的修行,每往前挪一步,那就是在烧钱。 尤其是那门让他眼馋已久的《龙象乾天功》。 他在圣盟的兑换列表里看过一眼。 那天阶上品的炼体神功,简介写得那叫一个霸气侧漏。 “肉身成圣,手撕天人。” 光是这八个字,就看得林七安热血沸腾。 他现在的攻击手段全是法伤,虽然有了修罗态的加持,肉身也不弱,但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 若是能修成那《龙象乾天功》,把肉身练得跟那些返祖妖族一样变态…… 到时候,左手黄泉剑,右手龙象拳。 那就是左手攻击高,右手高攻击。 可惜。 那玩意儿的兑换门槛高得离谱。 天字级圣盟令权限,外加二百万战功。 二百万。 把整个拒北城外围的异兽全宰了,估计都凑不够这个数。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林七安叹了口气,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脑海。 反正这北境最不缺的就是脑袋,慢慢砍就是了。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脚下的步子却一点不慢。 《虚空惊鸿渡》圆满之后,哪怕他不刻意施展,每一步跨出,脚下的空间都会自动折叠。 看似闲庭信步,实则一步迈出就是数十丈。 没过多久。 远处那座巍峨的黑色巨城,已经隐约可见。 夕阳给那漆黑的城墙镀上了一层血色的金边,看着既壮观,又透着一股子苍凉。 林七安回到拒北长城附近百里才有的官道上。 其上人也越来越多。 大多是些成群结队的猎杀小队,有的满载而归,脸上挂着笑。 有的垂头丧气,身上带伤,甚至还抬着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这就是北境的常态。 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埋骨荒野。 林七安混在人群里,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衣,在这群灰头土脸的武者堆里,显得格外扎眼。 但他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进的气场,让周围的人都很识趣地让开了一条道。 没人会在这种地方,去招惹一个看不透深浅的独行客。 那是嫌命长。 正走着。 前方的人群忽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原本宽敞的官道,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不少人停下脚步,伸着脖子往前面看,嘴里还在指指点点。 “好家伙,这谁家的闺女?力气这么大?” “这也太夸张了吧……那是剑?我还以为是块门板!”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脚下的步子没停,顺着人流的缝隙挤了过去。 林七安的脚步就顿住了。 在那官道的正中央,站着两个人。 确切地说,是两个女人。 左边那个,身材娇小得过分。 看身高,顶多也就到林七安的胸口,穿着一身粉色的短打劲装。 扎着两个丸子头,脸蛋圆嘟嘟的,透着一股子还没长开的稚气。 怎么看,都像是个刚断奶没多久的小丫头片子。 但在这丫头的背上。 赫然背着一把巨剑。 那剑通体漆黑,没有剑鞘,宽得像是一扇门板。 厚度足有一掌,长度更是超过了这丫头的身高。 剑尖拖在地上,在坚硬的石板路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就很视觉冲击了。 就像是一只蚂蚁,扛着一根大象腿在走路。 而在这怪力萝莉的身边。 站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女子。 身材高挑,至少有一米七五,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裙。 腰间束着一条白色的丝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皮肤白得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那张脸极美。 但那种美,不是娇艳,而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有点意思。”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组合。 一个暴力萝莉,一个冰山御姐。 放在这满是抠脚大汉的北境,简直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不过。 真正吸引林七安注意的,不是她们的长相。 而是那个背着门板巨剑的小丫头身上,那股子毫不掩饰的、如同洪荒猛兽般的气血波动。 五品后期。 至于那个高个子美女。 气息内敛,滴水不漏。 但林七安的“通晓之眼”微微一扫,就看到了一股凛冽至极的寒气,在她体内缓缓流转。 也是个五品后期。 “这拒北城,果然是卧虎藏龙啊。” 林七安砸了咂嘴。 随便出门遛个弯,都能碰上这种级别的天才。 看那样子,这两人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正堵在路中间,跟一队穿着黑甲的城卫军对峙着。 “都说了令牌丢了!丢了懂不懂?” 那个背着门板巨剑的小丫头,声音脆生生的,像是倒豆子一样,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跺了跺脚。 这一跺不要紧。 “轰!” 地面猛地颤了一下。 那一块足有千斤重的青石板,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碎成了渣。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一个个眼皮狂跳。 那一队负责盘查的黑甲卫兵,脸都绿了。 领头的小队长是个五品初期的汉子,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握着长枪的手都在微微哆嗦。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 “这位……姑娘。” “不是小的故意刁难。” “这拒北城的规矩您也知道,没有身份令牌,不管是进城还是出城,一律……” “一律什么?” 小丫头眉毛一竖,反手就要去抓背后的巨 第522章喂,那个小白脸 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看那架势,只要这卫兵敢说个“不”字,她就能直接把这城门口给拆了。 “允儿。”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清冷女子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三伏天里浇下的一盆冰水,瞬间把那小丫头即将爆发的火气给压了下去。 “别闹。” 女子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卫兵队长,脸色清冷。 “补办。” 女子惜字如金,从袖口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扔了过去。 “不用找了。” 那钱袋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队长的怀里。 队长下意识地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条缝一看。 全是亮晶晶的中品元石。 这手笔,阔气。 “这……这……” 队长捧着钱袋,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尤其是眼前这两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真要为了个令牌把事情闹大,上面怪罪下来,倒霉的还是他这个小虾米。 “行了,让她们进去吧。”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白衣胜雪的年轻公子,正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在这满是杀伐之气的城门口,显得格外扎眼。 林七安。 或者说,是外用马甲苏白。 他径直走到那卫兵队长面前,随手亮了一下腰间那块刚刚升级的玄字号令牌。 那幽幽的玄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玄……玄字令!” 卫兵队长瞳孔猛地一缩,态度瞬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抖了,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原来是苏大人!” 林七安收起令牌,用折扇指了指那两个女子。 “这两位是我朋友,之前的令牌在做任务的时候不小心遗失了。” “行个方便?” “方便!太方便了!” 队长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大手一挥,对着手下的弟兄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苏大人的朋友放行!” 挡在路中间的拒马瞬间被搬开。 那条原本被堵得水泄不通的通道,立马变得畅通无阻。 林七安转过身,对着那两个女子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二位,请吧。” 那叫赵允儿的小丫头愣了一下。 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林七安身上转了好几圈,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喂,小白脸。” 她一点也不见外,开口就是这三个字。 “你谁啊?咱们认识吗?” 林七安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小白脸? 他这叫丰神俊朗好不好! “允儿,不得无礼。” 那个清冷女子走了上来,先是淡淡地瞪了自家师妹一眼,然后对着林七安微微抱拳。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陆黎。” “多谢公子解围。” 原来叫陆黎。 林七安回了一礼,手中折扇轻摇,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在下苏白。”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只是看二位似乎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便冒昧插了一手。” 这是实话。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这俩人的气质,总让他觉得有点像前世看过的那种热血漫里的主角团配置。 “苏白?” 赵允儿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那两个丸子头跟着一晃一晃的。 “没听说过。” “不过看在你刚才帮了本姑娘的份上,以后在拒北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就报我赵允儿的名字!” 她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口,震得那把门板巨剑嗡嗡作响。 “我罩着你!” 林七安差点笑出声来。 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罩着? 这体验倒是挺新鲜。 “那就多谢赵姑娘了。” 他顺坡下驴,一点也没有强者的架子。 “对了。” 赵允儿似乎是个自来熟,凑到林七安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 “喂,苏白,你刚才从那个方向过来,有没有看到那个‘面具男’?” “面具男?” 林七安挑了挑眉,故作疑惑。 “什么面具男?” “就是那个把擎天峰给炸了的狠人啊!” 赵允儿一脸兴奋,眼睛里都在冒光。 “听说那家伙一个人,单枪匹马,就把那头铁臂猿王给宰了!” “而且手段极其残忍,连尸体都没留下!” 林七安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面具男? 手段残忍? 他那叫废物利用好不好! “没看到。” 林七安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去的时候,那边已经没人了。” “只看到一地的碎石,还有那个大坑。” “唉,可惜了。” 赵允儿叹了口气,一脸失望。 “本来还想找那家伙切磋切磋呢。” “看看到底是他的拳头硬,还是本姑娘的‘崩山剑’更硬。” 她有些遗憾地摸了摸背后的门板巨剑。 那眼神,就像是错失了一个亿。 一旁的陆黎一直没说话。 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始终有意无意地落在林七安的身上。 尤其是看向他那只宽大的袖袍时,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走了。” 陆黎忽然开口,打断了赵允儿的喋喋不休。 说完,她再次冲着林七安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背影清冷孤傲,像是一朵盛开在冰崖上的雪莲。 “哎,师姐你等等我!” 赵允儿见状,也顾不上跟林七安闲扯了,扛着巨剑就追了上去。 跑出几步,她还不忘回头冲着林七安挥了挥手。 “小白脸,记得啊!有人欺负你就报我名字!”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林七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有点意思。” 袖口里,铁柱探出了半个脑袋,冲着那两个女人的背影龇了龇牙。 “嗷呜……” “别叫了。” 林七安把它的脑袋按了回去。 “那小丫头可不好惹。” “真要打起来,你这身肥肉,还不够人家一剑拍的。” 这可不是开玩笑。 刚才那丫头虽然看着咋咋呼呼,但那一身气血凝练得简直吓人。 真要是爆发起来,恐怕连一般的半步大宗师都要暂避锋 第523章落仙楼 “不过……” 林七安转身,看向那熙熙攘攘的街道。 “这拒北城,确实比我想象的要热闹。” 既然来了。 那就好好玩玩。 他摇了摇折扇,白衣飘飘,融入了那滚滚红尘之中。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那把折扇的扇面上,隐约闪过一道灰白色的死气。 那是属于修罗命界的气息。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 想要不被人欺负,靠的不是报谁的名字。 拒北城的夜,来得格外早。 街面上华灯初上,喧嚣声却比白天更甚了几分。 林七安摇着那把作为伪装道具的折扇,慢悠悠地晃到了城中心的一处繁华地界。 眼前是一座高达七层的朱红楼阁。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串硕大的红灯笼,把“落仙楼”三个烫金大字照得熠熠生辉。 还没进门,一股子混杂着灵植清香与异兽肉脂香的味道,就直往鼻子里钻。 “香。” 袖口动了动。 铁柱那货显然是闻到了味儿,在那不安分地拱来拱去。 林七安伸手在袖子上拍了一记,示意这吃货老实点。 他抬脚迈上台阶。 门口站着的两排迎宾侍女,穿着清一色的流云锦裙,腰身掐得极细,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笑。 眼尖。 这是在这种销金窟里混饭吃的基本功。 只一眼,领头那个身姿最丰腴的侍女,目光就在林七安那身看似低调实则价值不菲的雪蚕丝锦袍上转了一圈。 还有那腰间挂着的,虽然没刻意显露,却透着一股子幽冷气息的玄阶圣令。 是个大户。 还是个不好惹的大户。 侍女眼里的笑意瞬间真诚了三分,腰肢款款地迎了上来。 “公子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咱们落仙楼?” 声音软糯,带着一股子腻人的香风。 若是定力差点的初哥,怕是这会儿骨头都要酥了半边。 林七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一记。 “找个清净地儿。” “要视野好的。” 侍女脸上的笑容更盛,身子微微侧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公子来得正巧,三楼临街的‘听涛阁’刚空出来。” “只是那包厢有低消……” 她话没说完,一双媚眼还在林七安脸上流转,似乎在试探这位年轻公子的底气。 在这拒北城,敢上三楼吃饭的,要么是各大势力的实权人物,要么就是刚从外面满载而归的狠人。 林七安没说话。 他随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一块上品元石,指尖一弹。 “叮。” 元石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侍女那深邃的沟壑之中。 侍女身子一颤,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公子这边请。” …… 三楼,听涛阁。 位置确实极佳。 推开窗,大半个拒北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远处那巍峨如黑龙般的拒北长城,在夜色中更显肃杀,与这城内的灯红酒绿形成了一种割裂般的反差。 林七安在靠窗的太师椅上坐下。 侍女殷勤地奉上一壶灵茶,随后递过一张不知用什么异兽皮制成的菜单。 “公子,咱们这儿的招牌都在这上面了。” “今儿个刚到了一批新鲜的‘赤炎虎’肉,那是五品初期的异兽,大补。” 林七安接过菜单,随意扫了两眼。 好家伙。 价格确实感人。 一道“清蒸赤炎虎掌”,标价三百中品元石。 一壶“醉仙酿”,标价五百。 这一顿饭吃下来,够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在城里舒舒服服过上十年。 不过对他来说,这就是个数字。 这一路北上,死在他剑下的亡魂不知凡几。 那些倒霉鬼的储物袋里,除了乱七八糟的丹药兵器,最多的就是元石。 这点饭钱,九牛一毛。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林七安拿着折扇,在菜单上随意点了点。 侍女连忙掏出玉简记录,眉梢眼角全是喜色。 “好的公子,清蒸虎掌,红烧飞龙翅,还有……” “不。” 林七安打断了她,合上折扇,随手往桌上一丢。 “这几个不要。” “剩下的,这本子上有的,一样给我来一份。” 侍女手里的玉简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她瞪圆了眼睛,那张涂着精致妆容的脸上,表情极为精彩。 “全……全要?”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七安那并不算魁梧的身板。 这菜单上林林总总加起来得有四十多道菜。 全是高阶异兽的血肉,蕴含的能量惊人。 普通五品武者,吃个两三道就得打坐炼化半天,不然非得补得流鼻血不可。 全要? “怎么?” 林七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落仙楼还怕客人付不起账?” “不不不!奴家不是这个意思!” 侍女回过神,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这一单要是做成了,光是提成,就够她修行所需的资源了。 “公子稍候!奴家这就去安排!” “保证用最快的速度给您上齐!” 说完,她生怕林七安反悔似的,提着裙摆就往外跑,连那种刻意维持的优雅步态都顾不上了。 房门关上。 林七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 “出来吧。” 话音刚落。 袖口猛地鼓起。 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铁柱两只前爪扒拉着桌沿,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全是绿油油的光,嘴角甚至挂着一缕晶莹的液体。 “嗷呜!” 它冲着林七安叫唤了一声,尾巴摇得像是装了马达。 饿死兽了! 刚才在菜单上看到那些菜名的时候,它就在流口水了。 要不是林七安一直按着,它早就跳出来把那本菜单给啃了。 “出息。” 林七安屈指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 “这一顿管饱。” “吃不完,我就把你炖了凑个数。” 铁柱缩了缩脖子,但这会儿美食当前的诱惑显然压倒了对林七安的恐惧。 它跳到桌子上,人立而起,两只爪子背在身后,像个大爷一样来回踱步,时不时还要往门口瞅两眼。 那眼神里的急切,比林七安这个主人还要强上百倍。 林七安没理会这货的耍宝。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窗外那熙熙攘攘的街 第524章故人消息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句话在任何地方都是真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几个穿着短打的小厮,就端着一个个硕大的玉盘,流水般地涌进了包厢。 原本宽敞的八仙桌,眨眼间就被堆得满满当当。 热气腾腾,异香扑鼻。 那盘子里的食材也确实对得起那个价格。 赤红如火的虎掌,晶莹剔透的飞龙肉,还有还在微微跳动的某种高阶异兽的心脏切片。 每一道菜,都散发着浓郁的气血波动。 “慢用。” 侍女最后送上一壶封泥未开的酒坛,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啪嗒。” 房门刚关严实。 桌上那道红烧飞龙翅就不见了。 林七安只觉得眼前紫光一闪。 再定睛看去。 铁柱那货已经把整个身子都埋进了盘子里,两只爪子抱着比它脑袋还大的肉块,啃得汁水飞溅。 “咔嚓、咔嚓。” 连骨头带肉,甚至连盘子边上的装饰萝卜花,都没放过。 这吃相,简直是饿死鬼投胎。 林七安摇了摇头,伸手拍开酒坛的泥封。 一股凛冽的酒香瞬间溢了出来。 不是那种绵柔的陈酿,而是带着一股子刀割般的烈性。 这落仙楼的“醉仙酿”,走的是刚猛的路子。 他倒了一碗,仰头灌下。 酒液入喉,像是一条火线直接烧进了胃里。 “哈……” 林七安哈出一口酒气,放下碗,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劲儿是够了。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那股子……混不吝的洒脱味儿。 “也不知道陆知游那个酒鬼,现在还在不在人世。” 林七安手指摩挲着粗糙的酒碗边缘,目光有些游离。 当初在南云州,那家伙腰间挂着个破葫芦,走哪喝哪。 喝醉了就拔刀,没醉就睡觉。 那把刀也是快得离谱。 要是让他知道这北境有这种烈酒,怕是爬也要爬过来尝两口。 只是…… 林七安看着窗外那黑沉沉的夜空。 自从那次分别后,这江湖上就再也没听到过那家伙的消息。 该不会是喝死在哪个温柔乡里了吧? 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那个看着懒散实则心如明镜的家伙,绝不会死得那么无声无息。 若是死了。 这天下的刀客,怕是都要有所感应。 “还有那个木头。” 林七安夹了一筷子不知名的兽肉送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萧云。 那个为了妹妹能把命都豁出去的疯子。 也不知道那家伙的剑,磨得怎么样了。 这北境苦寒,杀伐之气最重。 按理说,是最适合那家伙练剑的地方。 若是来了,这拒北城的战榜上,没道理没有他的名字。 除非…… 林七安的目光微微一凝。 除非他遇到了什么不得不藏起来的麻烦。 比如,萧雅那丫头的太阴之体。 那可是个烫手山芋。 在这强者如云、邪魔外道遍地走的北境,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太阴之体,那就是一块行走的唐僧肉。 要是被人发现了…… “咔嚓。” 林七安手里的筷子断成了两截。 正在埋头苦吃的铁柱吓了一跳,从盘子里抬起头,满嘴油光地看着自家主人。 那双紫金竖瞳里带着一丝疑惑。 杀气? 刚才那一瞬间,它明明感觉到了一股让它鳞片都炸起来的杀意。 “吃你的。” 林七安随手扔掉断筷,重新拿了一双。 脸上的表情早已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平静。 “要是那几个家伙真在这北境……” 他倒了一碗酒,对着窗外的明月遥遥举杯。 “最好别死得太早。” “老子的酒,还没人陪着喝呢。” 酒液倾洒。 落在地板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就在这时。 楼下的大堂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声音很大,甚至穿透了三楼包厢那并不算好的隔音阵法。 “听说了吗?北边的红枫谷昨晚出大事了!” 一个粗犷的大嗓门嚷嚷着,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惊恐。 “悬赏榜上聂九那家伙,被人宰了!” 林七安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聂九? 哦,想起来了。 当初自己在查看任务的时候扫到了此人的任务。 “谁干的?这么猛?” 有人追问。 “还能有谁!” 那大嗓门压低了声音,却反而显得更加神秘兮兮。 “听说……是那个传说中的‘黑衣刀客’!” “有人在现场看到了残留的刀气,极为强大……” “据说此人来历神秘,实力极强!” 包厢内的空气有些浑浊,混杂着烈酒的辛辣与烤肉的油脂香。 楼下的喧哗声顺着木地板的缝隙钻上来,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出刀龙吟起?” 林七安手指摩挲着粗糙的陶碗边缘,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幽深。 那几个咋咋呼呼的食客还在唾沫横飞。 “可不是嘛!那刀气霸道得很,跟咱们北境这些直来直去的杀人技路数完全不同。“ ”听说聂九那家伙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劈成了两半。“ ”伤口上还残留着一股子淡金色的煞气,经久不散。” “淡金色煞气……” 林七安眼神奇异。 这世上修刀的人多如牛毛,可能把刀修出“龙吟”动静。 还带着那股子标志性金色煞气的,他这辈子只见过一个。 那个在陨龙谷把自己练成血人,也要把真龙怨气给吞了的疯子。 陆知游。 “这祸害果然没死。” 林七安轻笑一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胃里腾起一股暖意,驱散了这拒北城夜色里的几分寒凉。 若是那家伙,这事儿就说得通了。 以那酒鬼无利不起早却又极度骄傲的性子,聂九这种在悬赏榜上挂了号的货色,在他眼里估计也就是一壶酒钱。 只不过,还得确认一下。 毕竟这北境鱼龙混杂,难保没有别的修炼了类似功法的狠人。 “嗡 第525章听曲儿 林七安手腕一翻,那块刚晋升不久的玄阶圣令便出现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神意探入。 那片漆黑的虚拟空间内,原本灰暗的“情报库”选项此刻正泛着幽幽的玄光。 这就是玄字号权限的好处。 不仅能接更高等级的任务,还能查阅圣盟内部流通的部分情报。 当然,得加钱。 林七安熟练地调动神意,在那繁杂的信息流中输入了“黑衣刀客”四个字。 界面闪烁了一下。 一行猩红的小字跳了出来: 【查询目标:代号“黑衣刀客”。】 【情报等级:玄阶(下品)。】 【所需战功:500点。】 【是否支付?】 五百点。 圣盟这帮人,做生意确实是一把好手,连这点边角料消息都能拿来卖钱。 林七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选择了确认。 战功扣除。 原本模糊的信息瞬间清晰起来,化作一段流动的文字没入林七安的脑海。 【代号:黑衣刀客。】 【身份:不详(疑似外来散修)。】 【修为:半步四品(肉身极强,疑似兼修高深炼体法门)。】 【战绩:三日前于红岩谷斩杀悬赏榜第九十八位厉不休。昨日夜间于拒北城外三十里红枫林,斩杀悬赏榜聂九。】 【特征:喜穿黑衣,腰悬酒葫芦。出刀之时伴有龙吟异啸,刀气霸道绝伦,也就是威势不弱于半步大宗师且有四品大宗师的战力。】 【最后出现地点:拒北城南,老酒巷。】 所有的特征都对上了。 尤其是那个酒葫芦。 那是陆知游的命根子,就算是刀丢了,那葫芦估计都得挂在脖子上。 “好嘛,看来就是了。” 林七安眼底最后那一点凌冽的寒意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期待”的光亮。 看来得去找陆兄喝酒叙旧才行。 那家伙既然在老酒巷出现过,多半又是闻着酒味儿去的。 只要有好酒,就不怕钓不到这条馋虫。 林七安收起令牌,目光有些游离地落在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空上。 既然陆知游都在这北境现了身,那另外两个呢? 萧云。 还有那个让他有些挂念的小丫头,萧雅。 自从上次分别后,这对兄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半点消息都没有。 萧云那木头只要手里有剑,在哪都能活。 但萧雅那丫头的太阴之体,始终是个不稳定的炸雷。 林七安沉吟片刻,缓缓闭上了双眼。 识海深处,一缕极其微弱、却又锋锐至极的剑意正在轻轻颤动。 那是他当初在萧雅那把天地元气凝聚的护道宝物。 只要剑意未散,就说明剑还在,人也在。 神意只能感知到剑意未散。 “被触发过两次……但是天地元气凝聚的宝物未消散。” 林七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代表萧云兄妹此刻也是安全的。 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嗷呜?” 桌子上,原本正在跟一只红烧飞龙翅较劲的铁柱忽然停下了动作。 它歪着脑袋,看着自家主人那一会儿阴沉一会儿笑的脸,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疑惑。 这又是抽哪门子风? “吃你的。” 林七安随手拿起一块骨头塞进它嘴里,堵住了那张想乱叫的嘴。 “吃饱了就干活。” “等我去打壶好酒,带你去见个真正的酒鬼。” 铁柱嚼吧嚼吧两下,连骨头带肉咽了下去,然后极其敷衍地摇了摇头。 不去。 除非加餐。 林七安没搭理这货的坐地起价。 ................. 落仙楼的雅间内,地龙烧得极旺,驱散了北境冬夜那股子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林七安靠在铺着雪狼皮的太师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紫檀木桌面。 袖子里的铁柱还在那跟一根飞龙翅较劲,啃得咔嚓作响,听得人心烦。 “别吃了。” 林七安伸手在袖口上拍了一记。 “去,把刚才那个领班的叫进来。” 铁柱不满地哼哼两声,从袖口探出个满是油光的脑袋,紫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我还没吃饱”的控诉,但碍于主人的淫威,只能不情不愿地嗷了一嗓子。 门外的侍女听见动静,连忙推门进来。 还是刚才那个身姿丰腴的女子。 她显然是特意补了妆,唇上的胭脂红得艳丽。 那身流云锦裙的领口似乎也拉得更低了些,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 “公子,可是酒菜不合胃口?” 侍女扭着腰肢上前,一股子甜腻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酒不错,菜也凑合。” 林七安折扇轻摇,目光在那抹雪白上随意扫过,眼神清明,透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 “就是这屋里太静了些,少点动静。” 侍女是欢场里的老人,眼睫毛都是空的,一听这话。 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三分,身子软得像是没骨头似的往桌边一靠。 “那公子是想听曲儿,还是想看舞?” “咱们落仙楼的姑娘,吹拉弹唱,那可是样样精通。” 说话间,她那双媚眼还在林七安身上打着转,暗示的意味简直要溢出来。 林七安随手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那烈得烧喉咙的醉仙酿。 “弹琴吧。” “挑个手艺好的,曲子要雅,别弄那些哼哼唧唧的靡靡之音。” 侍女掩嘴轻笑,眼波流转。 “公子放心,奴家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欲走,却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叮。” 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元气波动的上品元石。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落入了她那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中。 侍女身子猛地一颤。 那元石冰凉,激得她那处的肌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紧接着便是涌上脸颊的潮红。 不是羞的。 是激动的。 在这拒北城,一块上品元石,那是普通五品武者拼死拼活一个月都未必能挣到的身家。 这就……赏了? “去吧。” 林七安的声音淡淡传来,连头都没抬。 侍女深吸一口气,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是怕元石掉出来,更是一种本能的护食动作。 她转过身,冲着林七安盈盈一拜,那腰弯得极低,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贴到地上去。 “谢公子赏!奴家这就亲自为您弹奏 第526章被抓包(一) 原来她自己就是这落仙楼里的琴师头牌。 没过片刻。 一架古朴的焦尾琴被摆上了案台。 那侍女净了手,焚了香,端坐在琴案后。 琴声起。 确实有点东西。 指法娴熟,曲调清幽,如同山涧清泉流淌。 竟真有几分洗涤尘俗的雅意,与这销金窟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林七安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铁柱也从袖子里钻了出来,趴在桌子上,两只前爪托着下巴。 那一脸享受的模样,也不知道这头凶兽能不能听懂人族的高雅音律。 一曲终了。 余音绕梁。 侍女按住琴弦,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看向林七安。 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还有几分赤裸裸的钩子。 “公子,这曲《平沙落雁》,您可还满意?” 林七安睁开眼。 他没说话,只是手腕一翻。 掌心之中,多了十几块流光溢彩的上品元石。 每一块都切割得方方正正,内部元气如雾如霞,品相极佳。 “赏。” 手一挥。 十几块元石如同听话的精灵,在空中排成一条直线,带着轻微的破空声,接二连三地飞向那个方向。 “咚、咚、咚……” 沉闷而富有弹性的撞击声响起。 那侍女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胸前一沉。 那原本就饱满的沟壑,此刻更是被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坠感让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嗔怪地瞪了林七安一眼。 这一眼,三分羞恼,七分媚意,眼波流转间,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骨酥筋软。 “公子好坏的手法……” 声音软糯,带着点颤音。 这一幕,要是被苏清离那个醋坛子看见,林七安今晚绝对没好果子吃。 林七安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上神色未变,只是将手边的那个紫金葫芦放在了桌上。 这是他在南云州时偶然得的一件空间宝物,名为“吞海”。 名字俗气,但容量惊人,里面自成一方空间,装个几千斤酒水不在话下。 “行了,琴也听了,该办正事了。” 林七安指了指那个葫芦,又指了指桌上那坛还没喝完的醉仙酿。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醉仙酿,给我把这葫芦装满。” 侍女刚从那笔巨额赏赐的冲击中回过神,闻言连忙点头。 此时在她眼里,这位年轻公子已经不是什么客人,而是行走的财神爷。 “公子稍候,奴家这就让人去搬酒!” 片刻后。 几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抱着一个个半人高的酒坛子进了屋。 泥封拍开,酒香四溢。 那紫金葫芦就像个无底洞。 一坛、两坛、三坛…… 整整倒进去二十坛烈酒,那葫芦口才堪堪泛起一丝酒光。 几个伙计累得满头大汗,看向林七安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怪物。 这可是落仙楼最烈的酒,寻常五品武者喝上一斤就得倒,这葫芦里装的量,怕是够灌醉整个拒北城的守军了。 “满了?” 林七安拿起葫芦晃了晃,听着里面液体晃荡的水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酒,足够把陆知游那个酒鬼泡在里面腌入味了。 他站起身,随手又是一挥。 “哗啦啦——” 这回不是几块。 而是整整一百块上品元石! 元石雨一般落在桌上,堆成了一座流光溢彩的小山,那璀璨的光芒几乎要晃瞎屋里所有人的眼。 “酒钱,剩下的算赏你的。” 林七安将葫芦挂在腰间,折扇一展,抬脚向外走去。 侍女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直到林七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才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扑向桌上那堆元石,那架势,比刚才接元石的时候还要狂野。 …… 落仙楼外。 夜色更深了。 街上的行人少了一些,但那些红灯笼却显得更加耀眼。 林七安刚跨出门槛,脚步便是一顿。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冷冽气息的幽香,极其突兀地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门口的石狮子旁。 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倚在那儿。 她穿着一袭如火的红裙,在这冰天雪地的北境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脸上戴着那张标志性的银色狐狸面具。 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和那张红润诱人的樱桃小嘴。 苏清离。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双臂环抱在胸前。 那一对即使隔着衣料也能看出惊人规模的凶器被挤压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此时,那双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林七安。 鼻尖微微耸动,像是在嗅着什么。 “哟,这不是苏大公子吗?” 声音慵懒,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 “这落仙楼的曲子好听吗?” “那弹琴的手法,是不是特别白……哦不,特别大?” 林七安眼皮一跳。 暗叫一声不好。 这女人的鼻子属狗的吗? 还是说她在自己身上装了什么监控? 刚才在雅间里那一幕,明明做得隐蔽,怎么感觉像是被她现场直播了一样? “咳。” 林七安轻咳一声,脸上神色不动如山,折扇轻轻摇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什么白不白大不大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就是进去买点酒。” 说着,他还特意拍了拍腰间的紫金葫芦,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苏清离轻哼一声,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透出一股子危险的意味。 她缓步走到林七安面前,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在他胸口的衣襟上轻轻戳了戳。 “买酒?” “买酒需要往人家姑娘怀里扔元石?” “怎么,嫌钱多烧得慌?要不要姐姐帮你花点?” 林七安:“……” 破案了。 这女人绝对是在这附近插了眼线,或者干脆就是一直跟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 林七安果断转移话题,这天要是再聊下去,很容易出人命。 苏清离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也没再继续纠缠,只是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浓了几分。 她收回手指,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嫌弃地皱了皱眉。 “一股子脂粉味,难闻死了。” 说完,她才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事情办完了,自然就来了。” “怎么,不欢迎?” “还是说,耽误苏公子在温柔乡里快活了 第527章被抓包(二) 林七安身形微震。 “嗡。” 一层肉眼难辨的气机涟漪顺着他的白袍荡漾开来。 那股子从温柔乡里沾染出来的脂粉腻香。 连带着刚才那个侍女故意蹭上去的廉价香囊味,瞬间被震了个干干净净。 空气重新变得清冷。 “鼻子倒是灵。” 林七安摇着折扇,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 “不过我倒是纳闷,我现在这副皮囊,连气息都改了,你是怎么一眼认出来的?” 他自问《修罗万象造化经》的易容手段独步天下。 就算是四品大宗师当面,只要不动手,也很难看穿他的底细。 这女人倒好。 一抓一个准。 苏清离没说话,只是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透着股子让人骨头酥软的媚意。 她伸出戴着黑纱手套的纤指,在林七安的腰间虚点了一下。 那里挂着那枚她当初送的狐狸玉佩。 “怎么,忘了?” 苏清离的声音慵懒,像是只刚睡醒的猫。 “这不是你自己留的信息嘛?说什么‘若遇白衣银面,便是故人来’。” 她往前凑了一步。 那张银色狐狸面具几乎要贴到林七安的鼻尖上。 “而且,你自己教我的法子。” “只要在玉佩里注入一丝特定的真元频率,就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刚才我在城门口就感觉到这玉佩烫得厉害。“ ”一路寻过来,果然看见某个负心汉在这儿挥金如土。” 林七安哑然。 他在离开落日山脉时,确实在玉佩里留了一道神意印记,本意是方便日后联络。 没想到成了这女人捉奸的定位器。 “我那是为了任务。” 林七安摸了摸鼻子,试图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这北境鱼龙混杂,不用点手段,怎么混进圈子打听消息?” “打听消息?” 苏清离轻哼一声,眼波流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促狭的酸味。 “打听消息需要去管闲事?” “听说前两天在官道上,某位苏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帮两个漂亮姑娘解了围?” “那两个女人是谁啊?” “我看那穿青裙的身段不错,那个背大剑的更是童颜……嗯,很有特色。” “咱们苏大公子是不是就喜欢这种调调?” 这醋坛子翻得毫无征兆。 林七安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阎罗殿的堂堂银狐,此刻这副小女儿姿态若是让外人看见,怕是连下巴都要惊掉。 那两个女人自然是指赵允儿和陆黎。 当时不过是顺手的一步闲棋。 没想到这也被她记在了小本本上。 “那是意外。” 林七安无奈地笑了笑,眼神里却没什么惧意,反而带着几分纵容。 他知道。 经历过那场抢婚,经历过在四品大宗师追杀下的生死逃亡,这女人对他的心思早已变了质。 不再是当初那个只想利用他做任务的合作者。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依恋。 只是…… 林七安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抹深沉的暗光。 现在的他还不够强。 四品初期。 在这北境或许能算一方强者,但放眼那个更加浩瀚残酷的星海大陆。 亦或是面对圣盟背后那些真正的老怪物,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看。 他需要变强。 强到无人能敌。 强到能把所有在意的、想保护的人都护在身后,不受半点风雨侵蚀。 在这之前。 有些窗户纸,还得留着那一层。 “行了,别酸了。” 林七安手腕一翻。 掌心里多了一支晶莹剔透的簪子。 不是凡品。 通体由极罕见的“暖阳血玉”雕琢而成。 顶端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做工精细到了极点,连狐狸眼角的媚态都刻画得入木三分。 这是他在落日山脉那座上古洞府里顺手摸来的小玩意儿。 本想以后当个摆件,现在看来倒是有了更好的去处。 “喏。” 林七安将簪子递了过去,“这个给你,这下行了吧?” 苏清离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支流光溢彩的玉簪,眼里的促狭和酸味瞬间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饰不住的惊喜。 “算你有良心。” 她一把夺过簪子,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两下,然后极其自然地插进了那如瀑的黑发间。 红衣,银面,血玉簪。 相得益彰。 美得惊心动魄。 “好看吗?” 她转了个圈,红裙飞舞,像是一朵在雪夜里盛开的烈焰玫瑰。 “凑合。” 林七安嘴硬地回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也就比刚才那个弹琴的好看那么一点点。” “你!” 苏清离气结,抬手就要打。 林七安笑着躲开,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巷子深处走去。 “行了,说正事。” “陆知游那家伙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提到正事,苏清离的神色也正经了几分。 她任由林七安拉着,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侧。 “那酒鬼啊……” 苏清离捏着那只晶莹剔透的白玉酒杯,纤长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画着圈。 她没急着喝,反倒是透过那晃荡的酒液,似笑非笑地瞥着面前的男人。 “怎么?还没听够?” “刚才那琴师的曲子是雅,但我这点破事儿,可比那曲子俗多了。” 林七安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刚到手的玄阶圣令。 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刚才一掷千金的人不是他。 “俗点好。” 他随口回了一句,眼神却清明得很。 “俗人才能在这地方活得久。” “说吧,我要的消息。” 苏清离轻哼了一声,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了那张铺着厚厚雪狼皮的软椅里。 那一袭红裙铺散开来,像是在这昏暗的包厢里烧起了一团火。 “你倒是会使唤人。” 她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一枚淡青色的玉简被她随手抛了过来。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林七安面前的桌上。 “陆知游那酒鬼,现在的日子可比你好过。” 林七安眉梢微挑,神意探入玉简。 大量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青枫山脉?” 他嘴里嚼着这几个字,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之前在圣盟看到的那张北境地 第528章老酒巷 拒北城往西南三百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 那里古木参天,终年云雾缭绕。 也就是所谓的“红枫林”腹地。 “那地方可不太平。” 苏清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被那烈酒的辛辣激得微微蹙眉。 “虽说不像黑水沼泽那边毒物遍地,但那里的异兽,个顶个的凶残。” “大部分是五品后期,甚至有不少圆满境的兽王盘踞。” “也就那酒鬼敢往那种地方钻。” 她放下酒杯,伸出舌尖舔了舔红润的唇角。 “听说前两天,他还宰了一头五品圆满的‘裂风魔虎’。” “那一刀,把半个山头都给削平了。” 林七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 五品圆满。 看来这段时间不见,陆兄的刀又快了不少。 “这消息,圣盟那边可没有。” 林七安收起玉简,目光落在苏清离身上。 带着几分探究。 “看来你们阎罗殿在这北境,混得也没我想象中那么惨。” 圣盟的情报网虽然庞大,但更多是针对妖族和大型异兽动向。 苏清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当这里是中州?” “在中州,阎罗殿那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顶级势力。” “可在这拒北城……” 她指了指窗外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城墙。 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这里是圣盟的地盘。” “再加上那些个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 “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我们要是太高调,那些个四品大宗师,甚至那位天人境的老祖宗……” 她没往下说,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意思很明显。 强龙不压地头蛇。 更何况,这地头蛇还是条能吞天的巨蟒。 “所以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苏清离叹了口气,颇有些虎落平阳的憋屈。 “当个二道贩子,卖卖消息,接点不痛不痒的私活。” “还得看着那些大人物的脸色。” 林七安点了点头。 这倒是符合阎罗殿一贯的生存法则。 只要有利益,面子这东西,随时可以扔在地上踩两脚。 “不过……” 苏清离话锋一转,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虽然只能当个中型势力,但这消息渠道嘛……” “确实比那死板的圣盟令要全得多,也方便得多。” “毕竟,有些脏活累活,圣盟那些大爷可不屑去干。” 林七安笑了笑。 这女人,还是那个精明的银狐。 “既然陆兄在青枫山脉,那我过两天去会会他。” “正好,我也想看看那边的异兽,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么抗揍。” 他说着,站起身,理了理那身雪蚕丝袍的下摆。 “走吧。” 苏清离愣了一下,那双美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去哪?” “这就走了?” “不然呢?” 林七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戏谑。 “难道苏大美女想在这留宿?” 苏清离俏脸一红,抓起桌上的酒杯就砸了过去。 “滚!” …… 出了落仙楼,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拒北城的夜,比白天更加喧嚣。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将地上的积雪映得一片血红。 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啸着穿过长街。 路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身上带着还没散去的血腥气。 偶尔有几个醉汉勾肩搭背地从酒馆里晃出来,嘴里嚷嚷着谁又发了财,谁又把命丢在了城外。 林七安走在前面,步子迈得不大。 苏清离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那身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两人谁都没说话。 就这么安静地走着。 这种难得的宁静,在这充满杀戮与算计的北境,显得格格不入。 却又意外地和谐。 “喂。” 走了好一会儿,苏清离忽然开口。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你真打算去青枫山脉?” “那里离妖族的大本营可不远。” 林七安停下脚步,侧过身。 借着路边昏黄的灯光,看着那张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白的精致俏脸。 “怎么?担心我?” 苏清离别过头,避开了他那灼灼的目光。 “谁担心你了。” “我是怕你死了,我那笔投资打了水漂。” 林七安轻笑一声,也没拆穿她那点小心思。 他抬起手,指了指北边的方向。 “放心,我的命硬得很。” “倒是你……”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那纤细的腰肢上。 五品中期。 虽然根基扎实,但在这种地方,还是太弱了些。 “想不想变强?” 苏清离回过头,狐疑地看着他。 “废话。” “在这鬼地方,谁不想变强?” “但我现在的修为刚稳固,强行突破只会坏了根基。” 林七安摇了摇头,那把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着。 “那是对别人。” “对你这只‘毒狐狸’来说,有个地方,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苏清离眼睛一亮,像是嗅到了腥味的猫。 “什么地方?” 林七安没卖关子。 “黑水沼泽深处。” “那里有个万年毒潭。” “那里的毒气,比你在外些年吃的毒还要烈上百倍。” “要是能在里面泡上一澡……”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别说五品后期。” “就算是圆满期,也不是不可能。” 苏清离的身子猛地一颤。 那双桃花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心有七窍,血分阴阳。 她的体质,最不怕的就是毒。 毒越烈,对她来说,补药就越猛。 “你说真的?”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七安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声音淡淡地飘了过来。 “明早城门口见。” “带上你的泳衣……哦不对,带上你的胆子 第529章万年毒潭 次日清晨。 拒北城外的那片荒原上,薄雾还未散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同两支离弦的箭,在枯黄的草甸上飞掠而过。 林七安依旧是一袭白衣。 在这灰蒙蒙的天地间,显眼得像个活靶子。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甚至连身上的气息都没有刻意收敛。 那股子属于四品大宗师的淡淡威压,就像是一圈无形的涟漪,向着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 原本那些潜伏在草丛里、准备伺机而动的低阶异兽。 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样,把脑袋死死地埋进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倒是清闲。” 苏清离跟在他身后,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勾勒出那火爆至极的身材曲线。 她看着前方那个闲庭信步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么大摇大摆的,也不怕引来那几头兽皇?” 林七安头都没回。 手里那把折扇随手往左侧的一处灌木丛里挥了一下。 “嗤——” 一道灰白色的气劲破空而出。 紧接着便是一声短促的惨叫。 一头正准备偷袭的五品影豹,连影子都没来得及化开,就被那道气劲直接削掉了半个脑袋。 鲜血喷洒在枯草上,瞬间染红了一片。 “引来了正好。” 林七安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铁柱那货最近胃口大得很。” “正愁没东西喂它。” 趴在他肩头的紫金小兽闻言,配合地“嗷呜”了一声。 那双竖瞳里满是兴奋,显然对主人的这个决定举双手双脚赞成。 苏清离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越来越变态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深入了黑水沼泽的腹地。 四周的景色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枯黄的草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黑色的烂泥潭。 一棵棵枯死的怪树扭曲着枝干,像是一只只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鬼手。 空气中的毒瘴也越来越浓。 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绿色。 “小心点。” 林七安停下脚步,神色稍稍正经了几分。 “前面就是那毒潭的范围了。” “这里的毒物,可比外围那些废物强得多。” 话音未落。 原本平静的泥潭表面,忽然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 “哗啦!” 烂泥飞溅。 七八条水桶粗细的黑鳞巨蟒,张着血盆大口,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了两人。 那腥臭的毒牙上,还挂着令人胆寒的粘液。 每一条都有着堪比五品初期的气息。 “找死。” 苏清离美眸一寒,手中的双刃刚要出鞘。 却见林七安只是轻轻抬起了脚。 然后重重踏下。 “轰!” 但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恐怖至极的震荡之力,顺着那粘稠的烂泥瞬间扩散开来。 “噗、噗、噗……” 那几条还在半空中的黑鳞巨蟒,身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瞬间僵直。 紧接着。 就像是装满了水的皮袋子被踩爆了一样。 直接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漫天的碎肉。 苏清离握着双刃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那个连衣角都没乱的男人。 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就是…… 四品大宗师的力量? 纯粹的肉身之力,甚至连真元都没动用。 就秒杀了一群五品异兽。 “走吧。” 林七安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前面的路,我替你清了。”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发愣的苏清离,脸上带笑。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那个让林七安都感到几分忌惮的毒潭,终于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潭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 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 不起一丝波澜。 但在那潭水的上方,空间都因为那恐怖的毒性而出现了微微的扭曲。 周围寸草不生。 就连那些枯树,也都在离潭水还有百丈远的地方就彻底化作了飞灰。 “好烈的地方。” 苏清离深吸了一口气。 不但没有露出半点惧色,反而像是瘾君子见到了极品的大烟。 整张脸都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体内的气血更是如同沸腾了一般,疯狂地涌动着。 那是她那特殊的体质在欢呼,在渴望。 “这地方,确实适合你。” 林七安站在离毒潭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即便是有那层灰白色的护体神光,他也能感觉到一股子阴冷的毒气正拼命地往毛孔里钻。 “去吧。” 他指了指那冒着绿泡的潭水。 “我会把这方圆十里的活物都清理一遍。” “你只管在里面泡着。” “泡到你觉得受不了为止。” 苏清离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桃花眼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媚意,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 “林七安。” 她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林七安正在用神意探查四周,闻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你对我这么好……” 苏清离咬了咬嘴唇,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轻。 “该不会是看上我这身皮囊了吧?” “要是你真有想法,其实……” “想多了。” 林七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赶紧下去。” “等你什么时候成了四品大宗师,再来跟我谈这些有的没的。” “现在的你。” “太弱了。” 苏清离气结。 刚才那点感动瞬间喂了狗。 她狠狠地瞪着那个不解风情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开始解身上的衣扣。 “行。” “你给老娘等着。” “等老娘神功大成,非把你绑在床上……” 后面的话被淹没在了入水的声响中。 “噗通。” 墨绿色的潭水溅起。 林七安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没有回头。 只是那散发出去的神意,却在瞬间变得更加凌厉。 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这方圆十里笼罩得严严实实。 任何敢踏入这个范围的活物。 都将迎来他最雷霆的打击。 “铁柱。” 他低声唤了一句。 “去那边守着。” “要是有一只蚊子飞进去打扰了她。” “今晚的烤肉就取消。” 原本正准备找个地方偷懒的紫金小兽,闻言浑身一激灵。 立刻精神抖擞地窜了出去。 为了烤肉。 拼 第530章此处禁行(一) 墨绿色的潭水死寂无波,连个气泡都没冒,就那么静静地吞没了那一袭红衣。 林七安在潭边的一块青石上盘膝坐下。 这石头常年受毒气侵蚀,表面坑坑洼洼,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幽冷。 寻常武者哪怕是摸上一把,掌心的皮肉都得溃烂。 他没在意,衣摆随随意意地铺陈开来。 “嗡。” 随着他眼睑低垂,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青石为圆心,极其霸道地向着四周横推出去。 原本缭绕在周围那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毒瘴。 翻滚着向外退散,硬生生在潭边挤出了一个方圆十丈的绝对真空带。 “去。” 林七安随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半人高的肉干,往百丈外的一棵枯树上一扔。 紫金色的流光一闪。 铁柱那货已经挂在了树杈上,两只爪子抱着肉干。 紫金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虽然吃相依旧难看,但这回倒是没敢偷懒睡觉。 它虽然贪吃,但也知道那个沉进水里的疯女人对自家主人意味着什么。 要是出了岔子,别说肉干,它这身紫金鳞片怕是都要被扒下来做成护心镜。 林七安收回目光,心神缓缓沉入丹田。 那里,一方灰白与暗红交织的小世界正在缓缓旋转。 开始感悟自身法则。 一天。 十天。 一个月。 毒潭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那些张牙舞爪的枯树,不知何时竟真的化作了灰白色的石雕,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掉着石粉。 地面上的烂泥也干涸了,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口子,里面隐隐透着暗红色的火光。 这里已经不再是黑水沼泽。 而是林七安那个“修罗命界”向现实世界的投影。 这期间,苏清离一次也没上来过。 那潭墨绿色的毒水依旧平静,只是颜色似乎比之前淡了那么一丝丝,水位也下降了半尺有余。 林七安偶尔会睁开眼,往潭水里看上一眼。 太阴真瞳的视界下。 潭底深处,一团如同烈日般耀眼的生命火光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毒性能量。 那股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看来还得一阵子。” 林七安收回目光,手腕一翻,那枚玄字号的圣盟令出现在掌心。 在这枯燥的闭关日子里,这玩意儿是他唯一的消遣。 神意探入。 那块代表着“情报”的光幕上,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正在滚动刷新。 【北境快报:黑衣刀客再现红枫林,一刀斩杀悬赏榜二百一十六的‘剔骨匠’,现场只留下一地碎骨和那个标志性的酒葫芦印记。】 【据传:黑衣刀客疑似在寻找某种恢复神魂的灵药,已有多家药铺遭其‘光顾’,虽留下了足够的元石,但这般行径依旧引得不少势力不满。】 【最新悬赏:药王谷开出五万战功,悬赏黑衣刀客的踪迹。】 “呵。” 陆知游这酒鬼,果然还是那个性子。 哪怕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北境,也照样是一副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的德行。 看来那家伙的神魂伤势还没好利索,不然也不会急吼吼地去抢药铺。 “药王谷……” 林七安手指在令牌上轻轻敲击着。 那可是个庞然大物。 虽然本身战力不算顶尖,但架不住人家有钱,人脉广。 请动四品大宗师去追杀,陆知游怕是也得喝一壶。 “看来得出关后,得去那边转转。” 林七安喃喃自语。 他倒不是担心陆知游被打死,主要是怕那家伙被打死了,欠自己的那顿酒没处讨。 正想着。 林七安敲击令牌的手指忽然一顿。 原本低垂的眼帘猛地掀开。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原本平静如水的目光,瞬间化作了两把利剑,直刺向西南方向的天际。 “嗡。” 挂在枯树上的铁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身上的紫金鳞片瞬间炸起。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了一头丈许长的狰狞巨兽,挡在了林七安身前。 “有人来了。” 林七安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在他的神意感知中。 百里之外。 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息,正毫无顾忌地撕裂长空,笔直地朝着这万年毒潭的方向冲来。 四品。 “毒系宝药的吸引力,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林七安瞥了一眼身后那依旧平静的毒潭。 苏清离之前说过。 这万年毒潭里,除了那能毒死人的潭水,潭底还生长着几株伴生的“七彩毒莲”。 那是四品大宗师都要眼红的好东西。 尤其是对于修炼毒功,或者是想要铸就“万毒不侵体”的五品巅峰武者来说,这玩意儿就是破境的钥匙。 看来是被人盯上了。 “铁柱,去潭边守着。” 林七安淡淡吩咐了一句。 铁柱回头看了他一眼,紫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凶光。 然后乖乖地退到了毒潭边上,身躯盘踞,将那方圆十丈护得严严实实。 林七安则是负手而立。 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 天空并未暗沉,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惨绿。 那原本弥漫在沼泽上空的灰色瘴气,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天敌,正疯狂地向四周翻滚、逃窜。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腻到让人作呕的香气。 这香气极霸道。 所过之处,那些本就枯死的怪树干脆利落地化作了一摊摊冒着绿泡的脓水。 就连沼泽里那些常年以腐肉为食、抗毒能力极强的黑皮蜥蜴。 还没来得及钻进泥坑,肚皮就猛地鼓胀起来,“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碎肉。 碎肉落地,瞬间发黑、腐烂,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嘶……” 盘踞在毒潭边的铁柱猛地直立起身子。 它那一身紫金色的龙鳞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根根炸起,鳞片缝隙间游走的雷弧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那双竖瞳死死盯着正南方的天际,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咆哮。 那种感觉,就像是领地被侵犯的兽王。 林七安站在那块青石上,手里的折扇不知何时已收了起来。 他那一袭白衣在这漫天惨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来得倒是快 第531章此处禁行(二) 他低语了一句。 神意感知中,那股肆无忌惮的气机已经逼近了三十里。 没有任何遮掩。 就像是一个巨人闯进了自家的后花园,每一步踏出,都能让这方圆百里的毒瘴震上一震。 四品。 而且是专修毒道的大宗师。 “嗡。” 林七安没动。 但他脚下的虚空却泛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涟漪。 下一瞬。 他那原本凝实的身影,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毫无征兆地消散在原地。 …… 三十里外。 一名身穿墨绿色长袍的老者正踏空而来。 他长得很怪。 身形枯瘦如柴,背却驼得厉害,像是个大号的虾米。 手里拄着一根不知用什么兽骨磨制的拐杖。 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碧绿珠子,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吐着那种甜腻的毒雾。 老者的脸皮干瘪,皱纹里似乎都藏着黑气,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那是猎人看到了极品猎物时的贪婪。 “好浓郁的药香……” 老者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陶醉。 “七彩毒莲。” “而且是已经成熟、正在释放本源之力的七彩毒莲!” “天助我也!” 他那只枯如鸡爪的手掌紧紧攥着骨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有了这东西,羽儿的‘万毒魔体’就能彻底大成。” “到时候别说五品圆满,就算是四品大宗师的门槛,也能一脚踏过去!” 想到自家那个被卡在瓶颈整整三年的儿子,老者眼中的热切简直要溢出来。 这黑水沼泽他也不是第一次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种好东西? 看来是有人捷足先登,无意间触动了禁制,这才让宝药现世。 “哼。” 老者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黑牙。 “不管是谁。” “这东西,老夫要了。” “不想死的,就给老夫……” 那个“滚”字还没出口。 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原本急速飞掠的身形,硬生生在半空中刹住,带起一阵刺耳的气爆声。 “呼——” 一阵微风拂过。 就在他身前不足十丈的地方。 虚空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来。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就这么突兀地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就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刚才被人忽视了一样。 一步跨越千丈。 这是…… 空间法则? 老者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微微眯起,原本的轻视瞬间收敛了大半。 在这北境,能玩转空间手段的,没一个是善茬。 “道友。” 林七安负手而立,衣摆在毒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老者。 声音平淡,却像是闷雷一般,在这片死寂的沼泽上空滚滚炸响。 “此处禁行。” 简简单单四个字。 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老者握着骨杖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林七安一番。 年轻。 太年轻了。 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真容,但那股子气血的朝气是掩盖不住的。 而且……气息只有四品初期? 老者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是老牌的四品初期,浸淫毒道数十年,就算是面对四品中期也能周旋一二。 眼前这小子虽然身法诡异,但未必就是不可战胜的。 更何况。 那是七彩毒莲啊。 为了儿子的大道根基,别说是个人,就算是条龙挡在这,他也得扒了它的皮! “嘿嘿。” 老者干笑两声,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好霸道的口气。” “年轻人,这黑水沼泽乃是无主之地。” “老夫韩千山,在这北境也算有几分薄面。” “今日来此,是为了给犬子寻一味药引。” 韩千山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催动体内的毒功。 那一缕缕无色无味的“化骨绵烟”,正顺着他的脚底悄无声息地向着四周蔓延。 “我看那毒莲尚未被采摘。” “不如这样。” “你让开路,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甚至可以给你九万战功作为补偿。” “如何?” 他在试探。 试探这个年轻人的底线,也在拖延时间布置毒阵。 在林七安的太阴真瞳之下。 那些在空气中如同游蛇般潜行的毒烟,在他眼里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清晰。 想阴我? 林七安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点银光在他指尖炸开。 紧接着。 方圆百丈内的空间猛地一震。 那些原本已经悄悄逼近他周身三尺的无形毒烟。 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砰”的一声被反弹了回去。 “滋滋滋……” 毒烟反噬。 韩千山身前的护体毒瘴顿时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雕虫小技。” 林七安收回手,那双藏在银色面具后的眸子,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韩千山是吧?” “我不认识。” “也不想认识。”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 “滚。” 这一次。 那个“滚”字里夹杂了一丝神魂冲击。 如同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韩千山的识海之上。 “蹬蹬蹬!” 韩千山脸色一白,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虚空中踩出一圈黑色的波纹。 “好!好!好!” 韩千山怒极反笑。 他在这北境混了几十年,哪怕是圣盟的那些长老见到他,也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韩老”。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如此羞辱? “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来想给你留条活路。”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给老夫死来!” 话音未落。 韩千山猛地一顿手中骨杖。 “轰!” 那颗碧绿色的珠子瞬间炸裂开来。 无数道惨绿色的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每一道光束里,都裹挟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甲虫。 那是“碧磷尸蟞”。 专吃武者护体真元,一旦沾身,顷刻间就能钻进血肉,把人啃成一副骨架。 与此同时。 韩千山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界开!万毒枯荣界 第532章人的名,树的影 原本惨绿色的天空骤然变色。 一个方圆千丈的墨绿色虚影世界,轰然降临。 将林七安整个人笼罩其中。 在这个世界里。 没有生机。 只有无尽的腐烂、枯萎和死亡。 空气变成了粘稠的毒液,地面化作了翻滚的沼泽,无数只毒虫在其中哀嚎、嘶吼。 这是韩千山的伪界。 虽然不如真正的命界那般稳固,但在这毒瘴弥漫的黑水沼泽里,却能发挥出十二分的威力。 “小子!” “进了老夫的界,就算是四品中期,也得给我化成一滩脓水!” 韩千山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带着一股子猫戏老鼠的快意。 “现在跪下求饶,老夫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拿去喂我的宝贝尸蟞!” 林七安站在那翻滚的毒液上方。 周围是铺天盖地的碧磷尸蟞,脚下是欲要吞噬一切的剧毒沼泽。 “就这?” 他摇了摇头,那副失望的语气,就像是满怀期待地去看戏,结果发现台上的角儿是个哑巴。 林七安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 “修罗。” “开。” 一道灰白色的光。 从他的脚下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 惨绿色的毒雾瞬间凝固,然后褪色,化作死寂的灰白。 那些张牙舞爪的碧磷尸蟞,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在半空中风化成了飞灰。 原本翻滚的墨绿色沼泽,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然后崩裂、粉碎。 不过眨眼间。 韩千山那引以为傲的“万毒枯荣界”,就被硬生生地撑开了一个大洞。 一个灰白色的、充斥着死亡与杀戮气息的恐怖世界。 正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从林七安的体内一点点挤了出来。 反客为主。 那是…… 命界! 韩千山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看着那个正在不断扩张、吞噬自己领域的灰白世界。 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灰白色的世界在膨胀。 韩千山那引以为傲的“万毒枯荣界”,此刻就像是个被顽童手里被挤压的气球。 不但形状扭曲,边界处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这……这不可能!” 韩千山死死盯着那个站在灰白世界中心的白衣身影。 此时的林七安,浑身的气质变了。 那一头原本乌黑的短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瞬间垂至腰际。 颜色更是化作了凝固万年的暗红血色。 那张银色面具下的双眸,也不再是人类的黑白分明,而是化作了两汪深不见底的血潭。 修罗态。 九倍全属性增幅。 那种从他体内溢出来的恐怖气血之力,光是逸散出来的一丝,就将周围的虚空烧得滋滋作响。 “你是那个……那个杀了莫千机的疯子?!” 韩千山终于把眼前这人和情报里那个名字对上了号。 圣盟通缉令上的头号狠人。 硬刚空间大宗师庆无涯不败,一剑斩灭神都顾家,更是以一人之力炼制血圣丹的妖孽。 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韩千山就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骨杖之上。 “毒遁·化血无形!” 那根不知是什么兽骨打磨的骨杖瞬间炸裂。 化作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血雾,裹着韩千山就要往虚空裂缝里钻。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燃烧百年寿元,换取一瞬的极速,就算是四品中期的大宗师也拦不住。 “想走?” 林七安脸上露出一抹残忍。 五指握拳。 那一瞬间,他身后那条奔腾咆哮的黄泉大河,猛地静止一瞬。 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寂灭法则,都在这一刻疯狂地涌入他的拳锋之中。 对着韩千山逃窜的方向,对着那片墨绿色的天空。 一拳轰出。 “咚——” 天地间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爆鸣声才迟迟传来。 那片原本笼罩在沼泽上空的厚重毒云,连同韩千山那尚未完全收回的“伪界”。 在这一拳之下。 就像是一块被人从中间硬生生撕开的破布。 一道宽达数千丈的真空拳劲,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灰白光芒,笔直地贯穿了苍穹。 从下往上看。 就像是林七安这一拳,直接给那漫天毒云梳了个标准的中分。 “啊!!!” 虚空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团刚刚钻进空间裂缝的血雾,直接被这股拳劲硬生生地震了出来。 韩千山的身形重新显现。 只是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大宗师的风范。 身上的墨绿长袍炸成了布条,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护体真元和护体领域更是碎得连渣都不剩。 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拍扁的苍蝇,打着旋儿地倒飞出去。 一直飞出去千丈有余。 才狠狠地砸进了一座黑色的泥山之中。 轰隆! 泥山崩塌,烟尘四起。 林七安收回拳头,看了看自己那依旧白皙如玉的拳锋。 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 “九倍增幅下的修罗态,再加上小成命界的法则加持。” “这威力,比之前打庆无涯那会儿,强了不止一筹。” “咳……咳咳……” 远处的废墟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韩千山挣扎着从泥土里爬了出来。 他那张原本就干瘪的老脸,此刻更是惨白如纸,七窍都在往外流着黑血。 胸口的肋骨塌陷了一大块,就连那只握着断裂骨杖的手臂,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 “你……你……” 韩千山指着林七安,眼里的贪婪早已消散干净,只剩下浓浓的惊骇。 刚才那一拳,根本就没有动用任何武技。 纯粹就是肉身力量加上法则之力的宣泄。 就把他的“万毒枯荣界”给打穿了。 这种怪物。 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别你啊我的。” 林七安一步跨出。 脚下的空间仿佛缩短了无数倍。 眨眼间便跨越千丈距离,站在了韩千山面前的虚空之上。 “刚才不是说,要拿我去喂你的虫子吗?” 林七安身后的灰白世界缓缓转 第533章毁尸灭迹 一条浑浊、发黄,散发着无尽死气的大河,从虚空中流淌而出,环绕在他周身。 “现在。” “虫子在哪?” 韩千山浑身一颤。 他感受到了那条大河里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 “误……误会!” 韩千山哪怕断了一臂,此刻也是拼命地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道友……不,前辈!” “是老夫有眼不珠,冲撞了前辈法驾!” “老夫这就滚!” “这里的七彩毒莲老夫不要了,老夫的储物戒也留给前辈,只求……” “晚了。” 林七安打断了他的求饶。 那双血色的眸子里,毫无波动。 “正好我也没全力出过手。” “拿你练练手。” 话音落。 林七安单手向下一压。 “去。” 轰隆隆—— 那条环绕在他周身的黄泉大河,瞬间沸腾。 如同一条发了狂的土黄色巨龙,带着那种能洗刷一切生机的恐怖法则。 朝着下方的韩千山。 当头浇下。 黄泉水落。 韩千山在最后关头,也是被逼急了眼。 “想杀老夫?没那么容易!” 他怒吼一声,那干瘪的身体竟然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口子,一只只狰狞的黑色毒虫从血肉里钻了出来。 “万毒·尸解爆!” 他不惜自爆这具祭炼了百年的毒躯,也要拉着林七安垫背。 无数毒虫炸开。 化作一片足以腐蚀空间的墨绿色毒海,试图挡住那倾泻而下的黄泉水。 如果是普通的四品初期。 哪怕是中期。 面对这种老牌毒修拼了老命的自爆反击,恐怕也得暂避锋芒。 毕竟毒这东西,沾上一点就是麻烦。 “哗啦啦——” 黄泉水与毒海相撞。 那看似恐怖无比、连空间都能腐蚀的剧毒。 在遇到了那浑浊发黄的河水后。 竟然像是烈日下的积雪,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就直接消融了。 黄泉主死。 寂灭主消亡。 在“死”这个概念面前,你这所谓的“毒”,不过是通往死亡的一条小路罢了。 哪有小路能挡得住大道的道理? “不!!!” 韩千山眼睁睁看着自己那拼死爆发的毒海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 那冰冷刺骨的黄泉水,就这么毫无阻碍地浇在了他的身上。 眨眼间。 原本就苍老的韩千山,头发彻底掉光,皮肤干枯得像是一张皱巴巴的老树皮。 体内的气血更是瞬间枯竭。 “这是……什么法则……” 韩千山的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的残烛。 他躺在泥泞里,那双原本绿油油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充满绝望。 他修炼了一辈子毒功,自以为看透了生死。 可在这条黄泉河面前。 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林七安缓缓落下。 脚尖点地,却没有沾染半点泥泞。 修罗态解除。 那漫天的红发缩回,血眸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白衣胜雪的翩翩公子。 只是此时这公子手里。 多了一把通体漆黑、剑身流淌着血纹的长剑。 墨影。 “这法则?” 林七安手腕一抖,剑锋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叫‘送你上路’。” “噗!” 剑光一闪。 韩千山那颗干瘪的头颅冲天而起。 林七安虚空一抓。 一枚墨绿色的储物戒从尸体的手指上飞落,落入掌心。 神意一扫。 林七安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哟。” “倒也不全是垃圾。” 储物戒里堆着不少瓶瓶罐罐,大多是各种剧毒之物。 但在角落里更有不少极为剧毒之物。 林七安毫不客气地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 林七安随手弹出一朵暗红色的修罗火。 “呼——” 韩千山的尸体瞬间被点燃,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堆飞灰,连同那些残留的毒气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毁尸灭迹。 林七安这才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座依旧平静的毒潭。 潭水的水位已经下降了一半。 原本墨绿色的潭水,此刻竟然变得清澈了不少。 而在潭水中央。 那一袭红衣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盘膝在水潭中。 只是此刻。 苏清离身上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淡淡的银色光晕,正从她的毛孔里散发出来。 五品后期。 成了。 而且看这架势,甚至还在往圆满期冲刺。 “这女人的体质,还真是变态。” 林七安咋了咋舌。 换做是他五品的时候,在那毒水里泡上这么久,虽然死不了,但也得脱层皮。 这女人倒好。 不仅没事,皮肤反而变得更水嫩了。 简直没天理。 就在这时。 潭水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哗啦!” 苏清离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就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竟然变成了一深一浅两种颜色。 林七安微微一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苏清离的身形如同出水的洛神,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冲天而起。 水珠顺着她那修长的脖颈滑落,流过精致的锁骨,最后没入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深渊之中。 她没急着运功蒸干衣物。 红裙湿透,紧紧贴在那火爆至极的娇躯上。 反倒是微微挺了挺胸,那双异色瞳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挑衅,直勾勾地盯着林七安。 “看够了没?” 苏清离伸出舌尖,轻轻舔过沾着水珠的红唇。 声音带着刚突破后的慵懒。 “要是没看够,姐姐可以离得再近点。” 她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海的力量,那种脱胎换骨的舒爽感,让她恨不得仰天长啸。 她身形一闪。 直接落在了林七安面前。 带起一阵香风。 林七安虽未说什么,目光却是不自觉地在那湿漉漉的酥胸上扫了一眼。 嗯。 确实挺大。 “把衣服弄干。” “还有。” 林七安指了指潭底那几株已经露出水面的莲花。 那莲花通体漆黑,花瓣却呈现出诡异的七彩之色。 正散发着一股令人迷醉的幽香。 ......... 潭水幽碧,深不见底。 空气中那股子甜腻的异香,并未随着韩千山的死去而消散。 反倒因为潭底那几株毒莲的完全盛开,变得愈发浓郁。 苏清离就站在林七安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林七安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印记微微亮起。 在他的视界里,苏清离那具极具诱惑力的肉体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疯狂律动的能量光团。 经脉宽阔如河,气血奔腾如汞。 原本在她体内是一种透着淡淡银光的纯粹毒 第534章可怖体质 这股力量与她本身的真元完美融合,在丹田处形成了一个极为稳固的漩涡。 五品后期。 而且是根基如同磐石一般的五品后期。 甚至隐隐已经触摸到了圆满境的门槛。 “还行。” 林七安收回目光,眼底的那抹银光缓缓消散。 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波澜。 “根基打得不错,没白瞎我替你护法这半天。” 苏清离脸上的媚笑僵了一下。 她有些泄气地翻了个白眼,周身真元一震。 “嗤——” 白雾升腾。 那一身湿透的红裙瞬间变得干爽蓬松,重新恢复了那种猎猎飞舞的张扬姿态。 “你这人,真没劲。” 她嘟囔了一句,抬脚走到潭边,目光落在那几株静静挺立的黑色莲花上。 眼神瞬间变得火热。 七彩毒莲。 这可是真正的天地奇珍。 哪怕是在阎罗殿那藏宝库里,这种级别的毒系宝药也是凤毛麟角,每一株都得用海量的功勋去换。 而这里,足足有三株。 每一株都有脸盆大小,花瓣呈现出诡异的七彩琉璃色。 花蕊却漆黑如墨,散发着一股令人神魂颠倒的幽香。 光是闻上一口。 苏清离就感觉体内刚刚平复下去的实力,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东西……” 她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林七安,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怎么分?” 林七安走到潭边,衣袖轻轻一拂。 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劲力涌出,如同无形的手掌,轻轻托住那三株毒莲的根茎。 “起。”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水声。 三株七彩毒莲连根拔起,根茎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墨绿色水珠,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那股异香瞬间浓郁了十倍不止。 就连在百丈外守着的铁柱,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 它是瑞兽血脉,最讨厌这种阴毒的玩意儿。 林七安伸手一招。 那三株毒莲轻飘飘地飞了过来,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他低头看了两眼,然后做了一个让苏清离瞳孔骤缩的动作。 他手腕一抖。 那三株价值连城的七彩毒莲,就像是路边的烂白菜一样,被他随手抛了过来。 “接着。” 苏清离手忙脚乱地接住。 那毒莲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直钻心底,激得她浑身一颤。 但紧接着,便是体内毒功近乎贪婪的欢呼。 “给……给我?” 苏清离瞪大了眼睛,说话都有些结巴。 她捧着那三株毒莲,感觉像是捧着三座金山。 三株全给她? “怎么?” 林七安拍了拍手,像是在嫌弃刚才沾染上的花粉。 “不想要?” “不想要就扔回去喂鱼。” “谁说我不想要!” 苏清离想都没想,反手就把那三株毒莲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 那是生怕林七安反悔。 做完这一切,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双桃花眼偷偷瞄了林七安一眼。 “那个……这也太贵重了。” “要不……算我借你的?” 林七安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借?” “把你卖了都还不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里掏出了那枚刚缴获的墨绿色储物戒。 那是韩千山的遗物。 一个四品毒道大宗师一辈子的积蓄。 “这毒莲虽然不错,但想让你从五品后期冲到圆满,甚至打下冲击四品的底子,还差了点火候。” 林七安神意一动。 储物戒光芒闪烁。 “哗啦啦——” 一大堆瓶瓶罐罐,还有几个用特殊玉盒封印着的天材地宝,稀里哗啦地落在了苏清离面前的草地上。 瞬间。 一股比刚才那七彩毒莲还要恐怖数倍的毒气波动,在这片空地上爆发开来。 苏清离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当她看清地上那些东西的时候,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这……这是‘万年尸心草’?” “还有这个……‘碧落黄泉水’?” “天呐,这是‘九幽冥蛇’的内丹?!还是四品中境的?!” 苏清离蹲下身子,颤抖着手拿起一只玉盒。 打开一条缝。 里面是一颗漆黑如墨、表面流淌着血色纹路的珠子。 那股子凶煞至极的毒气,即便是有玉盒封印,也刺得她皮肤生疼。 这些东西。 随便拿出来一样,都是足以让无数毒修打破头去抢的至宝。 那是韩千山为了给自己那个废柴儿子铺路,花了不知道多少年,杀了不知道多少人,才一点点攒下来的家底。 全在这了。 “这些东西,对我没用。” 林七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的路,不靠毒。” “但对你来说,这些就是你在四品大宗师的也有不少用处。” “这万年毒潭的毒力,帮你稳固了五品后期的境界。” “那三株毒莲,足够把你推到五品圆满。” “至于这地上的这些……” “等你感悟到了自己的法则,等你突破四品的时候,再用。” “别现在贪多嚼不烂,把自己给撑爆了。” 苏清离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去捡地上的东西。 而是抬起头,那双异色瞳孔死死地盯着林七安。 眼神很复杂。 苏清离捏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储物戒。 她那双异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怎么?” 林七安见她半天不动,眉头微微一皱。 “嫌少?” 他正准备再在那堆战利品里翻翻有没有遗漏的破烂。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林七安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瞬,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战斗直觉。 面对任何靠近的物体都要做出防御姿态。 可下一秒。 两片温热、柔软,带着一丝颤栗的触感,印在他的嘴唇上。 一触即分。 苏清离的身影已经退回到了三尺之外。 她那张绝美的脸蛋上,此时布满了一层惊心动魄的红晕。 像是喝醉了酒,连那双异色的桃花眼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苏清离反而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挑衅,几分羞涩,死死地盯着林七 第535章主人被咬了? 不远处的枯树上,正在啃着肉干的铁柱,嘴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瞪得滚圆。 啪嗒。 爪子里的肉干掉在了地上。 它两只爪子迅速捂住了眼睛,却又悄悄地那指缝里漏出一条巨大的缝隙,眼珠子骨碌碌地乱转。 嗷? 主人被咬了? 林七安站在原地。 整个人像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雕。 脑子里那根始终紧绷着、时刻计算着杀戮与利益的弦,在这个瞬间,出现一段极空白。 两世为人。 手里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刀山火海淌过,修罗地狱走过。 可被女人亲…… 这好像还是头一遭。 那种触感还残留在嘴唇上,带着点湿润和热度。 有点懵。 足足过了三息。 林七安那双有些呆滞的眼睛才重新聚焦。 “咳。” 一声极其轻微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林七安转过身,背对着苏清离。 那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半点慌乱,只是那原本自然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折扇的扇柄。 “走了。” 声音很淡。 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该回去了。” 说完。 他抬脚就走。 步伐迈得很大,速度甚至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架势。 铁柱见状,也不敢捡地上的肉干了,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紫金流光,老老实实地窜上了林七安的肩膀。 只是那小脑袋还不停地往后探,冲着苏清离挤眉弄眼。 苏清离看着那个略显狼狈的背影。 噗嗤。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原本紧绷着的心弦彻底松开,整个人像是一朵吸饱了雨露的海棠,明艳得不可方物。 “傻样。” 她低骂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嘴唇。 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原来这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也有这么纯情的时候。 赚了。 苏清离心情大好,脚尖一点,红裙翻飞,像是一团红色的火焰,紧紧跟了上去。 …… 沼泽外围。 毒瘴依旧浓郁,但对于现在的两人来说,这种程度的毒气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 林七安走在前面。 脑子里的那股子燥热已经被他用强大的神意强行压了下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理智的林七安。 只是气氛多少有点尴尬。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或者说为了掩饰某种不自在,林七安决定找点正事说说。 “苏清离。” 他没回头,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我在。” 苏清离的声音软糯了不少,透着股子甜腻。 林七安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无视了这妖精的语气变化。 “你现在的底子已经打好了。” “七彩毒莲加上那些毒物,足够把你推到五品圆满的极限。” “但想要跨过那道门槛,踏入四品,光靠资源的堆砌是不行的。” 说到正事。 林七安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清离。 “你也看到了,那个韩千山。” “四品初期,沉浸毒道数十年,还炼出了伪界。” “但在我手里,他连都走不过几招。” “知道为什么吗?” 苏清离收敛了脸上的嬉笑。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该认真。 这是一位刚刚斩杀了大宗师的强者的传道。 千金难买。 “因为他的界,是假的?” 苏清离试探着问道。 “对,也不全对。” 林七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虚空之中。 嗡。 空气震颤。 一抹灰白色的气流在他指尖盘旋,瞬间化作了一方只有巴掌大小的微型世界。 虽然小。 但里面那种死寂、荒凉、肃杀的气息,却让苏清离感到一阵心悸。 “四品大宗师的核心,在于命界。” “所谓的命界,不是让你去模仿天地,而是让你去‘成为’天地。” 林七安手指轻轻拨动。 那方微型世界里,忽然涌出一条浑浊发黄的小河。 河水奔腾,带着一种能洗刷一切生机的恐怖意境。 “看清楚了。” “这是黄泉意境。” 紧接着。 河水之上,浮现出一抹血红色的杀光,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意境。 最后。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万物凋零,归于虚无。 那是寂灭意境。 “杀戮、黄泉、寂灭。” “这三种意境,任何一种单拎出来,都足以支撑一个五品宗师横行天下。” “但想要凝聚命界,你就得学会感悟多种意境,最后再感悟其法则将其融合在一起。” 林七安的手掌猛地一握。 那方微型世界瞬间崩塌,三种意境在崩溃中疯狂碰撞、融合,最后化作了一颗灰蒙蒙的种子。 “用你的意志,去统御你的意境。” 林七安看着苏清离,目光灼灼。 “你的体质很特殊,心有七窍,血分阴阳。” “你有机会领悟不止一种意境。” “比如毒,比如幻,又或者……其他的。” “只有凝聚出来命界,才是在四品中的强者。” “哪怕只是初期,也足以碾压那些所谓的资深大宗师。”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林七安觉得这应该是自己这辈子说过最长的一段教学了。 没办法。 拿了人家的初吻……不对,是被人家拿了初吻。 总得给点补偿。 而且,这女人要是真能突破四品,对他来说也是个极大的助力。 毕竟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 能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人,不多。 “听懂了吗?” 林七安问道。 苏清离站在那里,那双异瞳里倒映着林七安的身影。 她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那是一种极其高深的武道感悟,是林七安在生死边缘摸索出来的真理。 如果是别的武者听到这番话,怕是得当场跪下来磕头拜师。 可苏清离此时的心思,却飘得有点远。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才二十出头,明明长得那么好看。 可那脑子里装的,除了杀人就是修炼。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木 第536章闭关四月 刚才那种氛围,那种旖旎的情调,换个别的男人。 这会儿怕是早就顺杆往上爬,要把她搂进怀里好好温存一番了。 这家伙倒好。 竟然在这荒郊野岭的毒沼泽边上,给她上起了武道课? 还讲得这么起劲? 真是…… 气死老娘了。 苏清离咬了咬嘴唇,眼里的感动和敬佩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行。 你清高。 你了不起。 你现在是四品大宗师,你拳头大,你说什么都对。 本姑娘现在打不过你,只能任由你在这说教。 苏清离微微垂下眼帘,掩盖住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等着吧。 等我突破了四品。 看我不把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给办了。 到时候。 把你绑在床上。 到时候是用什么姿势,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这点进取心都没有,还当什么男人。 这心思要是让阎罗殿那些杀手,或者是知道“银狐”凶名的人听见。 怕是下巴都得惊掉地上。 这还是那个杀人如麻、心如蛇蝎的银狐吗? “喂。” 苏清离忽然开口。 “怎么?” 林七安正准备收回手,以为她还有什么武道上的疑惑。 苏清离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媚笑。 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点危险的味道。 “你刚才说的,我都记住了。” 她迈着步子,走到林七安身边,肩膀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他的手臂。 “不过……” “我要是真成了四品大宗师。” “第一件事。” 苏清离凑到林七安耳边,吐气如兰。 “就是把你打趴下。” “然后……” “把你刚才教我的,一点一点,都在你身上试一遍。” 说完。 她也不看林七安那僵硬的表情,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红影一闪。 直接越过了林七安,朝着拒北城的方向掠去。 只留下一阵香风。 林七安站在原地。 摸了摸鼻子。 只觉得后背莫名地窜起一股凉气。 “铁柱。” 林七安转头看向肩膀上的小兽。 “我是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铁柱眨了眨眼。 伸出爪子,一脸同情地拍了拍林七安的肩膀。 然后。 从肚皮底下掏出一块新的肉干,狠狠地咬了一口。 林七安叹了口气。 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红色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一挥衣袖,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拒北城的城墙在暮色下泛着冷硬的铁青色,像是一头蛰伏在荒原尽头的巨兽。 两人一兽,踏着夕阳的余晖入了城。 刚过瓮城,苏清离便停下了步子。 那一袭红衣在灰扑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扎眼。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 苏清离转过身,那双异色的桃花眼在林七安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似乎是想起了刚才在毒潭边那大胆的一吻。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后又迅速掩去,换上了一副狠狠剜人的神态。 “木头。” 她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很轻,被晚风一吹就散了。 林七安没接话,只是伸手摸了摸鼻子,肩膀上的铁柱则是两只爪子捂着眼睛,在那装死。 见这人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苏清离有些气结。 她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慵懒与清冷。 “那三株毒莲我要回去闭关炼化,这段时间没事别烦我。” 说着,她指了指林七安腰间那枚随着步子晃荡的狐狸玉佩。 “真要有急事,往这里面灌一道真元。” “只要没死,我就能感应到。” 说完,也不等林七安回应,那道红色的身影便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 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巷弄深处。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幽香。 林七安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那枚温润的暖玉。 “走了。” 林七安收回目光,拍了拍肩膀上的铁柱。 一人一兽融入了熙攘的人流之中。 回到那个暂租的小院,林七安关好门窗。 铁柱熟练地从他肩膀上跳下来,钻进角落里的软塌上,抱着一块还没啃完的肉干就开始打盹。 林七安盘膝坐在床榻上,心念一动。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初期)(11490/256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256000/256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256000/256000)】 【秘术:无】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界(命界)(小成)(9560/1280000),太阴真瞳(圆满)(128000/128000)】 【刺杀点:405800点】 视线扫过那一行行数据。 林七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这次突破四品大宗师,系统并没有像从后天跨入先天那样,触发“武学融合”的机制。 想来也是。 那时候他一身所学驳杂,黄阶、玄阶一大堆,才有能融合的武学。 而现在。 他那一身本事,除了还没来得及学的,剩下的清一色都是天阶圆满。 除非他能再弄到几门同属天阶,甚至更高品阶的功法填进去,把这底蕴给撑起来。 “看来下次想要触发大境界融合,得等到冲击三品天人境的时候了。” 林七安在心里盘算着。 现在的优势很明显。 小成的修罗命界,那是真正能跟老牌强者硬碰硬的资本。 再加上几门圆满的天阶武技。 放眼整个北境,同阶之中能接他百招的人,恐怕还没出生。 要知道。 寻常的四品大宗师,能把一门天阶下品的功法修到“小成”,那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若是能修到“大成”,那就是足以在圣盟里挂个长老名号的人物。 天阶功法之所以带个“天”字,就是因为它晦涩难懂,直指大道法则。 常人穷极一生,未必能参透其中一二。 也只有林七安这种挂逼,能靠着系统的暴力加点,硬生生地把这些功法给堆到圆满。 “刺杀点还是不够用啊。” 林七安看着那四十多万的余额,叹了口气。 这数字看着挺多,真要用起来,也就是听个 第537章法则感悟卷 地阶的武学他现在是看不上了,纯属浪费时间。 要搞就搞天阶的。 最好是在突破三品之前,多搜罗几门有用的天阶武学。 到时候一融合,搞不好能弄出个“圣阶”的玩意儿来。 不过天阶功法在圣盟里那是战略物资。 想要兑换,不仅要海量的战功,还得有“天字令”的权限。 那是只有对人族有大贡献,或者是战榜前十的狠人才有的资格。 “不急。” 林七安手腕一翻。 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古朴卷轴出现在掌心。 法则感悟卷。 这是之前做任务时的收获,一直没机会用。 既然要闭关,这就破院子肯定不行。 …… 圣盟驻地。 修炼区。 这里位于拒北城的地下三百米,四周都用隔绝神念的“断龙石”砌成,还刻满了聚灵阵法。 “天字号修炼室,一个月一千战功。” 柜台后的执事是个面容冷硬的中年人,报起价来眼皮都不抬一下。 一千战功。 换算成悬赏,那得杀一头五品初期的兽皇,或者十个五品宗师。 这价格,黑得流油。 但林七安连眼都没眨。 “租四个月。” 他随手将那枚玄字号令牌扔在柜台上。 “滴。” 光芒一闪。 四千战功瞬间扣除。 那执事这才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林七安一眼,随后递过来一块沉甸甸的玉牌。 “丁字三号房,这四个月里,就算是天塌了也没人会打扰你。” 林七安接过玉牌,转身便走。 穿过长长的甬道。 石门轰然落下,将所有的喧嚣与光线都隔绝在外。 修炼室内不大,只有丈许见方。 但那空气中浓郁得几乎要化作液体的天地元气,却是让林七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呼——” 他盘膝坐在寒玉床上,调整呼吸。 直到心静如水。 林七安才缓缓撕开了那张“法则感悟卷”。 嗡! 那卷轴化作点点金光,如同夏夜的流萤,轻飘飘地钻进了林七安的眉心。 下一瞬。 林七安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抽离了躯壳,来到了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之中。 在这里。 没有时间,空间。 只有无数条纵横交错、繁复至极的丝线。 那是法则。 是构筑这个世界的基石与框架。 平日里那些晦涩难懂、只能靠着冥想去捕捉的一丝意境。 此刻就像是被剥去了外衣的美人,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眼前。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掌纹上观摩山川河流。 林七安甚至能看到那代表着“杀戮”的红色丝线。 是如何与代表着“黄泉”的黄色丝线纠缠在一起,又是如何衍生出那一抹代表着“寂灭”的灰色。 “原来如此。” “所谓的命界,不是简单的堆砌。” “而是编织。” 林七安沉浸在这种玄妙的状态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一个月。 两个月。 那种如同上帝视角般的顿悟感终于开始消退,金光散尽。 林七安并没有醒来。 他依旧闭着眼。 但那股子萦绕在他周身的灰白色气息,却是越来越浓,越来越沉。 第三个月。 修炼室内的元气开始暴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灌入林七安的体内。 第四个月。 一切归于平静。 林七安缓缓睁开双眼。 “这就结束了么。” 林七安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再次唤出系统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初期)(11490/256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256000/256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256000/256000)】 【秘术:无】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界(命界)(小成)(121210/1280000),太阴真瞳(圆满)(128000/128000)】 【刺杀点:405800点】 目光落在“修罗界”那一栏上。 121210。 足足涨了十万多点熟练度。 这要是靠他自己慢慢磨,至少得磨个两三年。 那法则感悟卷,确实是个好东西。 林七安舔了舔嘴唇。 既然已经开了挂,那就开到底。 “系统,加点。” 意念一动。 剩下的那三十万刺杀点,瞬间化作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洪流。 轰隆隆—— 林七安的丹田深处,传来一阵开天辟地般的轰鸣声。 那原本只有百丈方圆的小世界,开始疯狂向外扩张。 【刺杀点-300000】 【修罗界(命界)(小成)(121210/1280000)--->修罗界(命界)(小成)(421210/1280000)】 随着数值的跳动。 那个灰白色的世界里,不再是一片死寂。 那条浑浊的黄泉河水,变得更加宽阔,浪涛拍岸的声音如同雷鸣。 河水中央。 那柄灰白巨剑,剑身上的道纹愈发清晰可见,散发着一股连虚空都能割裂的锋锐之气。 而在大地的尽头。 隐约出现了一座座狰狞的宫殿轮廓,那是“修罗殿”的雏形。 虽然还未完全显化,但那种镇压诸天、审判生死的威压,已经初具规模。 林七安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闷响。 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找个地方发泄一番。 “强了不止一倍。” 林七安站起身,随手一挥。 修炼室那坚不可摧的断龙石门,竟然在他这一挥之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深深的剑痕出现在石门之 第538章刀魔陆知游 修炼室内,尘埃落定。 那扇号称能抗住四品大宗师全力一击的断龙石门,此刻正中间裂开了一道发丝细的缝隙。 缝隙不宽,却透光。 切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石屑崩飞的痕迹,仿佛这块重达万斤的玄武岩本就是两块拼凑在一起的。 林七安收起墨影剑,看着那道透光的缝隙,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鼻子。 “啧。” “好像用力过猛了。” 这断龙石可是圣盟从极北冰原深处运来的特产,一块就值五百战功。 入驻的时候,那个死鱼脸的执事特意交代过,损坏公物照价赔偿。 要是被发现了,刚才交的那一千战功押金怕是都不够赔的。 林七安眼珠子转了转,神意扫过四周。 没人。 跑。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顺着甬道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此时的林七安并不知道,这道被他随手斩出的剑痕,将会给后来者带来多大的震撼。 那缝隙之中,残留着“黄泉”、“寂灭”与“修罗”三种法则融合后的无上道韵。 经年不散。 数十年后,一位名为“叶不凡”的断臂少年误入此间。 在那道剑痕前枯坐三载,悟出一式“寂灭修罗刀”,以此横扫北境,成了新一代的战榜榜首。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风声在耳边被拉扯成尖锐的哨音。 拒北城外。 一道模糊的白影在荒原上空闪烁。 没有踏风,没有借力。 那影子就像是被这片天地排斥的异物,在一个个肉眼无法捕捉的空间节点上跳跃。 每一步跨出,身后的空间都会荡起一圈极其细微的透明涟漪。 那是空间折叠后的痕迹。 林七安负手而行。 脚下的山川河流如同被按了快进键的画卷,疯狂向后倒退。 “嗷?” 肩膀上。 原本正把玩着一颗五品兽核的铁柱,突然炸了毛。 它两只前爪死死抓着林七安的衣领。 太快了。 快得让它这头身负真龙血脉的异兽都感到了一阵眩晕。 “出息。” 林七安屈指一弹,敲在它脑门上。 “抓稳了。” “要是掉下去,今晚的加餐就取消。” 铁柱一听“加餐”,立马把脑袋埋进了林七安的脖颈里。 只有那条覆盖着细密龙鳞的尾巴,讨好地蹭了蹭主人的脸颊。 林七安拿出那枚狐狸玉佩。 神意探入。 苏清离那带着几分慵懒和狡黠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往西一千二百里,断魂崖。” “那个酒鬼在那儿蹲了一头‘紫背魔猿’好几天了。” “说是要借猴儿酒,顺便磨一磨他的刀。” “对了。” “别说是我卖的消息,那家伙记仇。” 林七安嘴角微扬。 收起玉佩。 脚下的空间再次扭曲。 …… 断魂崖。 这里是青枫山脉深处的一处绝地。 常年毒雾缭绕,怪石嶙峋。 平日里,就算是那些在那刀口舔血的佣兵团,也不敢轻易深入这片区域。 但今天。 这里却热闹得有些过分。 “轰!” 一声巨响,震得山崖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紧接着。 是一声充满了暴虐与痛苦的兽吼。 断崖下方的乱石滩上。 一头足有三层楼高、背生紫色鬃毛的巨猿,正疯狂地捶打着胸口。 它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 每一道伤口都不深,却极其精准地切开了皮肉,又不伤及筋骨。 就像是……在凌迟。 而在巨猿的对面。 一块凸起的巨石上。 坐着一个青衫落拓的男人。 他手里提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这……这就是‘刀魔’陆知游?” 数百丈外的灌木丛里。 几个身穿皮甲的武者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说话的是个满脸麻子的年轻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有些卷刃的长刀,手心里全是汗。 “嘘!小声点!” 旁边一个老资历武者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惊恐地盯着那块巨石。 “你想死别拉上我们!” “那可是战榜上的狠人!” 麻子脸咽了口唾沫。 “那这头魔猿……” “他在练刀。” 老资历武者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 “你看那魔猿身上的伤。” “三千六百刀。” “刀刀避开要害,只放血,不杀生。” “这是在拿这头五品巅峰的畜生,磨他的‘醉龙意’。” 正说着。 那个坐在巨石上的青衫男人,似乎是喝尽兴了。 他放下酒葫芦,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嗝。” “差不多了。” 男人嘟囔了一句。 他也没起身。 只是很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那头咆哮着冲过来的紫背魔猿,虚虚一挥。 “噗。” 一声轻响。 那头狂奔中的巨猿,动作戛然而止。 它的眼中还残留着暴虐,但那庞大的身躯,却像是被抽走了积木的城堡。 哗啦。 散落一地。 整整齐齐的三千六百块。 没有一滴血溅出来。 因为所有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刀意,震成了虚无。 “嘶——” 灌木丛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资历武者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亏是刀魔之名。 五品巅峰的异兽,杀之如杀鸡。 “那是谁?!” 突然,麻子脸指着天空惊呼出声。 众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一道人影,正从天而降,直直地落向那块布满血腥气的乱石滩。 “找死吗?” “那刀魔刚杀完人,杀气正盛!” “这时候过去,不是送人头吗?!” …… 乱石滩上。 血腥气浓郁得有些呛鼻。 陆知游伸手在衣摆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也没回头。 只是那只原本握着酒葫芦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膝头的刀柄上。 “朋友。” 陆知游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 “路走窄了。” “这地儿,我包了。” 随着他这句话出口。 周围原本还在流动的风,突然静止。 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座大山,轰然砸下。 空气变得粘稠。 那是“醉龙刀域”。 来人并没有停下脚步。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发福的中年胖子,穿着一身富贵逼人的金钱纹长袍,脸上挂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和气笑容。 “陆兄。” 胖子乐呵呵地拱了拱手。 “这断魂崖又没写你的名字。” “怎么?” “只许你陆大少爷杀猴,不许我这路过的讨杯酒喝?” 听到这个声音。 陆知游搭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 那双看似浑浊醉意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如同利刃出鞘般的精芒。 视线在胖子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停留在了胖子那双哪怕笑着、却依然透着股子淡漠的眼睛上。 “呵 第539章故人与烈酒(一) 陆知游笑了。 他松开刀柄,重新拿起酒葫芦晃了晃。 “我说这荒山野岭的。” “哪来的死胖子敢往我刀口上撞。” “原来是你。” “怎么?” 陆知游仰头灌了一口酒,斜眼看着他。 “这是又在哪家发了财?这身肥膘,看着倒是比上次更油腻了。” 林七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兄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他也没再装。 心念一动。 体内那股模拟生命本质的气机瞬间散去。 “滋滋滋。” 一阵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在远处那群佣兵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原本臃肿的腰身迅速收紧,变得挺拔修长。 那张油腻的大脸,也在眨眼间线条重组。 几个呼吸后。 一个身穿月白长衫、剑眉星目的俊朗青年,便取代了之前的胖子。 二十出头。 气质清冷。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发毛。 陆知游上下打量着林七安。 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 “你这副皮囊,不去勾搭几个圣女魔女,倒是可惜了。” 林七安没理会他的调侃。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陆知游对面的巨石上。 盘膝坐下。 “好久不见。” 林七安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落拓、但气息却更加恐怖的男人。 通晓之眼结合系统获得了以下信息。 【姓名:陆知游】 【境界:五品·宗师境(圆满)(半步四品)】 【状态:醉龙入体(真气与煞气融合度98%),刀意蕴养中】 【评价:他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那条龙真正“醒”过来的契机。】 果然。 这家伙离四品大宗师,也就只差那临门一脚了。 而且。 林七安能感觉得到。 陆知游体内的那股力量,一旦爆发出来。 绝对不是普通的大宗师能比的。 “是挺久。” 陆知游晃了晃手里空荡荡的酒葫芦,叹了口气。 “自从陨龙谷一别。” “这北境的酒,是越喝越没滋味了。” 说着。 他瞥了一眼林七安。 “倒是你。” “身上的血腥味,比之前更重了。” “还有……” 陆知游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林七安的肩膀上。 那里。 铁柱正探出一个小脑袋,一脸警惕地盯着他,确切地说,是盯着他手里的刀。 “四品了?” 陆知游的语气很平淡。 但那只握着酒葫芦的手,指节却微微发白。 “侥幸。” 林七安笑了笑。 也没否认。 他手腕一翻。 那个紫金色的“吞海”葫芦出现在掌心。 还没拔开塞子。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酒香,就顺着葫芦嘴溢了出来。 周围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被这股酒香冲得干干净净。 陆知游的鼻子猛地动了动。 那双原本还有些懒散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是两盏灯笼。 “醉仙酿?!” “还是落仙楼那种窖藏了百年的极品?!” 他一把扔掉手里那个早就空了的破葫芦。 整个人直接从巨石上弹了起来,哪还有半点高手的风范。 活脱脱一个见了肉骨头的饿狗。 “给我的?” 陆知游搓着手,喉结上下滚动。 “看你表现。” 林七安把玩着手里的葫芦,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我这酒,可不便宜。” “尤其是这种能滋养神魂、稳固道心的极品。” “一口,顶得上一颗地阶上品丹药。” “切。” 陆知游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回原位。 “少来这套。” “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 “又要杀谁?” “还是又要我去给你当那个吸引火力的冤大头?”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他那双眼睛,却始终死死地盯着林七安手里的酒葫芦,恨不得直接上手抢。 林七安也不逗他了。 拔开塞子。 “哗啦。” 一道晶莹剔透、如同琥珀般的酒液,化作一条长线,飞向陆知游。 陆知游张口一吸。 那道酒线精准无误地落入他口中。 “哈——” 一口酒下肚。 陆知游那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红晕。 他闭上眼,一脸享受。 周身那股原本有些狂暴的刀气,在这酒力的滋润下,竟然变得温顺了几分。 “好酒!” 陆知游大赞一声。 他睁开眼,看着林七安,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 “说真的。” “你这四品,突破得有点吓人。” “刚才你过来的时候。” “我竟然没感觉到太大的空间波动。” “如果不是那股子只有你才有的恐怖煞气。” “我甚至都发现不了你。” 林七安给自己也倒了一口。 辛辣入喉,化作一团烈火在腹中燃烧。 “运气好罢了。” 林七安放下葫芦,看着远处那连绵起伏的山脉。 “倒是你。” “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杀猴子。” “这可不像是潜龙榜榜首的作风。” “圣盟那边可是传疯了。” “说你刀魔在陨龙谷得了大机缘,正在闭关冲击四品。” “结果你在这儿给猴子修脚?” 陆知游嗤笑一声。 他又灌了一口酒,伸手拍了拍膝头的横刀。 “机缘是有。” “但这机缘,太烫手。” “那条龙死得太久,怨气太重。” “我虽然把它吞了。” “但它不服。” “这几个月,它天天在我脑子里闹腾。” “我要是不杀点东西,泄泄火。” 陆知游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里,早就炸了。” 林七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刚才那一瞬间,他在陆知游的刀意里,感觉到了一股极其不稳定的狂暴气息。 “需要帮忙吗?” 林七安问道。 “免了。” 陆知游摆了摆手,一脸傲气。 “我的刀,只能我自己磨。” “要是连这点怨气都镇不住。” “我还修个屁的刀。” “回家种地算了 第540章故人与烈酒(二) 断魂崖的风很硬,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但此刻,这里的风却带着一股子令人迷醉的酒香。 紫金色的“吞海”葫芦在两人手中抛来抛去,每一次落下,都会少去一大口。 那足以醉倒五品宗师的“醉仙酿”,到了这两人嘴里,倒像是白开水一般。 “哈——” 陆知游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他斜靠在巨石上,一条腿随意地曲起。 那柄饱饮了魔猿鲜血的横刀就横在膝头,刀身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我说。” 林七安晃了晃手里的葫芦,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嘴角噙着一抹戏谑。 “你这不声不响地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北境,还混了个‘刀魔’的名号。” “挺威风啊。” “听听,刀魔陆知游,啧啧。” 林七安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这名号谁起的?没文化。” “怎么也得叫个‘绝世刀仙’之类的,才配得上你陆大少爷的身份吧?” 陆知游翻了个白眼,伸手一把抢过葫芦。 “少在那阴阳怪气。” “这里是拒北城,是杀人的地界,不是南云州那种讲究排场的温柔乡。” “在这里,名字越凶,麻烦越少。” 他灌了一口酒,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有些飘忽。 “再说了。” “魔又如何,仙又如何。” “只要刀够快,这世道,就是我说了算。” 林七安笑了笑,没反驳。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肉干,塞进正扒拉着他衣领流口水的铁柱嘴里。 堵住了这小东西的嗷嗷乱叫。 “不过。” 林七安话锋一转,视线落在陆知游那空荡荡的腰侧。 原本挂在那里的战榜令牌,此刻被随意地扔在一旁的碎石堆里。 上面闪烁着几个暗红色的数字——壹贰壹。 “一百二十一位。” 林七安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令牌上虚点了一下。 “陆兄,你这排名,有点对不起你那一身本事啊。” “要是让你家老爷子知道,堂堂潜龙榜榜首。“ ”到了这北境连前一百都没进,怕是要气得把棺材板都掀了。” 陆知游嗤笑一声,连看都没看那令牌一眼。 “你也说了,我才来多久?” “满打满算,不到四个月。” “这战榜排的是战功,又不是比武招亲。” “那些排在前面的,哪个不是在这死人堆里滚了十几年的老油条?” 说着,陆知游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锋。 叮。 一声清脆的龙吟声骤然响起,震得周围的碎石簌簌滚落。 “给我三个月。” 陆知游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狂傲。 “前十的位置,得给我腾出来一个。” “不然,这酒我喝着不踏实。” 林七安挑了挑眉。 这话要是别人说,那是吹牛。 但从陆知游嘴里说出来,那就是陈述句。 这家伙体内的那条“醉龙”,虽然还没完全醒过来。 但光是泄露出的一丝气息,就已经让林七安这个四品大宗师都感到了一丝压迫感。 半步四品。 还是那种随时可能突破的半步四品。 在这拒北城,确实有横着走的资本。 “行,那我等着看你大杀四方。” 林七安举起手,示意陆知游把葫芦扔回来。 酒液入喉,辛辣回甘。 过了良久。 林七安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有萧云和萧雅的消息吗?” 听到这两个名字,陆知游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七安摩挲着手里的酒葫芦,语气平静。 “分开这么久了,一直也没个信儿。” “虽然我留在那小丫头身上的‘护道剑意’还在,说明人没事。” “但你也知道。” “那两兄妹,一个愣头青,一个身体质特殊,在这吃人的江湖里,总归是让人有些不放心。” 当初在南云州分别时,林七安在萧雅那个特殊的体质里,留下了一道自己的本源剑气。 那是黄泉寂灭斩神剑的一缕真意。 只要天地元气不竭,这道剑意就不会消散,能在危急时刻护住那小丫头一命。 这也是林七安一直能沉得住气的原因。 只要剑意不碎,人就活着。 “呵。” 陆知游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神秘兮兮。 他放下酒葫芦,转过身,盘起腿,一脸玩味地看着林七安。 “你别说。” “我还真知道。” “甚至……” 陆知游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我还见过他们。” 林七安拿着葫芦的手微微一紧,随即又放松下来。 “在哪?” “大周,青龙州。” 陆知游吐出一个地名。 “那时候我刚进我们大周青龙州地界,正被几个不开眼的黑榜杀手追得满山跑。” “结果在一处破庙里,撞见了那两兄妹。” 说到这里,陆知游停了下来。 他盯着林七安,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来,林兄。” “咱们打个赌。” “你猜猜,那位萧云萧大少爷,现在是个什么境界?” 林七安微微一怔。 让他猜境界? “一年时间……” 林七安沉吟了片刻。 “以他的资质,若是有些奇遇,再加上这一路逃亡的磨砺……” “五品后期?” 这是林七安给出的最高估算。 毕竟,不是谁都像他一样有个系统挂着,杀人就能升级。 一年时间,从八品跨越到五品后期,这已经是把“奇遇”这个变量拉满的结果了。 “五品后期……” 林七安重复了一遍,看着陆知游。 “我猜得可还准?” “噗。” 陆知游直接笑喷了。 一口酒雾喷洒在空气中,带着浓郁的香气。 他指着林七安,笑得前仰后合。 “林兄啊林兄。” “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错了。” “大错特错。” 陆知游收起笑容,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跟我一样。” “五品圆满。” 轰!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林七安的耳边炸响。 五品圆满?! 林七安拿着酒葫芦的手僵在半空。 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里,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萧云? 五品圆 第541章乱星谷 “不仅如此。” 陆知游似乎很满意林七安这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那个叫萧雅的小丫头。” “六品通玄。” “而且战力不俗。” 林七安沉默了。 他把酒葫芦凑到嘴边,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压下了心头的震惊。 萧雅的情况,他倒是不怎么意外。 那丫头体质特殊,前期修炼速度快得吓人是正常的。 “看来。” 林七安放下葫芦,长出了一口气。 “我们分开之后,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际遇。” “五品圆满……” 没有任何捷径是不用付出代价的。 除了他林七安这个挂逼。 “确实。” 陆知游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我当时见萧云的时候。” “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手里提着把断剑,眼神凶得像头孤狼。” “那股子狠劲,跟你倒是有几分神似。” “不过……” 陆知游摊了摊手。 “既然有这等实力,自保肯定是没问题了。” “你也用不着像个老妈子似的惦记。” 林七安点了点头。 既然这两人有如此进境,那在这乱世之中,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没事就好。” 林七安轻声说道。 他转头看向陆知游。 “那你呢?” “接下来什么打算?” “继续在这杀猴子?” 陆知游低头看了一眼膝头的横刀。 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暗红色的纹路如同鬼画符一般,透着一股邪异的美感。 “杀猴子只是为了热身。” 陆知游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我的‘醉龙刀域’,卡在瓶颈上了。” “总是差那么一点意思。”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 原本平静的空气,在他掌心疯狂扭曲,隐约传出一阵阵压抑的龙吟声。 “我想找个地方。” “一个能让我把这一身真元、煞气、还有这该死的酒气,彻底熔炼到一起的地方。” “不入四品,终究是蝼蚁。” 陆知游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刺苍穹。 “我听说。” “这拒北城往北,有一处上古遗留的‘葬剑池’。” “那里煞气冲天,连四品大宗师都不敢轻易涉足。” “我打算去那儿试试。” “要么,带着四品的修为走出来。” “要么。” 陆知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就埋在那儿,给那些断剑当个伴儿。” 林七安看着他。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疯。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确实是陆知游的道。 “葬剑池么……” 林七安若有所思。 他在圣盟的情报里看到过这个地方。 确实是个绝地。 但也确实是个淬炼意境的好地方。 “行。” 林七安站起身,将手里的紫金葫芦扔了过去。 “这葫芦酒,送你了。” 陆知游一把接住葫芦,也没客气,直接挂在了腰间。 “谢了。” “等我出来。” “请你喝更好的。” 说完。 陆知游不再停留。 他提着刀,转身朝着北方的风雪深处走去。 青衫猎猎。 背影孤傲。 那是属于刀客的决绝。 林七安站在断魂崖边,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 肩膀上的铁柱不满地哼唧了两声,似乎是在心疼那送出去的一葫芦好酒。 “别叫了。” 林七安拍了拍铁柱的脑袋。 “这家伙若是真能从葬剑池活着出来……” ....................... 拒北长城向北八百里,乱星谷。 大大小小的巨石悬浮在半空,有的如磨盘大小,有的则像是一座倒悬的山峰。 重力在这里失去了常理。 一会儿头重脚轻,一会儿又如负千斤。 “轰!” 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浮石毫无征兆地炸裂。 漫天碎石中,一条通体覆盖着青灰色鳞片的巨蟒惨嘶着翻滚而出。 它长达三十丈,腹部生有四爪,额头鼓起两个肉包,已然有了化蛟的征兆。 五品圆满异兽,裂空青蛟。 此刻,它那坚不可摧的七寸处,插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 剑身没入直至剑柄。 一道修长的人影正站在它的头顶,单手握住剑柄,神色平静。 “死。” 林七安嘴唇微动。 握剑的手腕轻轻一震。 “噗。” 一股霸道至极的寂灭剑意顺着剑锋轰入青蛟体内。 巨蟒疯狂挣扎的身躯瞬间僵直。 它那双充满暴虐的竖瞳里,生机如潮水般退去,迅速变得灰败。 庞大的尸体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在重力紊乱的虚空中缓缓下坠。 【叮!】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五品圆满异兽“裂空青蛟”。】 【获得刺杀点:60000点。】 【当前刺杀点余额:365800点。】 只有林七安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他拔出墨影剑,随手甩去剑刃上并不存在的血珠。 “第六只。” 林七安轻声自语。 这乱星谷确实是个刷分的好地方。 异兽密集,实力强横。 他熟练地剖开蛟龙的腹部,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泛着青光的内丹。 又将那身价值不菲的龙鳞剥下,连同蛟筋一起扔进了储物戒。 动作行云流水。 肩膀上。 铁柱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它这两天吃得太撑了。 全是五品后期以上的异兽血肉,补得它那身紫金鳞片都在往外冒光,隐隐又有突破的征兆。 “走了。” 林七安脚尖在蛟龙尸体上一点。 身形如同一只大鸟,在悬浮的巨石间起落。 林七安的身形在一块巨大的浮石后猛地停住。 他眯起眼,看向左前方的虚空。 那里。 几块呈品字形排列的巨型浮石上,正传来一阵剧烈的元气波动。 空气中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几声轻浮的笑骂。 “有点意思。” 林七安的神意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 透过层层叠叠的乱石。 几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一个身穿粉色短打,背着一把夸张巨剑的小萝莉。 另一个一身青裙,气质清冷。 赵允儿。 陆黎。 林七安挑了挑眉。 这两人怎么跑到这乱星谷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处境似乎不太妙。 围着她们的,是三名身穿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 看打扮,应该是某些世家出来的公子 第542章暴力萝莉 每人手里都拿着品阶不俗的折扇或玉箫,脸上挂着那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五品中期。 不算弱,但也算不上多强。 但这三个草包不是重点。 重点是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分别守住三个方位的灰衣老者。 气息沉凝,如渊如岳。 五品圆满。 林七安没有急着现身。 他收敛了全身气,视线穿过石缝,饶有兴趣的看着。 “两位姑娘。” 为首的一个锦衣公子“哗”地一声收起折扇,上前一步。 他长着一双桃花眼,目光毫不掩饰地在陆黎那清冷绝美的脸上游移。 最后落在她腰间那根束着柳腰的白色丝带上。 喉结动了动。 “这乱星谷危机四伏,异兽横行。” “咱们能在这里遇见,那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在下河间刘家,刘云飞。” “这两位是王陆兄和张凯兄。” 刘云飞笑得一脸自以为是的风度翩翩。 “我看两位姑娘也累了。” “不如收了兵器,随我们去那边的浮岛上喝杯热茶,聊聊风月,岂不美哉?” 旁边那个叫王陆的胖子也跟着怪笑起来。 一双绿豆眼死死盯着赵允儿那娇小的身躯和她背后的巨剑,眼神里透着一股变态的兴奋。 “是啊。” “这么可爱的小妹妹,背着这么大一把剑,哥哥看着都心疼。” “来,哥哥帮你背。” 说着,他还伸出手,极其轻浮地朝着赵允儿虚抓了一把。 空气中顿时凝出一只真元大手,抓向赵允儿的肩膀。 “滚!” 一声娇喝骤然炸响。 赵允儿那张圆嘟嘟的娃娃脸上,此刻满是煞气。 她根本没有躲。 那只看起来只有成年人巴掌大的小手,反手握住了背后那柄宽如门板的巨剑剑柄。 “轰!” 根本没看清她是如何拔剑的。 只听得一声恐怖的音爆。 那只抓来的真元大手,在瞬间被砸得粉碎。 黑色的巨剑带起一股狂暴的飓风,狠狠地拍在了面前的空气中。 就连那坚硬的虚空,仿佛都被这一剑拍得凹陷了下去。 王陆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 他狼狈地后退了两步,才堪堪避开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劲风。 几缕断发从他耳边飘落。 要是再晚半步,他这颗猪头怕是就要被拍进腔子里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云飞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两女,眼中的淫邪化作了狠厉。 “既然给脸不要脸。” “那就别怪本公子不懂怜香惜玉了。” 他一挥手。 “几位叔伯,看着点别让她们跑了。” “至于能不能抓活的……” 刘云飞舔了舔嘴唇,目光阴毒。 “只要留口气就行。” “尤其是那个小的。” “本公子最喜欢驯服这种烈马。” 一直站在后方压阵的三名灰衣老者微微颔首。 身形一晃,瞬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五品圆满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落下。 赵允儿的小脸紧绷。 她双手握剑,小小的身躯挡在陆黎身前。 “师姐。” “这三个老东西有点棘手。” “待会儿我砸开一个缺口,你先走。” 陆黎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青裙无风自动。 周围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凭空浮现。 “不用。” 陆黎的声音很轻,却比这漫天的飞雪还要冷上几分。 “都杀了便是。” 远处的巨石上。 林七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把瓜子。 “咔嚓。” 他磕开一颗瓜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口气不小。” “让我看看,你们的底气在哪。” 那三个灰衣老者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五品圆满的气机一旦爆发,就像是三座大山当头砸下。 原本就紊乱的重力场瞬间崩塌。 周围十几块磨盘大的浮石直接被这股威压碾成了齑粉。 灰尘还没来得及扬起,就被劲风吹得无影无踪。 “小辈猖狂。” 居中那名老者枯瘦的脸上满是冷漠。 他抬起枯如树皮的手掌,隔空虚按。 嗡。 空气震颤。 一道浑浊的土黄色光晕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方圆百丈,空气变得粘稠如泥沼。 另外两名老者也同时展开了自己的领域。 一人周身狂风呼啸,无数青色剑气在领域内游走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另一人则是一片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无数虚幻的兵刃在领域中浮沉。 三重领域叠加。 封死了赵允儿和陆黎所有的退路。 那三个锦衣公子哥早就退到了领域边缘。 刘云飞摇着折扇,眼里的淫邪之色更浓了。 “两位妹妹。” “现在求饶,哥哥还能温柔点。” “要是等几位叔伯出手伤了这细皮嫩肉的,那多可惜。” 赵允儿根本没理他。 她那张圆嘟嘟的小脸上,气呼呼的。 “切。” “三个老不死的一起上?” “正好给姑奶奶喂招!” 话音未落。 一股诡异的波动猛地从她那娇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远处。 一直磕着瓜子看戏的林七安,磕瓜子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紧接着。 变成了浓浓的兴趣。 “有点意思。” 林七安坐直了身子。 视线死死锁定了那个背着巨剑的小萝莉。 只见赵允儿周身的空气,像是被某种恐怖的高温扭曲了一般。 只有一层肉眼难辨的暗红色波纹,紧紧地贴在她的皮肤表面。 但这层波纹出现的瞬间。 她脚下那块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巨型浮石,竟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从她脚下蔓延开来。 五品宗师,必修领域。 常人的领域,皆是外放。 引动天地元气,构建一方有利于自己的小天地。 借天地之势压人。 但这小萝莉的路子,野得很。 “那是……” 林七安眯起眼,神意悄无声息地渗透过去。 在太阴真瞳的视野里。 赵允儿体内的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正在疯狂咆哮。 那层暗红色的波纹是她的领 第543章特殊领域 她竟然将刚刚成型的领域,硬生生地压缩、凝聚,最后铭刻在了自己的皮肉筋骨之上。 “力量领域?” “不对。” 林七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是霸体。” “竟然有上古体修的几分影子,只是这路子还真是特殊,竟然跟四品的护体领域有些相似。” 这种极端的修炼方式,在如今的武道界几乎绝迹了。 因为太难。 “轰!” 就在林七安思索的瞬间。 赵允儿动了。 她脚下的浮石彻底崩碎。 整个人如同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进了那名土系老者的领域中。 那足以压垮钢铁的恐怖压制力,落在她身上,竟然像是不存在一般。 她身上那层暗红色的波纹微微一颤,便将所有的压迫力弹开。 “给姑奶奶碎!” 赵允儿双手抡起那柄宽如门板的巨剑。 就是砸。 黑色的巨剑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恶风,狠狠地砸在了那层土黄色的领域光幕上。 那名土系老者原本还一脸不屑。 区区一个小丫头,还能翻了天不成? 可当那巨剑落下的瞬间。 他的脸色剧变。 “咔嚓!” 那号称防御无双的土系领域,竟然被这一剑硬生生地砸出了一道缺口。 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气机牵引传来。 老者闷哼一声,脚下的虚空都踩爆了一团气浪。 “这蛮力……” 老者眼中满是惊骇。 “老三,老四,别留手!” “镇压她!” 另外两名老者见状,也不敢再托大。 剑气如雨。 兵戈如林。 铺天盖地地朝着赵允儿淹没过去。 “哼。” 一声清冷的冷哼骤然响起。 一直未曾出手的陆黎,此刻也动了。 她素手轻扬。 原本被乱星谷那暴躁的元气充斥的虚空,温度陡然降至冰点。 “冰河。” 随着她红唇轻启。 一条晶莹剔透的冰霜长河,凭空浮现。 冰霜长河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被冻结成了冰晶,簌簌落下。 那漫天的剑气和兵戈,在撞上这条冰河的瞬间,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陆黎一步踏出,青裙飞舞。 她站在赵允儿身后,如同最坚实的后盾。 无数道冰墙拔地而起,将那些漏网的攻击尽数挡下。 两人的配合默契到了极点。 竟然在三名五品圆满老者的围攻下,硬生生地打了个平手。 甚至隐隐有着反压一头的趋势。 “该死!” 刘云飞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原本以为只是两个长得漂亮点的野丫头。 没想到竟然是两块难啃的铁板。 “王兄,张兄。” “咱们也别看着了。” 刘云飞哗啦一声合上折扇,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这三个老家伙要是输了,咱们的面子往哪搁?” “一起上!” “先把那个那个穿青衣服的娘们儿拿下!”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也都看出了局势的不对劲。 这要是真翻了船。 传出去他们以后在北境还怎么混? “上!” “弄死她们!” 轰!轰!轰! 三道并不算弱的气息同时也爆发开来。 虽然比起那三个老者差了不止一筹。 但毕竟也是五品中期。 乱星谷那破碎的引力场中,碎石如雨逆流而上。 刘云飞手中的折扇刚泛起名为“桃花瘴”的粉色领域,身侧的王陆与张凯便急不可耐地冲了上去。 “小妹妹,让哥哥来疼你!” 王陆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眼里的淫光几乎要溢出眼眶。 看着这三个主动送上门的蠢货。 赵允儿那张圆嘟嘟、透着稚气的娃娃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嘻。”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原本被她单手拖在地上的黑色门板巨剑,猛地被抡圆了。 那铭刻在皮肉筋骨之上的暗红色领域波纹像是活过来的火山图腾。 顺着她的手臂疯狂涌入巨剑之中。 轰!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以她娇小的身躯为圆心,呈环形炸开。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竖子尔敢!!!” 远处那三名被陆黎牵制住的灰衣老者,眼皮狂跳,凄厉的怒喝声几乎震破了耳膜。 晚了。 “走你!” 赵允儿一声娇喝。 那宽如门板的巨剑像是拍苍蝇一样,狠狠地拍在了冲在最前面的王陆身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即便是在这轰鸣的战场上也显得格外刺耳。 王陆那看似厚重的护体真元和领域。 连半息都没撑住,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炸得粉碎。 整个人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倒飞而出,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不知名的内脏碎块。 紧接着是张凯。 他那柄引以为傲的碧绿宝剑,在接触到巨剑锋刃的瞬间便崩成了废铁。 巨剑的余威扫中他的腰腹,他整个人像是被折断的甘蔗。 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对折角度,惨叫着砸进了数百丈外的一座浮空石山中。 轰隆隆。 石山崩塌,烟尘四起。 两名五品中期的世家公子,瞬间重伤昏死,生死不知。 “这……” 仅剩的刘云飞硬生生止住了冲势。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扛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巨剑。 正歪着头冲他笑的小萝莉,只觉得一股寒气覆盖全身。 “该死!该死!该死!” 那名土系领域的灰衣老者目眦欲裂。 这两人若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死了,他们回去也别想活。 “杀了她们!不用留手!” 土系老者一声厉啸。 原本还顾忌着想要抓活口的三名五品圆满强者,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 轰!轰!轰! 三道恐怖的气柱冲天而起。 无数块巨大的浮石被强行牵引过来,化作一颗颗陨石流星。 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中央的二女无差别轰炸。 赵允儿也感觉到了压力。 “师姐,这三个老帮菜拼命了。” 赵允儿啐了一口唾沫,将巨剑往身前一竖,当成了盾牌。 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打芭蕉。 每一次撞击,赵允儿的双腿便会陷入地面几分,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滑 第544章养铁柱一时,用铁柱一日 即便她是天生神力,即便她修的是霸体路子。 “冰封。” 陆黎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手中的长剑之上。 原本流淌在周围的冰河骤然沸腾,化作一条晶莹剔透的冰霜巨龙。 盘旋而起,死死地护住了两人的头顶。 但在三名发狂的五品圆满强者围攻下,冰龙身上的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 “哼,垂死挣扎。” 土系老者满脸狰狞,双手结印,猛地向下一压。 “镇!” 那合三为一的领域威压,陡然暴增了一倍。 咔嚓。 冰龙哀鸣一声,寸寸断裂。 陆黎娇躯一颤,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血迹,身形摇摇欲坠。 “师姐!” 赵允儿急了。 她双眼瞬间充血,体内那股狂暴的气血之力开始不顾后果地燃烧。 “姑奶奶跟你们拼了!” 就在她准备施展某种禁忌秘术的时候。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穿透了漫天的轰鸣,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说……” “三个加起来快五百岁的老东西,欺负两个小姑娘。” “你们这脸皮,是拿城墙拐角砌的?”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 “谁?!” 土系老者猛地转头,目光阴鸷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数百丈外。 一块悬浮的巨石之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白衣胜雪,黑发随意地束在脑后。 那人正盘腿坐在石头边缘,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一边磕,一边用一种看猴戏般的眼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而在那人的肩膀上。 一只圆滚滚的紫金小兽,正学着主人的样子。 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叉腰,一脸鄙视地冲着他们吐着瓜子皮。 “呸。” 铁柱吐出一块瓜子壳,还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是谁? 什么时候出现的? 为什么他们三个五品圆满的大宗师,竟然没有察觉到丝毫的气息波动? “阁下何人?” 土系老者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看不透此人的修为。 林七安此时展露在外的气息,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五品后期。 但这出场的方式,实在太过诡异。 林七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缓缓站起身。 “路过的。” 他伸了个懒腰,身上那股慵懒的气质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淡漠。 就像是云端之上的神灵,在俯瞰着地上的蝼蚁。 “本来只是想看个戏。” “但你们吵到我嗑瓜子了。” 林七安脚尖轻轻一点。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 已经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站在了赵允儿和陆黎的身前。 那种无视空间距离的鬼魅身法,让三个老者的瞳孔骤缩。 “你……” 赵允儿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并不算宽阔的背影。 是他? 那个在城门口帮她们解围的小白脸? 林七安站在巨石边缘,低头看着蹲在脚边、正把最后一块肉干咽下去的紫色小兽。 前些日子吞了那么多高阶兽皇的内丹和血肉。 这小东西的肚子就像个无底洞,此时那一身紫金色的鳞片下,流淌着令人心悸的雷弧。 五品后期。 虽然境界上还差了对面那些老东西一丝,但这可是蕴含着真龙与朱厌血脉的上古异兽。 林七安伸出手,在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 手感不错。 温热,带着一丝酥麻的电流。 “吃了我那么多好东西,要是连这点打杂的事都干不好……” 林七安的声音带着一股笑意。 “今晚的烤肉就取消了。” “去吧。” “那是你的活儿。” 原本还懒洋洋、一脸享受抚摸的铁柱,身躯猛地一僵。 那一双紫金色的竖瞳里,慵懒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饿狼看见鲜肉般的凶残。 取消烤肉? 那不行! 绝对不行!!! “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乱星谷炸响。 声浪滚滚。 方圆百丈内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 铁柱那只有家猫大小的身躯,在扑出去的瞬间迎风暴涨。 一丈。 两丈。 三丈! 不过眨眼间。 一头浑身沐浴着紫色雷霆、脚踏烈焰的狰狞巨兽,便横亘在了天地之间。 那一身紫金鳞片如同世间最坚硬的甲胄,每一片都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特别是头顶那对分叉的峥嵘龙角,更是缠绕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这……这是什么异兽?!” 那名土系老者只觉得头皮发麻。 “动手!快动手!” 另一名风系老者厉声尖叫,手中的长剑疯狂挥舞。 “风杀·千刃!” 无数道青色的风刃如同狂风暴雨,密密麻麻地朝着半空中的铁柱绞杀而去。 每一道风刃都能轻易切开五品初期异兽的皮肉。 铁柱连那双紫金竖瞳里,满是不屑。 它只是张开大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 “吼!” 又是一声咆哮。 这一次,伴随着滔天的紫色雷光。 噼里啪啦。 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剑气风刃,在撞上雷光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油。 瞬间消融。 “就这?” “给爷挠痒痒呢?” 虽然铁柱不会说话,但它那轻蔑的眼神,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下一秒。 庞大的身影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闪电。 轰隆! 一声巨响。 铁柱那只燃烧着烈焰的巨爪,已经狠狠地拍在了那名土系老者的领域光幕上。 那号称防御无双、连赵允儿全力一击都只能砸出裂痕的土黄色光罩。 在这一爪之下。 就像是一个脆弱的鸡蛋壳。 “咔嚓。” 崩碎。 “噗!” 土系老者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是被拍苍蝇一样,直接被拍飞了数百丈。 狠狠地砸进了一座浮空山体内。 生死不知。 “老三!” 剩下两名老者目眦欲裂。 “别急,一个个来。” “都有份 第545章富萝莉? 远处。 林七安甚至连看都没看那边的战场一眼。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惊天动地的厮杀声,慢悠悠地走到了赵允儿和陆黎面前。 “两位。” 林七安从储物戒里又摸出一把瓜子,递了过去。 “来点?” “这瓜子味道不错,我自己炒的。” 赵允儿此时整个人都傻了。 她张着嘴,露出那颗尖尖的小虎牙,手里还保持着举剑的姿势。 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身后那头正在把剩下两个老头当球踢的恐怖巨兽。 又看看面前这个笑眯眯、一脸人畜无害递瓜子的白衣青年。 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你……你是那个小白脸?” 赵允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赶紧捂住嘴。 那双大眼睛骨碌碌地乱转。 完蛋。 这人这么强,会不会因为这个称呼把自己也给揍一顿? “小白脸?” 林七安挑了挑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 白衣胜雪,面如冠玉。 “嗯。” “这称呼倒是贴切。” 林七安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不过小丫头。” “小白脸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刚才那一爪子,怎么也得值个万八百块上品元石吧?” 赵允儿眨了眨眼。 松了一口气。 还好。 要钱就好办。 这年头,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给!” “只要你帮我把这几个混蛋揍趴下。“ ”本姑娘包你一年的……咳,包你这一趟的花销!” 赵允儿豪气干云地拍了拍那稍显平坦的胸脯。 一旁的陆黎却是没有说话。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林七安。 手中的长剑早已归鞘,但身体依旧紧绷。 作为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武者,她的直觉比赵允儿敏锐得多。 眼前这个男人。 很危险。 比那头正在肆虐的巨兽还要危险。 他身上虽然没有散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气息,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 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冷。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陆黎深吸一口气,微微欠身。 “我师妹不懂事,若有冒犯,还请公子海涵。” 林七安摆了摆手。 “没事。” “童言无忌嘛。” “我这人很大度的。” 说着,他将手中的瓜子塞到了赵允儿的手里。 “拿着。” “看戏的时候嘴里没点东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赵允儿捧着瓜子,一脸懵逼。 童言无忌? 自己哪里像儿童了? 除了矮点……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一阵凄厉的惨叫。 三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那名使剑的风系老者,此刻已经被铁柱逼到了绝境。 他那漫天的青色剑气,在铁柱的紫金雷霆面前,就像是孩童手中的玩具。 脆弱不堪。 铁柱那巨大的身躯灵活得不像话。 它在空中一个诡异的折叠,直接避开了老者拼死一击的“风神刺”。 然后。 那条粗壮如同钢鞭般的龙尾,裹挟着万钧雷霆,狠狠地抽在了老者的腰上。 “啪!” 一声爆响。 那名五品圆满的强者,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护体真元瞬间崩碎。 整个人直接被这一尾巴抽成了两截。 血雨漫天。 内脏碎片洒落一地。 残忍。 暴戾。 这才是上古凶兽该有的样子。 剩下的那名金系老者已经彻底吓破了胆。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公子少爷。 转身就跑。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历练者,这是扮猪吃老虎的绝世凶人!” 老者燃烧着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乱星谷外疯狂逃窜。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跑?” 林七安嗑了一颗瓜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铁柱。” “那个要是跑了,你今晚就吃素。” 正在把风系老者的尸体当玩具踩的铁柱,听到“吃素”两个字。 那双紫金竖瞳瞬间红了。 吃素? 这是对一头立志成为兽神的瑞兽最大的侮辱! “嗷!” 铁柱怒吼一声。 它的嘴巴猛地张开。 无数道紫色的雷霆疯狂地向它的口中汇聚。 眨眼间。 一颗足有磨盘大小的紫金色雷球便凝聚成型。 那雷球之中,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周围的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扭曲、崩塌。 铁柱猛地一甩头。 轰! 紫金色雷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划破长空。 精准无比地轰在了那道正在逃窜的金色流光上。 “不——!!!” 一声绝望的惨叫在天际回荡。 紧接着。 是一朵绚烂到极致的紫色烟花。 那名五品圆满的金系老者,连同他的领域,在这颗雷球的轰击下。 直接化作了虚无。 连渣都没剩下。 不远处。 那个一直躲在后面没敢出手的刘家公子刘云飞。 此刻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一股骚臭味从他的胯下蔓延开来。 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草纸。 满眼都是恐惧。 三个五品圆满的大宗师。 那是他们家族的中流砥柱啊! 就这么…… 没了? 就像是杀鸡屠狗一样,被人宰了个干干净净? “啪嗒。” 赵允儿手中的瓜子掉了一地。 她张着嘴,看着半空中那个缓缓缩小身形、重新变回巴掌大小紫色小兽的身影。 又看了看正一脸淡定拍着手上瓜子屑的林七安。 喉咙干涩。 “啧。” 林七安看着远处那个吓尿了的刘云飞,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心理素质真差。” 他招了招手。 原本还在半空中耀武扬威的铁柱,立刻屁颠屁颠地飞了回来。 熟练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脸讨好地蹭着林七安的脸颊。 嘴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样子。 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仿佛刚才那个生撕五品宗师的凶兽根本不是它。 “干得不错。” 林七安摸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四品异兽肉干,塞进它嘴里。 然后才转过身,看向已经彻底呆滞的两女。 乱星谷。 只剩下那只巴掌大小的紫金小兽。 蹲在白衣青年的肩膀上,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上的血迹。 它那双紫金竖瞳微微眯着,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仿佛刚才那个口吐雷球、瞬杀宗师的恐怖巨兽根本不是 第546章果然是富萝莉! 远处。 刘云飞瘫软在一块浮石上。 他引以为傲的锦衣华服此刻沾满了尘土和不明液体。 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看着那个正一脸淡然、伸手向两个姑娘讨要“瓜子钱”的白衣青年,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那个……” 赵允儿抱着那一捧瓜子,有些呆滞地看着林七安。 她怀里的黑色巨剑因为刚才的激战。 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烫得她胸口的衣料都有些卷曲。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脑子里只有刚才那一幕。 那个把她逼得差点就要拼命的金系老鬼。 就在这个男人的宠物嘴里,变成了一朵烟花。 “怎么?” 林七安见她发愣,眉头微微一挑。 他伸手从赵允儿怀里又抓了一把瓜子。 “不想给?” “还是说,你们觉得三个五品圆满大宗师的命,不值这点钱?” 林七安的声音很轻。 但他肩膀上的铁柱却很配合地抬起头。 “嗷呜?” 一声略带疑惑的低吼。 一缕紫色的电弧顺着它的鼻尖跳跃而过,空气中顿时多了一股焦糊味。 赵允儿浑身一激灵。 “给!” “当然给!” 她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把亮晶晶的上品元石。 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一股脑地塞到了林七安的手里。 “这是一万块上品元石!” “够不够?” “不够我还有!” 小萝莉财大气粗。 那张圆嘟嘟的娃娃脸上,此刻写满了“本姑娘只想破财免灾”。 林七安掂了掂手里的元石。 分量不轻。 每一块都灵气充沛,切工整齐,显然是出自大家族的私矿。 “勉强凑合。” 林七安反手将元石收进储物戒。 脸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瞬间消融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苏某向来童叟无欺。” “既然收了钱,那这桩买卖就算结了。” 一旁的陆黎一直紧绷的神经,直到此刻才稍稍松懈下来。 她看着林七安那副见钱眼开的模样,眼神有些古怪。 刚才那个视宗师如草芥的绝世凶人,和眼前这个斤斤计较的财迷。 真的是同一个人? “苏公子。” 陆黎上前一步,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郑重。 “今日之恩,陆黎记下了。” “日后若有……” “等等。” 一道不合时宜的颤抖声音,打断了陆黎的话。 刘云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那双原本满是淫邪的桃花眼里。 此刻只剩下浓浓的恐惧和求生欲。 “这位……这位公子。” “我是河间刘家的刘云飞。” “家父刘沧海,乃是战榜排名二百五的强者。” 刘云飞吞了口唾沫,声音嘶哑。 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有底气一些,但颤抖的双腿却出卖了他。 “今日之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只要公子肯放我一马。” “我刘家必有重谢!” “这些人的储物戒,还有我身上的所有宝物,都归公子!” 刘云飞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去摘手上的储物戒。 动作太急。 连带着扯断了一根手指上的玉扳指。 啪嗒。 扳指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林七安转过身。 他看着那个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刘家少爷。 “河间刘家?” 林七安重复了一遍。 刘云飞心头一喜。 以为对方忌惮家族的势力,连忙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 “我刘家在北境经营百年,库房里珍宝无数。” “只要公子……” “没听说过。” 林七安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而且。” “我这人有个坏习惯。” “我不喜欢留尾巴。”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七安抬起手。 食指轻轻一点。 只有一道灰白色的气流,如同冬日里最后一口哈出的白气。 轻飘飘地从他的指尖溢出。 刘云飞脸上的表情凝固。 他张大嘴巴,似乎想要尖叫。 但那道灰白色的剑气已经穿过了他的眉心。 他那一身五品中期的血肉。 在这一瞬间,尽数化为了灰白色的尘埃。 只剩下几枚孤零零的储物戒指和储物袋,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光秃秃的浮石上。 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赵允儿瞪大了眼睛,嘴里的瓜子掉出来都浑然不觉。 她见过杀人。 甚至她自己手里的巨剑下,也染过不少亡魂。 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杀法。 “咕咚。” 赵允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她下意识地往师姐身后缩了缩。 这个小白脸…… 惹不起。 绝对惹不起! “去。” 林七安随手一招。 那几枚掉在地上的储物戒指和储物袋,连同远处那三个死去老者留下的遗物。 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乖乖地飞到了他的手中。 肩膀上的铁柱眼睛瞬间亮了。 它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爪子,一脸贪婪地想要去够那些战利品。 啪。 林七安一巴掌拍在它的脑袋上。 “出息。” 铁柱委屈地捂着脑袋。 林七安没理会铁柱的抗议。 神意如刀,霸道地刺入那些无主的储物空间。 瞬间扫过。 眉头微微皱起。 果然。 除了几本不入流的玄阶功法,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丹药和地阶宝兵。 连几块像样的极品元石都没有。 至于刘云飞那个所谓的世家少爷。 戒指里倒是有几件女人的贴身肚兜和几瓶合欢散。 “晦气。” 林七安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就这点身家,也好意思学人家出来打劫? 他想了想。 手腕轻轻一抖。 几枚储物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落向了对面的两女。 “拿着。” 赵允儿手忙脚乱地接住。 她看着手里的戒指,一脸懵逼。 “这……给我们?” 这可是三个五品圆满和三个五品中期高手的全部身家啊! 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大能。 但放在外面,也绝对是一笔横财。 这个视财如命的小白脸,居然转性了? “这些人的东西对我来说没太大用。” 林七安拿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占地方。” 赵允儿:“……” 陆黎:“… 第547章果然是富萝莉(二)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赵允儿那张圆脸瞬间涨红了。 她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她堂堂神兵山庄的大小姐。 居然被人当成了收破烂的?! “瞧不起谁呢?” 赵允儿气得把那柄巨剑往地上一顿。 轰隆。 浮石震颤。 她双手叉腰,那对尖尖的小虎牙咬得咯吱作响。 “姑奶奶我可是有的是元石!” “谁稀罕这些破烂!” 嘴上虽然这么说。 但她那只抓着戒指的小手,却攥得死紧。 显然是身体比嘴巴诚实。 说完。 她还不忘冲着林七安偷偷龇了龇牙。 粉嫩的舌尖吐了吐,做了个自认为极其凶狠的鬼脸。 俏皮。 可爱。 那股子张牙舞爪的劲儿,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奶猫。 林七安虽然背过身去没看见。 但他那覆盖方圆百丈的神意,却将这一幕清晰地映入了脑海。 嘴角微微上扬。 撒然一笑。 并未多言。 这种单纯得像白纸一样的性格,在这吃人的北境,倒是稀罕物。 “既然不缺钱。” 林七安转过身,目光越过赵允儿,落在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青裙女子身上。 “那就说说吧。” “你们两个五品后期,跑到这鸟不拉屎的乱星谷深处来干什么?” “别告诉我是来看风景的。” 乱星谷虽然是宝地。 但这里重力紊乱,异兽横行。 尤其是核心区域,连一般的五品圆满都不敢轻易涉足。 这两人的实力虽强,但还没到能在这里横着走的地步。 除非。 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她们拿命去拼。 陆黎沉默了片刻。 她看了一眼身旁还在气鼓鼓的师妹,又看了看林七安。 眼神中的戒备消散了一些。 刚才林七安扔戒指的举动,虽然看似傲慢。 但在她看来。 这恰恰说明对方是一个有原则、且眼界极高的人。 这样的人。 通常不屑于做那种杀人夺宝的下作勾当。 “宝药。” 陆黎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株‘星辰凝魂草’。” “可以让我师姐的实力更进一步。” 赵允儿在一旁抢着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本来我们都快得手了。” “结果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这几个混蛋,非要拦着路。” “说什么此路是他们开。” “还要抓我们回去做那什么炉鼎。” “呸!”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 星辰凝魂草? 林七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可是地阶上品的灵药。 生长在重力最为扭曲的虚空节点上,日夜吸收星辰之力。 对于修炼神魂、凝练武道真意有着奇效。 尤其是对于像陆黎这种修炼冰系功法的武者。 难怪这两个丫头会跑到这里来拼命。 “在哪个方向?” 林七安问道。 陆黎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指向了乱星谷的深处。 那是一片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的区域。 一块足有山岳般巨大的浮空岛屿,若隐若现。 “就在那座浮空岛的中心。” “不过……” 陆黎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着一丝凝重。 “那里有一头伴生异兽守着。” “很强?” 林七安来了兴趣。 能守住地阶上品灵药的异兽,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说不定。 又能给铁柱加个餐。 顺便。 再刷一波刺杀点。 “五品圆满。” 陆黎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 “而且是变然异种。” “九臂魔猿。” 林七安挑了挑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铁柱。 这家伙最喜欢吃的,就是猴脑。 “带路。” 林七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随意。 “这株药,我要了。” “啊?” 赵允儿一愣,随即那张圆脸瞬间垮了下来。 “凭什么啊!” “那是我们先发现的!” “而且……” 她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林七安打断了。 “我也没说不给你们。” 林七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只不过。” “那头九臂魔猿,凭你们两个,打得过吗?” 赵允儿语塞。 确实。 她们之前试探过一次。 结果连那头魔猿的面都没见着,就被那外围的三四个五品异兽给给逼退了。 要是硬闯。 估计这会儿已经变成那猴子的粪便了。 “我可以帮你们宰了那头畜生。” 林七安伸出一根手指,在赵允儿面前晃了晃。 “药归你们。” “猴子归我。” “另外。” “还得再加一笔出手费。” 林七安笑眯眯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两万块上品元石。” “怎么样?” “这买卖,划算吧?” 赵允儿张大了嘴巴。 看着眼前这个趁火打劫还一脸“我为你着想”的无耻之徒。 想要骂人。 但仔细一想。 好像…… 确实挺划算的? “两万块上品元石?” 赵允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瞪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脸风轻云淡的男人。 “怎么?” 林七安剥开一颗瓜子,将瓜子仁扔进嘴里,甚至没正眼看她。 “觉得贵?” “那九臂魔猿可是五品圆满变异种,一身皮糙肉厚。“ ”发起狂来连半步四品都得避其锋芒。” “我这可是拿命在赚辛苦钱。” “嫌贵就算了。” 林七安拍了拍手,转身就要走。 “反正我也只是路过,那株什么草,你们自己留着慢慢玩。” 肩膀上。 铁柱很配合地打了个哈欠,紫金色的尾巴甩了甩。 一脸“爷很忙,别耽误爷睡觉”的表情。 “别!别走!” 赵允儿急了。 她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迷雾深处,又看了看自己那柄门板巨剑。 咬了咬牙。 那张圆嘟嘟的小脸纠结成了一团包子。 “给!” “我给还不行吗!” 她气呼呼地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哗啦啦。 一阵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一大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上品元石,被她堆在了林七安的脚边。 光芒璀璨。 晃得人眼晕。 “这是一万五千块!” 赵允儿把储物袋底朝天抖了抖,连个渣都没剩下。 她小脸涨红,又从脖子上扯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还有手腕上的两个金镯子。 “加上这些 第548章赵允儿的委托 “这玉佩是有聚天地元气的宝贝,这两个镯子也是防御宝兵!” “抵五千块上品元石,绰绰有余了吧?” 她把东西往那堆元石上一拍,气鼓鼓地瞪着林七安。 “数数!” “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那只猫炖了!” 林七安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视线在那堆元石和首饰上扫了一圈。 眉毛挑了挑。 神兵山庄的大小姐,果然富得流油。 随身带着几万上品元石当零花钱。 这种手笔虽然对于自己来,说九牛一毛,也就只有那些顶级势力的核心传人干得出来。 林七安看了看自己系统上出现的委托任务面板。 【检测到第三方委托意愿……】 【委托方:赵允儿】 【目标:九臂魔猿(五品圆满·变异)】 【判定:符合刺杀契约。】 【任务已收录。】 【成功奖励:刺杀点60000点,随机秘药一份。】 林七安收回视线笑了笑看向铁柱。 “铁柱。” 林七安努了努嘴。 “干活。” “嗷?” 原本还在装睡的铁柱,瞬间精神了。 它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残影,扑进那堆元石里。 两只前爪飞快地扒拉着。 一边扒拉,一边把元石往自己那圆滚滚的肚皮底下塞。 不过眨眼功夫。 那一小堆元石连同玉佩镯子,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铁柱拍了拍除了稍微鼓一点、完全看不出藏了几万块石头的肚皮。 冲着林七安比划了一个爪子。 意思是:齐了,成色上等。 “既然赵姑娘如此爽快。” 林七安脸上露出了那种职业化的微笑,就像是老字号当铺里最和善的掌柜。 “那苏某自然也会信守承诺。” “带路吧。” 赵允儿哼了一声。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门板巨剑,单手扛在肩上。 “跟我来!” “要是待会儿你敢出工不出力……” 她挥了挥粉嫩的小拳头。 “我就让师姐把你冻成冰雕!” 一直站在旁边的陆黎,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七安。 “苏公子,请。” 陆黎轻声说道。 三人一兽,朝着乱星谷的核心区域进发。 越往深处走。 周围的景色就越发诡异。 原本只是偶尔失重的环境,开始变得极度混乱。 这里的重力场像是一团被猫玩坏了的线团。 前一步还觉得身轻如燕,差点飘起来。 下一步可能就重如千钧,连抬腿都费劲。 “哎哟!” 赵允儿一声惊呼。 她刚跨过一块浮石,整个人突然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 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那柄原本就被她扛得有些吃力的巨剑,此刻更是重得像是一座山峰。 轰! 剑尖砸在地上,火星四溅。 “这什么破地方!” 赵允儿气喘吁吁地把巨剑拔出来,脑门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重力倍数变了。” 陆黎走在她旁边,脚步也变得沉重了许多。 她身上那层原本飘逸的青裙,此刻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大概是外界的三十倍。” 陆黎的声音有些凝重。 “再往前,可能会达到五十倍。” “这种环境下战斗,我们的速度和反应都会大打折扣。” 她转头看向林七安。 却发现这个男人依旧双手插兜,步履平稳。 不管是失重还是超重。 他的身体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林七安目不斜视,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平日里光顾着练剑招,没练过桩功吧?” “这种环境,是检验肉身根基的最好试金石。” 赵允儿咬着牙,刚想反驳。 却发现自己竟然连反驳的力气都得省着点用。 光是抵抗这该死的重力,就已经消耗了她大半的体力。 “到了。”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 走在最前面的陆黎停下了脚步。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指向前方。 前方的迷雾,突兀地散开了。 一座巨大无比的黑色浮空岛,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这座岛屿的形状很奇怪。 像是一只摊开的巨手。 而在那手掌的中心位置。 一株通体呈深蓝色、只有巴掌大小的奇异草药,正迎风招展。 它的叶片上,点缀着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 就像是把漫天的星辰都揉碎了洒在上面。 一呼一吸之间。 周围那混乱暴躁的天地元气,都会被它牵引、吞吐。 星辰凝魂草。 “好东西。” 林七安眼睛微微一亮。 隔着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到那株草药里蕴含的精纯魂力。 这种品相,至少有八百年火候。 若是拿去拍卖行,少说也能卖个五六万战功。 可惜。 生意就是生意。 既然收了钱,这草就不是他的了。 不过…… 林七安的视线偏移。 落在那株草药后方的一块巨石阴影里。 那里。 在林七安的“太阴真瞳”视野里。 那团阴影内部。 一团狂暴得令人心悸的血色能量,正在缓缓复苏。 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看来,正主醒了。” 林七安轻笑一声。 “吼——!!!” 他的话音刚落。 一声低沉、沙哑,却又充满了穿透力的咆哮声。 猛地从那团阴影中炸响。 轰隆隆。 整座浮空岛都在颤抖。 那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像是泡沫一样被轻易掀飞。 烟尘弥漫中。 一尊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身高足有十数丈,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长毛。 每一根毛发都像钢针一样竖起,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长着一颗狰狞的猿首,双眼赤红如血。 最恐怖的是它的背部。 除了那两条粗壮得不像话的主臂之外。 竟然还生着七条长短不一、形态各异的手臂! 有的干枯如鬼爪,有的覆盖鳞片,有的缠绕着黑气。 九臂魔猿。 “这就是……变异种?” 赵允儿的小脸煞白。 哪怕隔着数百丈。 那股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也让她感觉呼吸困难。 这种压迫感。 比之前那三个老头加起来还要强上数倍! 浮空岛上,狂风骤起。 那头九臂魔猿显然起床气不小。 它那双赤红的兽瞳死死盯着眼前这几个不知死活的“点心”,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 “吼 第549章手撕魔猿(一) 又是一声咆哮。 只是这一次,伴随着咆哮声而来的,还有一股恐怖的重力波纹。 轰隆。 方圆百丈内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无数碎石瞬间化为齑粉。 赵允儿只觉得肩膀上一沉,像是有两座大山同时压了下来。 她那双踩在地面上的小腿,竟然硬生生地陷进了坚硬的岩石里,直没膝盖。 “好……好重!” 赵允儿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她体内的气血疯狂运转,想要撑起这股恐怖的重力。 却发现连抬起那柄巨剑都变得异常吃力。 旁边的陆黎也不好受。 她周身的护体冰霜在这股重力下寸寸崩碎。 脸色惨白如纸,只能勉强用手中的长剑拄着地,才没被压趴下。 这就是五品圆满变异种的含金量。 仅仅是一个照面,光凭天赋立场,就压得两个五品后期抬不起头。 “嗷呜?” 一声略带疑惑的叫声响起。 在那狂暴的重力场中心。 那只紫金色的“小猫”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铁柱歪着脑袋,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捶胸顿足的大块头。 它很不爽。 这个丑八怪叫得太难听了。 “干活。” 林七安的声音平淡。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重力场中,双手插兜,连衣角都没皱一下。 仿佛那足以压碎钢铁的重力,在他身上根本不存在。 “嗷!” 铁柱瞬间领命。 紫金色的光芒再次炸裂。 那个只会卖萌的小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沐浴着雷霆与烈焰的上古凶兽。 虽然体型比起那头十几丈高的魔猿要小上一号。 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却丝毫都不逊色。 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轰! 铁柱后腿一蹬。 地面崩塌。 它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扑魔猿的面门。 九臂魔猿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愣了一下。 但随即,便是滔天的暴怒。 区区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杂种,也敢挑衅它的威严? 它背后的九条手臂同时动了。 除了那两条粗壮的主臂护住要害。 剩下的七条手臂如同七条黑色的毒蟒,以此不同的角度,以此诡异的轨迹,朝着铁柱绞杀而去。 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打铁般炸响。 火星四溅。 铁柱的利爪撕开了魔猿的手臂,带起一串串黑色的血花。 但它自己也被那七条手臂给缠住了。 魔猿的力量大得惊人。 再加上那诡异的重力场。 铁柱的身形在空中一滞,竟然被其中一条长满鳞片的手臂狠狠抽中了背脊。 “嗷!” 铁柱吃痛,怒吼一声,张嘴就是一颗雷球轰了过去。 轰隆! 近距离的爆炸让魔猿的一条手臂直接炸成了焦炭。 但这反而更加激发了这头凶兽的凶性。 它完全不顾伤势,剩下的八条手臂疯狂地锤击着铁柱,像是要把它砸成肉泥。 一时间。 两头巨兽在浮空岛上翻滚厮杀。 碎石横飞,地动山摇。 赵允儿看得目瞪口呆。 她费力地把腿从地里拔出来,咽了口唾沫。 “这……这就是他的那只宠物?” 这种级别的战斗。 就算是她全盛时期冲上去,恐怕也撑不过十个回合。 “有点慢啊。” 林七安看了一眼天色。 他不喜欢拖泥带水。 尤其是这种已经收了钱的买卖。 早点干完,早点收工。 “铁柱,让开。” 林七安的声音穿透了轰鸣的战场。 正打得火起的铁柱浑身一激灵。 它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主人嫌它墨迹了。 没有任何犹豫。 铁柱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雷光,强行震开了纠缠在身上的几条手臂。 借着反震之力,它向后一跃,直接退出了几百丈。 九臂魔猿正杀得兴起,眼看对手跑了,哪里肯依。 “吼!” 它咆哮着就要追击。 但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了它的面前。 渺小。 在十几丈高的魔猿面前,林七安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魔猿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 它甚至懒得动用其他的手段。 直接抬起那条如同石柱般粗壮的主臂,对着那个白衣人类,一拳砸下。 这一拳。 裹挟着数十万斤的巨力,再加上那恐怖的重力加持。 连虚空都被压出了肉眼可见的凹痕。 “小心!” 远处的陆黎惊呼出声。 赵允儿更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要是被砸实了,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得变成肉饼。 然而。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只有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闷响。 咚。 就像是两座大山撞在了一起。 赵允儿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下一秒。 她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成了“O”型。 那颗尖尖的小虎牙差点把下嘴唇给咬破了。 接……接住了?! 只见战场中央。 林七安单手举过头顶。 那只修长、白皙,看起来甚至有些书卷气的手掌。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托住了魔猿那只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上几倍的巨拳。 纹丝不动。 就连他脚下的地面,都没有丝毫的裂痕。 仿佛那一拳裹挟的恐怖力量,在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就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力气还行。” 林七安抬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错愕与惊恐的狰狞猿脸。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话音落下。 林七安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魔猿那根足以砸碎城墙的手指,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碎了。 “吼——!!!” 剧痛让魔猿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疯狂地想要抽回手臂,却发现那只看似渺小的手掌。 就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扣住了它的拳头。 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一刻。 这头在乱星谷横行霸道的霸主,终于在那个渺小的人类身上,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它剩下的八条手臂同时动了。 疯狂地朝着林七安砸去。 林七安摇了摇头。 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拳。 轰! 空气被压缩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炮。 魔猿那砸下来的八条手臂,在接触到这股拳风的瞬间。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 第550章手撕魔猿(二) 那八条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手臂,竟然在瞬间寸寸炸裂。 血肉横飞。 断骨四溅。 这还没完。 那股拳风在轰碎了手臂之后,去势不减,狠狠地轰在了魔猿的胸口。 噗。 九臂魔猿那庞大的身躯,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而出。 它的胸口直接塌陷下去了一个巨大的拳印。 背后的皮毛炸开,露出森森白骨。 轰隆! 魔猿重重地砸在了那块巨石上,整座浮空岛都剧烈地晃动了几下。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林七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它的头顶。 林七安脚尖轻轻一点。 正好踩在了魔猿的眉心。 噗嗤。 一股霸道至极的劲力顺着脚尖钻入。 魔猿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炸开。 红白之物撒了一地。 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叮!】 【恭喜宿主完成委托:击杀九臂魔猿(五品圆满·变异)。】 【获得刺杀点:60000点。】 【获得额外奖励:随机秘药一份(地阶·龙骨锻体液)。】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眼前一闪而过。 林七安满意地收回脚。 六万点。 再加上之前的两万上品元石。 这波不亏。 他熟练地蹲下身,开始从那一堆烂肉里翻找战利品。 内丹。 这可是好东西,变异种的内丹,拿到黑市上至少能换几千战功。 还有那几根比较完整的手臂骨。 用来炼制兵器也是极好的材料。 至于那身皮毛…… 可惜了,被打烂了。 林七安一边惋惜,一边动作麻利地把有价值的东西往储物戒里塞。 完全无视了那满地的血腥和脏污。 远处。 赵允儿和陆黎已经彻底石化了。 两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呆呆地看着那个正在“捡破烂”的背影。 许久。 赵允儿才艰难地合上脱臼的下巴。 她转过头,看着师姐,眼神呆滞。 “师……师姐。” “我是不是眼花了?” “刚才那只猴子,是纸糊的吗?” 那是九臂魔猿啊! 是五品圆满的变异种啊! 连她们两个联手都只能狼狈逃窜的存在。 就这么…… 被人一拳给打爆了? 而且还是纯肉身力量! “不是纸糊的。” 陆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震惊。 她看着林七安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是他太强了。” “这种肉身力量……” 陆黎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 “哪怕是战榜前五十的那些家伙,也不过如此吧?” 收拾完战利品。 林七安站起身,随手甩出一道水诀,洗去了手上的血迹。 他走到那株星辰凝魂草前。 那株草药依旧静静地生长在那里,散发着迷人的星光。 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竟然丝毫没有波及到它。 显然是有人刻意控制了力道。 林七安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株草药连着泥土一起挖了出来。 然后转身,走到两女面前。 “喏。” 他把草药递了过去。 “钱货两清。” 赵允儿下意识地接过草药。 她看着手里那株梦寐以求的宝药,又看了看林七安那张依旧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突然觉得。 那一万五千块上品元石加上首饰。 花得真值! “怎么样?” 林七安拍了拍肩膀上重新变回小猫大小的铁柱。 “虽然价格是贵了点。” “但这服务质量。” “是不是物超所值?” .......... 乱星谷外围,暗红色的雾气终年不散。 脚下的重力场随着步伐向外延伸而逐渐减弱,那种从骨缝里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感,让人想要呻吟。 林七安单手抛玩着那枚漆黑的圣盟令。 指腹摩挲过上面繁复的云雷纹路,触感冰凉。 神意探入。 一行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小字在识海中浮现。 【姓名:苏白】 【编号:玄-九五二七】 【战功:三十二万】 【当前排名:一千零二十九】 “还差一点。” 林七安收回神意,将令牌挂回腰间。 地阶令牌的门槛是五十万战功。 刚才那头九臂魔猿虽然贡献了大头,但距离晋升还差着一截。 不过,排名倒是窜升得挺快。 在这个拿命换钱的北境,这种蹿升速度,通常意味着两种可能。 要么是背景深厚的过江猛龙。 要么是即将暴毙的不知死活之辈。 “喂。” 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突然凑了过来。 赵允儿扛着那扇门板一样的巨剑,走得呼哧带喘,却丝毫掩盖不住那双大眼睛里的好奇。 她围着林七安转了两圈。 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你真不是什么妖族化形?!” 赵允儿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戳一戳林七安的手臂。 “比如什么披着人皮的上古凶兽之类的?” “那可是九臂魔猿啊!” “还是五品圆满的变异种!” “你刚才那一拳,连个真元波动都没有,纯靠肉身?” “就算是神兵山庄那个整天把自己泡在岩浆里炼体的傻大个,也做不到这一步吧?” 她嘴里嘚啵嘚啵个不停,像只刚出笼的百灵鸟。 林七安侧身避开她的手指。 “赵姑娘。” 他停下脚步,偏过头,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假笑。 “首先,我是人。” “其次,如果你再把鼻涕蹭到我袖子上。” “我就要收清洁费了。” “五百上品元石。” 赵允儿猛地缩回手,吸了吸鼻子。 “小气鬼!” 她嘟囔了一句,视线却又被林七安肩膀上的铁柱吸引了过去。 此时的铁柱已经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紫金色的毛发柔顺光滑,正懒洋洋地趴在林七安的肩头,一只爪子还在剔牙。 一团紫色的电火花从它嘴里喷了出来,在空气中炸出一连串细微的爆鸣声。 “好可爱!” 赵允儿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 女孩子对这种毛茸茸且会喷火的小东西,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摸铁柱的脑袋。 “嗷!” 铁柱猛地睁开眼。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凶光毕露。 嘴巴一张,露出两排锋利如锯齿般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种源自上古血脉的凶煞之气,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却让赵允儿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汗毛倒竖。 “它脾气不好 第551章所谓规矩 林七安伸手按住铁柱的脑袋,像是在揉面团一样搓了两下。 原本凶相毕露的铁柱瞬间眯起了眼睛,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除了给钱的主顾,它通常只把人当食物。” 林七安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赵允儿讪讪地收回手。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黎走在最后。 她手中的长剑并未归鞘,剑锋上依旧缭绕着淡淡的寒气。 那双清冷的眸子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林七安的背影上。 “苏公子这身横练功夫,不像是我大周的路数。” 陆黎突然开口。 声音清冷,像是冰泉撞击玉石。 “北境虽大,但能将肉身修炼到足以硬撼变异魔猿的地步,除了神兵山庄和蛮王殿,我想不出第三家。” “不知苏公子师承何处?” 试探。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一个来历不明、实力恐怖,还带着一只上古异兽的陌生人。 换做是谁都会多想。 林七安脚步不停。 “散修。” 他随口扯了个谎,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无门无派,浪迹天涯。” “至于这一身蛮力……” 林七安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陆黎。 “小时候在山里跟野猪抢食,练出来的。” 陆黎:“……” 赵允儿:“……” 跟野猪抢食能练出接近四品大宗师级别的肉身? 那这天下的武者还修什么炼,全都去养猪算了。 “苏公子真爱说笑。” 陆黎扯了扯嘴角。 既然对方不愿说,她也不会不识趣地追问。 在这个乱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要不是敌人,就没必要刨根问底。 三人继续前行。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稀薄。 乱星谷的出口,也就是那两座如同天门般耸立的巨型黑岩,已经遥遥在望。 只要出了这个口子。 就算是彻底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乱星谷的出口,是一片黑色断崖。 两座高达千仞的黑色断崖相对而立,中间只留出一条仅容马车通行的狭长缝隙。 风从这里灌进去,会发出一种类似鬼哭狼嚎的呜咽声。 平日里,这里是那些专门做“无本买卖”的秃鹫们最喜欢的蹲点地。 杀人越货,毁尸灭迹,往旁边的毒沼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 但今天,这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十几号原本盘踞在此的散修,此刻都缩在断崖两侧的乱石堆后面。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在等待投食的鸭子,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半柱香之前。 谷内深处传来的那几声兽吼,简直像是要把天灵盖都给掀开了。 那种隔着几十里地都能让人气血翻涌的恐怖威压。 让这群平日里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九臂魔猿的声音吧?” 一个满嘴黄牙的瘦小汉子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壮汉。 “听着像。” 壮汉手里握着一把尖刺长剑,掌心里全是汗。 “而且不是一般的魔猿……那种动静,怕是快摸到四品的门槛了。” “乖乖。” 黄牙汉子咋舌。 “这种级别的凶兽发狂,谁碰上谁死。”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惹了那位祖宗。” 正说着。 乱星谷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三道人影。 最前面的是个白衣青年。 双手插兜,步履闲适,肩膀上还趴着只紫金色的“猫”。 那副悠哉游哉的模样,不像是刚从吃人不吐骨头的乱星谷里出来,倒像是刚逛完自家后花园。 在他身后。 跟着一大一小两个姑娘。 小的那个身材娇小得过分,背上却扛着一把大得离谱的黑色巨剑。 大的那个一身青衣,虽然面容清冷绝美,但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进的寒气,隔着老远都能把人冻个哆嗦。 “出来了!” 黄牙汉子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就要起身。 这是他们的职业本能。 只要有人从里面出来,不管肥瘦,都得上去盘两句道。 要是硬茬子就放行,要是软柿子……嘿嘿。 “找死啊你!” 旁边的壮汉一把按住他的脑袋,把他硬生生地摁回了石头后面。 力道之大,差点把黄牙汉子的脸直接怼进泥地里。 “你他娘的瞎啊?!” 壮汉的声音都在哆嗦。 “那把剑……那个体型……” “那是神兵山庄的‘崩山剑’赵允儿!” “旁边那个冷冰冰的,是‘寒霜剑’陆黎!” 黄牙汉子浑身一僵。 这两个名字,在拒北城的战榜圈子里,可是响当当的字号。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萝莉。 据说发起飙来,能把五品宗师当钉子锤。 “那……那个男的是谁?” 黄牙汉子咽了口唾沫,视线落在了走在最前面的林七安身上。 能走在那两位姑奶奶前面。 而且看那个站位,明显还是主导地位。 这得是何方神圣? “不认识。” 壮汉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忌惮。 “面生得很。” “但能在那种级别的兽潮里全须全尾地带人出来……绝对是个狠角色。” …… 乱星谷外峡谷阴暗处后的窃窃私语,自然瞒不过林七安的耳朵。 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级别的杂鱼,连让他驻足的资格都没有。 “喂,小白脸。” 赵允儿快走了两步,追上林七安。 她歪着脑袋,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往两边的乱石堆里瞟。 “那边藏着十几只老鼠呢。” “要不要本姑娘帮你清理了?” 她拍了拍背后的巨剑,脸上露出一抹跃跃欲试的兴奋。 赵允儿拿到了一株八百年的星辰凝魂草。 她现在心情好得很,正手痒想找个沙包练练手。 “赵姑娘。” 林七安目不斜视,脚步不停。 “若是你能把这股子喊打喊杀的劲头,匀一半到修炼脑子上。” “刚才在谷里,也不至于被人算计。” 赵允儿:“……” “你!” 小萝莉气得腮帮子鼓成了河豚。 “本姑娘那是大意了!” “大意?” 林七安轻笑一声。 “三个五品圆满,加上三个世家公子哥,布好了陷阱等你钻。” “你管这叫大意?” “这叫蠢。” 赵允儿被噎得直翻白眼。 要是换个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她早就一剑拍过去了。 但这货…… 想想刚才那只被捏爆了脑袋的九臂魔猿。 赵允儿缩了缩脖子。 算了。 打不过。 忍了。 “哼!”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看在你救了本姑娘一命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第552章云端九座(一) 拒北长城上空,三千里。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肆虐的罡风并非寻常气流,而是如无数柄无形的利刃,在虚空中疯狂切割。 寻常五品宗师若是不开领域硬闯,顷刻间就会被剔成一副干净的白骨。 但这片死寂的灰暗天穹之上,却悬浮着一座古朴的石台。 石台无依无凭,定在狂暴的罡风眼之中,纹丝不动。 九张巨大的青铜王座,环绕石台而列。 此时,九张王座上都坐着人。 他们身形各异,有的笼罩在雷霆之中,有的隐于黑雾之下,有的周身缠绕着枯荣草木之气。 圣盟九脉。 九位四品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那传说之境的真正巨擘。 气氛有些凝固。 甚至比外面的罡风还要凛冽几分。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位于第九个席位上的黑袍老者,将手中的玉简狠狠拍在了石案上。 那枚足以承受五品宗师全力一击的特制玉简,瞬间化作了一滩齑粉,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莫千机死了。” 黑袍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耳膜生疼。 他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涌,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鬼脸在其中咆哮、挣扎。 阴九幽。 圣盟第九脉脉主,主修“幽冥鬼道”,性情最为乖戾护短。 “死就死了。” 接过话茬的,是坐在他对面第三席的一位赤膊大汉。 大汉身形魁梧如铁塔,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古铜色,每一根发丝间都跳跃着细微的蓝色电弧。 雷烈。 第三脉脉主,北境公认的疯子,主修肉身雷法,向来信奉拳头至上。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像喝酒一样牛饮了一口,才漫不经心地抹了抹嘴。 “一个靠资源堆上去的废物,在南边那个安乐窝里当土皇帝当久了,连怎么杀人都忘了吧?” “死在一个刚入四品的后辈手里。” 雷烈嗤笑一声,那双环眼的瞳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丢人现眼。” “若是换做老子,早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省得把脸丢到这云端上来。” “雷烈!” 阴九幽猛地抬头,眼窝深陷的双眸中鬼火大盛。 轰! 一股阴森至极的寒气瞬间爆发。 石台中央的空间仿佛被冻结,黑色的冰霜顺着桌面疯狂蔓延,直逼雷烈而去。 那是触及了“幽冥法则”的命界之力。 “想打架?” 雷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顿。 咔嚓。 狂暴的雷霆之力以茶盏为中心炸开。 紫色电蛇狂舞,瞬间将蔓延过来的黑色冰霜击得粉碎。 两股恐怖的意志在石台中央碰撞。 两者接触的虚空,直接塌陷出了一个黑漆漆的窟窿,露出了背后混乱的空间乱流。 其余几位脉主对此视若无睹。 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把玩手中的扳指,仿佛眼前这两个随时可能拆了房子的疯子根本不存在。 “够了。” 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首座上传来。 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 正在对峙的两股力量,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坐在首座上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看起来就像是凡俗界私塾里随处可见的教书先生,身上没有半点强者的气息。 但当他开口时,连最桀骜不驯的雷烈,都老老实实地收敛了身上的雷光。 大长老,叶无道。 圣盟真正的定海神针,据说早在百年前就已经触摸到了那层“天人”的窗户纸。 “莫千机身为圣盟长老,死在外面,确实有损圣盟颜面。” 叶无道浑浊的老眼缓缓扫过众人。 “但……” “他私自挪用资源,豢养死士,甚至动用血祭之术强行破境。” “这些烂账,第九脉若是想查,老夫可以陪你们好好查查。” 阴九幽那原本即将爆发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那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嵌进了肉里。 莫千机是他的一条狗。 一条很听话,也很会敛财的狗。 这些年,莫千机从南方输送到第九脉的资源,是个天文数字。 这也是阴九幽即使知道莫千机是个废物,也一直保着他的原因。 如今狗被人宰了。 不仅财路断了,脸也被打肿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大长老的意思是,这事就这么算了?” 阴九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声音阴冷。 “林七安杀我圣盟长老。” “此子不死,北境那些妖崽子怎么看我们?下面那些散修怎么看我们?” “规矩若是坏了,这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他搬出了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规矩?” 第五席位上,一个把玩着两枚白骨核桃的中年儒生笑了。 他笑得很温和,但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阴老鬼,咱们这拒北长城,什么时候有过‘杀人偿命’这种可笑的规矩?” “在这里,只有一条铁律。” 儒生捏碎了手中的一枚核桃,吹了吹掌心的骨粉。 “弱肉强食。” “莫千机是四品,林七安也是四品。” “同境厮杀,技不如人被宰了,那是他活该。” “若是圣盟因为死了一个废物,就要大张旗鼓地去追杀一个潜力无限的新晋大宗师……” 儒生摇了摇头,语气嘲弄。 “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你!” 阴九幽气结。 但他反驳不了。 因为这确实是北境的生存法则。 在这里,拳头大就是道理,活下来就是正义。 “好了。” 叶无道敲了敲桌子,终止了这场毫无营养的争吵。 “林七安的事,暂且放一放。” “他既然来了北境,是龙是虫,自有分晓。” “若是他真有本事在拒北长城活下来,那是人族之幸。” “若是没本事……” 叶无道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 第553章云端九座(二) “死了也就死了。” 天才? 北境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这里每年死去的天才,填满一条沟壑都绰绰有余。 还没成长起来的天才,在这些大人物眼里,不过是稍微值钱一点的消耗品罢了。 “今天召集诸位,是为了另一件事。” 叶无道的语气骤然变得凝重。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北方那片永远笼罩在黑暗中的天际线。 “赤渊那边的探子回报。” “妖族的那位‘金乌太子’,苏醒了。” 此言一出。 原本漫不经心的几位脉主,脸色齐齐一变。 连一直阴沉着脸的阴九幽,瞳孔都剧烈收缩了一下。 金乌血脉。 那是妖族皇族中最顶级的血脉之一。 每一代金乌血脉的觉醒者,都是天生的战神,拥有焚天煮海的恐怖威能。 “确定?” 雷烈坐直了身子,眼中的战意如火焰般升腾。 “不仅如此。” 叶无道叹了口气。 “最近这一个月,北境的异兽暴动频率比往年高了三成。” “九臂魔猿、裂风虎王……这些平日里占山为王的五品兽王,最近都在频繁向长城防线试探。” “这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 “妖族,要动真格的了。” 石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比起妖族大举南下的威胁,死一个莫千机,确实连个屁都算不上。 “传令下去。” 叶无道站起身,干瘦的身躯在罡风中显得格外挺拔。 “从今日起,战榜奖励上调两成。” “把那些在城里醉生梦死的家伙都给我赶出去。” “告诉他们。” “想活命,就拿妖族的脑袋来换。” 众脉主齐齐起身应诺。 这是一场关乎种族存亡的战争,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阴九幽也跟着站了起来。 只是他在转身离去前,目光阴毒地看了一眼下方的虚空。 “林七安……”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圣盟不追究,不代表这事就完了。 第九脉养了那么多死士,正好缺个试刀的。 既然你要来北境这台绞肉机里讨生活。 那本座就给你加点料。 希望你的骨头,能像传闻中那么硬。 …… …… 拒北长城脚下。 乱星谷出口。 “阿嚏!” 林七安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莫名其妙。 “这具身体是铁打的,怎么还会受凉?” 难道是刚才那头猴子的血腥味太冲了? 他摇了摇头,没当回事。 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苏白”模样。 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挂着那块晃眼的玄字号令牌。 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摇着把折扇。 活脱脱一个出来踏青的世家公子哥。 在他身后。 赵允儿正把那柄门板一样的巨剑往储物戒里塞。 塞了半天没塞进去,急得小脸通红。 “喂,苏白!” 赵允儿放弃了和巨剑较劲,索性直接扛在肩上。 “你刚才那一拳到底是什么名堂?” “还有你那只猫……” 她盯着正趴在林七安肩膀上打盹的铁柱,眼珠子转得飞快。 “能不能借我玩两天?” “我出钱!” “一天一百……不,两百上品元石!” 铁柱的耳朵动了动。 它微微睁开一只眼皮,紫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屑。 两百? 打发叫花子呢? 它现在可是身价倍增的“九臂魔猿终结者”。 没有五百块高纯度的火系晶石,休想摸它一根毛。 “不借。” 林七安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巍峨如山峦般的黑色城墙。 拒北城。 这座屹立在人族最北端的一颗钉子,此刻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一种苍凉而铁血的气息。 城墙上,无数道阵法铭文若隐若现。 那是历代人族强者用鲜血和意志浇筑的防线。 “赵姑娘。” 林七安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小萝莉。 “生意做完了,我们也该分道扬镳了。” “记住我们的约定。” 他指了指赵允儿手上的储物戒。 “那株草药的事,烂在肚子里。” “否则……” 林七安手中的折扇轻轻一合。 啪。 声音清脆。 却让赵允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可是亲眼见过这个看似温和的家伙,是怎么微笑着把那三个世家公子哥变成灰的。 “知道了知道了!” 赵允儿撇了撇嘴。 “本姑娘的嘴巴是最严的。” “不过……”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 “你真不考虑加入我们神兵山庄?” “我爹可是很惜才的。” “以你的肉身天赋,要是能学到我家的‘撼天锤法’……” “没兴趣。” 林七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招揽。 他转身朝着城门走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 “山高路远,江湖再见。” 陆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逐渐融入人群的背影。 那个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 但在她的感知中,却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巨兽。 “师姐。” 赵允儿凑了过来,有些不甘心地嘟囔着。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啊?” “这么厉害,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陆黎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 “不知道。” 她淡淡地说道。 “但很快,整个拒北城都会知道他的名字。” 在这个靠拳头说话的地方。 锥子是藏不住的。 尤其是这么锋利的一把锥子。 …… 入城的过程很顺利。 毕竟有玄阶令牌开路,守城的卫兵连盘查都省了,直接放行。 拒北城的街道比林七安想象中要宽阔得多。 足足能容纳八辆马车并行。 地面铺的不是青石,而是一种名为“黑铁岩”的坚硬矿石。 即便是有万钧之力的异兽在上面奔跑,也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但卖的不是胭脂水粉、绫罗绸缎。 而是兵器、丹药、符箓,以及各种血淋淋的异兽材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血腥味、草药味和汗臭味的独特气息。 这味道并不好闻。 但对于武者来说,这却是最让人兴奋的味道。 因为这是“力量”的味 第554章给脸不要脸 落仙楼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火爆。 大堂里人声鼎沸。 推杯换盏的碰撞声,划拳行令的吆喝声,混杂着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和酒气,直冲脑门。 林七安刚迈过门槛。 那个曾因一枚上品元石而笑得花枝乱颤的丰腴侍女,眼睛瞬间亮得像是看见了亲爹。 “苏公子!” 她提着裙摆,腰肢扭得像条水蛇,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那股子热乎劲儿,把旁边几个刚进门的客人都看愣了。 “您可算来了。” 侍女脸上的笑意真诚得快要溢出来。 “听涛阁一直给您留着呢。” “今儿个后厨刚宰了一头五品中期的‘赤炎金睛兽’,那心尖肉最是细嫩,特意给您备了一份。”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在这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拒北城,出手阔绰的主顾,那就是活财神。 林七安点了点头。 “老规矩。” 他随手抛出一枚中品元石。 侍女熟练地伸手接过,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练出来的。 “得嘞!” “公子楼上请!” 她侧过身,在前头引路。 那挺翘的臀儿在裙摆下一扭一扭,引得大堂里不少糙汉子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铁柱趴在林七安肩头。 鼻子不停地耸动。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绿光更甚。 “喵呜……” 它低低地叫了一声,爪子有些焦躁地抓挠着林七安的衣领。 那意思很明显。 搞快点。 饿得慌。 林七安伸手按住它的脑袋,顺着楼梯往上走。 二楼。 三楼。 就在刚踏上三楼缓步台的时候。 “慢着。”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楼梯口左侧的一张桌子旁传来。 林七安脚步未停。 像是没听见。 在这个地方,每天因为争风吃醋或者喝多了发酒疯的人多了去了。 只要不挡道,他懒得理会。 “本公子让你站住。” “听不懂人话?” 那个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明显的怒意。 紧接着。 “砰”的一声。 一只酒杯狠狠地砸在了林七安脚前的台阶上。 瓷片四溅。 酒水洒了一地,甚至有几滴溅到了林七安那尘土不染的靴面上。 大堂里的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看热闹。 这是人类的天性,在武者堆里尤甚。 林七安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靴面上的酒渍。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哪来的狗吠?” 一个胖脸武者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靴面上的酒渍在月白色的缎面上晕开,像是一块丑陋的疮疤。 林七安停下脚步。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抬头去看那个砸杯子的人。 而是从袖口掏出一块方巾,弯下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那滩酒水。 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啧。” 楼梯上方,那个充满嘲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醉意和居高临下的傲慢。 “到底是散修出身的穷酸货,一双破鞋也值得这般心疼?” 楼梯口的左侧雅座上,坐着三四个锦衣华服的青年。 说话的那个坐在正中间,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胸膛,怀里还搂着个浓妆艳抹的陪酒歌姬。 他手里把玩着另一只酒杯,眼神玩味地盯着楼梯上的林七安,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那是……大齐国黑水门的少门主,吴烈?” 大堂里,有人认出了那人的身份,压低了声音惊呼。 “嘘!小声点!” 同伴连忙捂住他的嘴,脸色发白。 “这位爷可是个混不吝的主,上个月刚冲进战榜前九百,正是气焰嚣张的时候。” “听说他在断魂崖被‘刀魔’陆知游抢了一株化龙草。“ ”还差点被斩了一条胳膊,若不是他家老祖舍了一张老脸去求情,这会儿怕是坟头草都两尺高了。” “难怪……” 这人恍然大悟,目光在林七安和吴烈之间打了个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 “刚才这书生是和陆知游一起喝酒来着?” “这吴烈惹不起刀魔,这是要拿他的朋友撒气啊。” 周围的议论声虽小,却一字不漏地钻进了林七安的耳朵里。 林七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方巾擦不掉那渗入缎面的酒渍。 废了。 这双靴子是用天蚕丝混着雪域冰蛛的丝织成的,一千两百块下品元石,昨儿刚换的。 “唉。” 林七安轻叹了口气,直起腰,随手将那块脏了的方巾扔在台阶上。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吴烈。 “这一杯酒,你打算赔多少?”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那个正在拨弄算盘的掌柜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 赔? 让黑水门的少门主赔钱? 这书生怕是修武修傻了吧? “哈?” 吴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歌姬,整个人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赔?” “哈哈哈哈!他说让我赔?!” 吴烈指着林七安,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狐朋狗友。 “你们听听,这只陆知游养的狗,竟然还要找我要赔偿?” 那几个青年也跟着哄笑起来,一个个看着林七安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吴兄,看来人家不认识你啊。” “也是,物以类聚,跟陆知游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聪明人?” 吴烈止住笑。 他抓起桌上的酒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栏杆边。 居高临下。 眼神阴狠。 “小子,你不是要赔吗?” “行啊。” 吴烈手腕一翻。 哗啦。 整壶酒顺着栏杆倒了下来,浑浊的酒液在重力的作用下,劈头盖脸地浇向林七安。 “本少爷赏你的。” “喝干净了,这壶酒钱,就当是赔你的鞋!” 酒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眼看就要淋在林七安的头上。 林七安只是微微侧身,脚下的步伐甚至没有乱半分节奏。 那道酒水擦着他的衣角落地,溅起一地水花。 “躲?” 吴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冒犯的暴怒。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第555章疯狗挡道 轰! 一股属于五品宗师的狂暴气机骤然爆发。 整座落仙楼猛地一颤。 吴烈身形一闪,直接从二楼跃下,沉重的身躯像是一块巨石。 轰然砸在楼梯口的缓步台上,挡住了林七安的去路。 坚硬的铁木楼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吴烈狞笑着,一步步逼近林七安。 他浑身肌肉紧绷,一层淡淡的黑色水汽在周身缭绕,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是黑水门的独门功法“腐骨煞气”,阴毒无比,沾之即烂。 “陆知游那疯子我是动不了。” “但他身边的一条狗,老子想杀就杀,想剐就剐!” 吴烈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林七安的鼻子上。 “给我跪下。” “把你刚才躲掉的那壶酒,从地上舔干净。” “否则……” “我就把你的手脚一根根敲断,把你塞进酒坛子里,给陆知游送过去当贺礼!” 欺人太甚。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大堂里的食客们虽然有些看不下去,却没人敢出声。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拒北城,弱者没有话语权。 更何况,这是两个五品宗师之间的恩怨,谁敢插手? 林七安肩膀上。 一直眯着眼的铁柱,缓缓睁开了那双紫金色的竖瞳。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呜咽,背上的毛发根根竖起,一股恐怖的高温在它口中酝酿。 这只蠢猴子,很吵。 它想吃了他。 “别动。” 林七安伸手按住铁柱的脑袋,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吴烈是吧?” 林七安淡淡地开口。 “战榜第九百二十七位。” “也就是个凑数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 “我还以为敢当街拦路的,怎么也得是个前五百的人物。” “原来只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 整个落仙楼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白衣青年。 他疯了吗? 竟然敢当众骂吴烈是废物?! 吴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从小到大,除了遇到陆知游那个疯子,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好……很好!” 吴烈怒极反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看来你是真的一心求死。” “那老子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 吴烈猛地抬手,掌心黑气翻涌,带着一股腥风,狠狠地朝林七安的天灵盖拍去。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别说是脑袋,就是一块精铁也得化成一滩黑水。 “住手!” 一声娇喝突然响起。 之前那个引路的丰腴侍女,不知哪来的勇气。 猛地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林七安身前。 “吴少爷!楼里有规矩,不得私斗!” “而且这位公子是……” “滚!” 吴烈看都没看她一眼,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 那个只有七品修为的侍女,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横飞出去。 “砰”的一声砸在远处的桌子上,将那张厚实的红木方桌砸得粉碎。 她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半张脸瞬间肿得老高,昏死过去。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管老子的闲事?” 吴烈甩了甩手,一脸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那是你相好的?” 他转过头,看着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的林七安,眼中的恶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心疼了?” “别急。” “等老子废了你,就把那贱人扒光了挂在城门口。” “让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护着你的下场!” 吴烈舔了舔嘴唇,眼神越发癫狂。 他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肆意践踏别人尊严的快感。 尤其是在面对陆知游的朋友时。 这种快感更是翻倍。 林七安低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生死不知的侍女。 又看了一眼满脸狰狞的吴烈。 “本来。” 林七安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我只是想上来吃顿饭。” “但你非要逼我动手。” 他缓缓抬起手,解开领口的扣子,将外袍脱下,随手扔在一旁的栏杆上。 既然有人把脸伸过来求打。 那若是不打烂它。 岂不是对不起这份“盛情”? “铁柱。” 林七安轻声唤道。 “┗|`O′|┛嗷~~。” 紫金色的狸猫从他肩头跳下,落在栏杆上,那双竖瞳里闪烁着兴奋的雷光。 “封门。” 林七安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他看着吴烈,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天这顿饭钱。” “就算在你的买命钱里了。” 空气仿佛凝固。 落仙楼三层的食客们大多屏住了呼吸。 那个白衣书生疯了。 这是所有人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在拒北城,敢让黑水门少主拿命抵饭钱的人,坟头草通常都长得挺茂盛。 吴烈先是一愣。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那把镶金嵌玉的折扇都差点拿捏不住。 “封门?” 吴烈指着林七安,脸上的表情扭曲而夸张。 “你这只井底的癞蛤蟆,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两名一直如同影子般矗立的护卫。 “听见没有?” “这位苏公子要关门打狗。” 两名护卫上前一步。 轰。 两股属于五品后期的强横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两人是孪生兄弟,姓陈,黑水门的金牌打手。 左边那个方脸汉子,手里拎着一对漆黑的分水刺。 右边那个满脸横肉,掌心里盘着两颗核桃大小的精钢胆。 “少主。” 方脸汉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这小子的腿,属下预订了。” “那我就卸他的胳膊。” 满脸横肉的汉子接茬,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周围的食客纷纷后退。 有人连桌上的酒菜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往楼下跑。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五品宗师动起手来,这楼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别弄死了 第556章也不打听打听 吴烈找了张完好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脸看戏的表情。 “留一口气。” “本少爷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玩弄那个贱婢的。” 话音落地。 两名陈姓护卫直接动手。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两人配合多年,早已心意相通。 左侧风声呼啸。 方脸汉子手中的分水刺划破空气,直取林七安的双膝。 右侧劲风扑面。 那两颗精钢胆裹挟着千钧之力,砸向林七安的肩胛骨。 狠辣。 刁钻。 完全是奔着废人去的。 林七安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有些微乱的袖口。 “吼!” 一声咆哮。 这声音起初很低,像是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 但这声音响起的瞬间,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从林七安的肩头射出。 半空中。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狸猫”,迎风暴涨。 噼啪。 刺目的雷光炸裂。 紫色的电弧如同一条条狂舞的银蛇,瞬间照亮了整个三层楼阁。 那股属于上古凶兽的恐怖威压,如同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 前一秒还是人畜无害的萌宠。 下一秒。 一尊足有三丈高的庞然大物,硬生生地挤满了半个楼层。 浑身鳞片如铸,赤金色的毛发间流淌着紫色的雷浆。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冷漠地俯视着两只扑过来的蝼蚁。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方脸汉子惊呼出声。 他的分水刺还没碰到林七安的衣角。 一只覆盖着厚重鳞片的巨爪,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拍了下来。 砰! 方脸汉子只觉得头顶一黑,紧接着便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 护体真元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他整个人被这一巴掌直接拍进了地板里。 木屑纷飞。 三楼那坚硬的铁木地板,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大坑。 方脸汉子嵌在坑里,半个身子都没了知觉。 嘴里喷出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连领域都没有来得及释放。 “老二!” 满脸横肉的汉子目眦欲裂。 满脸横肉的汉子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自家兄弟是怎么没的。 只有一声闷响。 那种西瓜被重锤砸烂的动静,让他头皮发麻。 “老二!” 汉子嘶吼。 眼眶瞬间红了,那是充血的前兆。 他手里的两颗精钢胆“嘎吱”作响,被硬生生捏变了形。 没有退路。 在这落仙楼的方寸之地,退就是死。 “给老子死!” 汉子猛地跺脚。 轰。 一股子腥臭味瞬间炸开。 黑水。 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黑水,凭空从虚空里渗了出来。 滋滋滋。 三楼那名贵的铁木桌椅,一沾上这黑水,立马冒起青烟,眨眼功夫就化成了一滩黑泥。 黑水领域。 这是陈家老大陈虎压箱底的本事。 黑水翻涌。 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地板缝隙疯狂蔓延,眨眼间就铺满了半个楼层。 那些没来得及跑远的食客倒了大霉。 “啊!我的脚!” 一个穿着锦袍的胖子惨叫起来。 他不过是动作慢了半拍,鞋底沾了一点黑水。 整只脚瞬间就没了知觉,皮肉像是蜡油一样往下掉,露出了森白的骨头。 大堂里乱成一锅粥。 哭爹喊娘的,跳窗户的,还有几个吓傻了直接钻桌子底下的。 陈虎不管这些。 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头紫金色的畜生给融了。 “去!” 他双掌猛推。 漫天黑水化作七八条狰狞的黑蟒,张着大嘴。 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死死缠向铁柱那庞大的身躯。 “吼……” 铁柱歪了歪脑袋。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全是嫌弃。 噼啪。 一簇紫色的火苗,突兀地从它鼻孔里喷了出来。 紧接着。 狂暴的雷霆像是决了堤的洪水,顺着那一身赤金色的鳞片疯狂流淌。 原本阴森压抑的黑水领域,在这股煌煌天威面前,就像是遇见了烈阳的残雪。 滋啦! 第一条黑水蟒蛇刚凑近铁柱三尺。 没了。 直接被高温蒸发成了虚无,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陈虎引以为傲的腐骨煞气,在铁柱那蕴含着上古龙威的雷火面前,脆得像张纸。 “这……这不可能!” 陈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这黑水可是连五品巅峰的护体真元都能磨穿的阴毒玩意儿。 怎么到了这畜生面前,跟洗澡水没区别? 铁柱抬起爪子,往下那么一按。 陈虎只觉得眼前紫光一闪。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炸立起来。 “盾!” 他顾不上心疼,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那对精钢胆上。 嗡。 两颗已经变形的精钢胆瞬间黑光大盛,迎风暴涨成磨盘大小,死死挡在头顶。 当! 紫金巨爪拍在了钢胆上。 那两颗号称能挡住五品巅峰全力一击的精钢胆,就像是两颗脆皮核桃。 咔嚓。 碎了。 变成了漫天激射的铁屑。 陈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噗嗤。 巨爪落下。 落仙楼三楼的地板再次多了一个大坑。 这次更深。 直接通到了二楼。 陈虎整个人像是被嵌进了楼板里,只有上半身还露在外面。 不过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脑袋像是被踩扁的烂番茄,红的白的糊了一地。 那身引以为傲的横练肌肉,此刻成了软塌塌的肉泥。 除了地板被腐蚀发出的滋滋声,整个落仙楼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刚才还要卸林七安胳膊腿的两大金牌打手。 这就没了? 前后加起来有三个呼吸吗?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角落里。 那个之前还在幸灾乐祸说有好戏看的胖脸武者,此刻正哆哆嗦嗦地往桌子底下缩。 他手里的酒杯早就掉在了裤裆上,湿了一大片也浑然不觉。 这也太凶残了。 那可是陈家兄弟啊! 在拒北城外围也是响当当的狠角色,手里的人命没一百也有八十。 就这么像拍苍蝇一样被拍死了? 这书生到底什么来 第557章饭钱两清(一) 所有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依旧站在楼梯口的白衣青年。 林七安还在擦鞋。 他又换了一块新的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靴面上其实已经干涸的酒渍。 “没意思。” 林七安直起腰,随手将脏了的方巾丢进那滩正在冒烟的黑水里。 方巾瞬间化为灰烬。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满地的狼藉,落在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的锦衣青年身上。 吴烈还坐着。 但他那条原本翘着的二郎腿,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想跑。 可那头紫金色的巨兽正趴在离他不到三丈的地方。 那双竖瞳正盯着他。 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寒光闪闪的獠牙,一丝丝紫色的电弧在牙缝间跳跃。 只要他敢动一下。 下一秒变成烂番茄的,绝对是他吴大少爷。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吴烈开口了。 声音干涩嘶哑,像是嗓子里塞了一把沙子。 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 “我爹是黑水门门主吴通天!四品大宗师!” “你敢动我?” 吴烈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林七安摇着折扇,一步一步地顺着楼梯走上来。 靴底踩在满是木屑和血迹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吴少爷。” 林七安在距离吴烈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用折扇指了指地上那两摊看不出人形的碎肉。 “刚才这两条狗,也是这么说的。” “他们说要卸了我的胳膊。” “结果你也看到了。” 林七安耸了耸肩,一脸的无奈。 “我很讲道理。” “但他们非不听。” 吴烈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讲道理? 把你的人拍成肉泥叫讲道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吴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开个价。” “要元石?要丹药?还是要女人?” “只要你放我走,我黑水门绝不追究今天的事!” “甚至我可以把这个女人送给你!” 吴烈猛地指向那个昏死在远处的丰腴侍女,眼神里满是狠毒和急切。 “她虽是个下贱胚子,但这身段还算不错。” “你要是喜欢,拿去玩便是!” 只要能活命。 别说一个侍女,就是把亲爹卖了,吴烈也不会眨一下眼。 林七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冰冷刺骨。 “啧。” 他合上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本来只是想让你赔双鞋。” “现在看来。” “这笔账,得重新算算了。” 林七安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侍女。 半张脸肿得老高,呼吸微弱。 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碎掉的玉佩。 “铁柱。” 林七安轻声唤道。 “嗷?” 铁柱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把门堵严实了。” 林七安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今天这顿饭。” “吴少爷要是没吃好,谁也不许走。” 吴烈心头一凉。 “你……你要干什么?!”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着红光的玉佩。 那是他爹给他的保命底牌。 其中封印着四品大宗师全力一击。 “别过来!” 吴烈歇斯底里地尖叫。 “再过来老子就跟你同归于尽!” 那玉佩上红光流转,一股恐怖的高温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周围还没跑光的食客脸色大变。 四品一击? 在这这屁大点的地方炸开,这栋楼里的人还能有活口? “快跑!”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彻底炸了锅,发疯一样往楼下冲。 林七安却像是没看见那张随时会爆炸的玉佩。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同归于尽?” 林七安轻笑一声。 他的瞳孔深处,一抹幽暗的灰色光芒悄然浮现。 眉心处。 一道极淡的月牙印记缓缓裂开。 “你也配?”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吴烈。 太阴真瞳,慑神魂。 吴烈只觉得脑子里的思维完全断片了。 手里那张已经激发了一半的玉佩,红光骤然黯淡下去。 因为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白上翻,嘴角流出口水,像是个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 啪嗒。 玉佩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落。 还没落地。 就被一只修长的手稳稳接住。 林七安把玩着那张烫手的玉佩,随手抹去了上面的神意印记。 “好东西。” “倒是能值几个钱。” 他将玉佩塞进袖口,然后抬起脚。 砰。 一脚踹在吴烈的膝盖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吴烈惨叫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正好跪在那滩黑水和碎肉面前。 “啊啊啊!!我的腿!” 那种灵魂剧痛稍微退去,紧接着就是膝盖粉碎的钻心剧痛。 吴烈疼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别叫。” 林七安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现在。” 林七安弯下腰,那张清秀的脸庞凑近吴烈,眼神诚恳。 “我们来谈谈赔偿的问题。” “我的鞋,一千二百块下品元石。” “落仙楼的地板,算你五百。” “那位姑娘的医药费,算你八百。” “还有刚才那一壶酒……” 林七安顿了顿。 “那是给死人喝的。” “你既然泼了。” “那就得把它喝回来。” 他直起身,指了指地上那滩混杂着黑水、血肉和酒液的混合物。 那是刚才吴烈泼洒在地上的酒,现在已经和陈虎的尸体混在了一起。 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喝光它。” “我就让你走。” 吴烈看着那滩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喝这个? 这跟吃屎有什么区别? “我不喝!” “我是黑水门少主!你不能这么对我!” 吴烈疯狂摇头,眼神怨毒。 “你有种就杀了我!” “我爹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杀了你?” 林七安摇了摇头。 “太便宜你了。” 他打了个响指。 “铁柱。” “帮帮这位吴少爷。” “他可能手脚不太方便。” “吼!” 铁柱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它一只爪子按住吴烈的脑袋,像是按住一只耗子。 另一只爪子捏开吴烈的嘴 第558章饭钱两清(二) 哪怕吴烈拼命挣扎,但在那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林七安伸手虚抓。 一股真元卷起地上的那滩秽物,化作一道水柱。 大量地灌进了吴烈的嘴里。 “呜!呜呜!” 吴烈眼珠子暴突,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腥臭。 腐烂。 辛辣。 那种味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让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烂掉了。 他想吐。 可铁柱的爪子死死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只能被迫吞咽。 一口。 两口。 直到地面被舔得干干净净。 林七安才挥了挥手。 “行了。” 铁柱松开爪子。 “呕——” 吴烈趴在地上,疯狂地干呕起来。 他把胆汁都吐出来了,可那种味道像是渗进了骨头里,怎么也吐不干净。 咕嘟。 最后一口粘稠的液体滑过喉咙。 吴烈整个人趴在地上,像是刚从阴沟里捞出来的死狗。 他浑身都在抽搐。 胃袋里像是塞进了几百只发狂的毒蝎子,正在用带钩的尾巴疯狂搅动。 那股子混杂着尸臭、酒精、还有他两个保镖血肉的味道,顺着鼻腔直冲天灵。 “呕……” 他想吐。 一只覆盖着紫金鳞片的爪子,不轻不重地搭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爪尖微微用力。 几缕紫色的电弧顺着头皮钻进去,瞬间把他那一丁点反胃的冲动电得烟消云散。 只能咽下去。 还得消化掉。 “嗝。” 吴烈打了个饱嗝。 喷出来的气味,把离得最近的一张完好桌子都熏得变了色。 林七安没看他。 这位刚刚逼着一位五品宗师喝下“尸水酒”的狠人,正蹲在那个昏死的侍女身边。 半张脸肿得像是发酵过头的面团,紫黑色的淤血把原本清秀的五官挤得变了形。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碎掉的玉佩。 指甲缝里全是血。 那是刚才吴烈那一巴掌留下的杰作。 “啧。” 林七安摇了摇头。 他伸手,两根手指搭在侍女的手腕上。 脉象乱得像团麻。 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戳进了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 如果不是有一股微弱的真气护着心脉,这会儿早就凉透了。 “算你命大。” 林七安手腕一翻。 掌心里多了一个青玉小瓶。 拔开塞子。 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在充满恶臭的三楼大堂里炸开。 周围几个胆子大没跑远的食客,光是闻了一口,就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五品……生元丹?!” 角落里,那个之前躲在桌子底下的胖脸武者探出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这种级别的丹药,那是能把只剩一口气的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宝贝。 在拒北城的拍卖会上,一颗就能换一套带聚元阵的宅子。 这书生就这么拿出来了? 还给一个身份低微的侍女用? 林七安捏开侍女的嘴,把丹药塞了进去。 又度入一道温和的真元,帮她化开药力。 侍女那张紫黑色的脸开始肉眼可见的消肿。 原本微弱如游丝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咳咳……” 侍女眼睫毛颤了颤,猛地咳出一口淤血,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 只看到一张清秀的脸,正没什么表情地盯着自己。 “醒了?” 林七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灰尘。 “醒了就把账结一下。” 侍女愣住了。 她脑子里还是懵的,只记得那个可怕的吴少爷一巴掌扇过来,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结账? 结什么账? “你的伤,是因为我才受的。” 林七安从袖口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随手丢在侍女怀里。 锦囊没系紧。 露出一角晶莹剔透的光泽。 全是上品元石。 目测不下五百块。 “这算是赔偿了。” “下次如有麻烦可以通过这个玉佩来唤我,算欠你人情了。” 林七安语气平淡。 侍女捧着那个锦囊,手都在抖。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而且还有这位神秘公子的人情。 “公……公子……” 她张了张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想磕头谢恩,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 “行了。” 林七安摆了摆手,转身。 那边。 吴烈已经缓过来了。 虽然脸色白得像纸,那股恶臭味熏得人眼睛疼,但他好歹是活下来了。 铁柱挪开了爪子。 变回了那只巴掌大小的猫,跳回了林七安的肩膀。 它还在不停地用爪子蹭着鼻子,显然是被吴烈身上的味道恶心到了。 “我……我可以走了吗?” 吴烈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个白衣胜雪的青年。 眼神里全是恐惧,还有藏得极深的怨毒。 只要让他走出这个门。 只要让他回到黑水门。 他发誓。 一定要把这个杂种碎尸万段! 还要把那个侍女抓回来,千刀万剐! “当然。” 林七安点了点头,脸上甚至带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饭钱你付了(喝了)。”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请便。” 说完。 林七安摇着折扇,迈过地上的狼藉,朝着楼梯口走去。 步履闲适。 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吴烈心头狂喜。 愣头青! 这小子就是个空有武力的愣头青! 竟然真的放虎归山! 等着吧! 老子一定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吴烈咬着牙,忍着膝盖粉碎的剧痛,双手撑地,一点一点地往外爬。 他不敢回头。 生怕那个煞星反悔。 近了。 离楼梯口还有三丈。 两丈。 一丈。 楼梯口的风,吹在他脸上,那是自由的味道。 林七安已经走到了下一层的转角处。 他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口。 吴烈那张扭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狂笑。 “哈哈……” 笑声刚出口。 楼梯下方。 已经看不见人影的林七安,右手很随意地向后扬了一下。 食指指尖。 噗。 一声轻响。 吴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处。 多了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红的白的,顺着后脑勺喷了一地。 那种表情还凝固在脸上,狂喜和狰狞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滑稽。 “我是答应让你走。” 楼下传来林七安那轻飘飘的声音。 “但这手指头有时候不听话。” “我也没办法。” 吴烈的尸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眼睛瞪得老大。 死不瞑目。 整个三楼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看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空荡荡的楼梯口。 连黑水门的少主都敢当众点 第559章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三楼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具尸体喉咙里残留的气流,发出最后一声类似漏风风箱般的“嘶嘶”声。 血还在流。 顺着地板的纹路,像是一条条蜿蜒的红蛇,爬到了那堆混杂着酒液和黑水的污秽之中。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发酵,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 靠窗那桌,一个穿着青绸长衫的老者手抖了一下,刚夹起来的花生米掉回了盘子里。 他没敢去捡。 旁边桌底下的那个胖武者,这会儿正拼命捂着自己的嘴。 腮帮子鼓得老高,硬生生把到了嗓子眼的尖叫给咽了回去,憋得脸皮紫涨。 谁也没想到。 在拒北城这一亩三分地上,真有人敢宰了吴烈。 宰得这么干脆。 林七安站在楼梯口,手里那把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发出脆响。 “走吧。” 他侧过头,对着肩膀上那只正无聊地舔着爪子的狸猫说了一句。 铁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在林七安的脖颈后扫了一下。 林七安抬脚。 靴底刚刚踏上向下的台阶。 “轰!” 一股狂暴的气浪,从楼下卷了上来。 坚硬的铁木楼梯瞬间炸裂,无数木屑像是暗器一样四散激射。 那股子阴冷刺骨的煞气,比刚才那陈虎的黑水领域还要强横数倍。 带着一股子常年浸泡在尸山血海里的腐臭味。 “谁!” “哪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敢动我黑水门的人!” 一声咆哮,震得落仙楼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一道黑影像是展翅的大鹏,直接踩碎了二楼的护栏,硬生生撞进了三楼的大堂。 那是个老者。 枯瘦。 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像是挂在竹竿上的破布。 脸上没二两肉,皮包骨头,眼眶深陷。 只有那双眼睛,神光内敛,透着一股子绿油油的鬼火。 手里提着一根不知什么兽骨打磨成的哭丧棒,上面还缠着几缕没干透的肉丝。 黑水门大长老,鬼手枯木。 五品圆满。 也是吴烈的亲舅舅。 枯木刚一落地,那双鬼火般的眼睛就在大堂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那具没了生息、眉心还在冒血的尸体上。 “烈儿!” 枯木那一嗓子,喊得凄厉无比,像是夜枭啼哭。 他几步冲过去,抱起吴烈的尸体,干枯的手指颤抖着去摸那早已凉透的脉搏。 “啊啊啊啊!” 枯木仰天嘶吼,浑身的真元像是失控的野火,疯狂向外喷涌。 周围那几张原本完好的桌椅,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瞬间化作齑粉。 离得近的几个倒霉食客,直接被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谁干的!” 枯木猛地转头。 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上,此时狰狞得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老夫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拿他的头盖骨点天灯!” 大堂里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楼梯口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林七安站在断裂的楼梯边缘。 他伸手掸了掸衣摆上沾到的木屑,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子讲究。 “别喊了。” 林七安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枯木的咆哮声。 “吵得慌。” 枯木死死盯着林七安。 那目光若是能杀人,林七安这会儿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是你?” 枯木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你杀了烈儿?” “杀了又如何?” 林七安一脸坦然。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他砸了店,伤了人,还赖账。” “我这人公道。” “帮他把账平了,也算积德行善。” 积德行善? 周围缩在墙角的食客们听得眼皮直跳。 把人黑水门少主给点杀了,这叫积德行善? 这位爷是对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好好好!” 枯木怒极反笑,手中的哭丧棒重重顿在地上,砸碎了一块地砖。 “好一个公道!” “那老夫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黑水门的公道!” “给我死!” 枯木动了。 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那根哭丧棒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裹挟着漫天黑气,直奔林七安的天灵盖。 五品圆满的含恨一击,便是同阶高手也不敢硬接。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林七安没动。 只是肩膀上那只狸猫,微微弓起了身子,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暴虐。 就在那哭丧棒距离林七安头顶不足三尺的时候。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那根势大力沉的哭丧棒,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再也落不下去半分。 一只白白胖胖,手指上还戴着三个玉扳指的手,轻描淡写地握住了哭丧棒的另一头。 “枯木长老。” 一个笑眯眯的声音响起。 “火气别这么大嘛。” “容易伤肝。” 众人定睛一看。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身穿金钱纹锦袍的中年胖子,出现在了林七安和枯木中间。 这胖子生得慈眉善目,脸上挂着和气生财的笑,肚子挺得老高,活像个刚吃饱的大掌柜。 只是那只握着哭丧棒的手,稳得像座山。 任凭枯木怎么催动真元,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都憋出了青筋,那根棒子就是纹丝不动。 “刘……刘大管事?”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这胖子。 落仙楼的大管事,刘金山。 也是这拒北城里出了名的笑面虎。 别看他见谁都笑呵呵的,真动起手来,那是有名的黑心狠手。 “刘金山!” 枯木松开哭丧棒,退后两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拦我?” “这小畜生在你们落仙楼杀了人!杀的是我黑水门的少主!” “你落仙楼难道要包庇凶手?” 刘金山笑眯眯地收回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仔细擦了擦刚才握过哭丧棒的手指。 “枯木长老这话说的。” 刘金山把丝帕扔掉,依旧是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落仙楼打开门做生意,来的都是客。” “哪有什么凶手不凶手的。” 他转过身,指了指地上那些被黑水腐蚀的大坑。 又指了指刚才被枯木那一嗓子震碎的桌椅。 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倒是枯木长老 第560章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二) “刚才这一进门,就踩坏了我的楼梯,震碎了我的桌椅。” “这笔账。” “咱们是不是得先算算?” 枯木愣住了。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手指都在哆嗦。 “你跟我算桌椅?” “我外甥死了!” “死在你们店里!” “那也是他自己本事不济。” 刘金山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居上位的冷漠。 他双手背在身后,那股属于五品圆满,甚至隐隐触碰到那一层膜的浑厚气息,毫无保留地压了过去。 “落仙楼有落仙楼的规矩。” “吃饭给钱,打坏东西赔偿。” “这位公子。” 刘金山朝着林七安拱了拱手,态度客气却不卑微。 “刚才赔了五百上品元石。” “我看过了,足够修缮三楼,也足够安抚那位受伤的姑娘。” “钱货两清。” “倒是吴少爷。” 刘金山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 “带着两个废物,把我的三楼搞得乌烟瘴气,又是黑水又是烂肉的。” “这清洁费,黑水门还没给呢。” 枯木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欺人太甚! 这简直是把黑水门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好!好!好!” 枯木连说了三个好字。 “刘金山,你落仙楼背景深厚,我黑水门认栽!” “但这小子的命,老夫今天要定了!” “出了这个门,我看你还护不护得住他!” 枯木转过头,死死盯着林七安,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小子。” “你有种就在这落仙楼躲一辈子!” “只要你敢踏出这个门槛半步……” “不用那么麻烦。” 林七安打断了他的狠话。 他摇开折扇,那扇面上画着的,是一幅泼墨山水。 只是那墨色浓重,透着一股子肃杀。 “我现在就走。” 林七安迈步,直接绕过刘金山,朝着那个被枯木撞出来的大洞走去。 路过枯木身边的时候。 脚步顿了顿。 “对了。” 林七安侧过脸,看着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老头。 “回去告诉吴通天。”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点。” 说完。 林七安一步踏出。 身形直接从三楼那个大洞跃了出去。 白衣翻飞,如同一只展翅的白鹤,消失在拒北城的夜色之中。 狂! 狂得没边了! 杀了人家儿子,还要人家老子洗干净脖子? 大堂里的人都听傻了。 这特么是哪来的过江龙? 枯木站在原地,那张老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啊啊啊!” “给我追!” 枯木咆哮着,也顾不上那具尸体了,提着哭丧棒就要追出去。 “慢着。” 一只胖乎乎的手,再次横在了他面前。 刘金山依旧笑眯眯的,只是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警告。 “枯木长老。” “刚才说了。” “这楼梯,这桌椅,还有这地板的清洁费。” “你还没给呢。” “不给钱就想走?” “当我落仙楼是什么地方?” 随着刘金山的话音落下。 三楼的阴影处,两道同样强横的气息悄然浮现。 两名身穿黑甲的护卫,手里端着破甲弩,冷冷地锁定了枯木。 那弩箭上闪烁着蓝幽幽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枯木僵住了。 他看着那一脸和气的刘金山,又看了看那两把足以威胁宗师性命的破甲弩。 那口气。 硬生生憋在了胸口。 “给!” “老夫给!” 枯木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随手甩出一个储物袋。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刘金山接住储物袋,神念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 “长老慢走。” “欢迎下次光临。” 枯木冷哼一声,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吴烈尸体。 身形化作一道黑风,朝着林七安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三楼再次恢复了平静。 刘金山掂量着手里的两个钱袋子。 一个是枯木刚才给的。 另一个,是刚才那个侍女交上来的,林七安给的。 “啧。” 刘金山摇了摇头,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坐在地上发愣的侍女。 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了几分。 “青禾。” “以后这三楼,你来管。” 名叫青禾的侍女浑身一颤,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那……那位公子……” “别打听。” 刘金山收起钱袋子,双手拢在袖子里,像个富家翁一样往楼上走去。 …… 拒北城的街道上。 夜风微凉。 林七安走得并不快。 甚至还有闲心在路边的一个小摊上,买了两串糖葫芦。 一串自己拿着。 另一串递给了肩膀上的铁柱。 “咔嚓。” 铁柱一口咬掉了一颗山楂,连核都没吐,直接嚼碎了咽下去。 酸得整张猫脸都皱成了一团。 “嗷呜?” 它不满地叫了一声,似乎在质问为什么不是肉。 “将就吃点。” 林七安咬了一口糖葫芦,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刚才那顿饭没吃成。” “等料理了后面那条尾巴。” “再去吃顿好的。” 他没回头。 但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眸子里,那轮银色的弯月印记,正在缓缓旋转。 在他的感知里。 身后三百丈外。 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正如疯狗一般死死咬着不放。 “跟得倒是挺紧。” ........... 出了拒北城。 往南两百里。 夜风呼啸。 这里的风不似城内的轻柔,带着股子刀割般的凌厉。 地面上的植被越来越少,裸露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像是有无数鲜血浸透了这片土地,干涸后留下的痂。 林七安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道巨大的裂谷。 横亘在大地之上,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深不见底。 只有那一阵阵从地底卷上来的阴风,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万丈渊。 拒北城外有名的凶地。 听说经常有人在这里杀人抛尸,因为这下面连通着地下暗河,尸体扔下去,神仙也难找。 “是个好地方 第561章斩杀老贼(一) 林七安站在悬崖边,脚下的碎石被风一吹,滚落下去。 久久听不到回响。 他转过身,看着来时的路。 那条被月光拉得惨白的古道尽头,一团黑色的煞气正在疯狂逼近。 速度极快。 所过之处,路边的枯草瞬间枯黄、发黑,化作飞灰。 “轰!” 一道人影重重地砸在林七安身前三十丈处。 地面崩裂。 烟尘四起。 枯木那张原本就干瘪的老脸,此刻更是扭曲得不成样子。 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鼓荡着,像是一只发怒的秃鹫。 他没急着动手。 那双绿油油的鬼火眼眸,死死盯着林七安,又扫了一眼身后的万丈渊。 “跑啊。” 枯木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发黄的牙齿。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怎么不跑了?” “给自己选的墓地?” “眼光不错。” 他手中的哭丧棒缓缓抬起,上面缠绕的冤魂发出凄厉的尖啸。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一股令人窒息的腐臭味,顺着风灌进鼻腔。 那是黑水门独有的真元属性。 采地下尸水修炼,阴毒无比。 林七安没搭理他的嘲讽。 他伸手,把肩膀上那只正炸着毛、冲着枯木哈气的紫金狸猫抓了下来。 随手丢在地上。 “去。” 林七安掸了掸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 “这老东西摸到了四品的门槛。” “正好给你练练手。” “别打死了。” “留口气,我还有用。” 枯木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直冲脑门。 拿他练手? 还要留口气? 还是让一只猫来? “小畜生!” 枯木气极反笑,手中的哭丧棒猛地挥下。 “老夫先把你这只畜生砸成肉泥!” “再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捏碎!” 轰! 随着哭丧棒落下。 方圆百丈内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无数黑色的水滴凭空浮现。 每一滴都重若千钧,带着极强的腐蚀性。 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条黑色的水龙,张牙舞爪地朝着那只巴掌大的狸猫扑去。 这就是五品宗师的领域。 黑水领域。 在这片领域里,哪怕是精钢打造的兵器,也会在顷刻间化为铁水。 林七安退后了一步。 站在了悬崖的最边缘。 双手插在袖子里,一脸看戏的表情。 那条黑色水龙眼看就要将地上的小猫吞没。 “吼!” 一声咆哮。 不似猫叫。 倒像是九天之上的惊雷,又像是远古凶兽的怒吼。 震得那条黑色水龙都停滞了一瞬。 紫光炸裂。 那只原本只有巴掌大的狸猫,身形迎风暴涨。 一尺。 一丈。 三丈! 原本柔顺的皮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全身的紫金色鳞片。 每一片鳞片上,都有细密的雷纹在流转。 四肢粗壮如柱,爪尖锋利如刀,闪烁着寒芒。 头顶生出一对峥嵘的分叉龙角。 那双原本可爱的猫眼,此刻化作了充满暴虐与威严的紫金竖瞳。 上古异兽。 雷麟巨兽形态。 “这是……” 枯木那张狰狞的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愕的神色。 铁柱就冲了过来,原地只留下一道紫色的残影。 下一瞬。 一只缠绕着紫色雷霆的巨爪,直接撕裂了那条黑水长龙。 嗤嗤嗤! 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与阴毒腐蚀的黑水撞在一起。 白烟滚滚。 那股子恶臭味更加浓烈了。 “找死!” 枯木毕竟是五品圆满的老牌强者,战斗经验丰富至极。 惊愕只是一瞬。 他手中的哭丧棒一抖,漫天黑水瞬间化作无数黑色的锁链。 哗啦啦。 锁链横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朝着铁柱当头罩下。 “缚!” 枯木低喝一声。 黑网收紧。 每一根锁链上都带着腐蚀血肉的剧毒。 只要被缠上,就是五品异兽也得脱层皮。 铁柱不躲不闪。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屑。 它张开血盆大口。 一团刺目的紫色雷光在喉咙深处汇聚。 噼里啪啦。 轰! 一颗磨盘大小的紫色雷球喷吐而出。 雷球所过之处,空间都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张看似坚不可摧的黑水巨网,在雷球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瞬间被撕开一个大洞。 雷球去势不减,直奔枯木的面门。 枯木瞳孔一缩。 好霸道的雷霆之力! 他不敢硬接,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 同时手中的哭丧棒挥舞得密不透风。 一道道黑色的水墙拔地而起。 砰砰砰! 雷球撞穿了三道粘稠的黑色水墙,终于在第四道水墙前炸开。 漫天雷火飞溅。 枯木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十几丈,落地时踉跄了两步。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灰发,此刻有些凌乱。 那件黑袍的下摆,也被烧焦了一大块。 狼狈。 这是枯木成名这几十年来,第一次在一个畜生手里吃瘪。 “好好好!” 枯木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盯着那头威风凛凛的雷兽,眼中的贪婪逐渐盖过了愤怒。 “原来是身怀上古血脉的异种。” “难怪那小子敢这么狂。” “这等异兽,若是抽了魂,炼入老夫的哭丧棒……” “老夫这宝兵,定能晋升天阶!” 枯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周围的那些黑水开始沸腾,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 气泡炸裂,释放出一股股黑色的烟雾。 这烟雾没有散去,而是像是有生命一般,缠绕在枯木的身上。 他的皮肤开始变黑。 像是铁铸的一般。 整个人拔高了三尺,肌肉虬结,撑破了那件宽大的黑袍。 气息一路飙升。 直接冲破了五品的极限,隐隐触碰到了那层看不见的壁障。 半步四品! 这就是枯木压箱底的手段。 秘术·黑水魔身。 燃烧精血,短时间内获得超越极限的力 第562章斩杀老贼(二) “孽畜!” 枯木的声音变得瓮声瓮气,像是从一口大缸里传出来的。 他扔掉了哭丧棒。 双手握拳。 那拳头上包裹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水煞气。 “给我趴下!” 咚! 枯木一脚踏碎地面,整个人像是一颗黑色的炮弹,朝着铁柱撞了过去。 铁柱也不甘示弱。 身为拥有朱厌血脉的异兽,近身肉搏本就是它的强项。 它怒吼一声,四肢发力,迎着枯木冲了上去。 一大一小。 一黑一紫。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一声巨响。 万丈渊边的岩石瞬间崩碎。 无数碎石像是子弹一样向四周激射。 这一撞,竟然平分秋色。 枯木退了三步。 铁柱也落地滑行了两丈,四只爪子在地上犁出了四道深深的沟壑。 “再来!” 枯木打出了真火。 他双拳挥舞如风,每一拳都带着音爆声。 漫天的拳影如同雨点般落下。 黑水领域被压缩在拳锋之上,每一拳打出,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黑色的腐蚀痕迹。 铁柱仗着鳞片坚硬,不闪不避。 巨爪挥舞,与枯木的拳头硬撼。 当当当! 金属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火星四溅。 这根本不是武者与异兽的战斗。 更像是两头人形凶兽在厮杀。 林七安依旧站在悬崖边。 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睛,看着场中那激烈的战况。 场中。 枯木越打越心惊。 这畜生的皮也太厚了! 他的黑水煞气无孔不入,就算是同阶的五品圆满武者,中了他这么多拳,此刻内脏也该烂成一滩泥了。 但这畜生只是鳞片被打落了几块,流了点血。 反而越打越凶。 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全是嗜血的疯狂。 而且。 这畜生的力量竟然还在增长! “该死!” 枯木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的秘术是有时间限制的。 一旦精血燃烧殆尽,他就会陷入虚弱期。 必须速战速决! “黑水·千重浪!” 枯木双拳猛地对撞。 一股恐怖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爆发。 周围的黑水瞬间凝固。 化作一道高达数十丈的黑色巨浪,铺天盖地地朝着铁柱压了下去。 重若万钧。 铁柱刚想躲避,却发现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沼泽。 那是黑水领域的另一种变化。 束缚! 它的四肢深陷泥沼,根本拔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巨浪当头砸下。 “嗷!” 铁柱怒了。 它身上的雷纹瞬间亮到了极致。 像是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它准备强行引爆体内的雷霆之力,跟这老东西拼了。 就在这时。 一道平淡的声音穿透了漫天的轰鸣声。 “行了。” “回来吧。” 随着话音落下。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铁柱身前。 白衣胜雪。 在这漫天黑水和污泥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林七安抬起头。 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浪。 那巨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距离他的头顶不足三尺。 狂风吹乱了他的发丝。 却吹不乱他眼中的平静。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就这么轻飘飘地,向上托去。 就像是想要托起一片落叶。 “狂妄!” 枯木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小子疯了? 敢用肉身硬接他的必杀一击? 就算是真正的四品大宗师,也不敢这么托大! “给老夫死!” 枯木把全身最后的一点真元全部灌注进了巨浪之中。 一定要把这小子压成肉饼! 然而。 下一秒。 枯木脸上的狰狞凝固。 那道高达数十丈、重若山岳的黑色巨浪。 在那只白皙的手掌接触到的瞬间。 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枯木的嗓子里发出一声类似破风箱般的呻吟。 他感觉自己这一击,像是砸在了一座太古神山上。 那种反震之力,顺着真元的连接,直接传回了他的体内。 噗! 枯木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眼里的鬼火瞬间黯淡。 林七安托着那道巨浪。 像是托着一团棉花。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铁柱。 这货刚才差点就要拼命了,这会儿正把半个身子拔出泥沼,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家主人。 “看清楚了。” 林七安淡淡开口。 那是对铁柱说的。 话音落。 五指猛地一握。 “破。” 咔嚓! 那道凝实如铁的黑色巨浪,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纹。 紧接着。 嘭! 一声闷响。 整道巨浪炸成了漫天的黑雨。 淅淅沥沥地落下。 还没落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成了虚无。 连一滴都没沾到林七安的衣角。 枯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上。 黑水魔身被强行打破。 反噬让他此刻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慢慢走过来的白衣青年。 “你……你到底是谁……” 枯木颤抖着问道。 林七安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死狗。 “我是谁不重要。” 林七安蹲下身子。 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并没有沾染的灰尘。 “重要的是。” “你刚才说,要把我的骨头一寸一寸捏碎?” 枯木浑身一颤。 想求饶。 却发现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我不喜欢这种粗鲁的方式。” 林七安扔掉手帕。 那一双眸子里,银色的弯月缓缓转动。 轰! 他的脑海瞬间炸开。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撕开了天灵盖。 无数恐怖的幻象涌了进来。 那是他这一生杀过的人,害过的命。 他们都在哭嚎,都在索命。 “啊啊啊啊!” 枯木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一万倍。 林七安站起身。 没再看这个已经废了的老头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已经恢复了猫身、正把脑袋从泥里拔出来的铁柱。 “走了。” 铁柱抖了抖身上的泥,嫌弃地看了一眼还在惨叫的枯木。 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上了林七安的脚步。 万丈渊边。 风依旧在呼啸。 掩盖了那一声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是灵魂在被一点点磨灭的声 第563章林七安的情报 半月后。 拒北城依旧繁华。 那晚落仙楼的风波,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 起了点涟漪。 但很快就被新的消息覆盖了。 毕竟在这北境,死人是常态。 黑水门封了门。 据说是门主吴通天正在闭死关,冲击四品大宗师中期瓶颈,谢绝一切见客。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是怕了。 死了儿子,死了大长老,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是被那个叫“苏白”的狠人给打怕了。 城北。 一处占地极广的大院儿。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连个护卫都没有,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安静。 院子里种满了红枫。 风一吹,红叶如血,铺满了一地。 一个身穿黑底金纹长袍的男子,正躺在院子中央的一张软塌上。 他很年轻。 大概二十出头的模样。 长得极为俊美,只是那脸色透着一股子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嘴唇很薄,红得像是涂了胭脂。 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不是文玩核桃。 是两颗被盘得油光锃亮的人头骨。 只有拳头大小,显然是取自婴孩。 “找到了吗?” 男子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子还没睡醒的慵懒。 在他面前。 跪着一个穿着灰衣的中年人。 脑袋死死地贴在满地的红叶上,身子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回……回禀公子。” “还没有发现林七安的踪迹。” 咔吧。 男子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两颗头骨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半个月了。” 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我那师尊养的狗被人宰了。” “让他去取的东西也没了。” “现在你告诉我,找不到人?” 灰衣人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太清楚这位爷的脾气了。 看着像是个只会玩乐的纨绔公子。 实际上,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 “公……公子饶命!” 灰衣人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鲜血长流。 “虽……虽然没找到林七安本人。” “但是属下查到了一些线索!” “说。” 男子重新转动起手里的头骨。 “前……前些日子,万毒宗那边出了事。” 灰衣人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脑袋搬家。 “万毒宗的大长老,四品毒道大宗师韩千山,半个月前死在了黑水沼泽。” “现场只留下了战斗的痕迹,尸骨无存。” “据……据情报推测,韩千山是去取那几株伴生的‘七彩毒莲’。” “那毒莲是四品宝药,一般人根本不敢动。” “能杀了韩千山,又取走毒莲的……” “只有那个林七安!” 男子坐直了身子。 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终于多了几分兴趣。 “韩千山死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有些神经质的笑意。 “那老毒物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也是个四品。” “还有一手保命的毒遁功夫。” “能让他连跑都跑不掉……” “看来,这位林兄弟,比我想象的还要凶啊。” 他从软塌上站了起来。 赤着脚。 踩在冰凉的红叶上。 那一袭黑袍拖在地上,像是一团流动的墨。 “既然来了拒北城,那就好办了。” 男子走到一株枫树前。 伸出手,折下了一根树枝。 “黑水门那边最近怎么样?” “回公子。” 灰衣人不敢抬头。 “黑水门……封门了。” “那个叫苏白的书生,在落仙楼杀了吴烈,又宰了追杀出去的枯木大长老。” “现在整个黑水门人心惶惶,吴通天那个老乌龟躲在密室里,连面都不敢露。” “苏白?” 男子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抖。 “苏白……苏白……” “白衣,书生,这名字取得倒是雅致。” “只是这行事作风,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他转过身。 那根折下来的枫树枝,被他随手扔进了旁边的一口水缸里。 水缸里养着几条红色的鲤鱼。 树枝入水的瞬间。 那几条鲤鱼猛地炸了窝,张开满是利齿的嘴,疯狂地撕咬着那根树枝。 不过眨眼间。 树枝就被咬成了木屑。 “去。” 男子拍了拍手。 “给吴通天带个话。” “就说我阴罗宗的特使到了。” “让他把门打开。” “另外。” 男子的眼神陡然变得阴冷。 “把那个苏白的画像,还有他在落仙楼动手的细节,全都给我找来。” “我倒要看看。” “这个能在半个月内把拒北城搅得天翻地覆的过江龙。” “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那条漏网之鱼。” “是!” 灰衣人如蒙大赦。 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院子。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水缸里的红鲤鱼,还在争抢着那些木屑,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男子站在水缸前。 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那张苍白脸孔。 那是属于猎人的表情。 “林七安。” 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那件东西,你可千万要藏好了。” “那是师尊他老人家点名要的。” “要是弄丢了。” “我可是会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喂鱼的。” 拒北城南,华街。 胭脂粉黛的气味浓得化不开,勾栏瓦舍里传出的丝竹声、调笑声。 把整条街都泡在了软绵绵的暧昧里。 街尾,一家铺子显得格格不入。 没挂招牌。 门脸黑漆漆的,像是个被大火燎过的灶坑。 还没走近,一股混杂着硫磺、焦炭和铁锈的燥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硬生生把周围那股脂粉香气冲散了大半。 林七安摇着折扇,站在门口。 肩膀上的铁柱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 鼻翼耸动,显然是对这就连空气都烫得燎肺的地方很不感冒。 “就在这儿?” 林七安收起折扇,目光扫过门槛上积着的一层厚厚铁粉。 脑海里浮现出苏清离给的那枚玉简里的内容。 “欧冶子,五品圆满,曾是‘天工阁’首席锻造师。“ ”因私自熔炼天阶禁器被逐出师门,自毁双目,隐居拒北城。” “性格古怪,认钱不认人。” “只要价钱到位,就算你拿人骨头来锻兵,他也照接不误。” 林七安抬脚跨过门槛。 “当!” 一声脆响。 原本嘈杂的街道声响瞬间消失。 铺子不大。 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胚子。 有的只是一块铁锭,有的已经初具雏形,都散发着森森寒气。 正中央,一座巨大的熔炉正喷吐着暗红色的火舌。 一个老者背对着门口,正挥动着一柄几乎有他半个身子大的黑铁巨 第564章瞎子锻兵(一) 老者上身赤裸。 肌肉不像年轻人那样饱满,而是像风干的老树根。 盘根错节地绞在一起,每一块肌肉的纹理中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背上全是伤。 刀伤、剑伤、火烧伤,密密麻麻,像是一张画满了乱线的地图。 一头白发乱蓬蓬地披散着,被汗水粘在后背上。 “当!” 又是一锤。 火星四溅,落在老者赤裸的皮肤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七安没说话,静静地看着。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老者每一锤落下,看似只是简单的敲打,实则都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锤起,风不惊。 锤落,铁生烟。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老者手中的那块精铁已经被锻打得只剩下巴掌大小,通体晶莹,杂质尽去。 “滋——” 烧红的铁块被丢进旁边的淬火池。 白雾升腾。 老者随手把铁块扔到一旁的废料堆里,拿起挂在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一把脸,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布满细碎伤疤的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浑浊的惨白,像是在眼眶里塞了两颗死鱼眼珠子。 “看够了吗?” 老者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他虽然瞎,但林七安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被那双白眼看了个通透。 “看够了。” 林七安笑了笑,自顾自地走到旁边一张满是油污的桌子旁坐下。 “手艺不错。” “听人说,只要给得起钱,你这里什么都能打?” 老者没理会这句恭维。 他走到角落的水缸旁,舀了一瓢凉水。 “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水珠顺着花白的胡茬滴落在赤裸的胸膛上。 “那是给活人打的。” 老者放下水瓢,那双浑浊的白眼对着林七安的方向。 “死人的生意,得加钱。” 林七安挑了挑眉。 “钱不是问题。” 林七安手腕一翻。 “哗啦。” 一堆东西凭空出现在那张油腻的桌子上。 最显眼的,是一根断成两截的哭丧棒。 那是枯木的兵器。 上面还残留着浓郁的怨气和黑水煞气,刚一拿出来,铺子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老者空洞的眼神在那根哭丧棒上停留了一瞬。 “黑水门的哭丧棒?” 他走过来,伸手在哭丧棒上摸了摸,指尖冒出一缕青烟。 “里面掺了三两‘死魂铁’,还有一钱‘黄泉沙’。” “确实是好东西。” “但这玩意儿太脏,一般的火熔不掉。” 老者抬起头,语气依旧平淡。 “你想把它重铸?” “不。” 林七安摇了摇头。 “我要你把里面的‘死魂铁’和‘黄泉沙’提炼出来。” 说着。 林七安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铁盒。 “啪。” 盒子打开。 一片巴掌大小的土黄色鳞片静静地躺在里面。 鳞片表面布满了天然的纹路,像是一幅缩小的山河图。 散发着一股厚重到让人呼吸困难的气息。 老者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动了。 那双浑浊的白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他伸出双手。 指尖刚刚触碰到鳞片。 “嗡!” 一股黄色的光晕猛地从鳞片上荡开。 老者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被震得微微发颤。 “玄武……残鳞?” 老者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 “虽然只是边缘的碎鳞,其中的大地法则也流失了大半……” “但这确实是神兽之物。” 他猛地抬头,那双白眼盯着林七安。 “你想要用那根哭丧棒里的阴寒材料,来中和这鳞片里的厚重?” 行家。 林七安在心里给这瞎子竖了个大拇指。 玄武主土,厚重有余,灵动不足。 若是直接炼制成护具,穿在身上就像是背了一座山,虽然防御力惊人,但会严重影响速度。 要是变成个只能挨打的铁乌龟,那还不如不要。 而枯木那根哭丧棒里的“死魂铁”和“黄泉沙”,属于极阴之物。 阴阳调和。 刚柔并济。 正好能化解玄武鳞片的笨重,保留其恐怖的防御力。 “做得到吗?” 林七安问道。 老者没说话。 他把玩着那块鳞片,指腹在那些天然纹路上摩挲着。 足足过了半晌。 “难。” 老者吐出一个字。 “玄武鳞坚不可摧,寻常地火根本烧不动。” “死魂铁又极易挥发。” “想要把这两者完美融合……”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得加钱。” “还要这块鳞片剩下的边角料。” 林七安脸上带笑。 不怕你要价高。 就怕你没本事。 “成交。” 林七安答应得干脆利落。 他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样东西。 这次是一把剑。 通体漆黑,剑身修长,上面流转着如同鲜血般的暗红纹路。 墨影。 刚一出鞘。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个铺子。 剑身微微震颤着,散发出一股渴望的情绪。 它感受到了这里浓郁的金铁之气。 老者这次没用手摸。 他只是侧着耳朵听了听。 “黄阶下品灵兵。” “剑灵初生,杀气很重。” “是个好苗子。” 老者评价道,随即又摇了摇头。 “但这剑的材质太杂。” 林七安点了点头。 墨影虽然经过气锻法的强化,又吞噬了不少气血。 但底子毕竟只是一些当时境界的材料重铸的。 随着他遇到的对手越来越强。 从五品宗师,到现在的四品大宗师。 墨影材料本质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所以。” 林七安手掌摊开。 掌心之中,悬浮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银色金属。 表面坑坑洼洼,却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散发着凌厉的切割感。 另一样,则是一块黑乎乎的铁疙瘩。 看起来毫不起眼,却重得惊人,连光线落在上面都会被吞噬。 九天陨铁精。 陨星剑胚。 “我要你把这两样东西,融进这把剑里。” 林七安的声音沉稳有力。 铺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熔炉里的火焰在呼呼作响。 老者那双白眼来回在桌上的几样东西上扫视。 玄武残鳞。 死魂铁。 九天陨铁精。 陨星胚子。 “大生意。” 老者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狰狞的兴 第565章瞎子锻兵(二) 对于一个锻造师来说。 遇到绝世材料的诱惑,甚至比遇到绝世美女还要大。 “这两单活,老夫接了。” 老者一把抓起桌上的材料,动作透着一股子稳健。 “一共十万上品元石。” “外加那块鳞片的边角料。” “半月后来取。” “十万?” 林七安还没说话,肩膀上的铁柱先炸毛了。 “喵呜!” 它冲着老者龇牙咧嘴。 十万上品元石? 够本喵吃多少顿烤全羊了? 你怎么不去抢! 林七安伸手按住铁柱的脑袋,把它塞回肩膀上。 “钱现在就给。” 他随手抛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但我有个要求。” “我要在这里看着。” 老者接过储物袋,掂都没掂一下,直接揣进裤腰带里。 “随你。” “只要你不怕被炉火烤干了血气。” 说完。 老者不再废话。 他走到熔炉前,伸手在旁边的一个风箱拉杆上一拽。 “轰!” 原本暗红色的火焰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白色。 恐怖的高温瞬间席卷了整个铺子。 连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林七安感觉眉毛都卷曲了起来。 他体内的真元自动运转,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浮现,将那股热浪隔绝在外。 老者动了。 他先拿起那根哭丧棒,直接扔进了白色的火焰里。 没有用钳子。 就那么赤手空拳地伸进了一千多度的炉火中,像是在捞一条鱼。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火焰中竟然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堪比大宗师的肉身?” 林七安眼神微凝。 这老瞎子的肉身造诣,竟然堪比四品中期的大宗师。 “滋滋滋……” 哭丧棒在高温下迅速融化。 黑色的杂质被烧成灰烬,只剩下一团银灰色的液体在火焰中滚动,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那是死魂铁里的冤魂在惨叫。 老者面无表情。 另一只手抓起一把不知名的红色粉末,猛地洒进炉子里。 “闭嘴。” 他低喝一声。 那团银灰色液体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躁动的冤魂被那红色粉末死死压制在液体内部。 紧接着。 便是那块玄武鳞片。 老者没有直接烧。 而是拿出一柄细小的刻刀,在鳞片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剔除着什么。 石屑纷飞。 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了鳞片上的天然道纹。 半个时辰后。 原本巴掌大小的鳞片,被修整成了一块圆润的护心镜形状。 虽然小了一圈,但那种厚重的气息反而更加凝练。 “起!” 老者低喝一声。 左手一招。 炉火中那团银灰色的死魂铁液飞出,像是有生命一般,精准地浇灌在玄武鳞片的背面。 “滋——” 冷热交替。 阴阳碰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在狭窄的铺子里炸开。 挂在墙上的那些兵器胚子全都被震得叮当乱响。 老者手中的巨锤早已蓄势待发。 “当!” 第一锤落下。 沉闷如雷。 整个华街的地面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林七安清晰地看到。 那一锤砸下去,并没有直接接触到鳞片。 而是在距离鳞片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股无形的劲气透体而出,直接轰入鳞片内部。 这是为了不破坏玄武鳞片表面的天然防御道纹,而直接将死魂铁的阴气锻打进鳞片的内部结构中。 “好手段。” 林七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十万花得不冤。 “当!当!当!” 锤影如风。 老者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每一锤的力度、角度都分毫不差。 汗水顺着他的肌肉流淌,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发成白雾。 那双浑浊的白眼里,此刻竟然倒映出了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随着锻打的进行。 那块土黄色的鳞片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粗糙的表面变得光滑如镜。 土黄色的光晕中,多了一丝淡淡的银灰色流光,如同呼吸一般在鳞片内部游走。 厚重中透着一丝诡异的轻灵。 不知过了多久。 老者手中的动作猛地停下。 “淬!” 他一把抓起通红的鳞片,直接按进了旁边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石槽里。 “轰!” 血雾冲天而起。 一只玄武虚影在血雾中一闪而逝,紧接着是一声若有若无的鬼啸。 .............. 晃眼已是七日过去。 老者擦了擦头上的热汗。 随即伸出两根手指,将那枚护心镜夹了起来,随手扔向林七安。 “先验货。” 林七安抬手接住。 入手微沉,却又带着一股温润的凉意。 真元注入。 嗡! 一层土黄色的光罩瞬间浮现,光罩表面还游走着一条条银灰色的阴蛇。 “玄阶上品防御灵兵。” “若是温养得当,有望晋升地阶。” “此物就叫玄武甲吧。” 林七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者眼神抽搐了一下,这名字还行吧不再理会。 “接下来。” 老者的目光落在了那把墨影剑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比刚才还要狂热的光芒。 “该轮到这把凶兵了。” 他拿起墨影。 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这把剑的胃口很大。” “你给的那两块陨铁,它未必吃得饱。” 老者转过头,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笑。 “小子。” “舍得放点血吗?” “你这灵兵进阶,需以主血祭剑。” “血越强,剑越凶。” 林七安看着老者那双白眼。 没有犹豫,直接撸起袖子,露出白皙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小臂。 指尖在手腕上一划。 嗤。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但这血却不是普通的鲜红,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芒,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修罗之血。 “够吗?” 林七安平静问道。 老者舔了舔嘴唇,那张老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兴奋。 “够!” “太够了!” “这种品质的气血……” “哈哈哈哈!” 老者大笑一声,一把抓起墨影剑,直接插进了熔炉的最深处。 同时将那块九天陨铁精和陨星胚子一并扔了进去。 “开炉!” 轰隆隆! 这一次。 炉火不再是白色。 而是诡异地变成了青紫 第566章剑成凶兵 半个月。 华街那间不起眼的铁匠铺子,整整半个月没熄过火。 那种暗青色的火光,透过门板的缝隙映在街面上。 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鬼眼,昼夜盯着这条充满了脂粉气的长街。 直到今天清晨。 炉火熄灭。 铺子里的温度骤降,却不是恢复常温,而是一种透进骨髓的阴冷。 墙上挂着的那些凡铁兵器,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 竟在一夜之间生满了红锈,发出极其细微的、类似哀鸣的颤音。 “当。” 最后一声锤响落下。 老瞎子坐在地上。 他那身精赤的肌肉此刻有些松弛,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混着炭灰,在满是伤疤的背上冲刷出一道道黑沟。 他手里没拿锤。 只有一双满是燎泡和裂口的大手,正在面前的水槽里洗着。 水槽里的水是红的。 不是铁锈,是血。 这半个月,光是用来淬火的异兽精血,就耗费了不下百斤,其中还掺杂着林七安提供的修罗真血。 “成了。” 老瞎子没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他伸手指了指铸造台。 那里插着一把剑。 早已没了之前“墨影”的模样。 原本漆黑的剑身,此刻变得通体晶莹剔透,像是一块由深海万年玄冰打磨而成的黑水晶。 但在那水晶般的剑体深处。 无数道暗红色的脉络交织缠绕,像是有生命的血管,正在缓缓搏动。 而在剑脊之上。 原本的星辰纹路被彻底打散,化作了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散落在那些暗红色的血管之间。 就像是一片…… 正在流血的星空。 林七安走上前。 肩膀上的铁柱浑身毛发炸立,死死抓着林七安的衣领。 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死活不肯靠近那把剑半步。 那是来自野兽的本能直觉。 这东西,极凶。 林七安伸手。 五指握住剑柄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掌心爆发。 体内的气血像是决堤的江水,疯狂涌入剑身。 剑身深处的那些暗红色脉络瞬间亮起,发出一声类似心脏跳动的闷响。 咚! 整个铺子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好胃口。” 林七安非但没惊,反而咧嘴笑了。 他体内的《修罗万象造化经》自行运转,修罗气血如汞浆般灌注,瞬间填满了剑身的沟壑。 铮—— 剑吟声起。 那声音不清脆,反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厚重感,听得人牙酸。 林七安单手发力,将剑拔出。 原本只有几十斤重的墨影,此刻入手至少有三千斤。 这是九天陨铁精的特性。 密度惊人,坚不可摧。 “玄阶上品灵兵。” 老瞎子站起身,摸索着拿起旁边的水瓢,灌了一口凉水。 “若是机缘到了,吞够了血魂,有一半的机会能冲进地阶。” “这等品质的灵兵,就算是那些四品后期的大宗师,手里也没两件。” 他的语气很平淡。。 “这剑现在太凶。” “里面熔了陨铁精和剑胚,又吃了你的血,煞气太重。” “一般的剑鞘锁不住它。” 老瞎子从角落的废料堆里,翻出一块黑漆漆的木头。 那是“养魂木”,虽然只有两尺长,却是用来安抚器灵的好东西。 他随手抽出腰间的刻刀,几下便削出了一个简陋的剑鞘,扔给林七安。 “承惠,十万上品元石。” “那个储物袋里只有定金。” 老瞎子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那双浑浊的白眼虽然看不见,却准确地对着林七安腰间的储物戒。 林七安将新生的墨影剑归鞘。 黑色的养魂木剑鞘瞬间遮掩了那股滔天的凶煞之气,让它看起来像是一把寻常的铁剑。 “这钱花得值。” 林七安抬手,又抛出一个储物袋。 老瞎子接过,掂了掂,揣进怀里。 “还有个事。” 老瞎子突然开口。 “这半个月,外面不太平。” “有人在打听你。” 林七安动作一顿,转过身看着老者。 “谁?” “不知道。” 老瞎子摇了摇头,重新坐回风箱旁,开始收拾那一地的废渣。 “我瞎,看不见人。” “但我听得见。” “那些人的脚步声很轻,呼吸很沉,身上带着股子……死人的味道。” “这半个月,在这条街上来回转了不下十次。” “你自己当心。” 说完,老瞎子拉动风箱。 呼呼的风声再次响起,逐客的意思很明显。 林七安眯了眯眼。 他朝着老者的背影拱了拱手,转身推开门。 城北。 这是一片被高墙围拢的死寂之地。 朱红的大门紧闭,像一张抿紧的、带着血色的薄唇,隔绝了外头街道上的喧嚣与烟火。 院内没有花草。 只有几株老槐树,枝丫狰狞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无数只干枯的手在虚空中乱抓。 地面铺着青黑色的方砖,每一块都被打磨得锃亮,倒映着树影,影影绰绰,如同鬼魅。 大厅内。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燃着豆大的火苗,发出噼啪的微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但这香味里,却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腐朽与血腥气。 正中央的一张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半倚着一个男子。 黑底金纹的长袍宽大松垮,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锁骨。 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不是寻常的文玩,而是两颗缩小版的、晶莹剔透的人头骨。 那是取自未满月的婴孩,用特殊秘法炼制,盘得久了,泛着一股子温润却阴森的玉色。 “一个月了。” 男子的声音很轻。 像是从井底飘上来的寒气,透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却让跪在下首的人瞬间绷紧了皮肉。 “师尊把这种差事交给我,是对我的看重。” “可你们……” 咔嚓。 男子手里的两颗头骨猛地撞在一起。 脆响声在大厅里回荡,如同颈骨被折断。 “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林萧然。 圣盟第九脉大弟子。 四品初期的大宗师。 更是被第九脉脉主阴九幽寄予厚望,被认为有望将“伪界”凝练为真正“命界”的天赋种 第567章祭剑(一)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那双狭长的眸子里。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漆黑的旋涡,仿佛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身子伏得更低了。 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青砖,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他是新换上来的管事。 上一任,在半个月前因为办事不力。 已经被这位爷随手捏碎了天灵盖,尸体扔进后院喂了那几条藏獒。 “公……公子息怒。” 黑衣人的声音在发抖,牙齿打颤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属下……属下查到了一些眉目。” “说。” 林萧然重新靠回软榻,闭上了眼睛,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那两颗头骨。 “那个苏白……” 黑衣人吞了一口唾沫,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脑袋搬家。 “属下查过他的底细。” “此人出现得突兀,而且来自南云州。” “据我们在南云州的暗桩传回的消息,那个林七安在南云州时,与刀魔陆知游交情莫逆。” “而这个苏白,刚入城就与陆知游有过接触,甚至……陆知游对他颇为回护。” 说到这里,黑衣人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一下林萧然的脸色。 见对方没有打断的意思,才壮着胆子继续说道: “而且,前些日子在落仙楼。” “那个苏白动手的风格,狠辣果决,根本不像个读书人。” “属下斗胆猜测……” “这个苏白,十有八九就是林七安的化名!” “哦?” 林萧然睁开了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 “苏白……林七安……”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苍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头骨上光滑的眼窝。 “有点意思。” “那个把黑水门杀得封门不出,让枯木那个老废物死无全尸的狂生,居然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林萧然站起身。 赤着脚踩在青砖上,黑袍拖曳,像是一条游走的黑蟒。 他走到黑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属下。 “你这脑子,比上一个好用。”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 那只手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尸块。 黑衣人浑身一僵,差点当场瘫软在地,却强撑着不敢动弹,只能拼命磕头。 “多……多谢公子夸奖!” “不过……” 林萧然话锋一转,语气骤冷。 “这也只是猜测。” “万一杀错了呢?” 黑衣人一愣,刚想解释,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杀错了也没关系。” 林萧然转过身,走向大厅门口,看着外头阴沉的天色。 “宁杀错,不放过。” “师尊要的东西,不能有失。” “那个林七安既然能杀了莫千机,身上定然有些手段。” “不过……”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扼住了一条无形的咽喉。 “到了这拒北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去。” 林萧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让‘死字营’的人动手。” “把那个苏白给我引出来。” “若是林七安,就把他的头骨给我带回来。” “若不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衣人,笑容阴森。 “那就当是给这拒北城的红土,多添一副肥料。” “属下遵命!” 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林萧然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林七安……”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指尖微动,一缕黑色的雾气在指缝间缭绕,隐约幻化出一张狰狞的鬼脸。 “希望能给本公子一点惊喜。” “毕竟……” “我也很久没有亲手拆解过同境界武者的骨头了。” …… …… 拒北城南。 日头偏西。 橘黄色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七安走在街上。 步履看似闲适,像个吃饱了饭出来遛弯的闲人。 手里摇着那把折扇,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普通的玉佩,怎么看都是个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模样。 唯有肩膀上趴着的正是铁柱,正警惕地竖着耳朵。 紫金色的竖瞳微缩,时不时扫视着四周熙攘的人群。 “嗷呜?” 铁柱低叫了一声,爪子轻轻勾了勾林七安的衣领。 它闻到了杀气。 “知道了。” 林七安目不斜视,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 手指却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铁剑。 墨影。 归鞘之后的它,朴实无华。 甚至那用养魂木削成的剑鞘,看起来还有些粗糙简陋。 林七安在心里默默盘算。 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从他走出铁匠铺的那一刻起,就如附骨之疽般粘在他身上。 呼吸绵长,脚步轻浮却落地无声,身上没有任何活人的生气,反而透着股子土腥味。 死士。 而且是专门为了杀戮而培养出来的死士。 林七安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条巷子。 出城三十里。 红砂荒原的风比城里大了不少。 呜呜咽咽的,像是有无数冤魂趴在耳边哭丧。 地上的红土被风卷起来,打在脸上生疼。 林七安停下了脚步。 脚下是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半截埋在红土里,像是一颗烂了一半的骷髅头。 再往前,就是那个“万丈渊”。 那是前些日子,他送黑水门长老枯木上路的地方。 “地方不错。” 林七安用脚尖踢了踢那块黑石头。 “风水好,土也肥。” “埋在这里,下辈子投胎没准能做棵树。” 他转过身。 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里,不知何时爬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芒。 眉心处,一道竖立的红痕裂开。 一颗死寂的、青灰色的眼球显露出来,正中央那一轮银色的弯月,正在缓缓转动。 太阴真瞳。 在离他不到五十丈的红柳林里。 十二团灰败的光影正趴伏在地上。 活人的气机如火,或是赤红如炉火,或是淡黄如烛光。 但这十二团光影,像是坟头的一磷鬼火,惨白,阴冷,摇摇欲坠。 而在这些惨白光团的最中心,却又燃烧着一股极为狂暴的暗红色能量。 那是透支生命换来的力量。 “五品圆满。” 林七安看着那些光团,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十二个五品圆满。” “这手笔,确实阔绰 第568章祭剑(二) 培养一个五品宗师,即便是底蕴深厚的世家,也得砸进去海量的资源。 丹药、功法、名师、历练,缺一不可。 可眼前这些人。 身上的生机和天赋光团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出来吧。” 林七安合上手里的折扇。 “身上的土腥味,比这地上的红泥还冲。” “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 沙沙沙。 红柳林里传出一阵轻响。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什么狠话环节。 十二道黑影像是十二只黑色的狸猫,无声无息地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清一色的黑衣黑甲。 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死鱼般的眼睛。 没有情绪。 他们就像是十二件被人操控的兵器,沉默,冰冷,精准。 肩膀上的铁柱把脑袋缩进了林七安的衣领里。 “喵呜。” 它嫌弃地叫了一声。 这群人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像是放了半个月的死老鼠。 一点食欲都没有。 “忍着点。” 林七安伸手拍了拍衣领下鼓起的那一团。 铮—— 一声沉闷的剑鸣响起。 墨影出鞘。 那把被养魂木剑鞘遮掩了半个月的凶兵,终于露出了獠牙。 晶莹剔透的黑色剑身在风中微微震颤。 剑身深处,那些暗红色的脉络像是活了过来,开始疯狂搏动。 咚!咚!咚! 像是有颗心脏在剑里跳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饥饿感,顺着剑柄传到了林七安的手心。 “别急。” 林七安手腕一沉。 这剑如今重得吓人,三千多斤的分量,拿在手里像是一座小山。 也就是他修成了《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的肉身。 换个普通的大宗师来,怕是连剑都提不起来。 嗖! 第一道黑影动了。 快若闪电。 手里握着两把漆黑的匕首,上面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恐怖剧毒。 这人的动作极其怪异。 身子几乎贴着地面滑行,四肢并用,像是一只大号的蜘蛛。 眨眼间就到了林七安身侧。 匕首毒蛇吐信,直刺林七安的腰眼。 这一招刁钻阴毒,完全是为了杀人而设计。 林七安看都没看那匕首一眼。 手里的墨影剑只是简单地向下一压。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那黑衣人手里的精钢匕首像是玻璃做的一样,瞬间崩碎成无数铁片。 墨影剑去势不减。 噗嗤。 黑衣人的半边身子直接塌了下去。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人就像是一块被液压机压过的烂肉,贴在了地上。 滋滋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摊烂肉里流出来的鲜血,并没有渗进地下的红土。 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 化作一道道红色的细线,疯狂地涌向压在尸体上的那把黑剑。 眨眼间。 地上的尸体就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干尸。 连皮带骨,所有的精华都被抽干了。 而墨影剑身深处的那些血色脉络,亮了一分。 那种饥饿的震颤感,稍稍平复了一丝。 “好凶的剑。” 林七安嘴角咧开。 这把剑现在的脾气,倒是和那《修罗万象造化经》越来越像了。 吃人不吐骨头。 剩下的十一个黑衣人没有任何停顿。 同伴的惨死没有让他们产生一丝一毫的恐惧。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唰唰唰! 十一道身影同时暴起。 配合默契得像是一个人。 三个人攻上路,封锁退路。 四个人攻下盘,斩断双腿。 剩下四个人手里拿着漆黑的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当头罩下。 林七安摇了摇头。 下一瞬。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天阶身法·虚空惊鸿渡。 那张锁链织成的大网罩了个空。 几把匕首刺在了空气里。 就在那些黑衣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刹那。 一道黑色的剑光,在他们头顶三尺处亮起。 “第一剑。” 林七安的声音在风中飘忽不定。 墨影剑横扫。 噗!噗!噗! 三颗戴着面具的头颅冲天而起。 断颈处喷出的血泉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截住。 所有的鲜血在空中汇聚成一条殷红的溪流,打着旋儿钻进了剑身里。 又是三具干尸倒地。 林七安的身影在十丈外显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 剑身上那原本细碎如星辰的银色光点,此刻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 像是一片正在滴血的星空。 “还不够。” 林七安能感觉到剑灵传来的情绪。 “真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林七安叹了口气,目光落向剩下的八个黑衣人。 那八个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们没有继续进攻。 而是齐齐从怀里掏出一颗赤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 嘎嘣。 牙齿咬碎丹药的声音清晰可闻。 轰! 八股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 他们身上的黑衣被鼓胀的肌肉撑裂。 原本惨白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扭动。 五品圆满的气息开始暴涨。 隐隐触碰到了四品的门槛。 透支生命。 这是要把自己当成一次性的炸弹来用。 林七安用太阴真瞳扫了一眼。 那些人体内的光团正在疯狂燃烧,那是生命本源在崩解。 “可惜。” “再怎么拼命,也不过是多送几口血食罢了。” 林七安没有再试探而是直接提着剑,一步步迎着那八个发狂的死士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 他身上的气息就重一分。 那个一直被他压制着的“修罗界”,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冰冷、死寂、带着浓郁血腥味的灰色雾气,从他脚下蔓延开来。 地上的红砂瞬间结上了一层黑霜。 周围的温度骤降。 那八个正处于狂暴状态的死士,动作竟然齐齐一滞。 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威压,即便他们已经被药物烧坏了脑子,本能依旧在尖叫着让他们逃跑。 “死。” 林七安吐出一个字。 手里的墨影剑缓缓抬起。 这一剑,却像是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这是“势”。 是属于大宗师的“界”。 噗嗤! 一声轻响。 那不是剑锋入肉的声音。 而是空间被那股恐怖的重量压得发出了一声哀鸣。 剑光闪过。 八个正在冲锋的身影定格在了原地。 林七安站在他们身后,手里的墨影剑斜指地面。 剑身上,一滴血都没有。 咔嚓。 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那八个死士手里的兵器齐齐断裂。 紧接着。 他们的身体像是风化的石头一样,开始崩解。 化作一蓬蓬灰色的粉末,洒落在红土里。 嗝。 林七安仿佛听到了剑灵打了个饱嗝。 手里的剑不再震颤。 那种沉重的饥饿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血脉相连的满足感。 剑身深处的那些血管,变得更加粗壮,更加鲜活。 原本漆黑的剑刃上,多了一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红芒。 林七安反手将剑插回剑鞘。 养魂木的剑鞘微微发烫,似乎有些压不住这把凶兵刚吃饱后的躁动。 “吃饱了就老实点。” 林七安拍了拍剑柄。 他转过身,看着那满地的狼藉。 除了那个最开始被拍扁的,剩下的连个全尸都没有。 林七安抬头看向拒北城的方向。 隔着三十里地。 他似乎能看到那个坐在深宅大院里,手里盘着人头骨的阴柔男 第569章身份暴露! 红砂荒原的风停了。 那十二堆刚刚还散发着热气的灰烬,被风一卷,彻底融进了脚下的红土里。 什么都没剩下。 连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被墨影剑吞得干干净净。 林七安抬起手。 苍白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捻。 就像是捉住了一只看不见的飞虫。 在他的视界里。 那颗青灰色的眼球缓缓转动,世界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只剩下黑白二色的线条。 在这十二堆灰烬的上方。 有一根极细、极淡,若非开启了“太阴真瞳”绝对无法察觉的灰色丝线。 丝线的一头断在灰烬里。 另一头,却笔直地延伸进了拒北城的深处。 那是魂线。 这些死士被人用秘法炼制过,神魂深处都被种下了禁制,生死皆在主人一念之间。 如今人死了。 这根线还没来得及断干净。 “这根线挺长。” 林七安嘴角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冷。 肩膀上的铁柱打了个哆嗦,两只爪子死死捂住了眼睛。 它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当铲屎官露出这种笑,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 如果说刚才只是单纯的杀人。 那现在。 是要去“灭口”。 “抓稳了。” 林七安轻声说了一句。 下一瞬。 他的身影变得模糊。 …… …… 拒北城北。 那座终年笼罩在阴影里的深宅大院。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像是一群向天求救的鬼手。 树下有个池塘。 水是黑的。 那是常年用腐肉和鲜血喂养出来的颜色。 林萧然半倚在池边的软榻上。 手里那两颗人头骨核桃,转得飞快。 咔咔。 咔咔。 清脆的撞击声,在这个死寂的院子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心情不错。 那个叫苏白的狂生,这会儿应该已经被撕成碎片了吧? 十二个五品圆满的死士,配合那种透支生命的禁药。 就算是四品初期的大宗师,只要不是那种修出了“命界”的变态,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 那个苏白,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这种底蕴的人。 “可惜了。” 林萧然叹了口气。 拿起旁边盘子里的一块生肉,随手扔进了池塘里。 “哗啦!” 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炸开。 几十条通体血红、长着利齿的怪鱼疯了一样涌上来。 为了争抢那块肉,互相撕咬,水花里全是血沫子。 “没能亲手拆了他的骨头。” 林萧然看着池塘里的厮杀,眼神迷离。 他在想,那个苏白的头骨,如果取下来盘着,手感会不会比手里这两个更好? 突然。 “咔嚓。” 一声脆响。 林萧然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那两颗被他盘得温润如玉的人头骨,其中一颗,竟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与此同时。 他识海深处,那十二道微弱的神魂印记。 齐齐碎裂。 林萧然愣了一下。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并没有出现任何惊慌或者愤怒的情绪。 反而。 慢慢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兴奋。 就像是看见了新玩具的孩子。 “有意思。” 他把那颗裂开的头骨拿到眼前,仔细端详着那道裂纹。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十二个开了‘燃血’禁术的死士杀得干干净净……” “连个报信的都没跑出来。” “苏白啊苏白……” “你果然是林七安!” 林萧然站起身。 黑色的长袍拖在地上,像是一条蜿蜒的毒蛇。 他走到池塘边。 看着水里那些刚刚抢完食,正在意犹未尽地游弋的红鱼。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院子里那死气沉沉的空气,看向头顶那方灰蒙蒙的天空。 “既然来了。” “何必站在墙上吹风?” 声音透着股子阴冷的穿透力。 院墙之上。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池塘里的那些红鱼,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全都沉进了水底,一动不敢动。 过了足足三个呼吸。 一道白色的身影,才慢慢显现出来。 就像是他原本就坐在那里,只是刚刚才被人看见一样。 白衣胜雪。 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肩膀上趴着一只打瞌睡的“胖猫”。 正是赶来的林七安。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在满是青苔的墙头上,一只腿垂下来,轻轻晃荡着。 那双眼睛。 平静。 冷漠。 看着林萧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家这墙。” 林七安用折扇敲了敲身下的青砖。 “砌得挺高。” “挡得住外面的风,却挡不住里面的臭味。” 林萧然笑了。 他转过身,正对着墙上的林七安。 脸上没有任何被拆穿后的恼怒,也没有丝毫面对强敌的紧张。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 “臭吗?” 林萧然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 “这可是上好的尸香。” “用四十九个阴年阴月出生的处子之血,浇灌这棵槐树,养了整整三年才出来的味道。” “不懂欣赏。” 他摇了摇头,一脸惋 第570章谁敢治我?谁能治我!!! 林七安没有接话,转而问道。 “你是谁?” 林萧然收敛了笑意。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两团旋涡开始缓缓转动。 一股阴冷的、带着腐蚀气息的威压,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我是谁不重要。” “苏白这个名字,是假的吧?” “在拒北城。” “能有这种手段,还能这般不动声色摸到我这里来的人……” “你是林七安。” 林七安没回答。 他从墙上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一步一步。 朝着林萧然走过去。 每走一步,周围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原本还在水底游动的红鱼,直接翻了肚皮,浮上水面。 冻死了。 “我是谁不重要。” 林七安停在离林萧然十步远的地方。 “重要的是。” “你派了十二条狗来咬我。” “我不喜欢被人咬。” “更不喜欢被人惦记。” 林七安抬起手,指了指林萧然手里那两颗头骨。 “所以。” “我来杀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太阳会升起。 水会往低处流。 我要杀你。 林萧然愣住了。 哪怕是面对圣盟里的那些长老,也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杀我?” 林萧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 “你说你要杀我?”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这儿是哪吗?” 林萧然猛地止住笑。 那张苍白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他死死盯着林七安。 一步踏出。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炸开。 四品大宗师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 整个院子里的地砖瞬间崩碎。 那棵老槐树更是剧烈摇晃,树干上裂开无数道口子,渗出猩红的汁液。 “我是林萧然!” “圣盟第九脉,阴九幽座下首徒!” “在这拒北城。” “除了那几位端坐云端的圣盟九脉脉主。” “谁敢治我?” “谁能治我?!!” 林萧然的声音霸道嚣狂。 狂妄。 这两个字像是刻在林萧然骨头里的。 随着那句“谁敢治我”落下,院子里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枯叶悬在半空,就连那棵老槐树上干枯的树皮。 也在这一瞬间崩开了无数道细小的裂纹。 林萧然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更没有所谓高手的惺惺相惜。 他脚下的青砖炸开,变成一蓬灰白色的粉末。 那身宽大的黑袍像是被狂风灌满,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抓。 “嗡!” 一声凄厉的颤鸣响彻整个宅院。 一杆长枪出现在他掌心。 通体血红,不像金铁打造,倒像是一条刚刚被剥了皮、还在滴血的龙脊骨。 枪尖并非寻常的菱形,而是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螺旋状,上面挂着几缕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煞气。 枪出如龙。 这一枪太快。 快到视线根本捕捉不到枪身的轨迹,只能看见空气中留下的那道久久不散的血痕。 枪尖未至,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已经像是要把人的鼻腔给堵死。 墙头之上。 林七安手里的折扇还没合上。 他没躲。 或者说,这铺天盖地的一枪,早已封死了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 那是势。 是四品大宗师独有的、画地为牢的势。 林七安手腕一翻,折扇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把漆黑如墨的剑。 墨影。 “铛!” 一声巨响。 就像是两座铁山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声浪肉眼可见,化作一圈透明的波纹,瞬间横扫而出。 那个养了三年尸香的老槐树,连一声脆响都没发出来,直接化作了漫天木屑。 池塘里的水被震得冲天而起,混杂着那些死鱼的尸体,在半空中就被绞成了血雾。 林七安脚下的院墙瞬间塌陷。 烟尘四起。 两道人影一触即分。 林萧然倒飞而出,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脚尖在一根还未倒塌的房梁上一点,稳稳落下。 他手里的血色长枪还在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一头没咬到猎物而恼羞成怒的野兽。 “好硬的剑。” 林萧然眯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长枪。 枪尖之上,竟然崩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这可是他用一条四品蛟龙的脊骨,请族中长辈炼制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的玄阶下品灵兵。 竟然在一次碰撞中就吃了亏。 废墟之中。 林七安慢慢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碎石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只是此刻。 他身上的白衣已经不见了。 就在刚才那一记硬碰硬的对轰中,那件伪装用的书生白袍。 连同那层覆盖在脸上的幻术,都被那股狂暴的真元给撕得粉碎。 露出来的。 是一身漆黑如夜的风衣。 黑发如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不住那双布满寒霜的眸子。 那张脸不再是苏白那种带着书卷气的清秀。 而是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子刀锋般的锐利。 肩膀上的铁柱早就在第一时间溜进了他的怀里,只露出一双紫金色的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林萧然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林七安。” “果然是你。” “这张脸,长得倒是比画像上还要让人讨厌。” 林萧然手里的长枪缓缓抬起,枪尖直指林七安的咽喉。 “既然不装了。” “那就把你的骨头留下来吧。” “本公子正好缺个把件。” 话音未落。 林萧然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如果说刚才只是试探,那现在,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开!” 他低喝一声。 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而是这方圆百丈的空间,被强行拖进了一个诡异的领域。 地面上的红土开始蠕动,像是有了生命一样。 一根根惨白色的骨刺,从泥土里钻了出来。 密密麻麻,像是一片刚刚长出来的白骨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陈年尸骸腐烂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那些骨刺并非死物。 它们在生长,在扭曲,像是一只只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鬼手,想要把所有闯入这个世界的活人给拽下 第571章界显! 伪界。 白骨囚笼。 林七安站在原地,看着周围那些疯狂生长的骨刺。 林七安那双太阴真瞳里,银色的弯月缓缓转动。 视线穿透了那些表象,直视这个伪界的本源。 “有点意思。” “比莫千机那个废物弄出来的灰界强多了。” 莫千机的界,松松垮垮,就像是用烂泥糊起来的墙,一推就倒。 可眼前这个。 虽然也是借用天地之力构建的伪界,但其中的法则线条排列得极为紧密。 尤其是那种死寂的骨之意境,几乎已经凝练到了实质。 这说明林萧然对法则的感悟极深。 若是让他跨入四品后期,或者是再有什么奇遇。 这个伪界,还真有可能蜕变成真正的命界。 林七安也不甘示弱,手里的墨影剑微微下垂。 “修罗。” 两个字轻吐。 轰! 一股比这白骨囚笼还要阴冷、还要霸道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以他为中心。 脚下的地面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一条虚幻的大河在他身后浮现。 河水滔滔,虽然还不够凝实,但那股子能把人灵魂都吸进去的黄泉气息。 却让周围的白骨领域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修罗界。 虽然只是小成,但那是真正的命界。 是属于林七安自己的世界。 两个世界的碰撞,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单纯的法则与意境的比拼。 “咔咔咔……” 空气中传来一阵密集的碎裂声。 林萧然的脸色变了变。 “果然是命界?!” 林萧然惊讶。 “很惊讶?” 林七安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窟窿里飘出来的。 他一步踏出。 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虚空惊鸿渡。 再出现时,他已经到了林萧然头顶。 双手握剑,力劈华山。 还有那一缕加持在剑身上的、来自修罗界的寂灭法则。 “给我开!” 林萧然怒吼。 他感受到了这一剑的恐怖。 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他手里的血色长枪猛地向上挑起。 枪身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像是一张蓄满力的强弓。 无数根白骨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他头顶形成了一面厚重的白骨盾牌。 护体真元全开。 第二层领域防护全开。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拒北城北区那座阴森的深宅大院,连同方圆五百丈的地面,在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被两股恐怖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挤爆,化作了漫天飞扬的齑粉。 紧接着,两道流光撕裂了漫天烟尘,如同两条纠缠厮杀的狂龙,笔直地撞入高空。 这一刻。 整个拒北城都震颤了一下。 原本喧嚣吵闹的街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咽喉,瞬间死寂。 无数正在喝酒吹牛的武者,正在摊位前讨价还价的商贩。 甚至是在青楼楚馆里醉生梦死的豪客,全都在这一刻本能地抬起了头。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此刻被泾渭分明地撕成了两半。 左边是一片惨白惨白的骨海,无数根百丈长的白骨长矛密密麻麻地倒悬在空中。 随着那翻涌的血色煞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 右边则是一条浑浊奔涌的灰褐色大河,河水滔滔,每一朵浪花里似乎都裹挟着一张嘶吼的鬼脸。 一柄足有千丈庞大的灰白色巨剑虚影,就这么横亘在河水之上。 散发着一股要将这苍穹都斩断的寂灭气息。 “那是……” 城南的一家酒肆里。 一个独臂的老兵手里的酒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没去管溅了一裤腿的酒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死死盯着天空中那片惨白的骨海。 “白骨囚笼……血色长矛……” 老兵的牙齿在打颤,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回忆。 “是那个疯子!” “战榜前十,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林萧然!” “轰隆!” 就在老兵惊呼出声的瞬间。 天空中那两股恐怖的气机再次狠狠撞在了一起。 那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无数根白骨长矛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每一根都带着能洞穿山岳的恐怖动能。 在这漫天矛雨之中,更有一杆血红色的长枪虚影,如同毒龙钻心,直指那条浑浊大河的中心。 “林萧然?!” “真的是那个第九脉的首席疯子?” “他在跟谁打?不要命了吗?这里可是拒北城上空!” 人群炸锅了。 在这拒北城,四品大宗师虽然不算凤毛麟角,但也绝对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 平日里这些大人物哪怕是切磋,也会去城外的荒原,或者开启专门的阵法结界。 像这样在城池上空毫无顾忌地火力全开,那是把满城武者的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玩! 苍穹之上。 罡风凛冽,足以将精钢绞成铁粉。 但此刻,这九天罡风却被两人的气场硬生生排开,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林萧然悬浮在白骨王座之上,那一身黑袍已经被狂暴的剑气撕成了布条,露出了里面苍白如纸的皮肤。 但他不在乎。 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五官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扭曲狰狞。 苍穹之上,两界对峙。 漫天烟尘被罡风粗暴地撕碎,露出上方令人窒息的恐怖景象。 林萧然高居于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他那一身华贵的黑袍早已在刚才的碰撞中化为碎片。 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惨白色的骨纹,每一道纹路都在蠕动,疯狂吞噬着周围游离的天地元气。 “好!好得很!” 林萧然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堆死人骨头上。 身子前倾,双手死死抓着扶手上两颗硕大的骷髅头。 “咔嚓。” 那两颗足以承受万斤巨力的兽皇头骨,竟被他硬生生抓出了十个指洞。 他盯着对面那条横亘虚空的黄泉大河,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意。 “能把‘界’修到这个份上,整个北境年轻一辈里。“ ”除了那几个不出世的家伙,你是独一份 第572章黄泉倒灌葬天骄 林萧然的声音经过真元的激荡,如同滚滚雷鸣,在拒北城上空炸响。 “林七安!我承认!你很强!!!” 这三个字一出,下方原本死寂的城池瞬间炸了锅。 “林七安?!” 胭脂街的一处屋檐下,那个独臂老兵浑身一颤,手里刚捡起来的酒碗再次摔得粉碎。 他顾不上心疼那点酒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骇然,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个踏河而立的黑色身影。 “血修罗……竟然是他!” “难怪敢在城里动手,难怪敢杀圣盟的人!” 人群中,几个来自南云州的行脚商更是两股战战,直接瘫坐在地上。 人的名,树的影。 “血修罗”这三个字,在这些年里,是用无数宗师的人头堆出来的凶名。 半空中。 林七安对此充耳不闻。 他脚踏黄泉浊浪,身侧悬浮着那柄漆黑如墨的巨剑虚影。 狂风吹得他那一身黑色风衣猎猎作响,黑发乱舞。 那双青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对面那座白骨王座,却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腐朽的垃圾。 “名字喊得再响,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废物的事实。” 林七安抬手,轻轻弹了一下手中的墨影剑。 “铮——” 一声清越却透着死寂的剑鸣荡漾开来。 “借来的势,终究是镜花水月。” “你的界,太脆。” 这两个字,像是两记耳光,狠狠抽在林萧然的脸上。 林萧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最恨别人说他靠师尊,靠背景。 “脆?” 林萧然猛地站起身,脚下的白骨王座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本公子这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圣盟底蕴!” 他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了一枚灰白色的骨片。 那骨片不大,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一股古老、苍凉,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气息的威压。 那是三品天人境强者的遗骨。 虽然只是一小块指骨碎片,却蕴含着一丝真正的大道法则。 “师尊赐我‘圣骨’,本是留着保命用的。” 林萧然脸上浮现出一抹肉痛,随即化为狰狞。 “能死在这东西下面,是你这辈子的荣幸!” 啪。 他猛地将那枚骨片拍在眉心。 “轰隆!” 刹那间,那座原本还有些虚浮的白骨王座,竟然开始疯狂暴涨。 无数根惨白色的骨刺从虚空中生长出来,彼此交织、融合。 原本死寂的伪界,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一尊高达百丈的白骨巨人,从骨海中缓缓站起。 它没有血肉,只有一身如同玉石般晶莹剔透的骨架,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那股威压,竟隐隐突破了四品初期的界限,朝着中期逼近。 “给我死!” 林萧然站在白骨巨人的头顶,手中血枪一指。 吼! 白骨巨人仰天咆哮,那巨大的骨手遮天蔽日,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林七安狠狠拍下。 空间在这只骨掌之下寸寸崩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方观战的武者们只觉得呼吸一滞,不少修为低下的更是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口鼻溢血。 “这就是圣盟亲传的底牌吗……” “太强了,这根本不是四品初期能挡得住的!” 就在所有人以为那个黑衣青年要暂避锋芒时。 林七安踩在那条奔涌咆哮的黄泉大河之上。 “哗啦啦——” 原本只是作为背景板的浑浊大河,突然像是活了过来。 河水倒流。 浊浪排空。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阴冷气息,瞬间席卷了半个天空。 “我说过。” “你不行。” 林七安的声音冷漠。 “既然你喜欢玩骨头。” “那我就送你去真正的黄泉里洗洗澡。” 话音未落。 他身后的修罗命界猛地扩张。 那柄横亘在河上的灰白巨剑虚影,不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化作了引流的堤坝。 “天阶武技·黄泉寂灭斩神剑。” “第二式。” “忘川断流!” 轰! 那条浑浊的黄泉大河,竟然脱离了地心引力。 化作一道长达千丈的水龙卷,咆哮着冲向那尊白骨巨人。 “滋滋滋——” 那只遮天蔽日的白骨巨掌,在触碰到黄泉水的瞬间,就像是丢进强酸里的豆腐。 晶莹剔透的玉骨瞬间变黑、腐朽,上面附着的强大真元被黄泉水霸道地冲刷殆尽。 “这不可能!” 林萧然站在巨人头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枚“圣骨”之间的联系,正在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切断。 “没有什么不可能。” 林七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白骨巨人的胸口位置。 他手中的墨影剑,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 剑身深处的那些血管脉络,亮得刺眼。 林七安手腕一抖。 墨影剑带着那条奔涌的黄泉大河,狠狠斩在了白骨巨人的脊椎上。 咔嚓! 一声脆响,响彻全城。 那尊看似不可一世的百丈巨人,竟然被这一剑拦腰斩断。 漫天骨粉飞扬。 如同下了一场惨白的大雪。 “啊啊啊啊!” 林萧然惨叫一声,那是神魂受创带来的剧痛。 他脚下的立足点崩塌,整个人随着断裂的骨架坠落。 但他毕竟是圣盟的高徒。 即便在如此绝境,依然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 “血遁!” 嘭! 他的一条左臂直接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 整个人借着这股血遁之力,硬生生在半空中横移出百丈,避开了那必杀的黄泉剑气。 “林七安!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林萧然披头散发,半边身子都被黄泉水溅射到,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圣骨,那是他最后的依仗。 “想跑?今天能让你跑掉,我就不叫林七安!!!” 林七安站在半空,看着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 他肩膀上的铁柱探出脑袋,伸出爪子指了指林萧然,嘴里发出“喵呜”的一声嘲笑。 这只两脚兽,刚才不是挺狂的吗? 林七安伸手摸了摸铁柱的脑袋。 眉心处,那只青灰色的竖眼缓缓转动,锁定了那个正在燃烧精血逃遁的身影。 “进了我的界。” “这黄泉路,你不走也得走 第573章竖子尔敢! 林七安并没有追。 他只是将手中的墨影剑,轻轻插进了脚下那条还未散去的黄泉大河之中。 “起。” 哗啦! 原本奔涌向前的河水突然静止。 紧接着。 无数条灰白色的锁链,从河水深处激射而出。 那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法则凝聚而成。 它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就像是那是长在林萧然身上的触手。 “噗!噗!噗!” 正在飞遁的林萧然身形猛地一顿。 七八条灰白锁链直接洞穿了他的护体真元和护体领域,扎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给我滚开!” 林萧然怒吼,手中长枪疯狂挥舞,想要斩断这些锁链。 可那些锁链就像是虚幻的影子,根本斩不断。 但只要一碰触到肉身,就会传来撕心裂肺的拉扯感。 那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拉扯。 “既然来了。” “就留下吧。” 林七安隔空虚握。 那些锁链猛地绷直。 林萧然整个人被硬生生拽了回来,像是一只被蛛网捕获的苍蝇,一点点拖向那条浑浊的大河。 天空裂开了。 那条原本正拖拽着林萧然的黄泉大河,猛地停滞。 河水不再奔涌,浪花定格在半空。 甚至连那些从河底伸出来、死死缠住林萧然的灰白锁链,也在这一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咔咔咔——” 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意志,从云端垂落。 在这股意志面前,林七安那刚刚成型的“修罗命界”。 就像是一个在巨人脚下瑟瑟发抖的肥皂泡,随时都会炸得粉碎。 肩膀上。 铁柱那身原本炸立的毛发,此刻却软塌塌地贴在身上。 它那双紫金色的竖瞳缩成了针尖大小。 两只爪子死死抠进林七安的皮肉里,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上位者。 真正的上位者降临了。 “竖子尔敢!!!” 每一个字砸下来,都震得整座拒北城地动山摇。 护城大阵的光膜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噗!” 半空中。 林七安的身形猛地一矮。 那口刚刚憋住的淤血,再也压制不住,直接喷洒在墨影剑漆黑的剑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吼之下移了位。 神魂更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识海内翻江倒海。 这就是圣盟九脉脉主的实力? 这就是半只脚踏进了传说中那个境界的恐怖? 林七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他抬起头。 那双青灰色的太阴真瞳里,倒映着一只从云端按下来的黑色巨掌。 那手掌太大了。 遮天蔽日,指纹清晰如沟壑,掌心之中更是黑雾翻涌。 隐约可见无数张狰狞的鬼脸在其中咆哮、挣扎。 “给老夫碎!” 黑色巨掌尚未落下,那股恐怖的风压已经先一步碾碎了下方的虚空。 “轰隆——” 林七安脚下的黄泉大河瞬间崩散。 那柄横亘虚空的灰白巨剑虚影,发出一声哀鸣,炸成了漫天光点。 林七安整个人像是被一只苍蝇拍狠狠抽中。 “砰!” 他的身体化作一颗黑色流星,笔直地砸向地面。 拒北城北区。 那片原本就被两人打成了废墟的深宅大院,再次遭了殃。 这一下撞击,比刚才那百丈白骨巨人倒塌还要恐怖。 地面像是水面一样泛起涟漪,无数泥土混合着碎石冲天而起。 以落点为中心。 方圆五百丈内的所有建筑,无论是酒楼、民房。 还是那座屹立百年的城隍庙,都在这一瞬间被夷为平地。 烟尘滚滚,遮蔽了半个城区。 “咳咳……” 废墟深处。 一个深达百十丈的巨坑底部。 林七安躺在碎石堆里。 那身漆黑的风衣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精赤的上身。 肌肉线条虽然依旧流畅,但此刻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鲜血顺着纹路渗出来,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拼凑起来的瓷娃娃。 “好强……” 林七安挣扎着撑起身体。 墨影剑插在身旁的岩石里,剑身嗡鸣不止,似乎也在宣泄着刚才那一击的不甘。 他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这就是命界大成,甚至已经开始向那个层次蜕变的顶级强者吗? 那只手掌里蕴含的法则力量,不再是散乱的线条,而是凝聚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掌中一界。 刚才那一击,若是换做普通的四品初期大宗师,恐怕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若非修罗命界的本质极高,硬生生抵消了对方三成的法则压制。 这会儿。 这拒北城的红土里,就该多一具不知名的尸体了。 “还没死?” 云端之上。 那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意外,更多的是被冒犯后的暴怒。 “命界倒是修得结实。” “但这,救不了你的命!” 黑云翻滚。 那只黑色巨掌并没有消散,反而再次压低了三千丈。 这一次。 掌心中的那些鬼脸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听到无数冤魂凄厉的哭嚎声。 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数倍的威压,死死锁定了废墟中的林七安。 阴九幽显然是动了真火。 当着满城武者的面,自己的亲传弟子差点被人当众宰了。 这脸若是找不回来,他这第九脉脉主的位置也不用坐了。 “老东西。”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林七安摇晃着站直了身子。 他伸手拔出墨影剑。 剑锋指地。 并没有看头顶那即将落下的灭顶之灾。 而是看向了远处半空中,那个被一只黑色鬼手托着、正一脸怨毒盯着这边的林萧然。 此刻的林萧然,凄惨无比。 半边身子血肉模糊,左臂更是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白骨茬子露在外面。 “林七安!” “就算你修出了命界又如何?” “在师尊面前,你就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本公子说过,这拒北城,没人敢治我!” 林七安没说话。 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天地间游离的血煞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朝着他体内涌去。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 满头黑发,从发根开始,瞬间变白,又在眨眼间化作了刺目的猩红。 那双原本青灰色的眸子,此刻彻底化作了两汪深不见底的血 第574章阴九幽出手! 修罗态。 全开。 “杀!!!” 一个字吐出。 林七安脚下的废墟轰然炸开。 他没有逃。 反而迎着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掌,冲天而起。 “找死!” 阴九幽冷哼一声。 巨掌加速落下。 掌心之中,那一方幽冥鬼界彻底张开。 无数条黑色的法则锁链如同毒蛇般探出,想要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绞杀。 “我要杀的人。” “天王老子也保不住。” 林七安的声音在狂风中支离破碎。 但他手中的剑,却亮得刺眼。 天阶武技·黄泉寂灭斩神剑。 第三式。 黄泉送葬! 在出剑的瞬间。 林七安眉心的太阴真瞳疯狂旋转,银色的月华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斩!” 林七安人剑合一。 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细线,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折叠了一下。 避开了黑色巨掌的正面锋芒。 从那一根根黑色法则锁链的缝隙中穿梭而过。 “不好!” 云端之上。 阴九幽那原本淡漠的声音终于变了。 他感觉到了这一剑的意图。 这小畜生! 这一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林萧然! “竖子!!!” 阴九幽想要收招,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一声轻响。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听在林萧然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他看到了一道灰白色的光。 那光很美。 像是在奈何桥边盛开的彼岸花。 然后。 他就感觉自己的眉心凉了一下。 没有什么剧痛。 只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硬生生从脑子里挖走了。 那是魂。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拒北城上空。 林萧然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整个人在半空中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 他的七窍之中,涌出黑色的血水。 原本那双充满了怨毒与狂傲的眼睛,此刻变得一片灰白,没有任何神采。 那一剑。 斩断了他的半边神魂。 “混账东西!!!” 阴九幽彻底暴走。 那只黑色巨掌猛地一握,直接捏碎了方圆百丈内的所有空间。 但就在那一瞬间。 一道银色的涟漪在虚空中荡开。 虚空惊鸿渡。 林七安的身影早已在千丈之外浮现。 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流血,那是强行催动第三式剑招带来的反噬。 但他咧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这一剑。” “就算是送给林公子的见面礼。” “至于这饭钱。” “下次再算。” 说完。 他身形再闪,整个人直接融入了那混乱的空间乱流之中。 一瞬千丈。 “想走?!” “给老夫留下命来!” 阴九幽哪里肯放过这个废了他徒弟的凶手。 云端之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就要破空而下。 那股恐怖的杀意,让整座拒北城的温度都下降了十几度。 但就在这时。 “轰!” “轰!” 两道同样恐怖的气机,毫无征兆地从另外两个方向升腾而起。 一道雷光万丈,霸道刚猛。 一道书卷气浓郁,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韧。 两股气息在半空中交织,硬生生截断了阴九幽的去路。 “阴老鬼,过了。” 雷烈那粗犷的大嗓门,像是闷雷一样在天际炸响。 “小辈争锋,死伤自负。” “你这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居然亲自下场对付一个刚入四品的后生?” “雷烈!!!” 阴九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要吃人的疯狂。 “滚开!” “此子伤我爱徒,断我传承,今日谁敢拦我,便是与我第九脉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那个温和的儒生声音响了起来。 “阴脉主,这话可不兴乱说。” “昨日大长老可是刚定下的规矩。” “妖族大军压境在即,圣盟内部严禁四品后期以上战力内耗。” “若是你这一掌拍下去,把这拒北城拆了一半。” “到时候大长老怪罪下来……” 儒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你第九脉,担得起这个责吗?” 半空中。 阴九幽的身形猛地一顿。 那一身翻涌的黑雾,剧烈颤抖着,显示着主人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那个被鬼手托着、早已昏死过去、气息奄奄的林萧然。 神魂重创。 就算是倾尽第九脉的资源,救回来也是个废人了。 大道已断。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好。” “好得很!” 阴九幽深吸了一口气,那双鬼火森森的眼眸死死盯着林七安消失的方向。 “雷烈,书生。” “今日这笔账,老夫记下了。” “还有那个林七安……” 他的声音阴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诅咒。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只要他还在这一亩三分地上。” “老夫定要将他抽魂炼魄,点天灯!!!” 说完。 阴九幽大袖一挥,卷起半死不活的林萧然,化作一道黑光,冲向了九天之上的那座殿宇。 风暴停歇。 但拒北城内的压抑气氛,却久久没有散去。 无数双眼睛盯着那片已经变成废墟的北区。 所有人都知道。 这拒北城的天。 变了。 一个刚入四品的“新人”,不仅宰了黑水门满门。 还当众废了圣盟第九脉的首席大弟子。 甚至在阴九幽这等巨擘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这个消息。 注定要像一场瘟疫,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整个北境。 …… 城外。 三十里。 一处不起眼的枯树林里。 “哇!” 一道人影踉跄着从虚空中跌落出来。 刚一落地。 林七安就再也忍不住,扶着一棵枯树,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那些血里,夹杂着暗金色的内脏碎片,落在地上,瞬间将枯草腐蚀成灰烬。 “喵呜!” 铁柱从他怀里钻出来,急得围着他打转,爪子上捧着一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丹药,往林七安嘴里塞。 “死不了。” 林七安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虽然样子狼狈。 但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这就是那个层次的力量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裂纹的手 第575章修复命界 “咳……” 一口黑血喷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冒起一阵腥臭的白烟。 “嗷呜。” 铁柱缩小成巴掌大小,焦急地在他肩膀上跳来跳去,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惊慌。 小爪子捧着几颗从储物戒里翻出来的疗伤丹药,试图往林七安嘴里塞。 “别费劲了,这些药不管用。” 林七安抬手挡开了铁柱的爪子,声音沙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苦笑一声。 且不说体表那些深可见骨的裂痕,最要命的是丹田深处。 那原本刚刚成型、波澜壮阔的修罗命界。 此刻就像是一块被重锤砸过的镜子,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 如果是普通的四品大宗师,受了这种程度的大道之伤,哪怕侥幸不死,这辈子也废了。 小世界破碎,那是根基尽毁,轻则跌落境界,重则当场身死道消。 “也就是我……”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是否消耗刺杀点修复伤势?】 “修复命界。”林七安在心中默念。 【正在扫描伤势……命界本源受损严重,法则链条断裂三十六根,界壁破碎……】 【完全修复需消耗刺杀点:100,000点。】 十万。 林七安眼皮子跳了一下。他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的家底,这一战直接就要烧掉近三分之一。 “修。” 随着他念头落下,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瞬间疯狂跳动,少了整整一截。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凭空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自身破碎的命界快速修复。 “呼——” 林七安长吐一口浊气,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 命界是根本,根本稳住了,这条命就算捡回来了一半。 “系统,继续。修复肉身伤势,修复神魂震荡。” 【修复肉身重创,消耗刺杀点:5,000点。】 【修复神魂反噬,消耗刺杀点:6,000点。】 又是五千,六千。 这一串串数字跳动得林七安肉疼不已。 随着刺杀点的持续消耗,他体表那些恐怖的伤口开始蠕动。 肉芽生长,结痂,脱落,最后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原本因为强行催动“黄泉送葬”而几乎撕裂的神魂,也重新变得稳固凝练。 一炷香后。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精光内敛,哪里还有半点重伤垂死的样子? 除了那身破烂不堪的风衣还昭示着刚才的狼狈,他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甚至犹有过之。 “嗷呜?” 铁柱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个气息瞬间平稳的主人,小脑袋瓜有点转不过来。 刚才还要死不活的,怎么眨眼间就活蹦乱跳了? “看什么看,你家主人的命硬着呢。” 林七安伸手揉了揉铁柱的脑袋,把它那一身柔顺的紫金毛发揉成了鸡窝。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如炒豆子般的爆响。 力量重新充盈全身的感觉,让他那种因为面对不可抗力而产生的无力感消散了不少。 “阴九幽……” 林七安望向拒北城的方向,眼神冰冷。 这次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境界压制太狠。 但下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 让系统把这命界再往上推两个台阶,到时候谁杀谁,还真不一定。 “不过,这一趟也不算全无收获。” 林七安坐回树下,手腕一翻。 一块灰白色的骨片,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正是之前林萧然用来当做底牌,召唤出百丈白骨巨人的那块“圣骨”。 在林萧然被斩断神魂、昏死过去的那一刻,这东西从半空坠落,被林七安顺手用空间之力卷走了。 骨片不大,只有拇指长短,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表面还有些粗糙的磨损痕迹。 如果扔在路边,恐怕连野狗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东西,刚才配合阴九幽的阻挡,保下了那林萧然半条命。 “九脉之主给弟子的保命底牌……” 林七安把玩着手中的骨片,指尖轻轻摩挲过上面那些若隐若现的纹路。 这就是所谓的“圣骨”? 听林萧然那意思,这东西似乎是阴九幽赐下的。 既然能被一位站在四品巅峰、半步跨入三品的大人物看重。 这东西绝对不仅仅是一块坚硬的骨头那么简单。 林七安眯起眼睛,试着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真元。 嗡! 骨片微微震颤了一下,表面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纹路突然亮起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像是在抗拒着他的力量。 林七安挑了挑眉。 林七安眉心处那道淡淡的红痕缓缓裂开。 原本漆黑的世界在这一刻变了模样。 所有的色彩都在褪去,只剩下黑白灰三色的线条在视野中交织。 而在这些单调的线条中,林七安手里的那块灰白骨片,却突然爆发出了一团刺目的金光。 那光并不向外扩散,而是极其内敛地在骨片内部流转。 林七安把脸凑近了些,那只青灰色的竖眼中。 银色的弯月旋转,视线一层层穿透了骨片的表象。 他看到在骨片的最深处,并非实心。 而是密密麻麻地篆刻着无数道细如发丝的符文。 这些符文像是有生命的游鱼,顺着骨骼的纹理在缓缓游动。 每一次游动,都会引动周围极其微弱的天地法则共鸣。 这一幕,林七安觉得眼熟。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这片枯树林,穿过三十里的荒原。 遥遥望向那座屹立在天地尽头的黑色巨城——拒北长城。 在那漆黑如墨的墙砖上,流淌着的,正是这种符文! “三品。” 林七安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骨片粗糙的边缘。 只有那个层次的存在,才能将自身的“道”与“理”,如此举重若轻地烙印在死物之上。 “嗷?” 铁柱从林七安的肩膀上探出脑袋,那双紫金色的竖瞳盯着骨片,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这东西没肉味,还透着一股让兽不舒服的威压,不好吃。 “别闹,这可是好东西。” 林七安把铁柱的脑袋按了回去。 阴九幽那个老东西显然也没发现其中的神纹,只把这种宝贝赐给林萧然为了给他保命用 第576章圣骨 林七安眉心的红痕完全裂开。 那只青灰色的竖眼猛地张大。 瞳孔中央。 那一轮银色的弯月不再是缓缓旋转,而是疯狂震颤起来。 此刻在太阴真瞳的注视下,竟然变成了一片浩瀚的星海。 那是无数道细密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线条。 它们交织、缠绕、断裂、又重组。 “这就是……三品天人境的‘道’?” 林七安感觉眼球一阵刺痛。 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滑落。 太美了。 相比于四品大宗师那种粗糙的、强行借用天地之力的伪法则。 这块骨片里的纹路,完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每一道线条的走向,都蕴含着某种至理。 那是对力量最本质的运用。 “怪不得阴九幽那个老东西参悟不透。” 林七安伸手擦掉脸上的血迹。 “这东西表面被一层极高明的神意禁制封锁了。” “除非神魂强度能压过留下这块骨头的主人,或者拥有像我这样能看破本源的瞳术。” “否则,哪怕拿着它看上一百年,也只是一块能提升实力加固自身小世界的宝物而已。” 林七安盘膝坐好。 他双手捧着那块骨片,将其贴在眉心处。 “修罗命界,开!” 轰! 他周身的气息猛地一沉。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枯草瞬间化为灰烬。 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开来。 隐约间。 可以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一条浑浊的黄泉大河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此时的黄泉大河,比之前那濒临破碎的模样要凝实得多。 河水奔涌,带着一股洗刷一切的死寂气息。 “进。” 林七安低喝一声。 眉心中的太阴真瞳射出一道银光,直接刺入骨片内部。 精准挑出了其中一根最细微的金色线条。 那是关于“坚固”法则的一丝感悟。 “滋滋滋——” 那根线条被强行抽取出来,顺着银光,没入林七安的识海,最后沉入丹田的修罗命界之中。 灰白色的世界里。 那柄横亘在黄泉之上的巨剑虚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猛地颤动了一下。 那根金色的法则线条瞬间被巨剑吞噬。 原本虽然凝实、但依旧显得有些粗糙的巨剑表面,突然多出了一道天然的纹路。 这种感觉…… 林七安闭上眼睛,细细体悟着身体的变化。 “好东西。” 林七安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发现。 在这种直视本源的参悟状态下,他对“道”的理解速度,快得惊人。 往常需要闭关数月才能想通的一个关隘。 此刻只需要看一眼那些金色线条的流转,瞬间就能豁然开朗。 “继续。” 林七安再次沉浸进去。 随着一丝丝金光被修罗界吞噬。 他身后的黄泉大河,流速开始变慢。 但每一滴河水中蕴含的重量,却在成倍增加。 原本只是浑浊的水流。 现在。 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无数吨的水银在奔涌。 沉重。 压抑。 让人喘不过气。 坐在不远处的铁柱,原本正抱着一颗不知道从哪挖出来的五品兽丹啃得津津有味。 …… 两个时辰后。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睛。 眉心的竖眼闭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手中的那块圣骨,光泽似乎黯淡了一丝。 “这就是法则又完善一些的力量吗?” 林七安握了握拳头。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他能感觉到。 现在的修罗命界,比战前至少强了三成。 虽然境界依旧是四品初期。 但如果是现在的他,再面对阴九幽那随手一拍的黑色巨掌。 绝对不会像之前那么狼狈。 林七安摩挲着手中的骨片,眼神发亮。 “阴九幽……” 林七安将骨片收入储物戒。 “多谢你的馈赠。” “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的。” …… 拒北城。 北区。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虽然已经结束了两个时辰。 但城内的骚乱并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无数武者聚集在那个巨大的深坑边缘,对着废墟指指点点。 “太恐怖了……这就是大宗师之间的战斗吗?” 一个六品通玄境的刀客,看着那个直径五百丈的巨坑,脸色煞白。 “阴脉主可是四品巅峰的强者,那苏白……不对,那林七安竟然能接下一掌不死?” “何止不死!” 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压低了声音,神色亢奋。 “我当时就在附近喝酒,看得真真的。” “那林七安硬扛了一掌之后,还反手斩了一剑!” “那一剑……啧啧。” 大汉砸了咂嘴,眼中满是敬畏。 “直接把林萧然公子的魂都给斩没了。”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当着阴九幽的面,废了他的亲传弟子? 这林七安,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么狂? “不过……” 有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林七安虽然妖孽,但这次怕是废了。” “哦?此话怎讲?” “你们没听到最后那一声碎裂的动静吗?” 那人指了指天空,语气笃定。 “阴脉主那一掌含怒而发,带着完整的空间法则。” “林七安不过是初入四品,就算修出了命界,也绝对扛不住这种维度的碾压。” “他的小世界,肯定碎了。” “对于大宗师来说,小世界破碎,那就等于路断了。” “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就是个废人。”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是啊。 可惜了。 如此惊才绝艳的一个人物,就像是流星一样。 刚亮了一瞬,就灭了。 …… 北区。 一座笼罩在森森鬼气中的黑色大殿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数十名穿着黑袍的侍从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殿正中央。 摆放着一张由整块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床榻。 林萧然躺在上面。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把玩人头骨的阴柔公子。 此刻就像是一具破败的玩偶。 左臂齐根而断,伤口处虽然已经止血,但依旧残留着一股灰败的气息,阻止着血肉再生。 更可怕的是他的脸。 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 眉心处。 有一道细若游丝的灰线,一直延伸到发际线。 没有任何伤口。 但这道灰线,却像是把他的灵魂劈成了两 第577章路断 “咔嚓!” 一声脆响。 一只上好的青玉茶盏,在阴九幽手中化作齑粉。 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指缝流淌下来。 但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鬼火森森的老眼里,此刻满是红血丝。 他盯着床上的徒儿,干枯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 “神魂……斩灭了一半。” 阴九幽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好狠的剑。” “好毒的意。” 他刚才亲自探查了林萧然的识海。 里面一片狼藉。 原本凝练的神魂小人,此刻只剩下半个身子,正在识海角落里瑟瑟发抖,暗淡无光。 那把名为“黄泉”的剑意。 不仅斩断了林萧然的神魂,更像是一条毒蛇,盘踞在伤口处。 不断地腐蚀、同化着仅存的神魂力量。 如果不即使驱除。 不出三天。 林萧然就会彻底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活死人。 “师……师尊……” 床榻上。 林萧然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 “然儿!” 阴九幽连忙俯下身,向来阴冷暴戾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罕见的焦急。 “好……好疼……” 林萧然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口中开始胡言乱语。 “别杀我……别过来……” “剑……好多剑……”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大殿内回荡。 林萧然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精明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混沌和痴傻。 嘴角甚至流出了口水。 阴九幽的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这可是他花了无数心血,用无数天材地宝堆出来的第九脉传承人啊! 未来的圣盟长老! 甚至有机会冲击三品天人境的好苗子! 就这么…… 被一剑斩成了傻子? “林!七!安!” 阴九幽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地面上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跪在地上的侍从们瞬间变成了一座座冰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绝了生机。 实质般的杀意在殿内疯狂肆虐。 “你好狠!” “毁我爱徒,断我传承!” 阴九幽猛地站起身。 一股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直接掀翻了大殿的屋顶。 但他没有立刻冲出去杀人。 因为理智告诉他。 现在去追,已经晚了。 而且…… 阴九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怒。 他想到了刚才那一掌的手感。 那一掌落下时。 他清晰地听到了“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小世界界壁破碎的声音。 绝对错不了。 “哼。” 阴九幽冷笑一声,眼中的疯狂逐渐被一抹阴毒取代。 “林七安啊林七安。” “你虽然废了然儿。” “但你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四品大宗师,小世界就是根本。 你命界破碎,就是根基尽毁。 想要修复小世界? 难如登天! 除非有三品天人境的老祖,愿意损耗自身本源出手相救。 或者找到传说中那几种只存在于古籍里的神药。 否则。 这辈子也就是个废人了。 想到这里。 阴九幽心里那股滔天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点。 甚至还有一丝庆幸。 “幸好。” 他喃喃自语,目光闪烁。 “幸好今日把他给废了。” 回想起林七安那恐怖的战力。 刚入四品,就能斩杀手持圣骨的林萧然。 还能在他的命界压制下,强行反杀。 这种天赋。 这种心性。 “此子若是能恢复……” 阴九幽打了个寒颤。 他脑海中浮现出林七安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黑色眸子。 如果让这种人成长起来。 真的到了四品巅峰,甚至三品…… 到时候。 死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甚至整个第九脉,都会被他连根拔起。 “心头大患,算是解决了。” 阴九幽长舒一口气。 一个废了的林七安,不足为惧。 就算他没死。 也是武道之路断绝的丧家之犬。 “不过……” 阴九幽转过身,看着殿外漆黑的夜空。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斩草,还是要除根的。” “废人,也有废人的死法。” “来人!”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废墟之上,单膝跪地。 “传我法令。” “圣盟第九脉,发布必杀令。” “全力搜捕林七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凡提供线索者,赏上品元石一万。” “取其首级者……” 阴九幽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赏地阶上品功法一部,准其入第九脉洗礼!” 黑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贪婪与震惊。 地阶上品! 入脉洗礼! 这是要让整个北境的武者都疯狂啊。 “下次……” 阴九幽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要让我逮到机会。” “否则,老夫定要将你的神魂抽出来。” “点在长明灯里,烧上一千年!一万年!” …… 城外。 枯树林。 “阿嚏!” 林七安揉了揉鼻子。 “谁在念叨我?” 他摇了摇头,没当回事。 估计是阴九幽那个老东西在跳脚骂娘吧。 林七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此时。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晨曦穿过稀疏的树枝,洒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虽然一夜未眠,还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但他此刻的精神却出奇的好。 “该走了。” 林七安看向肩膀上的铁柱。 “吃饱了吗?” “嗝~” 铁柱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 “那就干活 第578章儒剑顾北 林七安收起那块圣骨。 他在枯树林里站定。 晨风带着北境特有的土腥味,卷起地上的枯叶。 现在的“苏白”,太烫手了。 阴九幽那个老疯子既然发了必杀令。 这拒北城内外的眼线,估计比地上的蚂蚁还多。 顶着这张脸出去,那就是个移动的活靶子。 虽然他不怕。 但麻烦。 杀人也得讲究个效率,天天被苍蝇围着嗡嗡叫,耽误赚取刺杀点的大事。 “咔咔咔……” 林七安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这是《修罗万象造化经》中的“造化无相”在运转。 原本挺拔如枪的身形,微微佝偻了一分,少了几分少年的锋芒,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 棱角分明的面部线条开始柔化。 眉骨下压,眼角的鱼尾纹缓缓浮现。 片刻后。 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年人出现在原地。 他从储物戒里翻出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换上。 头发用一根随手折来的枯木枝挽起,两鬓特意染上了几许霜白。 手里多了一把略显破旧的油纸伞。 脚下是一双沾满泥泞的厚底布靴,像是刚在雨水中跋涉了百里。 乍一看。 这就是个落魄的读书人,或者是个不得志的江湖游侠。 但若是细看。 这中年儒士的眉宇间,藏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通透。 那双眼睛。 澄澈,温和。 却又像是一口古井,深不见底,似乎早已看透了这世间的腌臜事。 一身浩然气,正大光明。 衣衫摆动间,隐约有阵阵柔光流转,那是护体真元凝练到极致的表现。 虽然手里拿着伞,但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青山。 自有一股凛然正气,让人不敢心生亵渎。 “喵?” 铁柱蹲在树杈上,歪着脑袋看了半天。 它吸了吸鼻子。 味道是对的。 但这模样…… 小家伙伸出爪子,试探性地挠了挠林七安的裤腿。 林七安低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伸手轻轻弹了弹它的脑门。 “别闹。” 声音醇厚,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与之前那种少年的清朗截然不同。 “这次,就叫顾北吧。” 顾北。 顾念北境。 也是顾全这拒北城里,那些还没死绝的脊梁。 林七安撑开油纸伞,将墨影剑用灰布缠好,背在身后。 “走了。” 他一步踏出。 身形并未有多快,但几步之间,人已在百丈之外。 缩地成寸。 …… 拒北城外。 荒原。 这里是异兽的天堂,也是武者的猎场。 林七安并没有急着深入,而是先掏出了那块黑色的圣盟令。 神意探入。 【姓名:苏白】 【编号:玄-九五二七】 【当前状态:玄阶上品(可晋升)】 “刺杀点只剩下258000点了。” 林七安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缩水了一大半的数字,眉头微皱。 修复命界,那是烧钱的大户。 必须得去升级了。 圣盟令牌的机制很死板,战功够了还不行,必须完成相应数量的任务才能晋升。 他现在的令牌是玄阶上品。 只要再做几个任务,就能晋升地阶。 到了地阶,权限大开。 不仅能接取四品大宗师层次的高危任务,还能一次性接取五十个任务。 那时候,才是刷分的黄金期。 “先接几个五品的练练手。” 林七安手指在令牌上轻轻划过。 光幕流转。 几个闪烁着黄色光芒的任务被他接了下来。 【任务一:猎杀五品圆满异兽“裂地魔猿”,取其兽丹。】 【任务二:猎杀五品圆满异兽“鬼面妖蛛”,取其毒囊。】 …… 全是清一色的五品圆满。 对于普通的五品宗师来说,这些任务每一个都是生死关。 但在现在的林七安眼里。 这些就是行走的刺杀点。 “吼——” 一声暴虐的咆哮打断了他的思绪。 前方百丈处。 一座小山般的黑影轰然砸落。 大地震颤。 尘土飞扬。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浑身长满尖刺的巨猿。 裂地魔猿。 它那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渺小的青衫人类,嘴角流淌着腥臭的涎水。 在它看来。 这就是个送上门的小点心。 “孽畜。” 林七安停下脚步,手里的油纸伞微微倾斜。 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轰!” 它双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出。 那只比磨盘还大的拳头,裹挟着黑色的煞气,狠狠砸向林七安的头顶。 这一拳。 足以砸碎一座小山头。 直到那拳风吹乱了他鬓角的霜发。 他才缓缓抬起手里的油纸伞。 伞尖向前一点。 “噗!” 一声轻响。 那把看似脆弱的油纸伞,竟如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魔猿那坚硬如铁的拳头。 紧接着。 一股恐怖的震荡之力顺着伞骨爆发。 “砰!” 魔猿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下一秒。 它的整条右臂,连同半个肩膀,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嗷——” 凄厉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传远。 林七安手腕一抖。 油纸伞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伞缘如刀。 一颗硕大的猿头冲天而起。 鲜血喷涌,染红了荒原的红土。 【击杀五品圆满裂地魔猿,获得刺杀点:450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林七安面色平静。 他走上前,熟练地剖开魔猿的胸膛,取出那颗还在跳动的暗红色兽丹。 随手扔进储物戒。 令牌一闪。 【任务一:完成。】 林七安摇了摇头。 …… 半日后。 荒原深处。 “噗嗤!” 墨影剑归鞘。 林七安站在一头巨大的鬼面妖蛛尸体上。 这是第五头。 也是最后一个任务。 他拿出圣盟令。 那块原本漆黑如墨的令牌,此刻正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表面那些云雷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天地元气。 令牌的质地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的金属光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厚重岩石的质感。 颜色也从漆黑变成了深沉的大地色。 一股厚重的威压从令牌上散发出来。 【恭喜编号玄-九五二七,晋升地阶。】 【权限解锁:四品大宗师任务库。】 【当前最大接取任务数:五十。】 林七安松了一口气。 终于搞定了。 有了这块地阶令牌,接下来的计划就好办多了。 既然苏白的马甲已经暴露。 那就让“苏白”这个名字,在战榜上再往上爬一爬。 只要圣盟令是真的,战功是真的。 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神意探入令牌,查看最新的信息。 光幕弹出。 【姓名:苏白】 【编号:玄-九五二七】 【战功:五十二万】 【当前排名:五百九十二】 林七安挑了挑眉。 这战功涨得倒是快。 刚才那五个任务,虽然只是五品,但因为完成速度极快,且都是完美击杀,圣盟额外奖励了不少战功。 直接涨了二十万。 排名也从一千多名,一口气冲到了五百九十二。 若是让拒北城那些苦哈哈做任务的宗师们看到,怕是要嫉妒得眼 第579章买一送一 林七安收起令牌。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胸口。 那里,贴身穿着一件并不起眼的护甲。 触手温润,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 玄武甲。 林七安的眼神有些恍惚。 就在几个时辰前。 阴九幽那毁天灭地的一掌落下时。 正是这件玄武甲,硬生生替他挡下了三成的冲击力。 当初在铁匠铺。 本来只是没来得及炼化,随便穿在身上当个心理安慰。 没想到关键时刻,却是这东西救了半条命。 “当初欧冶子那老头说这东西能晋升地阶,我还当他在吹牛。” 林七安手指轻轻摩挲着护甲表面那道若隐若现的银灰色流光。 现在看来。 那老瞎子确实有点东西。 经过那一掌的“淬炼”,再加上自己修罗气血的冲刷。 这件玄武甲似乎已经被彻底激活了。 极为强横。 那种与血脉相连的厚重感,让人心安。 林七安抬头,看向荒原更深处。 那里,黑云压顶,妖气冲天。 那是四品异兽的领地。 也是他接下来要征服的猎场。 “铁柱。” 林七安抖了抖青衫上的尘土,重新撑开那把油纸伞。 “干活了。” “嗷呜!” 一只紫金色的小兽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兴奋地舔了舔爪子。 一人一兽。 一伞一剑。 就这样缓缓走进了那片象征着死亡与机遇的黑暗之中。 背影萧瑟。 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从容。 像极了一位赶考的书生。 只不过。 他要去考的。 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生死状。 ........... 九渊山脉深处。 这里距离拒北长城已有一千三百里。 天穹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褐色,仿佛一块溃烂的皮肤。 罡风在这里不再是无形的利刃,而是裹挟着实质般的黑色砂砾。 每一颗都沉重如铅,打在岩石上发出“噼啪”的脆响,火星四溅。 一道青衫人影,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在这漫天黑风中不急不缓地走着。 奇怪的是。 那些足以洞穿五品宗师护体罡气的黑砂。 在靠近油纸伞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无声无息地滑落两旁。 林七安停下脚步,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块已经变为深褐色的地阶圣盟令。 指尖划过冰凉的令牌表面,一道淡淡的光幕投射在半空。 【任务编号:地-七三一】 【目标:猎杀四品初期妖将“吞日巴蛇”。】 【描述:该妖已完成化形,盘踞于黑焰峡谷深处,性格狡诈,擅使毒火天赋神通。】 【奖励:圣盟战功300,000点。】 光幕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另一行只有林七安能看见的淡蓝色小字浮现出来。 【系统委托:刺杀四品妖将吞日巴蛇。】 【奖励:刺杀点350,000点。】 【特殊奖励:随机转盘抽奖机会一次。】 “三十五万……” 林七安眯了眯眼,视线在那行“随机转盘抽奖”上停留了片刻。 上次这个转盘转出来的东西,可是帮了大忙。 此时安静躺在他系统仓库角落里的那张金光闪闪的卷轴——【三品天人百息体验卷】。 那是他在三品之下绝对无敌的底气。 只可惜是一次性消耗品,用完就没了。 不到万不得已,这压箱底的宝贝绝不能动。 “不知道这次能开出什么。” 林七安收起令牌。 “铁柱。” 林七安轻轻抖了抖肩膀。 “准备干活了。” “嗷?” 一只巴掌大小的紫金小兽从他领口探出脑袋。 它那双竖瞳警惕地盯着前方那座如同巨兽大口般的峡谷,鼻翼耸动了两下,随即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好臭。 一股子硫磺混合着腐肉发酵了几百年的味道。 “忍着点。” 林七安伸手把它的脑袋按了回去,脚尖一点地面,遁出千丈。 …… 黑焰峡谷。 这里的温度高得吓人。 两侧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烈火反复煅烧过的烙铁。 空气扭曲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岩浆。 峡谷深处,没有任何植被。 地面上零星散落着几具巨大的白骨,骨骼晶莹如玉,显然生前至少也是五品圆满的兽皇。 而在峡谷的最中央。 一座由黑曜石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上。 坐着两个人。 或者说,是两个“人”。 左边那个身穿一袭墨绿色长袍,身形瘦削,一张脸白得有些渗人,颧骨高耸。 那双眼睛狭长且阴冷,瞳孔是竖着的,时不时有一条分叉的信子从嘴唇间探出,舔舐着空气中的燥热。 四品妖将,吞日巴蛇。 而坐在他对面的。 是一个身材魁梧得像是一座铁塔般的壮汉。 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如龙,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上面布满了黑色的魔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那一根独角,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雷光。 又一尊四品! 躲在千丈之外一块巨岩阴影里的林七安,瞳孔微微收缩。 原本轻握着墨影剑柄的手指,缓缓松开。 有点意思。 本来以为只是个单刷的副本,没想到还是个双人局。 那独角壮汉身上的气息,比那条巴蛇还要浑厚几分,隐隐有着四品中期的威压。 “两个四品……” 林七安手腕一翻。 一颗灰扑扑、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珠子出现在掌心。 欺天珠。 虽然是残缺版,但用来瞒过两个四品大妖的感知,足够了。 一丝真元注入。 欺天珠微微震颤。 林七安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向前挪动了五百丈。 这个距离,刚好能听清那祭坛上的谈话。 “……那边还是没动静?” 说话的是那条巴蛇。 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子阴冷的嘶嘶声,听得人耳膜发痒。 “急什么。” 对面的独角壮汉抓起面前石桌上的一块血淋淋的生肉。 塞进嘴里大嚼特嚼,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 “圣盟那帮老东西现在正忙着内斗呢。” 壮汉冷笑了一声,嘴角挂着血丝。 “听说那个叫阴九幽的,最近像条疯狗一样在找人,甚至动用了第九脉的私兵。” “人族就是这点好,喜欢窝里斗。” 巴蛇端起面前的酒杯,杯子里装的不是酒,而是粘稠的猩红血液。 他优雅地抿了一口,竖瞳微微眯起。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那处地方……确定了吗?” 听到这话。 林七安的耳朵微微一动。 那处地方? 独角壮汉咽下口中的血肉,打了个饱嗝,眼神里透出一股狂热。 “八九不离十了。” “上古传送阵的波动越来越强烈,虽然被人族的大能用阵法掩盖了,但瞒不过大人的感知。” “位置就在拒北长城往西,两千里的极冻冰川。” 林七安在心里默默给两妖点了个赞,正愁找不到去星海大陆的上古传送阵。 祭坛上,对话还在继 第580章奸细 峡谷内的热浪几乎凝成了实质。 林七安藏身于一块焦黑的巨岩阴影中,气息与周围死寂的岩石融为一体。 他手中的油纸伞微微倾斜,遮住了太阴真瞳中流转的银芒。 视线穿过扭曲的空气,死死锁定了那名坐在吞日巴蛇对面的独角壮汉。 那根独角上缭绕的紫色雷弧,以及那股狂暴得几乎要炸裂空气的威压,让他瞬间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四品大妖,雷煞。 拥有上古异兽“夔牛”的一丝稀薄血脉。 以肉身强横和雷系神通著称,在圣盟的通缉榜上,那颗脑袋值三十五万战功。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七安腰间的圣盟令微微发烫。 他神意探入。 一道新的光幕在识海中弹开,与之前的任务并列。 【任务编号:地-六五一】 【目标:猎杀四品初期妖将“雷煞”。】 【描述:该妖已完成化形,盘踞于九渊山脉深处,性格暴虐嗜杀,皮糙肉厚,擅使雷系天赋神通,力大无穷。】 【奖励:圣盟战功350,000点。】 紧接着,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深蓝色系统面板,也随之震动。 【触发系统委托:刺杀四品妖将雷煞。】 【奖励:刺杀点350,000点。】 【特殊奖励:随机天阶武学宝箱一个。】 林七安眼神微凝。 原本只是想来刷个蛇胆,没想到买一送一,还附赠了个大礼包。 随机天阶武学。 他握着墨影剑柄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冰凉的纹路。 两头四品。 七十万刺杀点。 外加七十万圣盟战功。 这一趟若是做成了,地阶令牌的升级进度能直接拉满,甚至那门眼馋许久的《龙象乾天功》也能提上日程。 “呼……” 林七安调整着呼吸,将体内那股躁动的杀意一点点压进骨髓深处。 祭坛上,两头大妖的谈话还在继续。 吞日巴蛇伸出猩红的分叉信子,卷起面前杯中粘稠的血液,一饮而尽。 那张阴柔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陶醉的神色,仿佛喝下去的不是人血,而是琼浆玉液。 “赤渊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巴蛇放下酒杯,竖瞳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那位‘金乌太子’的血脉浓度,据说是近千年来最高的,一旦苏醒,必将继承妖皇大统。” “到时候,这北境的天,就该变一变了。” 他对面的雷煞撕下一条生肉,大口咀嚼着,暗红色的汁水顺着嘴角滴落在黑曜石桌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那是自然。” 雷煞咽下口中的血食,声音如闷雷般在峡谷内回荡。 “太子殿下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拿拒北长城祭旗。” “人族那帮两脚羊,安逸得太久了,真以为靠着那堵破墙就能挡住我妖族的大军?” 说到这里,雷煞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闪过一丝嘲弄。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暗金色的骨片,随手扔在桌上。 骨片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族文字,隐约可见“布防”、“阵眼”等字样。 “圣盟那边好像注意到我们的一些准备大举进攻拒北长城的情报了。” 吞日巴蛇瞥了一眼那块骨片,眉头微皱。 “那帮老东西的鼻子倒是灵。” “若是让他们有了防备,提前加固阵法,太子的计划恐怕会受阻。” “怕什么。” 雷煞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他们能注意到,那是我们故意让他们注意到的。”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才是兵法。” 他压低了身子,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个与其外表极不相符的阴险笑容。 “而且,不用怕。” “大人早就安排好了。” “早已派遣人类的奸细进入其中收集情报了,甚至有些人,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埋进了圣盟的高层。” “这拒北长城,从外面攻或许很难。” “但若是从里面烂……” 雷煞抓起桌上的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眼神狠厉。 “那就只是一堆废墟罢了。” 暗处。 林七安的眸光骤然冷了下来。 奸细。 而且还是几十年前就埋进去的钉子。 这个消息的价值,甚至比这两头四品大妖的脑袋还要重。 拒北长城是人族的底线。 若是那里出了问题,身后的亿万生灵,瞬间就会沦为这些妖物的口粮。 虽然他林七安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兴趣当那悲天悯人的圣人。 但这世道。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更何况。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在背后捅刀子的戏码。 林七安抬手在肩膀上轻叩了两下。 指节触碰到紫金色的鳞片,有些凉。 铁柱那双竖瞳缩了缩,它听懂了。 四品大妖的战场,那是绞肉机。 它一个五品后期的小兽,哪怕血脉再高贵,也就是一盘稍微硌牙的点心。 “嗖。” 紫光一闪。 铁柱贴着滚烫的岩壁,像只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溜向千丈外的乱石堆。 林七安收回目光。 他理了理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撑着油纸伞,一步迈出阴影。 九百丈。 祭坛上的酒香混着血腥味,顺着热风往鼻子里钻。 那头独角雷牛还在大笑,唾沫星子乱飞。 林七安面无表情。 靴底踩在焦黑的岩石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八百丈。 体内的修罗气血开始沸腾,像是一锅烧开的滚油。 那颗藏在袖口的“欺天珠”被全力催动。 五百丈。 吞日巴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那条分叉的信子在空气中停滞了一瞬,狭长的眸子转向了峡谷口。 没人。 只有风卷着黑砂在呼啸。 它疑惑地转过头,举起手中的酒杯。 一百丈。 林七安停下脚步。 他合拢手中的油纸伞,随手插进身旁的岩缝里。 伞骨入石三寸。 祭坛上的两头大妖同时变色。 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就像是溃堤的洪水,突兀在这一百丈的距离内爆 第581章玄武甲显威 “谁?!” 雷煞猛地站起,身下的石凳炸成粉末。 晚了。 林七安抬起头。 那张原本温润儒雅的中年面孔,此刻因为充血而变得狰狞可怖。 满头青丝在刹那间化作猩红,根根倒竖,如同一片流淌的血瀑。 双眸之中,眼白尽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深渊。 “嗡——” 天地变色。 原本赤红色的峡谷天空,瞬间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遮蔽。 黑色的岩石地面上,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无数条虚幻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带着哗啦啦的声响,封锁了方圆千丈的空间。 修罗命界,降临。 “人族宗师?!” 吞日巴蛇尖叫一声,手中的酒杯落地。 “嘶——” 巴蛇现出原形。 一条长达数百丈的巨蛇凭空出现,黑色的鳞片张开,喷出一股浓郁的紫黑色毒雾。 毒雾腐蚀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直扑那条巨蛇。 “死!” 一个字吐出。 林七安反手拔出背后的墨影剑。 “铮!” 剑鸣声不再清脆,而是像一头远古凶兽在咆哮。 那柄通体漆黑如水晶的重剑,在出鞘的瞬间,剑身上的暗红脉络光芒大盛。 三千斤的重量,加上九倍神力的爆发。 空间被硬生生压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裂痕。 “疯子!” 吞日巴蛇亡魂大冒。 黑焰滔天,试图挡住那道血色剑光。 “雷煞救我!!” 巴蛇凄厉嘶吼。 旁边的雷煞怒吼一声,额头独角雷光炸裂。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狂雷,后发先至,轰向林七安的后背。 围魏救赵。 只要林七安不撤招,这道雷霆足以轰碎他的脊椎。 他胸口处,那块看似普通的衣襟下,土黄色的光晕猛地亮起。 玄武甲。 “轰!” 紫雷轰在林七安背上。 土黄色的光罩剧烈颤抖,上面游走的银灰色阴蛇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崩散。 林七安手中的剑,却借着这股推力,更快了三分。 “噗嗤!” 黑色的水晶长剑,视那漫天黑焰如无物。 直接斩在了巴蛇的七寸之上。 火星四溅。 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脆响。 火星四溅。 那是墨影剑锋与吞日巴蛇七寸处逆鳞剧烈摩擦产生的异象。 “嘶——!!!”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几乎刺穿了耳膜。 吞日巴蛇引以为傲的四品妖躯,在这把重达三千斤的凶兵面前,并没有它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 逆鳞崩碎。 黑红色的剑锋像是切入牛油的热刀,狠狠嵌入了它的血肉之中,卡在了颈椎骨的缝隙里。 “滚开!!!” 吞日巴蛇疯了。 生死的危机感让它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力量。 它那庞大的蛇躯疯狂扭动,黑色的鳞片开合间,无数股腥臭的紫黑色毒火从它体内喷涌而出。 “轰!” 毒火瞬间将林七安吞没。 这是吞日巴蛇的天赋神通——蚀骨毒炎。 连天阶宝兵都能在瞬间融化成铁水。 林七安身上的那件青衫,在接触到毒火的刹那便化作了飞灰。 露出了里面那件毫不起眼的土黄色护心镜。 “滋滋滋……” 毒火舔舐着林七安的皮肤。 但在《修罗万象造化经》那恐怖的抗性面前。 这些足以毒杀普通大宗师的火焰,仅仅是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些红斑。 “你就这点本事?” 林七安的声音从火海中传出,冷漠得像是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双手握住剑柄,脚下发力。 “给我……断!” 恐怖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 那是修罗态下的九倍增幅! 肌肉纤维在高负荷下发出崩崩的声响,血管如怒龙般凸起。 “咔嚓!” 卡住剑锋的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在这时。 “人族小儿!休想伤我兄弟!” 脑后风声大作。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骤然降临。 雷煞到了。 他虽然体型庞大,但速度却快得像是一道紫色的闪电。 手中并没有兵器。 因为他头顶那根独角,就是这世间最坚硬的神兵。 “轰隆!”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柱,狠狠轰在了林七安的后心。 这一击,雷煞没有任何保留。 他要围魏救赵。 要么林七安撤剑回防,要么就被这道雷霆轰碎五脏六腑。 但他低估了林七安想杀人的决心。 也低估了那件玄武甲的防御力。 “嗡——” 就在雷霆临身的瞬间。 林七安后背的玄武甲猛地亮起一团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光晕之中,一条银灰色的阴蛇虚影游走不定。 那是死魂铁与黄泉沙的力量。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方圆千丈的空气都为之一震。 林七安的身形猛地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硬抗! 以后背硬接一尊四品妖将的全力一击! 借着这股巨大的推力。 林七安眼中的红光暴涨,那是杀意凝结到了极致的表现。 “谢了。” 他低喝一声。 借力打力。 原本已经陷入僵持的墨影剑,在这股外力的助推下,终于突破了最后的阻碍。 “黄泉寂灭……送葬!” 第一剑。 剑气如瀑。 黑色的剑芒瞬间暴涨至百丈,带着一股让天地万物都为之凋零的死寂气息,狠狠斩下。 “噗!” 吞日巴蛇那颗狰狞的头颅,连同半截脖颈,直接被这一剑斩断。 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天空。 但这还没完。 四品大妖,生命力强悍得令人发指。 哪怕头颅被斩,那无头的蛇躯依旧在疯狂抽搐,断口处的血肉甚至还在蠕动,试图重新连接。 那颗飞在半空的蛇头,双眼中满是怨毒,张口吐出一颗漆黑的妖丹,想要引爆。 “想自爆?” 林七安冷笑。 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 第二剑。 “黄泉……断流!” 林七安反手撩剑。 一条浑浊黄泉大河虚影在他身后浮现,河水倒卷,瞬间冲刷过那颗想要自爆的妖 第582章剑斩巴蛇 “啊!!!” 妖丹中的神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痛楚。 原本狂暴不稳的妖丹,在黄泉水的冲刷下,瞬间黯淡了下来,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的烙铁。 紧接着。 第三剑。 也是最狠的一剑。 林七安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那颗坠落的蛇头上方。 手中墨影剑倒转,剑尖朝下。 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笔直坠落。 “彼岸……花开。” “噗嗤!” 巨剑贯穿天灵盖,将那颗硕大的蛇头死死钉在了地上。 无数道黑色的剑气顺着剑身爆发,在蛇头内部疯狂绞杀。 一朵由鲜血和脑浆组成的彼岸花,在地面上妖艳绽放。 “呃……” 吞日巴蛇的双眼猛地凸起。 那双原本阴毒的竖瞳里,生机迅速消散,最终只剩下一片死灰。 四品妖将,吞日巴蛇。 陨落。 【击杀四品初期妖将吞日巴蛇。】 【获得刺杀点:350,000点。】 【获得特殊奖励:随机转盘抽奖机会一次。】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悦耳得像是仙乐。 林七安缓缓直起腰。 他单手握着剑柄,将墨影剑从那一堆烂肉中拔出。 “铮——” 墨影剑发出一声兴奋的颤鸣。 剑身上的暗红脉络疯狂搏动,贪婪地吞噬着剑锋上的妖血。 不过眨眼间。 吞日巴蛇那庞大的尸体就干瘪了下去,一身的精血都被这把凶兵抽了个干干净净。 林七安转过身。 此时。 雷煞还保持着那个前冲轰击的姿势。 那张粗犷的脸上,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就在刚才。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的同伴,一尊和他同级别的四品大妖,就这么被人像杀鸡一样,三剑砍死了? 甚至连自爆妖丹同归于尽都没做到? “你……” 雷煞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这人族莫不是三品大能来戏耍我等? 硬抗自己全力一击,不仅没死,反而借力斩杀了巴蛇。 这种肉身强度,简直比他们妖族还要妖族! 林七安并没有急着动手。 他伸手拍了拍后背上还在冒烟的玄武甲,将上面残留的雷电之力震散。 然后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眸子,隔着漫天的血雾,静静地看着雷煞。 “轰够了吗?” 声音不大。 但在雷煞听来,却像是催命的丧钟。 “若是没够。” 林七安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一步步向雷煞走去。 每走一步。 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身后的黄泉大河虚影越发凝实,浪涛拍击声震耳欲聋。 “现在……” “轮到我了。” …… “吼!!!” 雷煞被林七安那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恐惧被暴虐的兽性压倒。 他是四品妖将! 是身负夔牛血脉的皇族后裔! 怎能被一个人族吓退? “狂妄的人类!” “我要把你砸成肉泥!” 雷煞怒吼一声。 浑身的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原本古铜色的皮肤变成了紫黑色。 无数道雷霆在他周身缠绕,化作一副雷电铠甲。 “咚!” 他一脚踏碎地面,整个人如同一辆重型战车,朝着林七安冲撞而来。 这一撞。 哪怕是一座千丈高山,也会被当场撞塌。 “来得好。” 墨影剑归鞘。 既然你要拼肉身,那我就用肉身陪你玩玩。 《修罗万象造化经》运转到了极致。 林七安的整条右臂瞬间粗大了两圈,上面的青筋如同虬龙般盘绕。 五指握拳。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 “杀!”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峡谷中央狠狠撞在了一起。 “砰!!!” 这一次的碰撞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 雷煞那只比磨盘还大的拳头,与林七安那只看似渺小的拳头轰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 一圈高达百米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方圆数百丈内的地面瞬间塌陷。 无数碎石被震成了齑粉。 狂暴的气浪如刀刃般向四周切割。 峡谷两侧坚硬的黑曜石壁被生生刮去了一层皮,碎石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烟尘中心。 林七安向后滑行了三丈,脚下的靴底在地面梨出两道深沟,直到鞋跟抵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才堪堪停住。 “好硬的皮。” 林七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 指关节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整条右臂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哪怕开了修罗态的九倍增幅,哪怕有玄武甲卸去了三成力道。 和这种拥有上古夔牛血脉的异种硬碰硬,肉身上还是讨不到太多便宜。 如果不穿这身龟壳,单凭肉身去接这一拳,指骨怕是要裂。 但这只是“讨不到便宜”。 对面那个大家伙,才是真的惨。 “吼……” 雷煞踉踉跄跄地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半尺深的血脚印。 他那只比磨盘还大的右拳,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 指骨粉碎性骨折,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紫黑色的皮肤露在外面,暗红色的妖血顺着手臂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这不可能……” 雷煞那一双铜铃大眼瞪得快要裂开。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比他矮了半截的人类,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 这怎么可能是人族的身体? 就算是专门炼体的苦修,也没听说过谁能在那副瘦弱的躯壳里塞进一头蛮荒巨兽的力量。 刚才那一撞,他感觉自己不是撞在肉体上,而是撞上了一座实心的太古神山。 那股反震回来的怪力,顺着拳头一路震碎了他的小臂骨,连半边身子都麻了。 “怪胎……” 雷煞吞了口唾沫,眼中的凶光迅速被一抹惊惧取代。 拼肉身,死路一条。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脑子里疯长。 “想跑?” 林七安捕捉到了雷煞脚后跟那微不可查的一个挪动动作。 他提着剑,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就像是踩在了雷煞的心口上。 “人族!别太狂 第583章战! 雷煞被这一步逼出了凶性。 他猛地仰起头,额头上那根螺旋状的独角爆发出刺目的紫光。 “滋啦——” 原本就灰暗的天空瞬间黑如锅底。 乌云翻滚,一条条水桶粗细的雷蛇在云层中疯狂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给老子死!” 雷煞咆哮着双手虚按。 轰隆! 一道足以照亮整座峡谷的紫色雷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笔直地砸向林七安的天灵盖。 这是他的天赋神通——陨灭神雷。 也是他能坐稳四品妖将位置的底牌。 这一雷下去,就算是同阶的大宗师开了领域,也要被轰个皮开肉绽。 面对这煌煌天威。 林七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退反进,迎着雷光冲了上去。 “找死!” 雷煞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狂喜。 竟然敢用肉身硬接陨灭神雷?真以为你是三品天人境的老怪物不成? 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嗡——” 就在雷柱即将触碰到林七安头顶的瞬间。 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毫无征兆地从林七安胸口荡开。 在那光晕流转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一条银灰色的阴蛇虚影在游动。 “滋滋滋……” 烟尘未散。 峡谷内的空气像是被烧红的铁水浇过,灼热刺鼻。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电流声在死寂中回荡。 “呼哧……呼哧……” 雷煞大口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两道白烟。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中,死死盯着对面那个青衫破碎、露出里面土黄色护甲的人类。 刚才那一记“陨灭神雷”,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足以轰平一座山头。 可打在那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护心镜上,竟然连个响都没听见。 那层土黄色的光晕,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不仅挡住了雷霆,还把他肉身力量的反震放大了数倍。 “玄阶上品……不对,这是半步地阶的防御灵兵!” 雷煞吞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这种级别的防御,配合那个人类怪胎般的肉身力量。 这就是个铁刺猬。 打不动,咬不烂,碰一下还得把自己扎个鲜血淋漓。 “不能打了。” 雷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虽然长得粗犷,但脑子不笨。 甚至比那条死掉的巴蛇还要狡诈几分。 九渊山脉深处离得近的还有两尊四品妖将在闭关。 距离这里不过八百里。 只要拖住。 只要拖上一刻钟,等那边的援兵一到,这小子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死。 “吼——!!!” 雷煞猛地仰天咆哮。 声浪滚滚,震碎了峡谷两侧的浮石。 与此同时。 他周身的雷光再次暴涨。 无数道紫色的电弧在他皮肤表面疯狂跳动,将那魁梧的身躯衬托得如同雷神降世。 但他脚下的动作却很诚实。 重心后移,膝盖微曲。 这是一个随时准备跑路的姿势。 “人类!” 雷煞扯着嗓子吼道,声音震耳欲聋。 “你很强!” “但这里是九渊山脉!是我妖族的地盘!” “你杀我兄弟,今日别想活着……” 狠话放到一半。 雷煞猛地闭嘴。 那个家伙,正戏谑的看着它。 “想拖时间?” 林七安拍了拍胸口的玄武甲。 那层土黄色的光晕正在缓缓收敛,最后化作一道流光钻回护心镜内。 刚才那一撞,测试结束。 这件玄武甲在近身肉搏中的表现,堪称完美。 林七安身后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原本赤红色的峡谷天空,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温度骤降。 一股灰败、死寂的气息,以林七安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地上的碎石开始风化。 空气中的热浪被冻结。 那是他的小世界——修罗界。 “不好!” 雷煞浑身的汗毛炸起。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让他头皮发麻。 跑! 没有任何犹豫。 雷煞转身就跑。 刚刚他兄弟就是吃了这一招。 他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紫色的雷光,向着峡谷出口疯狂冲刺。 四品大妖的肉身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步数百丈。 只要冲出这个峡谷,钻进复杂的地下溶洞,就能摆脱这个煞星。 “跑得掉吗?” 林七安站在原地,甚至没有迈步。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雷煞逃窜的背影虚空一抓。 “界临。” 轰隆隆! 天地间响起一阵沉闷的磨盘转动声。 那层灰蒙蒙的雾气,速度竟然比雷光还要快上数倍。 就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后发先至。 雷煞眼看着峡谷出口就在眼前。 那种逃出生天的喜悦刚刚涌上心头。 下一秒。 “砰!”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那是一层灰白色的界壁。 坚硬,冰冷。 直接把他撞得眼冒金星,庞大的身躯被反弹了回来,狠狠摔在地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 雷煞惊恐地爬起来。 他环顾四周。 原本熟悉的黑焰峡谷被一个灰白色的世界取代。 头顶是一片翻涌的血色天幕,脚下是一片死寂的冻土。 一条浑浊的大河在远处奔涌,河水中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在挣扎哀嚎。 而在大河的中央。 悬浮着一柄通天彻地的灰白巨剑。 哪怕隔着老远,那股锋锐到极致的剑意,依然刺得他皮肤生疼。 “小世界……” 雷煞的牙齿在打颤。 “这是完整的命界……” 妖族不修世界,只修肉身和天赋神通。 但这不代表他们没见识。 那种依靠外力强行拼凑的伪界,和这种自成体系、法则完善的命界,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响起。 林七安从灰雾中走出。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就震颤一下。 无数条虚幻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毒蛇,在空气中游弋。 “我说过。” 林七安停在雷煞身前百丈处。 他背着手,那把墨影剑悬浮在他身侧,发出兴奋的嗡鸣。 “关门,才能打狗。” “吼!!!” 雷煞被逼到了绝境。 困兽之斗,最为凶险。 既然跑不掉,那就拼了! “老子跟你拼了!” 雷煞怒吼一声。 他那仅剩的一只左手猛地插入自己的胸口。 “噗嗤!” 鲜血飞溅。 他竟然硬生生从胸膛里掏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紫色心脏。 那心脏上布满了金色的雷纹,散发着毁灭性的波动。 这是他的本源妖心! “爆!!!” 雷煞面目狰狞,就要捏碎手中的妖心。 四品大妖自爆本源,威力足以炸毁半个小世界。 就算是命界,也得被崩出一个窟 第584章斩雷煞! 灰蒙蒙的雾气像是一层浸了水的厚棉被,死死捂住了这方天地。 这里没有风,没有光,只有那条横亘在虚空中的浑浊大河,在无声地奔涌。 “哗啦……哗啦……” 河水拍打堤岸的声音,听在雷煞耳朵里,比那九天之上的惊雷还要刺耳。 他那双引以为傲的铜铃大眼,此刻正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充血突出。 刚才那一瞬间的碰撞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哪里是什么大宗师的领域。 这分明就是一方独立于天地之外的囚笼! 在这里,他感应不到一丝外界的雷霆元素。 体内那原本如臂使指的妖力,像是被灌了铅水,运转起来生涩无比。 更可怕的是那种被整个世界排斥的窒息感。 头顶那片翻涌的血色天幕,就像是一只趴在他背上的恶鬼,每一息都在吞噬着他的生机。 “人族……你疯了!” 雷煞嘶吼着,声音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干瘪而沙哑。 他能感觉到,这方小世界并不稳固。 甚至可以说是千疮百孔。 四周那灰白色的界壁上,布满了如同瓷器裂纹般的细密缝隙。 只要他拼死一搏,这破地方绝对会崩塌。 “把四品妖将拖进这种半成品的命界里……” 雷煞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那是被吓出来的。 “一旦炸了,你也得死!” 对于雷煞这种色厉内荏的咆哮,林七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站在那柄悬浮的灰白巨剑之下。 身上那件青衫早已在刚才的雷火中化为灰烬,露出精赤的上身。 古铜色的肌肉线条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胸口那面玄武甲,此刻也黯淡了下来,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 “死?” 林七安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只要你死得比我快,这买卖就不亏。” 话音未落。 整个修罗界猛地一震。 “轰隆隆——” 那条原本流淌在地上的黄泉大河,突然违背常理地冲天而起。 浑浊的河水在半空中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带着那股让人灵魂冻结的寒意,狠狠朝着雷煞拍了下去。 “想要老子的命?做梦!” 雷煞被逼到了绝路,那股子源自血脉深处的凶性彻底爆发。 他不再试图调动外界的雷霆。 而是双手猛地锤向自己的胸口。 “咚!” 一声闷响。 他那紫黑色的皮肤瞬间崩裂,无数道金色的血线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这些精血并没有滴落,而是如同活物一般,在他体表疯狂游走,最后汇聚到额头那根独角之上。 燃烧精血。 这是妖族最后的搏命手段。 “给老子……开!!!” 雷煞怒吼。 那根独角瞬间膨胀了三倍,变成了一根通体血红的长矛。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上面爆发出来,竟然硬生生将周围压迫过来的界域之力撑开了一丈。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林七安脸色一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深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修罗界的界壁,裂了。 但他眼中的红光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盛了几分。 裂了? 裂了就修!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宰了这头牛,修补费绰绰有余。 “系统,随时准备扣点修复。” 林七安在心中下了一道指令。 下一秒。 他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那只黄泉巨手之上。 手中墨影剑高举。 头顶那柄灰白色的规则巨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剑鸣。 两剑合一。 “这一剑,三十五万。” 林七安的声音冷漠得像是来自九幽的判官。 “你最好给得起。” “死!!!” 雷煞也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闪电,头顶那根燃烧着精血的独角,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半空中的林七安。 这一撞,是他毕生修为的宣泄。 别说是小成命界,就算是真正的四品大圆满,也不敢硬接。 “轰——!!!”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整个修罗界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无数道空间裂缝像黑色的闪电一样在四周蔓延。 浑浊的黄泉水被蒸发成漫天白雾。 但在那白雾中心。 一柄漆黑如墨的重剑,正一点一点,不可阻挡地压了下去。 那根燃烧着精血的独角,在墨影剑那恐怖的重量和修罗法则的碾压下,开始弯曲、崩裂。 “不……” 雷煞眼中的疯狂终于变成了绝望。 “噗嗤!” 一声轻响。 墨影剑切开了那根坚不可摧的独角。 顺势而下。 切开了雷煞那坚硬的头骨。 切开了他那满是不甘的大脑。 最后从他的胯下穿出。 一剑两断。 “砰。” 两片巨大的尸体砸落在冻土之上,激起一阵灰尘。 那漫天的血雾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墨影剑贪婪地吞噬一空。 这把凶兵在饮饱了四品妖将的精血后,剑身上的暗红脉络疯狂搏动,发出阵阵满足的嗡鸣。 【击杀四品初期妖将雷煞。】 【获得刺杀点:350,000点。】 【获得特殊奖励:随机天阶武学宝箱一个。】 【检测到命界受损严重,界壁破碎率30%,是否修复?】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 “修。” 【扣除刺杀点:80000点。】 八万。 林七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过看着那具正在迅速干瘪的尸体。 还有那根虽然断了两截但依旧散发着恐怖雷威的独角,他心里的肉疼稍微缓解了一些。 “不能久留。” 林七安没有去管那些正在自动愈合的空间裂缝。 他伸手一招。 那根断裂的雷角和一颗散发着紫色光晕的妖丹飞入手 第585章摄魂夺魄千幻身 下一秒。 灰雾散去。 现实世界的燥热重新包裹了身体。 黑焰峡谷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只有地上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昭示着刚才这里发生过怎样的大战。 “咻!” 一道紫色的影子从乱石堆里窜了出来,熟练地钻进林七安的怀里。 正是铁柱。 小家伙显然是被吓得不轻,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两只爪子死死抓着林七安的衣领。 “走了。” 林七安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眉心处的红痕微微发烫。 太阴真瞳的视野中。 八百里外。 一团如同烈日般耀眼的金色火球,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这边移动。 那股气息。 比刚才这两头加起来还要强横。 四品中期,甚至接近后期的大妖。 金翅大鹏的血脉分支?还是某种火系猛禽? “再不走,赚的这点钱还得赔进去。” 林七安脚尖一点虚空。 整个人如同融入了空气中的波纹,瞬间消失在原地。 虚空惊鸿渡。 …… 就在林七安离开不到十息。 “轰!” 一股狂暴的热浪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峡谷中央。 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瞬间融化成了岩浆。 一头翼展超过百丈的赤色巨鸟收拢双翼,落在祭坛废墟之上。 它浑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用纯金打造,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四品中期妖将,烈阳金雕。 那双锐利的鹰眼扫过四周。 地上只剩下吞日巴蛇那具干瘪如柴的尸体,和一滩属于雷煞的血迹。 “死了?” 烈阳金雕口吐人言,声音尖锐刺耳。 它那钩状的鸟喙微微开合,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疑。 从它感应到波动赶过来,前后不过六十息。 两头四品妖将,就这么没了? 而且看现场的痕迹。 那条蛇是被几剑砍死的。 而雷煞…… 烈阳金雕低头看着地上残留的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瞳孔猛地收缩。 “命界……” “人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狠角色?” 它猛地抬头,看向林七安消失的方向。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缕尚未消散的空间波动。 “追不上了。” 烈阳金雕有些烦躁地用爪子抓碎了一块岩石。 这种拥有空间身法,还修出了命界的大宗师,滑溜得像条泥鳅。 除非有三品妖王出手封锁天地,否则根本留不住。 “吞日和雷煞这两个废物,死就死了。” “但那件事……” 烈阳金雕转头看向祭坛下方那个隐蔽的洞口,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希望他们没把秘密泄露出去。” …… 五百里外。 一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内。 林七安靠在一块钟乳石上,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顿狂奔,比打架还累。 连续使用了十几次虚空跳跃,体内的真元几乎见底。 “嗷呜……” 铁柱从他怀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紫色的妖丹递了过来。 那是雷煞的内丹。 小家伙虽然馋得流口水,但也知道自家主人现在更需要补补。 “自己留着吃吧。” 林七安摆了摆手,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把回气丹药塞进嘴里。 这妖丹属性太爆裂,他吃了也没法直接转化成真元,反倒是铁柱这小东西胃口好,吃了说不定能再进化一次。 听到这话。 铁柱眼睛一亮,抱着妖丹就啃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 林七安没理会这只吃货。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那个金灿灿的宝箱正静静地躺在仓库格子里。 【随机天阶武学宝箱】 这可是好东西。 上次那个体验卷虽然也是极品,但毕竟是一次性的。 这次若是能开出一本实打实的功法…… “开。”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 宝箱盖子缓缓打开。 一阵刺目的金光闪过。 【恭喜宿主,获得天阶中品秘术——《摄魂夺魄千幻身》】 【说明:此术乃上古魂修大能所创。可分化神魂,凝聚出一具拥有本体三成实力的“神魂分身”。分身无形无质,可穿梭实物,可夺舍低阶生灵,亦可作为第二条命替死。】 【注:只要神魂不灭,分身即可无限重聚。乃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金蝉脱壳之必备良术。】 林七安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这种毫不掩饰的狂喜。 分身术! 而且还是涉及到神魂层面的分身术! 地下溶洞。 阴冷刺骨的地下暗河水,顺着嶙峋的怪石滴落。 哒、哒、哒。 声音清脆,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林七安靠坐在湿滑的岩壁旁,赤裸的上半身缠满了绷带,隐约透出些许暗红。 那是刚才强行开启修罗态,肉身崩裂后的余韵。 虽然花费了八万刺杀点修复了命界和肉身,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依旧像潮水一样不断拍打着神经。 “嗷呜……” 一只紫金色的脑袋从他怀里拱了出来。 铁柱两只前爪扒拉着林七安的衣领,那双竖瞳贼兮兮地盯着林七安手上的储物戒,嘴角流下一条晶莹的哈喇子。 刚才那条大蛇的妖丹。 还有那头雷牛的角。 那可都是大补。 “啪。” 林七安抬手在它脑门上弹了一记脆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 “刚才打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 铁柱委屈地捂着脑袋,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抗议声,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林七安没理这货。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干硬的肉干,塞进嘴里用力嚼着,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稍微冲淡了嘴里的血腥气。 视线聚焦在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面板上。 此刻。 系统仓库的格子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本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卷轴。 【天阶中品秘术——《摄魂夺魄千幻身》】 这是刚才击杀雷煞爆出来的特殊奖励。 听名字倒是霸气侧漏。 林七安意念一动,卷轴的详细信息流淌而过。 这一看,他原本有些期待的眼神,慢慢变得古怪起来。 “这玩意……” 林七安咀嚼的动作停了下 第586章抽取随机转盘奖励! 在这个四品多如狗,三品不出手的高端局里,简直就是保命神技。 【修炼此术,需先将神魂一分为二,历经七七四十九日阴火煅烧,方可凝聚第一道幻身胚胎。】 【注:神魂撕裂之痛,非大毅力者不可承。若失败,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如果不靠自己修炼,直接用系统“加点”速成呢? 林七安扫了一眼那刺眼的修炼进度条。 【入门需消耗刺杀点:32000点。】 三万二千。 还好不贵只是比天阶下品高出一倍。 要达到“替死”的小成境界甚至圆满都不难,毕竟自己身家丰厚而且是四品大宗师。 林七安撇了撇嘴,将视线从卷轴上移开。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那条已经显示为灰色的任务栏上。 【任务编号:地-七三一】 【目标:刺杀四品妖将吞日巴蛇。】 【状态:已完成。】 【奖励:刺杀点350,000点。】 【特殊奖励:随机转盘抽奖机会一次。】 三十五万刺杀点直接到账。 加上之前杀雷煞给的三十五万,以及剩下的余额。 此时。 面板最下方的【刺杀点】一栏,数字已经变成了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长度。 【刺杀点:1078000点。】 百万富翁,随机有看向转盘奖励。 【随机转盘抽奖机会一次。】 林七安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指腹在干燥的衣角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转盘。 这玩意在系统里出现的概率,比出门捡到神器的概率还要低。 至今为止,他也就遇到过那么两三次。 但每一次,出来的东西都能让他逆天改命。 那张此时正躺在仓库最深处,【三品天人百息体验卷】。 就是从这转盘里转出来的。 那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 也是他敢在这北境横着走,甚至敢跟圣盟第九脉叫板的底气所在。 只要有那张卷轴在。 别说是那个阴九幽。 就算是圣盟盟主亲至,他也敢上去扇两个大嘴巴子再跑路。 还有那颗【欺天珠】。 虽然是个残次品,但那也是能屏蔽天机的神物。 若没有它。 自己这会儿恐怕早就被那些擅长推演的老怪物给揪出来了,哪里还能在这儿悠闲地啃肉干。 “不知道这次能出什么货。” 林七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眼神热切。 “呼……” 林七安吐出一口浊气,将嘴里最后一点肉渣咽下去。 他并没有急着抽奖。 而是站起身,走到暗河边。 弯下腰,用那冰冷刺骨的河水,仔仔细细地洗了把手。 这是仪式感。 也是某种玄学。 毕竟。 赌狗的运气,往往就差在这临门一脚的“诚意”上。 铁柱趴在石头上,歪着脑袋看着自家主人这番怪异的举动。 它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这人类。 刚才杀人的时候也没见这么讲究,这会儿洗手洗得跟绣花大闺女似的。 难道那水里有鱼? 想到鱼,铁柱的眼睛亮了,刚想跳下去抓两条尝尝鲜。 就被一只湿漉漉的大手按住了脑袋。 “别捣乱。” 林七安把它拎回来,扔到那堆干燥的干草上。 “老实待着,给你主子把风。” “这把要是赌赢了,以后那蛇胆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要是输了……” 林七安顿了顿,磨了磨后槽牙。 “那就把你炖了祭天。” “嗷?!” 铁柱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抱着尾巴缩成一团,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个喜怒无常的两脚兽。 林七安没理会这戏精。 他盘膝坐下。 闭上眼。 意识沉入识海。 那片漆黑的虚空中,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霓虹光彩的轮盘,缓缓浮现。 轮盘很大。 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 上面密密麻麻地划分了无数个格子。 有的宽,有的窄。 颜色各异。 白色、绿色、蓝色、紫色、金色…… 甚至还有一抹极细、极细,几乎看不见的彩虹色。 每一个格子上,都覆盖着一层迷雾,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东西。 只能隐约感觉到那股从轮盘上透出来的、诱人堕落的气息。 这就是系统的“随机转盘”。 也是无数赌狗的终极梦想。 “不管是单车变摩托,还是别墅靠大海。” “全看这一把了。” 林七安盯着那根静止不动的血色指针。 心跳开始加速。 手心里全是汗。 这种未知的刺激感,比刚才在生死边缘走钢丝还要让人上头。 他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垃圾。 只要一样。 一样能让他在这乱世中彻底站稳脚跟,甚至能反客为主,去猎杀那些猎人的东西。 “系统。”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 “抽取随机转盘奖励!” 意识深处。 那巨大的霓虹轮盘还在疯狂旋转。 指针划过一个个格子,带起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 白色、绿色、蓝色…… 最终。 指针的速度慢了下来。 它越过了代表天阶功法的金色区域,也越过了代表极品丹药的紫色区域。 在那根猩红色的指针即将停滞的瞬间。 它颤颤巍巍地挪动了最后一下。 定格在了一抹古朴沉闷的青铜色格子上。 【叮。】 【恭喜宿主,抽中特殊类物品——上古炼气士·黄巾力士傀儡(系统改良版)。】 现实世界中。 “轰!” 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 原本空旷的地面上,突兀地多出了一尊庞然大物。 那是一具人形傀儡。 高约丈许,通体由不知名的青黑色金属铸造而成,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暗红色的锈迹。 它没有五官。 脸上只有一张平滑的青铜面甲,正中央刻着一个繁复的“敕”字。 一股苍凉、古老,且带着几分死寂的气息,从这具傀儡身上弥漫开来。 铁柱原本正在舔着爪子。 见到这大家伙凭空出现,吓得直接炸了毛。 “嗖”地一下窜到了钟乳石顶端,两只前爪死死抱着石头,警惕地盯着下方。 它在这铁疙瘩身上,闻不到活物的味道。 但那种源自本能的威胁感,却比刚才面对那头吞日巴蛇还要强烈。 林七安站起身。 他绕着这具傀儡转了两圈,伸手敲了敲那厚重的胸 第587章分身成! 当、当。 声音沉闷,回音极短。 实心的。 这种密度和硬度,怕是站着不动让出入四品的大宗师砍,都能把对方的兵器崩个缺口。 【物品:上古黄巾力士傀儡(空壳)】 【品阶:???(视核心驱动物而定)】 【说明:此乃上古炼气士护道之兵。经系统改良,剔除了原本繁琐的符箓驱动,改为天地元气驱动。但需植入一枚“神魂之种”作为核心,方可如臂使指,发挥其全部威能。】 【注:也就是个高级手办,没魂就是废铁。】 林七安看着面板上的说明,嘴角扯了扯。 果然。 系统这奸商,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 给了个极品车架子,却没给发动机。 不过。 林七安的视线挪到了仓库里那卷刚开出来的《摄魂夺魄千幻身》上。 发动机,这不就来了么。 他手腕一翻。 那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卷轴出现在掌心。 按照卷轴上的记载。 想要修炼这门秘术,需寻找极阴之地,引阴火入体。 一点点将神魂撕裂、锤炼,耗时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凝聚出一枚“幻身胚胎”。 这个过程,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 林七安盘膝坐下。 视线落在了面板最下方那行数字上。 【刺杀点:1078000点。】 “本来是留着给《龙象乾天功》的……” 林七安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那是圣盟兑换榜上最顶级的炼体功法。 一旦练成,肉身成圣,手撕妖皇不在话下。 但那是以后。 “系统。”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 “查询《摄魂夺魄千幻身》提升至圆满所需点数。” 【正在计算……】 【天阶中品秘术,涉及神魂层面,提升难度极大且为天阶中品功法。】 【入门:32000点。】 【小成:64000点。】 【大成:128000点。】 【圆满:512000点。】 【总计消耗:512000点。】 五十一万二。 半个身家。 林七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价格,比提升天阶下品的武技贵了一倍。 但他没有犹豫。 钱没了可以再赚。 系统加点虽然贵,但有一个哪怕是三品天人老祖都梦寐以求的特性——绝对成功。 不需要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概率。 不需要担心走火入魔。 只要钱到位,大道磨灭都给你续上。 “加。” 林七安吐出一个字。 “给我直接拉满。” 【指令确认。】 【扣除刺杀点:512000点。】 【剩余刺杀点:566000点。】 【正在灌注感悟……正在改造神魂……】 下一秒。 林七安的身体猛地僵直。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唔……” 林七安死死咬着牙关。 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般暴起。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崩裂,在坚硬的岩石上抓出了十道深深的血痕。 痛。 痛到想要把脑袋撞碎。 识海中。 那原本平静的神魂小人,此刻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 一半留在原地。 另一半,则在系统那庞大能量的裹挟下,开始疯狂压缩、重组。 无数关于神魂分化的奥义,像是一股洪流般冲刷着他的记忆。 这些寻常修士需要耗费百年光阴才能参悟的道理,此刻被粗暴地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若是换做常人。 这种强度的灌输,足以让识海崩塌,变成白痴。 但系统的力量霸道地护住了他的最后一丝清明。 痛楚依旧。 但不会死。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林七安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 识海深处。 在那尊原本的神魂小人旁边。 多出了一颗金色的种子。 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一种玄奥至极的波动。 林七安能清晰地感应到,那里面孕育着另一个“自己”。 【恭喜宿主,《摄魂夺魄千幻身》已提升至圆满。】 【神魂之种(幻身胚胎)已凝聚。】 林七安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 目光看向面前那具死寂的青铜傀儡。 “去。” 他心念一动。 识海中,那颗金色的神魂之种瞬间飞出。 它无视了物理阻隔,直接没入了傀儡眉心那个“敕”字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 原本死寂的地下溶洞内,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那具青铜傀儡的胸膛处,原本并没有起伏。 但此刻。 “咚!” 一声强有力的心跳声,从那厚重的青铜胸甲下传了出来。 紧接着。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如同擂鼓。 周围的天地元气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 疯狂地朝着傀儡体内涌去,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 傀儡身上那些暗红色的锈迹开始脱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亮起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顺着它的四肢百骸流转,最后汇聚在眉心。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具一直低垂着头颅的傀儡,缓缓抬起头。 原本平滑的青铜面甲上。 两道幽蓝色的鬼火,在眼眶的位置骤然点亮。 它抬起那只覆盖着厚重臂铠的手掌,轻轻握了握拳。 “嘭!” 空气被捏爆的声音。 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它掌心扩散开来,震得周围的碎石簌簌落下。 林七安闭上眼。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仿佛拥有了两个视角。 一个是在自己本体,看着眼前的傀儡。 另一个…… 则是身处一片冰冷的金属躯壳之中,看着盘坐在地上的“自己”。 “四品巅峰……” 林七安通过分身的视角,感应着这具傀儡体内那澎湃如海的力量。 这是上古炼气士的杰作。 肉身强度堪比地阶下品灵兵。 单凭这具躯壳,就足以硬抗四品大宗师的轰击而不损分毫。 再加上那颗神魂之种带来的灵动与武学加持。 这具分身的战力。 已经摸到了半步三品的门 第588章猎杀金雕 “这五十万,花得值。” 林七安咧嘴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 最关键的是。 这门秘术圆满后的那个核心特性——【命魂双生】。 只要分身和本体有一个还活着。 另一个就算被打成了灰,也能借尸还魂,重新复活。 “下来吧,别看了。” 林七安操控着傀儡,转头看向躲在洞顶的铁柱。 这是傀儡在被神魂之种入住后变化出来的眼耳口鼻。 声音正是从傀儡口中发出的声音,竟然和林七安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层金属的质感。 铁柱探出脑袋。 有些畏缩地看了看傀儡,又看了看地上的林七安。 这小东西的脑容量显然有点处理不了这种“两个主人”的复杂情况。 它小心翼翼地跳下来。 试探性地凑到傀儡脚边,伸出爪子挠了挠那冰冷的腿甲。 没反应。 又嗅了嗅。 确实是主人的味道。 铁柱那双小眼睛亮了。 两个主人? 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有好吃的也能分双份? 林七安没理会这吃货的心理活动。 他站起身,走到傀儡身旁。 一大一小。 一血肉一钢铁。 两道身影在昏暗的溶洞中并肩而立。 “本来打算跑路的。” 林七安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套备用的黑袍,扔给傀儡穿上。 巨大的兜帽遮住了那张狰狞的青铜面甲,只露出两点幽蓝色的鬼火。 “但现在……” 林七安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转头看向溶洞出口的方向。 太阴真瞳的视野穿透了厚厚的岩层。 五百里外。 那团如同烈日般耀眼的金色火球,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低空盘旋搜索。 那是烈阳金雕。 它在找杀害吞日巴蛇和雷煞的凶手。 “四品中期。” 林七安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贪婪。 “一身是宝啊。” “正好,拿你来给我的分身开光。” “铁柱。” 林七安轻喝一声。 “别装死了,干活。” “这次要是干得漂亮,那只鸟的妖丹也是你的。” 听到这话。 原本还在纠结的铁柱瞬间精神抖擞。 它嗷呜一声,直接窜上了傀儡宽厚的肩膀。 这铁疙瘩肩膀宽,站着稳,比主人的肩膀舒服多了。 “走。” 林七安脚尖一点。 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身后。 那尊裹在黑袍中的庞大身影,一步踏出。 脚下的坚硬岩石无声碎裂。 它没有施展任何身法。 仅仅是凭借着恐怖的肉身爆发力,便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跟上了本体的速度。 两道身影。 一前一后。 如鬼魅般冲出了地下暗河,杀向那片苍茫的夜空。 .............. 夜风如刀。 两道人影撕裂云层。 凄厉的破空声在九渊山脉上空炸响。 林七安踏空而行,青衫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侧。 那具裹在宽大黑袍中的魁梧身影,跟真人无异,动作迅猛。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空气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那是纯粹的力量在挤压空间。 林七安分出一缕心神,扫过手中那块滚烫的令牌。 光幕在疾风中抖动。 几行小字清晰可见。 【姓名:苏白】 【编号:玄-九五二七】 【战功:一百五十二万】 【当前排名:三百一十二】 这就是连斩两尊四品妖王带来的收益。 尤其是雷煞。 作为拥有上古夔牛血脉的异种,它的脑袋直接把战功顶上了一百五十万的大关。 令牌背面的云雷纹路已经变成了暗金色。 地阶上品。 距离天阶,只差临门一脚。 “还差四十八万。” 林七安手指摩挲着令牌边缘的兽首浮雕。 眼神有些灼热。 圣盟兑换榜上,那本《龙象乾天功》高悬顶端。 标价:两百万战功。 那是人族现存最顶级的炼体法门之一。 据说是从上古龙象宗的遗址里挖出来的孤本。 修至大成,身具龙象伟力,肉身可硬撼天阶神兵。 必须拿下。 最近的风声不对劲。 那两个死掉的妖王嘴里,都提到了同一个名字——金乌太子。 返祖的妖族中的佼佼者金乌太子沉寂了千百年。 这次那位传说中的太子苏醒,第一把火就要烧向拒北城。 那里是圣盟的根基。 也是林七安目前最大的“刷分副本”。 要是城破了,去哪找这么好的练级点? 这门炼体功法,就是他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保命的本钱。 神意微动。 【任务:猎杀四品中期妖将“烈阳金雕”。】 【状态:已接取。】 【奖励:圣盟战功500,000点。】 五十万。 林七安眉梢微挑。 寻常四品中期妖兽,悬赏顶天了也就四十万。 这只鸟溢价这么高。 显然。 圣盟那边也察觉到了什么。 这畜生体内流淌的金乌血脉,或许就是那位太子苏醒的关键线索之一。 嗡。 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面板随之弹出。 【触发系统委托:刺杀四品妖将烈阳金雕。】 【奖励:刺杀点500,000点。】 【特殊奖励:无。】 林七安撇了撇嘴。 “抠门。” 算了。 苍蝇腿也是肉。 五十万刺杀点,加上之前剩下的。 存款又能突破百万大关。 正想着。 “戾——!” 一声穿金裂石的啼鸣,陡然从头顶的云层深处炸开。 声波如实质般的涟漪扩散。 方圆百丈内的云雾瞬间被震散。 紧接着。 一团刺目的金光,如同坠落的烈日,带着恐怖的高温和威压,朝着两人当头罩下。 来了。 烈阳金雕。 这畜生显然也发现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人类。 不逃走还在它的领空飞行? 金光散去。 一头翼展超过百丈的赤色巨鸟收拢双翼。 通体羽毛如同黄金浇筑,在月光下折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双金色的鹰眸里,满是人性化的轻蔑与暴戾。 它看到了林七安。 也看到了那个裹在黑袍里的大家 第589章徒手撕金雕(一) 云端之上,热浪滚滚。 烈阳金雕双翼铺展,如同一轮金色的骄阳悬停天际。 高温扭曲了光线,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燥热,吸入肺腑仿佛吞下了烧红的炭火。 那双锐利的金色竖瞳里,倒映着两个渺小的人影。 轻蔑,高傲。 这是源自血脉的俯视。 “人族。” 烈阳金雕喙部微张,尖锐的声音如金属摩擦,刺耳至极。 “为何无故犯我疆域,屠我同族?” 它早已嗅到了下方那两股未散的血腥气。 那是吞日巴蛇和雷煞的味道。 同为四品妖将,虽然平时不对付。 但这两人族如此肆无忌惮地在它的领空行凶,简直是在挑衅整个妖族的威严。 林七安凌空而立。 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抹如同深潭般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 “屠你同族?” 林七安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罡风。 “你们妖族每隔三月便驱赶百万低阶异兽冲击拒北长城。” “破城之后,视我人族为两脚羊,烹煮煎炸,以此为乐。” 林七安抬起手,指尖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时候,你们可曾问过一句为什么?” “现在跟我谈道理?” “你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七安眉心处,那道原本沉寂的神魂印记猛地一跳。 “去。” 他身侧那具一直沉默如死物的黑袍傀儡冲出。 “轰!” 仅仅是脚下发力,这具重达数万斤的上古青铜傀儡。 便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瞬间踏碎了方圆百丈的虚空。 音爆云在它身后炸开,形成一圈恐怖的白色气环。 快。 快到了极致的纯粹暴力。 烈阳金雕眼中的轻蔑还未褪去,那只裹着厚重青铜臂铠的拳头。 就已经占据了它全部的视野。 “找死!” 作为拥有金乌一丝稀薄血脉的空中霸主,它的反应极快。 双翼猛地一振。 无数道金色的火焰从它羽毛缝隙中喷涌而出。 化作一面巨大的火焰壁垒,横亘身前。 金乌真火。 号称无物不焚。 寻常四品大宗师若是沾上一星半点,护体真元瞬间就会被烧穿。 “砰!” 那只青铜铁拳直接砸进火焰壁垒之中。 撕裂。 那些足以融化精钢的金色真火,在触碰到傀儡体表那层流转的古老符文时。 竟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溃散熄灭。 拳势不减。 狠狠砸在了烈阳金雕那坚硬如铁的胸骨之上。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在九渊山脉上空炸开。 就像是寺庙里的撞钟人,抡圆了巨木狠狠撞在了铜钟上。 漫天金羽纷飞。 烈阳金雕那庞大如山的躯体,竟然被这一拳硬生生砸得倒飞而出。 足足飞出千丈之远。 沿途撞碎了三座耸立的山峰,最后狠狠砸进了一处深谷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戾!!!” 凄厉的惨叫声从乱石堆里传出。 烈阳金雕挣扎着冲天而起。 它那原本威武的胸膛处,此刻深深凹陷下去一块。 几根断裂的金色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金色的妖血洒落如雨。 它死死盯着远处那个依旧保持着出拳姿势的黑袍身影。 那是什么东西? 刚才那一瞬间,它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飞行的大山。 “这就是你的实力?” 林七安的声音幽幽响起。 他负手而立,就像是一个看戏的旁观者,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失望。 “四品中期?金乌血脉?” “就这?”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彻底点燃了烈阳金雕最后的理智。 它是天空的王。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人族!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烈阳金雕仰天长啸。 它双翼猛地展开,原本赤金色的羽毛,在这一刻竟然全部竖起。 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 那一丝稀薄的金乌血脉被它催动到了极致。 整个夜空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死!” 随着它一声怒吼。 无数根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羽毛,脱体而出。 它们在空中迅速调整方向,化作一场密集的金色箭雨,铺天盖地地朝着林七安和傀儡覆盖而去。 每一根羽翎,都堪比玄阶上品灵兵的全力一击。 成千上万根汇聚在一起。 这是一场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灾难。 方圆千丈内的空间,在这股锋锐与高温的双重绞杀下,变得支离破碎。 林七安依旧没动。 他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挡在身前的傀儡闻声,一步踏前。 只是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然后微微低头。 用那具经历了上古岁月洗礼的青铜之躯,硬撼这漫天箭雨。 “叮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了一片,宛如雨打芭蕉,又似铁匠铺里千百把铁锤同时敲击。 火星四溅。 那些足以洞穿山岳的金色羽翎,射在傀儡身上。 除了溅起一串串火花,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之外。 再无建树。 “这……这不可能!” 烈阳金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它这一招,就算是圣盟里那些四品后期的人族长老,也不敢硬抗。 这黑袍怪物到底是什么做的? 逃!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烈阳金雕双翼一震,转身就想遁入虚空。 “现在想走?” “晚了。” 林七安冷漠的声音在它耳边炸响。 下一瞬。 那具原本还在硬抗箭雨的傀儡,身形突兀地消失。 再出现时。 它已经骑在了烈阳金雕那宽阔的脊背之上。 两只冰冷的青铜大手,死死扣住了那对巨大的金色翅膀根部。 “给爷……下来!” 林七安的神魂分身发出一声暴喝。 双臂发力。 肌肉纤维崩紧的声音在青铜铠甲下回荡。 “撕拉——” 这一声裂帛般的脆响,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惊悚。 伴随着烈阳金雕那足以刺破耳膜的惨嚎。 那对遮天蔽日的金色双翼,竟然被这具傀儡生生从根部撕裂。 漫天金血喷涌,如同下起了一场暴雨。 失去双翼的烈阳金雕,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哀鸣着向下跌落。 “死。” 林七安没有任何怜悯。 心念一动。 傀儡借着下坠的势头,身形在空中一个翻转。 右腿高高抬起,如同战斧劈 第590章徒手撕金雕(二) 狠狠劈在了烈阳金雕那失去了防御的头颅之上。 “噗嗤!” 红白之物飞溅。 那颗坚硬如铁的鸟头,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巨大的无头尸体重重砸在地上,将一座矮山彻底夷为平地。 烟尘四起。 林七安缓缓飘落。 他看着那个站在尸体旁、浑身浴血却依旧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傀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具分身的战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哪怕不动用任何武技,单凭这具身体的硬度,就足以在四品之中横着走。 “嗷呜!” 铁柱早就按捺不住了。 从林七安肩膀上一跃而下,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直扑那具尸体。 它熟练地用爪子剖开金雕的胸膛。 一颗如同小太阳般散发着恐怖热量的金色心脏,还在微微搏动。 四品中期妖心。 这是好东西。 “别吃了,这个得交任务。” 林七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铁柱的脑袋,将那颗心脏抢了过来。 铁柱委屈地呜咽一声,转头去啃那些散落的金色羽毛和碎肉。 林七安没理会这吃货。 他翻手取出那枚暗金色的圣盟令。 真元注入。 一道幽蓝色的光幕投射而出,将那颗巨大的妖心笼罩其中。 【检测到任务物品:烈阳金雕之心(四品中期)。】 【正在传送……】 光芒一闪。 手中的妖心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令牌上一阵剧烈的震动。 【任务完成。】 【获得战功:500000点。】 【当前总战功:2020000点。】 嗡—— 圣盟令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原本暗金色的令牌表面,那些云雷纹路开始疯狂蠕动、重组。 材质也在发生质变。 从原本的玄铁质感,逐渐变得温润如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金色。 一股更加玄奥、更加宏大的气息从令牌上弥漫开来。 【恭喜编号玄-九五二七。】 【战功累积突破两百万大关。】 【圣盟令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天阶。】 林七安握着这枚崭新的令牌,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庞大能量,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天阶。 在圣盟之中,这就意味着踏入了核心高层的门槛。 不仅接取任务的权限全开。 甚至可以调动圣盟在北境各地的部分情报网和资源。 “两百多万战功……”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热。 这笔巨款,足够他在兑换榜上挥霍一番了。 尤其是那本《龙象乾天功》。 现在,是他的了。 “系统,结算。” 林七安收起令牌,意识沉入脑海。 【叮。】 【系统委托:刺杀四品妖将烈阳金雕。】 【状态:已完成。】 【奖励:刺杀点500000点。】 【当前刺杀点余额:1066000点。】 “该回去了。” 林七安抬头,看向拒北城的方向。 林七安挥手将剩余金雕尸体收入储物戒,一把捞起还在狂啃鸡翅膀的铁柱。 两人一兽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九渊山脉,第三渊。 这里常年被紫色的瘴气笼罩,连岩石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此时。 在一处深不见底的溶洞深处。 一双碧绿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五十丈的碧磷鬼面蛛。 它原本正在沉睡,消化着上次吞噬的人族武者血肉。 但此刻,它那八条长满倒刺的步足,却在不安地刨动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死了。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仗着翅膀欺负它们的烈阳金雕,竟然死了? 气息消散得干干净净。 “嘶……” 碧磷鬼面蛛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往溶洞深处缩了缩。 它虽然也是四品异兽兽皇,但在血脉上,比起烈阳金雕这种返祖异种差了不止一筹。 连那只鸟都死得这么干脆,它要是出去,恐怕也就是给人族加个菜的事。 不止是它。 第二渊的裂风魔狼王、第五渊的金甲蜥王…… 这些平日里啸聚山林、在各自领地上称王称霸的四品兽皇们。 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崽子。 一个个缩在老巢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只金雕的死,不仅仅是陨落了一尊妖将那么简单。 那是打了“那位”的脸。 九渊山脉,每一渊都沉睡着一尊真正的恐怖存在。 那是四品巅峰的妖王。 是距离传说中的三品妖皇只差半步的霸主。 它们在等待。 等待“那一日”的到来,等待那位传说中的金乌太子苏醒,才会随之出世,横扫北境。 “轰隆——” 一声闷雷,在第一渊的上空炸响。 那是空间承受不住某种恐怖力量的挤压,发出的哀鸣。 第一渊。 这里是雷煞的老巢,也是整个九渊山脉雷属性元气最浓郁的地方。 此刻。 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被撕裂。 一道惨白色的雷霆,如同一柄开天巨剑,笔直地插向第一渊的最深处。 紧接着。 第二道、第三道…… 成千上万道白色雷霆疯狂落下,将方圆百里的山脉瞬间化作了一片雷浆地狱。 在这漫天雷光之中。 一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白虎。 身长超过两百丈,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 它的身上缠绕着儿臂粗细的庚金神雷。 每一道雷霆跳动间,都在虚空中割裂出黑色的裂缝。 背生双翼,额头的“王”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四品巅峰妖王——庚金白虎! 它原本应该在沉睡。 但烈阳金雕陨落时爆发出的那股绝望与怨气。 再加上雷煞死前残留的血腥味,彻底惊醒了这尊杀神。 “吼!!!” 一声虎啸。 方圆五百里内的所有生灵,无论是藏在地底的异兽,还是刚从睡梦中惊醒的飞鸟。 在这一瞬间,全部震碎了耳膜,七窍流血。 就连数百里外那几头正在观望的四品异兽兽皇,也被这股声浪震得气血翻涌,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是来自血脉源头的绝对压制。 白虎妖王立于雷海之 第591章天阶特权! 那双如同两轮血月的眸子,隔着数百里的虚空,死死锁定了林七安刚才所在的方位。 它看到了那片狼藉的战场。 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人族气息。 还有那只讨厌的金雕死后留下的焦臭味。 “人族……” 它的声音不再是兽吼,而是化作了滚滚雷音,在天地间激荡。 “你们等着!!!” “等太子殿下苏醒,你们都会灭亡!” “这北境的每一寸土地,都将染满你们的鲜血!” 轰——! 它似乎在宣泄着被打扰沉睡的暴怒。 一只遮天蔽日的虎掌狠狠拍下。 第一渊那座高达千丈的主峰,在这一掌之下,就像是沙堆做的一样,瞬间崩塌、粉碎。 狂暴的雷霆之力席卷而出,将方圆数十里的一切化为焦土。 它没有追。 因为它感受到了拒北长城方向,那几道升腾而起的恐怖气息。 那是圣盟的老不死们。 现在还不是全面开战的时候。 但这个梁子,结下了。 …… 三百里外。 虚空之中。 一道银色的波纹闪过。 林七安的身影从空间夹层中跌落出来。 他落在一棵巨松的树冠上,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那是连续施展圆满级《虚空惊鸿渡》带来的负荷。 但他顾不上调息。 而是第一时间回头,看向身后那片被雷光照亮的夜空。 哪怕隔着三百里。 那股让他头皮发麻的杀伐之气,依旧如芒在背。 “四品巅峰……” 林七安眯起眼睛,瞳孔深处倒映着那尊在雷海中若隐若现的白虎虚影。 这玩意,比阴九幽那个老鬼还要强上一线。 若是刚才贪心一点,多留片刻去搜刮战利品。 这会儿估计已经被那只大猫给堵住了。 “喵呜……” 肩膀上,铁柱把脑袋埋在两只爪子里,浑身的毛都炸成了刺猬。 它拥有麒麟血脉不假。 但现在还是个幼生期。 面对那种已经站在进化链顶端的完全体妖王,本能的恐惧根本压制不住。 “出息。” 林七安伸手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也没再停留。 “回去。” 他脚尖一点,身形再次融入风中。 这次的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上三分。 这里已经是是非之地。 那头老虎虽然暂时没追过来,但保不齐会有其他发疯的妖王出来遛弯。 见好就收,才是长命的秘诀。 ................ 拒北城的轮廓在视野尽头铺开。 与其说这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头用黑铁浇筑的战争巨兽。 城墙高达百丈,墙体上暗红色的阵纹忽明忽暗,像是巨兽搏动的血管。 每一块墙砖都浸透了干涸的血,散发着令人作呕却又肃然起敬的腥气。 城门口排着长龙。 来往的猎兽小队、商队、独行武者,无论是谁,到了这城墙下都得老老实实收起兵刃,接受盘查。 哪怕是五品宗师,也得降下步行入城。 这是圣盟定下的铁律,也是拒北城屹立千年的底气。 “呼——” 一道白影却无视了这规矩。 林七安脚踩虚空,身形如电,径直朝着那扇巨大的城门上方掠去。 “什么人!” “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拒北空域!” 城楼之上,厉喝声如炸雷般响起。 十几架足有床弩大小的“破罡神弩”瞬间调转方向。 冰冷的弩箭尖端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那是专门破除宗师护体真元的破魔箭。 与此同时,护城大阵感应到强烈的元气波动,一股无形的重压如山岳般当头罩下。 虚空凝固。 林七安的身形猛地一沉。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突然掉进了深海,四面八方都是挤压而来的恐怖力量。 “喵呜!” 藏在袖子里的铁柱吓了一跳,爪子死死勾住林七安的衣袖。 林七安面色不变。 他伸手探入怀中,两根手指夹出一枚通体紫金、温润如玉的令牌。 真元注入。 嗡—— 令牌之上,那狰狞的兽首浮雕仿佛活了过来。 紫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撞入那漫天阵纹之中。 原本充满杀机的护城大阵,在接触到这股紫金光芒的瞬间,竟像是温顺的绵羊般退散开来。 那股恐怖的重压消失无踪。 不仅如此。 城墙上的阵纹自动分开,在半空中铺就了一条只有持令者才能看见的金光大道。 “天……天阶?!” 城楼上,原本手扣扳机的守将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兵器。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枚紫金色的令牌。 云雷纹,兽首雕,紫金底。 错不了。 在圣盟,这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特权。 要么是斩杀了数位四品妖将的绝顶狠人,要么是为圣盟立下不世奇功的大人物。 “收弩!快收弩!” 守将声嘶力竭地吼道,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对着一位天阶令牌持有者举弩,这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若是惹恼了对方,当场把他斩了,圣盟执法队连个屁都不会放。 林七安没有理会下方的骚乱。 他脚踏金光大道,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层足以绞杀四品大妖的阵法光幕,直接落入城中。 “这就进来了?” 林七安把玩着手里的令牌。 不过…… 林七安收起令牌,手指摩挲着藏在贴身内甲里的那颗“欺天珠”。 珠子冰凉刺骨,正在微微颤动,散发出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灰色波纹,将他全身的气机死死锁住。 虽然有了天阶令牌护身,但他还没狂妄到以为这就万事大吉了。 阴九幽那个老鬼,毕竟是第九脉的脉主。 在这拒北城里,那老东西的眼线恐怕比阴沟里的老鼠还多。 “得小心点。” 林七安压低了帽檐,那一身醒目的白衣瞬间变幻颜色,化作了普普通通的灰袍。 他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身形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毫不起眼。 至于那具刚刚立了大功的青铜傀儡分身,早就被他扔进了丹田内的小世界里。 穿过几条繁华的主街。 林七安在城中一座小院前停下。 这是他上次用“苏白”这个身份,花高价置办的一处私产。 院子不大,胜在清净。 推门而入。 院子里的那棵老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地上铺了一层枯黄。 “饿……” 袖子里,铁柱钻了出来,一屁股坐在石桌上,肚皮发出雷鸣般的咕噜 第592章龙象乾天功! 它眨巴着那双紫金色的竖瞳,可怜兮兮地盯着林七安。 刚才那一场大战,它虽然啃了点金雕的边角料,但对于现在的它来说,那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吃货。” 林七安随手扔过去几瓶高阶兽血丹,外加半只没来得及处理的四品妖兽大腿。 铁柱欢呼一声,抱着那只比它身体还大的兽腿就开始疯狂撕扯。 林七安没管它。 他走到那棵老梧桐树下,盘膝坐定。 手掌一翻。 那枚紫金色的圣盟令再次出现在掌心。 “两百零二万战功。” 看着光幕上那一串令人眼晕的数字,林七安的心跳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尤其是那头烈阳金雕,若是没有傀儡分身。 他绝对不敢去招惹那种空中霸主毕竟不能快速斩杀就是死局。 “希望能物超所值。”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神意探入令牌。 光幕流转,直接跳过了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丹药、兵器,锁定了兑换列表的最顶端。 【天阶上品功法:龙象乾天功】 【兑换要求:天阶权限,战功两百万点。】 【简介:此功法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修。将用自身感悟天地法则,以身为炉,在气海中凝聚‘法则骄阳’。九轮骄阳为一转,凝练一龙一象之力。此时肉身堪比玄阶灵兵,手撕五品如撕画。九转九重天,待到体内凝聚八十一轮法则骄阳,九龙九象之力归一,肉身成圣。万法不侵。届时,纵使天人降世,亦可肉身横推。】 “兑换。” 林七安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确认兑换。扣除战功两百万点。】 光幕上的数字瞬间暴跌,只剩下了可怜的两万点零头。 下一秒。 令牌上的兽首浮雕猛地张开大嘴。 一道极其晦涩的空间波动在小院上空荡开。 原本平静的虚空,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古朴至极的青铜匣子,从那道空间裂缝中掉了出来,稳稳地落在林七安面前的石桌上。 那匣子看着破旧,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铜锈。 但仅仅是放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重若千钧的压迫感。 林七安伸手。 指尖刚触碰到匣子的表面,一股苍茫古老的莽荒气息便顺着手指直冲识海。 仿佛有一头远古巨象,在他脑海中发出震天动地的嘶鸣。 “好东西。” 林七安眼中精光爆闪。 他手指用力,扣住匣子的边缘,缓缓打开。 匣子里只有一块巴掌大小、呈现出暗金色的兽骨。 那兽骨不知是什么生物留下的,表面光滑如镜。 内部却仿佛封印着金色的岩浆,缓缓流动。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将那块兽骨贴在眉心。 刹那间。 他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扯进了一个金色的世界。 天地之间,一头足有万丈高的金色巨象脚踏大地,头顶苍穹。 而在那云端之上,一条青色真龙盘旋咆哮,龙鳞闪烁着足以撕裂虚空的寒光。 龙象争锋。 天地崩碎。 无数金色的符文从那龙象搏杀的画面中飞出,化作洪流,强行灌入林七安的神魂之中。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这门功法的每一个字、每一幅行功路线图,硬生生刻在他的脑海中。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林七安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竟然隐隐有一金一青两色光芒在流转。 【恭喜宿主习得天阶上品功法:龙象乾天功(未入门)。】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林七安看了一眼面板。 【龙象乾天功(未入门)(0/250000)】 二十五万。 仅仅是入门就需要二十五万刺杀点。 “真黑啊。” 林七安咧了咧嘴,但眼底全是狂热。 越贵,说明这玩意越强。 “系统。” “加点。” 林七安瞥了一眼那一百多万的刺杀点余额。 这就是他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兑换这门吞金大户的底气。 【消耗刺杀点250000点。】 【龙象乾天功熟练度提升……】 随着刺杀点的扣除。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二十五万刺杀点瞬间清零。 这笔巨款砸下去,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林七安盘膝坐在老梧桐树下,双眼紧闭。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依照《龙象乾天功》总纲所述,此功法霸道至极。 欲成龙象体,先碎凡胎身。 入门第一步,需引天地法则入体,将全身骨骼寸寸碾碎,再以气血重铸。 那个过程,无异于千刀万剐,凌迟之刑。 不仅需要大毅力,更需在那非人的剧痛中保持神台清明,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林七安咬紧了牙关。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等着那即将到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了。 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降临。 反倒是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从天灵盖直冲而下。 那感觉。 就像是在三九寒冬里,整个人泡进了一口万年灵泉之中。 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每一寸肌肤都在贪婪地呼吸。 “嗯?” 林七安眉梢微挑,心头闪过一丝诧异。 内视之下。 他看到那股由二十五万刺杀点转化而来的奇异能量,正霸道而不失温柔地接管了他的身体。 那是金色的光。 不似凡间之物。 它们并没有粗暴地粉碎骨骼。 而是像无数只看不见的巧手,在微观层面上。 将他的骨骼、肌肉、经脉,进行着拆解与重组。 剔除杂质,填补法则。 原本白玉般的骨骼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暗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交织在一起,隐隐形成了一头远古巨象的虚影。 “原来如此。” “嗡——” 丹田气海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是大道伦音。 原本平静的真元海洋,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那无尽的浪潮中心。 一点金光凭空诞生。 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高 第593章龙象初显 它在疯狂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在吞噬着林七安体内那庞大的气血与真元。 若不是林七安赶紧将刺杀点用于回复恐怕会被抽干。 甚至连那二十五万刺杀点转化的能量,也被它鲸吞海吸般卷了进去。 渐渐地。 金光开始膨胀,变大。 最终,化作了一轮拳头大小的金色骄阳,高悬于气海之上。 法则骄阳。 这便是《龙象乾天功》的核心根基。 这轮骄阳,完全是由纯粹的“力之法则”与“肉身精气”凝聚而成的实体。 它是力量的源泉,是肉身成圣的种子。 随着这第一轮骄阳的成型。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盈感,瞬间填满了林七安的四肢百骸。 …… 院子里。 原本正抱着妖兽大腿啃得满嘴流油的铁柱,动作忽然僵住了。 “啪嗒。” 手里的肉骨头掉在了地上。 这头拥有着上古凶兽血脉的小东西,此刻却像是见到了什么天敌一般。 浑身紫金色的鳞片“刷”地一下全部炸开。 那一身软趴趴的肥肉,瞬间绷紧。 它死死盯着树下的那个白衣身影。 在主人的背后。 它看到了一幅画面。 空气扭曲,光影交错。 一头足有十丈高的金色巨象虚影,正缓缓抬起前蹄。 而在那巨象的头顶。 一条青色的苍龙虚影盘旋缭绕,龙须飘荡,龙目威严。 龙象和鸣。 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压迫感,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喵呜……” 铁柱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颤抖的呜咽声。 是龙威。 真正的真龙之威。 自家老大……变异了? 不做人了? 铁柱眨巴着那双紫金竖瞳,两只前爪捂住眼睛,只露出一道缝隙,小心翼翼地偷看着。 …… 良久。 林七安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里,两道金色的十字光标一闪而逝。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依旧白皙,并没有像那些炼体武者一样变得粗糙黝黑。 但在那细腻的皮肤下,却流淌着一层淡淡的暗金光泽。 那是法则入体的象征。 “这就是第一转吗?” 林七安握了握拳。 “嘭!” 掌心之中的空气,因为承受不住这骤然爆发的握力,直接被捏爆。 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顺着指缝向四周炸开。 地上的落叶被气浪卷起,瞬间化作齑粉。 强得离谱。 林七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力量,至少翻了一倍。 这还仅仅只是凝聚了第一轮法则骄阳。 若是九轮齐出,达成第一转…… 林七安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他看了一眼面板。 刺杀点余额:八十二万八千。 之前的二十五万,只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顺带凝聚了第一轮骄阳。 既然已经尝到了甜头。 那就没理由停下。 【提示:凝聚第二轮法则骄阳,需消耗刺杀点五万。】 【是否继续?】 “才五万?” 林七安挑了挑眉。 这价格,比入门费便宜多了。 看来那二十五万的大头,是花在了改造身体底子上。 “加。” 林七安毫不犹豫。 “给我加到身体承受不住为止。” 话音刚落。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五万。 又五万。 林七安刚刚平复下去的气血,再次沸腾起来。 丹田气海之上。 那轮孤零零的金色骄阳旁,开始出现第二个漩涡。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轮骄阳的成型,都伴随着海量的能量灌注。 林七安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不断吹大的皮球。 那种酥麻的暖意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胀痛感。 不是那种撕裂的痛。 而是吃撑了的胀。 他的经脉在颤抖,骨骼在呻吟。 那是因为力量增长太快,肉身容器有些跟不上了。 单纯的法则灌注,就像是给火堆里泼油,火是旺了,但柴火不够烧了。 炼体,炼的是精气神,不过有刺杀点的恢复补充完全不虚。 ........... 七日后。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初期)(91490/256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上品·龙象乾天功(第一转)(0/250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256000/256000)】 【秘术:天阶中品·摄魂夺魄千幻身(圆满)(512000/512000)】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界(命界)(小成)(421210/1280000),太阴真瞳(圆满)(128000/128000)】 【刺杀点:312000点】 林七安关掉那个让他心肌梗塞的系统面板。 这龙象乾天功每次修炼一转都需要消耗海量的刺杀点。 虽然说每转消耗的数量都是七十万但是有九转!!! 七十万。 想要在这个基础上再进一步,把《龙象乾天功》推到第二转。 竟然需要足足七十万刺杀点,其中每次法则骄阳都需要消耗五万刺杀点来凝聚。 林七安不在思索刺杀点的事情不仅这功法确实霸道。 林七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掌。 皮肤下流淌的暗金光泽已经隐去,看起来和普通书生没什么两样。 但他能感觉到不同。 那是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现在的这具身体,密度大得惊人,就像是将一座大山压缩进了这副皮囊里。 每一根肌纤维都像是最顶级的弓弦,崩得紧紧的,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切的爆发力。 “试试。” 林七安站起身。 五指合拢。 但在指尖触碰到掌心的那一瞬间。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鸣声混杂着龙吟象鸣之声在院落里炸开。 那是掌心空气被瞬间挤压、引爆的声音。 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顺着他的指缝向四周喷射。 地上的青石板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咔嚓一声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纹路。 正在啃骨头的铁柱吓得一个激灵。 它那身肥肉猛地一颤,手里的骨头直接飞了出去。 “还不错 第594章卡BUG刷分 林七安松开手。 这种纯粹由肉身力量带来的掌控感,和操控天地法则完全不同。 更真实、霸道。 “四品中期妖王……” 林七安眯了眯眼。 他现在的肉身防御力,恐怕站着让那头烈阳金雕啄上一口,崩掉的也是对方的鸟喙。 若是再加上九倍增幅的修罗态。 四品后期的妖王,也能摁在地上锤。 要知道四品妖王和四品异兽可不能相提并论,双方的差距跟命界和伪界的差距一样。 这次林七安的提升可谓是恐怖! 这就是《龙象乾天功》的霸道之处。 院子里的尘埃还没落定,那块被气浪震碎的青石板还散乱地躺在地上。 林七安收回拳头,那种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力量感让他有些迷醉。 但紧接着,他那两道好看的剑眉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穷。 这还只是《龙象乾天功》的第一转。要想练成第二转,凝聚九轮法则骄阳,后面还得砸进去几十万。 “嗷呜……” 铁柱抱着那根啃了一半的妖兽腿,哆哆嗦嗦地从石桌底下探出个脑袋。 林七安没搭理这怂货,一屁股坐在那张还算完好的藤椅上。 反手掏出了那枚刚晋升不久的天阶圣盟令。 指尖划过令牌表面那冰凉的兽首浮雕,一缕真元探入。 信息没入脑海。 最醒目的是那一排刚刚刷新出来的红色加急悬赏。 北境的异兽最近有点反常,像是吃了火药一样躁动。 圣盟为了压制这些不听话的刺头,把悬赏额度提了一个档次。 林七安的目光在那些任务上扫过,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四品初期,赤炎金猊兽……二十五万战功。” “四品中期,覆海蛟龙……三十五万。” “四品后期,大力牛魔皇……五十万。” 全是硬骨头。 视线右下角,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深蓝色系统面板,也跟着弹出了几行血红色的提示。 【检测到高危悬赏委托……】 【目标:四品初期·赤炎金猊兽(位置:赤融湖)】 【圣盟奖励:战功二十五万】 【系统判定奖励:刺杀点二十五万】 【目标:四品中期·覆海蛟龙(位置:九渊深潭)】 【圣盟奖励:战功三十五万】 【系统判定奖励:刺杀点三十五万】 【目标:四品后期·大力牛魔皇(位置:葬骨山脉深处)】 【圣盟奖励:战功五十万】 【系统判定奖励:刺杀点五十万】 林七安的手指停住。 系统这玩意的判定机制,一直都很死板。 它给奖励的标准,是基于“宿主当前实力”与“目标实力”的差距。 自己现在是什么境界? 四品初期。 虽然练了《龙象乾天功》,有了越阶杀人的底气。 但在系统的眼里,只要没突破,他就是个四品初期。 一个四品初期,去杀四品后期的大妖王,中间差了两个小境界。 在系统看来,这属于“极高难度”的越阶挑战。 所以给出了五十万刺杀点的天价。 “但是……” 林七安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有些凉了的茶水,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有些鸡贼的弧度。 “系统判定的是‘我’的实力。” “可它没规定,必须得是我的‘本体’去拼命啊。” 他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丹田位置。 那里,一方刚刚凝实的小世界正缓缓运转。 而在那灰蒙蒙的修罗界角落里,一尊身披重甲、浑身散发着死寂气息的青铜傀儡,正静静地矗立着。 上古黄巾力士傀儡。 用分身去杀怪,算不算自己杀的? 当然算。 这分身就是他的一部分,那是花了五十多万刺杀点砸出来的《摄魂夺魄千幻身》,根红苗正。 “如果我让分身去宰了那头牛魔皇……” 林七安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本体在家里喝茶,分身在外面干活。 风险是分身的,奖励是本体的。 即便分身被打烂了,顶多也就是损失一具傀儡壳子,神魂之种随时能收回来。 而对于系统来说,这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四品初期逆伐四品后期”的壮举。 “卡BUG啊……” 林七安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种薅系统羊毛的机会,要是放过了,那是会遭天谴的。 “出来。” 他心念一动。 院子里的光线稍微扭曲了一下。 那尊高达丈许的庞然大物凭空出现。沉重的金属战靴落地,震得地面又是微微一颤。 铁柱刚捡回来的骨头再次吓掉了,它瞪圆了眼睛。 看着这尊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铁疙瘩,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这大家伙身上的味道,冷得一批。 林七安站起身,围着傀儡转了两圈。 这卖相太显眼了。 青铜面甲,重型铠甲,还有那两团幽蓝色的鬼火。 走在大街上百分百会被当成是哪里跑出来的上古时代的千年尸王。 到时候别怪没打完,先把圣盟的执法队给招来了。 “得换身行头。” 林七安从储物戒里翻出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长袍,给傀儡套上。 这袍子是特制的,上面绣着隔绝神意探查的云纹。 宽大的兜帽往下一拉,直接盖住了那张渗人的青铜面甲别问问就是有战功。 紧接着。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傀儡体内传出。 那是《修罗万象造化经》里的“造化无相”在运转。 原本丈许高的庞大身躯开始压缩、调整。 肩膀收窄,脊背挺直。 不过片刻功夫,那个如同铁塔般的巨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修长、气质儒雅的身影。 兜帽下的面部轮廓也发生了变化。 眉眼温润,鼻梁高挺,嘴角总是挂着三分笑意,七分疏离。 正是那个让林七安用得顺手的马甲——儒剑,顾北。 林七安满意地拍了拍“顾北”的肩膀。 触感依旧坚硬冰冷,但从外表看,这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林七安坐回藤椅一心二用,重新端起茶盏。 “顾北”没有说话。 它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儒生礼,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毛 第595章所谓利息(一)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在埋骨山脉外围炸开。 烟尘混合着惨白的骨粉四散飞溅,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 一把宽如门板、通体漆黑的巨剑,带着令人牙酸的呼啸风声,狠狠拍在一头体型硕大的白骨巨象头顶。 那头足以撞塌城墙的五品中期白骨巨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大半个身子就像是被打桩机砸中的钉子,瞬间被这一剑拍进了坚硬的冻土里。 原本狰狞的头骨直接碎成了渣,眼眶里那两团幽绿色的魂火“噗”地一声熄灭。 “呼……呼……” 赵允儿拄着巨剑,毫无形象地大口喘着粗气。 那张圆嘟嘟的娃娃脸上,此刻沾满了灰黑色的骨灰和泥土。 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两个丸子头也散乱了不少,几缕发丝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她看着眼前这片几乎要把视野填满的白色海洋,只觉得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这……这就是任务说的‘外围清扫’?” 赵允儿咬着牙,费力地把那把沉得吓人的巨剑从冻土里拔出来,带起一大蓬黑色的泥土。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情报贩子卖的消息?姑奶奶回去非得把他的摊子掀了不可!” 在她视线所及之处。 漫山遍野,全是白骨。 这些不是普通的尸骸,而是被某种诡异力量唤醒的“白骨异兽”。 有长着三颗脑袋的骷髅狼,有肋骨如锯齿般外翻的怪蛇,还有无数由各种残肢拼凑而成的缝合怪物。 它们眼眶里跳动着统一的幽绿色鬼火。 行动间发出“咔嚓咔嚓”的骨骼摩擦声,如同白色的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朝着两人涌来。 “别分心。”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赵允儿身后响起。 陆黎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青色的裙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她脸色有些苍白,那双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眸子里,此刻也满是凝重。 “冰封·千重棘。” 陆黎双手结印,十指翻飞间,一股凛冽至极的寒气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 地面上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无数根尖锐的冰刺从冻土下破土而出。 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白骨异兽瞬间穿透,冻结成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但下一秒。 “咔嚓……” 后面的兽潮直接踩碎了这些冰雕,毫无畏惧地继续冲锋。 这种白骨异兽不知疼痛,不知畏惧,除非把它们的魂火打散。 或者把骨头碾成灰,否则它们就算只剩一颗脑袋也会张嘴咬人。 “师姐,这不对劲。” 赵允儿挥舞着巨剑,像个旋转的风车,将扑上来的几头骨狼砸飞。 “埋骨山脉的外围我以前来过,顶多也就是几只落单的骷髅异兽。“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规模的兽潮?而且……” 她一脚踹碎一头企图偷袭的骨蛇,小脸上满是怒气。 “这里面竟然夹杂着五品中后期的家伙!“ ”这已经是内圈的配置了吧?咱们是不是被坑了?” 陆黎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加大了真元的输出。 一道道冰墙拔地而起,试图阻挡兽潮的推进速度,为两人争取喘息的时间。 但她的心里,同样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太有针对性了。 这些白骨异兽似乎并不是在无意识地游荡。 而是在某种意志的驱使下,有组织、有纪律地在围猎她们。 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 埋骨山脉深处。 一座孤绝的高耸石崖之上。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骨粉,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一个身穿黑底红纹长袍的中年人,正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他身材瘦削,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在他的手中,握着一杆漆黑的小令旗。 旗面上用鲜血绘制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图案。 随着寒风猎猎招展,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啧啧啧,不愧是神兵山庄看中的苗子,这把力气,倒是天生做苦力的料。” 中年人看着在兽潮中左冲右突、宛如一头暴龙般的赵允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还有那个玩冰的妞,身段不错,可惜了。” 他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令旗。 “吼——” 下方战场上,原本稍微有些停滞的兽潮突然再次暴动。 几头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五品后期白骨暴熊。 突然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迈着沉重的步伐,撞开前面的低阶骷髅,朝着早已力竭的两人冲去。 看着两女瞬间陷入险象环生的境地,中年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怪只怪,你们运气不好。”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满是笑意。 “谁叫你们跟那个叫‘苏白’的小子走得那么近呢?” “阴九幽大人虽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林七安那个小畜生。“ ”但这并不妨碍大人收点利息。” “只要是跟那小子有过接触的,都得死。” 中年人喃喃自语,声音阴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白骨兽潮”,可是他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在这埋骨山脉精心布置的杀局。 为的,就是引诱这些和目标有关联的人上钩。 看着下方赵允儿被一头暴熊拍飞,手中的巨剑都差点脱手,中年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他举起手中的令旗,准备发动最后的总攻,彻底结束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然而。 就在他的手臂刚刚抬起到一半的时候。 动作突然僵住。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 就像是被一头处于食物链顶端的远古凶兽,在背后冷冷地盯上了。 “谁?!” 中年人毕竟是五品圆满的高手,反应极快。 他甚至没敢回头,体内的真元瞬间爆发,一层灰白色的骨盾瞬间在背后成型。 同时整个人借力向前猛扑,想要拉开距离。 但是。 晚了。 一只修长、白皙,看起来文弱得没有任何力量的手。 不知何时穿过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骨 第596章所谓利息(二) “咔嚓。”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只手轻轻巧巧地捏住了中年人的后脑勺。 就像是提溜这一只不听话的小鸡仔。 那种无可匹敌的恐怖巨力,瞬间封锁了他全身的经脉和穴道。 中年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整个人就被硬生生地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悬空,无力地乱蹬着。 “呃……呃……”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转过头。 但他做不到。 “你刚才说……” 一道醇厚、温和,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在他耳边响起。 “阴九幽那个老东西,想要收利息?” 中年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 这声音…… 他费力地用余光瞥向身后。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衫。 手里拄着一根普普通通的枯木手杖的中年儒生。 儒生面容清癯,两鬓微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起来就像是个随处可见的落魄教书先生。 但此刻。 这位“教书先生”正单手提着一位五品圆满的大高手,眼神平静如死水。 “这白骨兽潮,弄得挺热闹啊。” 林七安……或者说是“顾北”,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个如同地狱般的战场。 透过分身的视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青铜傀儡体内那澎湃的毁灭欲望。 刚才路过这里,本来只是想随手清理几只挡路的杂鱼。 没想到。 竟然听到了这么一番有趣的言论。 “既然是阴九幽那个疯子的狗……” “顾北”转过头,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里。 两团幽蓝色的鬼火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 “那就不用走了。” “正好,我也想给那个老东西,送一份回礼。” 中年人只觉得一股透骨的凉气瞬间浸透了灵魂。 他想要求饶,想要搬出圣盟第九脉的名头来压人。 但那只捏在他后脑勺上的手掌,正在一点点收紧。 “咔……咔……” 头骨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 剧痛,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儒生面前。 他这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五品圆满,竟然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 下方战场。 赵允儿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她那一身粉色的劲装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那把从不离身的门板巨剑,此刻重得像是一座山。 “师姐……我不行了……” 赵允儿带着哭腔,一剑拍飞一头扑上来的骨狼,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 “我的手都要断了……这帮骨头架子怎么越打越多啊!” 陆黎没有回应。 她体内的真元也已经见底了。 原本晶莹剔透的冰墙,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纹,随时都会崩碎。 几头五品后期的白骨暴熊正围在四周,那幽绿色的眼火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似乎在等待着最后的猎杀时刻。 “要死在这里了吗……” 陆黎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没想到,她们师姐妹纵横北境这么久,最后竟然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外围区域。 就在那几头暴熊咆哮着,准备发起最后一击的时候。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上方的高空传来。 紧接着。 两女惊愕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如同流星一般,从那座高耸的石崖上被狠狠砸了下来。 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砰!” 那个人影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兽潮最密集的中心位置。 大地猛地一震。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此为圆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那几头正准备扑向两女的白骨暴熊,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砸成了一堆碎骨。 烟尘散去。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地面上。 在深坑的底部,那个之前还站在悬崖上不可一世的黑袍中年人。 此刻正像是一滩烂泥一样镶嵌在土里。 全身骨骼尽碎,七窍流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在他身旁。 插着一根普普通通的枯木手杖。 手杖入土三分,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所有的白骨异兽仿佛失去了控制的提线木偶,眼眶里的魂火闪烁了几下,然后齐刷刷地熄灭。 “哗啦啦……” 漫山遍野的骨海,瞬间坍塌,化作了一地死物。 “这……” 赵允儿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个深坑,连手里的巨剑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陆黎同样满脸震撼。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座高耸的石崖。 在那里。 一个身穿青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他并没有看下方的两女,而是目光深邃地望着埋骨山脉的更深处。 仿佛刚才随手丢下一个大活人,砸死一片兽潮的,根本不是他。 “顾……顾北?” 陆黎依稀记得这个名字。 上次在拒北城外,那个看起来有些落魄,却又深不可测的读书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两女回过神来。 那个青衫身影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随后一步踏出。 身形如同一缕青烟,瞬间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只留下一道醇厚而淡漠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姓苏的朋友。” “这利息,有人替他付了。” 声音渐行渐远。 赵允儿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陆黎。 “师姐……这大叔是在帮小白脸说话?还是在威胁他?” “怎么听着……有点傲娇呢?” 陆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根插在深坑旁、震慑全场的枯木手杖。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不管他是谁。” “我们……欠了他一条命。” ......... 小院里的风似乎更冷了几分。 林七安缓缓睁开双眼。 “利息……” 林七安手指轻轻敲击着藤椅的扶手。 这话听着解气,但这背后的意味却让他有些头疼。 阴九幽那个老不死的,还真是一点强者的脸面都不要 第597章谁在念叨我! 堂堂圣盟第九脉主,半只脚踏进天人境的老怪物,竟然真会对几个晚辈后生下手。 那黑袍人死前的话说得很明白——“只要是跟林七安有过接触的,都得死”。 “既然玩这么脏……” 林七安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灵果,随手抛起,张嘴接住,“咔嚓”一口咬下。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允儿和陆黎算是暂时安全了,有着神兵山庄和那个什么神秘背景撑腰。 再加上今天这一出“天降猛男”,阴九幽的爪牙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对她们轻举妄动。 但另一个人呢? 那个整天拎着个酒葫芦,恨不得把“我是浪子”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家伙。 陆知游。 这货跟他“苏白”的关系,在拒北城可是人尽皆知。 按阴九幽那宁杀错不放过的尿性,陆知游绝对在必杀名单的前三位。 “若是连累了陆兄……” 林七安眼眸微垂,嚼碎灵果的动作顿了顿。 虽然那家伙总是没个正行,嘴里也没几句实话。 但在北境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陆知游算是他为数不多认可的朋友。 要是真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这家伙遭了毒手,这笔账,光杀一个林萧然可不够还。 看来,本体的实力提升得再快点才行。 光靠分身到处救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只有自己真正拥有了能把桌子掀翻的力量,才能让那个老鬼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 距拒北城八百里外。 葬剑池。 这里是北境著名的凶地,也是无数剑修心目中的圣地与坟墓。 放眼望去,大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是被鲜血浸泡了千万年。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残剑。 有断成两截的重剑,有锈迹斑斑的长剑,也有只剩下一个剑柄的短匕。 每一把剑上,都缠绕着原主人生前未散的执念与剑意。 这些执念在岁月的发酵下,化作了实质般的煞气,在空气中呼啸穿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呜呜”声。 寻常武者若是敢踏入此地半步,瞬间就会被这漫天的煞气冲碎神魂,变成这万千葬剑中的一员。 但在那剑池的最中央。 一座由无数断剑堆砌而成的剑山上,却躺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青衫,领口敞开,露出大片古铜色胸膛的年轻男子。 陆知游翘着二郎腿,手里那个标志性的紫金酒葫芦正对着嘴巴,“咕咚咕咚”地灌着烈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也滴落在身下的断剑上。 “滋啦——” 酒液触碰到那些蕴含煞气的断剑,竟然发出如滚油泼雪般的声响,腾起一阵青烟。 在他周围,原本狂暴无序、足以撕裂五品宗师护体真元的剑煞,此刻却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民。 它们温顺地盘旋在他身侧三丈之外,不敢越雷池半步。 甚至,随着陆知游的每一次呼吸,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隐约间。 可以看到有一条金色的龙影,正盘踞在他的身上。 那龙影并不狰狞,反而带着几分慵懒与醉意,龙须飘荡间,散发出一股霸道绝伦的刀意。 这并非剑池的剑意,而是独属于陆知游的——醉龙刀界。 在经历了断魂崖那种非人的折磨,又吞噬了龙魂怨气之后。 这家伙竟然真的因祸得福,一举踏破了那道困住无数天骄的门槛。 四品,大宗师。 而且不是那种依靠外力强行提升的水货,是实打实领悟了法则,凝聚了命界的顶尖妖孽。 “嗝……” 陆知游放下酒葫芦,毫无形象地打了个满是酒气的饱嗝。 那双原本应该浑浊迷离的醉眼,此刻清亮无比,仿佛藏着两轮初升的骄阳。 在他身下的剑山脚下。 七八具身穿黑衣、蒙着面容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这些尸体的死状极为诡异。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衣服都完好无损。 但在他们的眉心处,都插着一滴早已凝固的水珠。 “阴九幽那老狗,养的狗倒是挺忠心。” 陆知游晃了晃已经空了一半的酒葫芦,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散漫。 “追了我三天三夜,从红枫林追到这葬剑池,连个囫囵觉都不让人睡。” 他也是昨天才彻底稳固了境界。 若不是这葬剑池的煞气天然压制神念探查。 再加上他这醉龙刀界刚刚成型,杀力暴涨,这几条五品圆满的疯狗还真不好对付。 “阿嚏——!!!” 陆知游猛地坐直了身子,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这一声喷嚏打出来,动静大得有些离谱。 只见他面前的空间猛地一震,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顺着鼻孔喷涌而出。 “轰!” 这股气浪如同一发重炮,直接撞在了对面那座十几丈高的剑冢上。 无数插在上面的残剑瞬间炸飞,漫天铁屑乱舞。 那座屹立了百年的剑冢竟然硬生生被这一个喷嚏给轰塌了一半。 “我……去……” 陆知游吸了吸鼻子,有些发懵地看着眼前的杰作。 这四品大宗师的力量,好像有点不太好控制啊。 “谁?哪个孙子在背后念叨你陆爷爷?” 陆知游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尖,一脸狐疑地环顾四周。 那几具尸体早就凉透了,不可能诈尸。 难道是…… 那张总是挂着欠揍笑容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苏白……不对,林七安那个小狐狸?” 陆知游吧唧了一下嘴,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该不会是这小子出了什么事,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哭鼻子,等着哥哥我去救场吧?” 想到这里,他眼底那抹醉意散去几分。 他虽然一直在被追杀,但也听说了拒北城那边的动静。 林萧然只是被林七安斩灭一半神魂,他师父就那么疯狂了不知道后面死了会怎么样。 再加上这波针对他们这些“身边人”的清洗…… “看来那小子现在的处境,比我还要惨啊。” 陆知游叹了口气,从剑山上站起身。 “铮——” 腰间那把从未出鞘的古朴横刀,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刀鸣。 刹那间。 整个葬剑池内成千上万把残剑齐齐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向这位新晋的刀道大宗师致敬。 “罢了罢了 第598章龙象二转 陆知游拍了拍屁股上的铁锈,将酒葫芦别回腰间。 “谁让喝了你的酒呢。” “去拒北城看看吧。” 他脚尖在剑尖上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条金色的游龙,瞬间撕裂了漫天的煞气,朝着拒北城的方向掠去。 …… 拒北城,小院。 “阿嚏!” 正盘算着怎么搞钱的林七安也跟着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眼神有些古怪。 “陆知游那家伙……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不过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祸害遗千年。 那家伙命硬得很,而且身上藏着的秘密不比自己少,哪那么容易挂掉。 林七安摇了摇头,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最重要的问题上—— 钱。 或者说,修炼资源。 龙象乾天功就是个无底洞。 第一转就要二十五万刺杀点来入门,后面凝聚那九轮法则骄阳,每一轮还要五万。 ........... 葬骨山脉深处,这里是真正的生命禁区。 这里的每一寸泥土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那是无数年来被高阶妖兽的血液反复浸泡、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与血腥气,寻常武者哪怕只是吸上一口,肺腑都会被那股暴躁的火毒灼伤。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撼动了半座山脉。 一座足有百丈高的石峰像是被无形的巨锤拦腰砸断,崩碎的巨石裹挟着漫天烟尘滚滚而下。 在乱石穿空的烟尘中心,一具庞大如小山般的尸体轰然倒塌。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肌肉虬结如花岗岩般的巨兽——大力牛魔皇。 这头在圣盟通缉榜上挂了整整三年、凶名赫赫的四品后期妖王,此刻却凄惨无比。 它那引以为傲、连地阶灵兵都难以破防的厚重牛皮,此刻布满了恐怖的裂纹。 尤其是它的头颅,正中间凹陷下去一个触目惊心的拳印,红白之物顺着裂缝汩汩涌出。 在尸体旁,站着一个青衫儒生。 “顾北”甩了甩手上的血迹,那双原本应该握着圣贤书的手,此刻却像是刚从修罗场里捞出来一样。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温润如玉,只是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 “顾北”弯下腰,手指如刀,熟练地剖开牛魔皇的胸膛。 取出那颗还在微微跳动、散发着狂暴土系法则波动的妖丹。 …… 拒北城,某处不起眼的小院。 林七安坐在老梧桐树下,手指摩挲着腰间那枚尚带着体温的狐狸玉佩。 一缕真元探入。 玉佩微微震颤,亮起柔和的粉色光晕。 “姐姐。” 林七安的神念传音透过玉佩,跨越了重重空间,直接在苏清离的识海中响起。 “阴九幽那个老鬼最近疯得厉害,那几条疯狗还在城里到处乱咬人。“ ”你若是觉得外面不安全,随时可以来我这小院躲躲。” “地址你那玉佩能定位,我不锁门。” 过了片刻,玉佩那边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慵懒与笑意的回应。 “哟,这不是我们家那个杀伐果断的阿七弟弟吗?怎么,这么快就想姐姐了?” 苏清离的声音听起来状态不错,背景里隐约还能听到风掠过衣摆的猎猎声响。 “放心吧,那老鬼虽然疯,但姐姐我也不是吃素的。” “只要我不主动露头,凭他手下那几只小猫小狗,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林七安笑了笑,这女人的嘴还是这么硬。 “别逞强。” “如果有危险,第一时间过来。我这里……有底牌。” 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你那个……把握有几成?” 他问的是突破四品、凝聚命界的事。 这也是苏清离目前最大的关卡。 若是能成,这拒北城的棋局,他们这边的胜算就能多出三成。 “若是之前,顶多五成。” 苏清离的声音变得正经了几分,透着一股难掩的自信与傲气。 “但有了你给的那几株七彩毒莲,再加上那个老毒物的毕生收藏……” “九成。” “阿七,等姐姐出关,这拒北城的天,姐姐也能帮你撑起半边来。” “行,那我等着抱大腿。” 林七安切断了传讯。 九成把握。 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 既然苏清离那边不用操心,林七安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在脑海中响起。 林七安精神一振,连忙调出深蓝色的系统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高危目标:四品后期·大力牛魔皇。】 【判定:宿主当前境界四品初期,目标四品后期(战力顶尖)。】 【越阶杀敌,评价:完美。】 【奖励结算中……】 【获得刺杀点:500000点。】 五十万! 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数字,林七安心头那点因为操控分身带来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林七安瞥了一眼面板右下角的余额。 【当前刺杀点:812,000点。】 八十一万两千点。 林七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目光锁定在了《龙象乾天功》上。 之前的第一转,让他凝聚了一龙一象之力,肉身力量直接翻倍,已经尝到了甜头。 而现在,这笔巨款足够他开启第二转的修行。 “系统。” “加点。”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坐姿,五心朝天。 “目标:龙象乾天功,第二转。” “给我把这八十万,全部砸进去!” 【确认指令。】 【消耗刺杀点……】 随着系统的确认,那原本静止不动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一股比上次还要庞大数倍的金色洪流,凭空出现在林七安的丹田气海之中。 这一次,没有那种温润如水的舒适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扩张。 “吼——” “昂——” 林七安的体内,竟然真的传出了清晰的龙吟象鸣之声! 声音宏大庄严,如同远古神魔在耳边咆哮。 这声音并非幻听,而是实质般的声波。 震得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五脏六腑更是如同被放在战鼓上震动一般。 “动静太大了 第599章惊天暗桩 林七安脸色微变。 这可是拒北城内。 要是任由这龙象之音传出去,方圆十里内的武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到时候别说阴九幽,恐怕连圣盟执法队都要上门查水表。 “给我憋回去!” 林七安咬紧牙关,神意如刀,强行引导着这股狂暴的法则力量。 一股脑地往丹田深处那个灰蒙蒙的小世界里灌。 “修罗界,开!” 轰! 原本死寂一片的修罗界大门洞开。 那无处宣泄的龙象之音,连同那漫天的金色法则洪流。 如同决堤的江水般,全部冲进了这方独立的小天地。 刹那间。 修罗界内天翻地覆。 原本只有滔滔黄泉与灰白巨剑的死寂世界,此刻竟然多出了两尊顶天立地的虚影。 一尊是脚踏大地、身披金甲的远古巨象,长鼻一甩,便能崩碎山河。 一尊是盘绕苍穹、鳞爪飞扬的青色苍龙,龙息喷吐,虚空为之扭曲。 这两尊庞然大物一闯进来,并没有破坏原本的修罗法则,反而在系统的强行撮合下,开始与这个世界融合。 巨象融入了大地。 原本灰白色的死寂荒原,变得更加厚重、坚实,仿佛每一粒沙尘都重若千钧。 苍龙钻入了黄泉。 那条浑浊咆哮的黄泉大河中,隐约可见一条巨大的龙影在翻腾,赋予了这死亡之河一种霸道的活性。 “嗡——” 随着龙象虚影的归位。 林七安只觉得浑身一轻,那种即将被撑爆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这就是……二转?” 林七安调出面板。 原本的【修罗界】那一栏,名字发生了一阵模糊的跳动。 几秒钟后,新的字样清晰地浮现出来。 【秘技:修罗龙象界(命界)(小成)】 【描述:融合了龙象之力与修罗法则的特殊命界。界域之内,宿主即为龙象修罗,举手投足皆具搬山填海之伟力。重力压制翻倍,肉身增幅翻倍。】 “买一送一,连命界都跟着进化了。” 林七安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波提升,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此时此刻,他的单纯肉身力量,在第一转的基础上,再次翻了一倍。 看了一眼剩余的刺杀点。 【剩余:112,000点。】 这点钱,想要开启第三转那是痴人说梦。 不过留着当备用金,用来在战斗中瞬间恢复真元和状态,倒也足够挥霍一阵子了。 林七安收起面板,站起身。 此时,天色已晚。 拒北城的夜空总是灰蒙蒙的,看不见星辰。 但在这灰暗的天幕之上,却有几道常人难以察觉的流光,正划破长空,朝着云端之上的那个禁地汇聚。 ............. 云端之上,罡风如狱。 这里是拒北长城的最高点,也是人族权力的最顶峰——云端九座。 平日里隐于虚空、难得一见的古朴石台,此刻却破天荒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九张代表着至高权柄的青铜王座,空了四席。 那些缺席的脉主,要么正身处绝地镇压暴动的兽皇。 要么正在死关之中参悟那一线天机,根本无法抽身。 在场的只有五人。 除了大长老叶无道、阴九幽、雷烈与那位儒生之外,第二张王座上也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背负古剑的中年男子,双目紧闭,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仿佛一尊死去多时的石雕。 第二脉主,剑圣罗长风。 “啪。” 一声脆响。 一枚闪烁着紫金光泽的玉简被叶无道扔在了石案中央。 玉简在接触桌面的瞬间,自动投射出一道光幕。 光幕中没有画面,只有一段经过加密的神意波动,那是通过天阶圣盟令的特权通道直接传送回来的。 “九渊深潭,传送古阵异动。” “妖族有‘钉子’入局,位高权重,意在拒北人族。” 雷烈那只正准备端茶杯的粗壮手臂停在半空。 古铜色的肌肉微微紧绷,指尖跳跃的雷弧发出“噼啪”的炸响。 “天阶令?” 阴九幽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鬼火幽幽跳动。 枯瘦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碰撞声。 “大长老,若我没记错,这几十年里,圣盟晋升的天阶令屈指可数。” “除了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就只有那几个常年在绝地里不露面的疯子手里有。” 阴九幽冷笑一声,身后的黑雾幻化成一条毒蛇的形状,对着光幕吐着信子。 “这消息来得没头没尾,连个署名都没有。” “您老人家就把我们火急火燎地召集过来?” “万一……” 他那双阴毒的眸子扫视了一圈,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嘲弄。 “是哪个别有用心的鼠辈,想要借我们的刀杀人呢?” 话里话外,意有所指。 自从那个叫“林七安”的小畜生宰了他的一条狗。 又在埋骨山脉弄死了他精心培养的暗桩后,这老鬼现在的疑心病比谁都重。 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下意识地往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名字上联想。 “不管是鼠辈还是真龙。” 一直闭目养神的第二脉主罗长风突然开口。 声音清冷,像是剑锋划过寒冰。 他并没有睁眼,只是背后的古剑微微震颤。 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瞬间斩断了阴九幽身后黑雾凝聚的毒蛇。 “天阶令的权限做不得假。” “而且……” 罗长风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九渊方向。 “九渊那边的空间波动,我也感应到了。” “前些日子,我的剑意在那边被白虎妖王的雷霆所阻。” 罗长风终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两道锋利剑芒在旋转的眸子。 “看来妖族那边有大动作,这消息应是做不得假。” 叶无道点了点头,苍老的手掌轻轻抚过胡须。 “罗脉主说得没错。” “发信之人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第600章醉龙入城(一) “我们安插在妖族那边的探子拼死传回来的消息,也证实了这一点。” 叶无道屈指一弹,光幕变换。 是一张残缺的北境布防图。 图上被标记出了十几个红点,每一个红点,都对应着拒北长城大阵的一处关键节点。 而这些节点,在过去的三个月里,都曾发生过莫名其妙的元力损耗。 虽然损耗极微,若不是这次特意排查,根本无人察觉。 “好手段。” 一直把玩白骨核桃的第五脉儒生叹了口气,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若是真的等到妖族大军压境,这阵法突然失灵虽说有神纹……” 儒生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在场的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谁都能想到那个画面。 “查!” 雷烈猛地一拍桌子。 那张由万年玄武岩打造的石案虽然有阵法加持,但也经不住这位暴力狂的一巴掌,直接裂开了一道缝隙。 “管他是谁,哪怕是把这拒北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些臭虫给老子揪出来!” “老子最恨这种吃里扒外的杂碎!” 雷烈双目赤红,浑身雷光暴涨,显然是动了真怒。 阴九幽看着暴怒的雷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言讽刺,反而罕见地沉默了。 钉子。 高层。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想起了第九脉最近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 他虽然行事乖戾,手段阴毒,但也清楚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内斗归内斗。 要是家被人偷了,他这个第九脉主也就当到头了。 “我也收到过一些风声。” 阴九幽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夜枭。 “第九脉在城里的暗桩,最近死了不少。” “起初我以为是那个林七安干的。” “但现在看来……” 阴九幽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狞笑。 “有些老鼠,似乎是想借着我清理门户的浑水,在浑水摸鱼啊。” 他之前一直以为那些暗桩的死,是针对第九脉的报复。 但现在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那些死掉的暗桩,似乎都或多或少地接触过城防布置的边缘业务。 这是在灭口。 “既然阴脉主也有所察觉,那就好办了。” 叶无道站起身,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传我圣盟圣令。” “即日起,启动‘天网’大阵,封锁全城和戒严拒北城出入。” “执法殿全员出动,配合各大脉主。“ ”对城内所有四品以上、且近期有过异常动向的成员进行甄别。” “宁杀错,不放过。” 叶无道的声音透着一股凌厉。 “另外……”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枚已经消散的光幕,目光变得深邃。 “给那位持有天阶令的朋友,传个话。” “若是能把这根钉子拔出来。” “圣盟宝库,任他挑选三件。” ................ 拒北城的夜,从未像今晚这般令人窒息。 若是站在云端俯瞰,便能看到那座守护了人族数千年的黑色巨城。 此刻正像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 原本隐没在城墙砖缝间的阵纹,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律动着。 暗红色的流光顺着九纵九横的街道疯狂蔓延,将整座城池死死锁住。 “嗡——” 虚空中传来低沉的轰鸣,那是护城大阵全功率运转时引发的空间震颤。 街道上,那一队队身披黑甲、手持破罡弩的执法队如黑色的洪流般穿梭。 平日里即使是深夜也喧嚣无比的勾栏瓦舍,此刻早已闭门谢客,连最微弱的灯笼都不敢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肃杀到极点的铁锈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阴九幽那个老鬼,动真格了。 林七安坐在一处不起眼的屋脊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路边顺来的青皮核桃。 那双深邃的眸子透过夜色,冷冷地注视着远处第九脉驻地上空那团不断翻涌的黑雾。 那里的气息,暴虐,焦躁,却又带着几分不得不按捺下去的憋屈。 “呵。” 林七安手指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坚硬的核桃壳应声而碎。 这就是阳谋。 他用一枚天阶令传回的情报,直接掐住了整个圣盟的咽喉。 妖族暗桩入局高层,这等惊天丑闻一旦摆上台面,那便是关乎人族存亡的大是大非。 在这等大势面前,阴九幽哪怕再想杀他,也得先把那条藏在暗处的“钉子”拔出来再说。 更何况。 现在的拒北城,就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阴九幽若是这时候还敢公器私用,那是把把柄往其他几位脉主手里送。 “老东西。” 林七安将核桃仁丢进嘴里,细细咀嚼着那股微苦的回甘。 “且让你再活些时日。” “等宰了那些不知死活的妖崽子,咱们再慢慢算这笔总账。” …… 次日清晨。 拒北城百里外,黄沙漫天。 原本正是商队入城的高峰期。 但此刻那两扇重达万钧的玄铁城门却紧紧闭合,只留下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侧门。 数百名身穿重甲的守城军如临大敌,手中的长戈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泽。 每一位试图入城的武者,都要经过至少三道堪称苛刻的盘查。 “下一个!” 守城校尉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尘,语气暴躁。 就在这时。 “昂——!!” 一声高亢激昂、足以穿金裂石的龙吟声,毫无征兆地在天际炸响。 方圆百里的流云在这声浪中瞬间崩碎。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那漫天黄沙的尽头,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 正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撕裂苍穹,朝着拒北城狂飙而来。 那金光之中,并非真龙,而是一道近乎实质的金色刀气! 刀气化形,蜿蜒如龙。 在那条足有百丈长的金色巨龙背上。 隐约可见一道青衫人影,手里提着个硕大的酒葫芦,正仰天狂饮。 “那……那是什么?!” 守城校尉瞳孔剧烈收缩,握着长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隔着老远,那股子霸道绝伦、仿佛要将这天地都一刀两断的恐怖威 第601章醉龙入城(二) 就已经像是一座大山般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四品! 而且是那种杀力最盛的兵家大宗师! “敌袭?!开启……” 校尉的吼声还没喊完,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条金色巨龙已经冲到了城门上空。 它并没有攻击,而是极为风骚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猛地散去。 漫天金光化作点点星芒洒落。 那道青衫人影轻飘飘地落在城门前,脚下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激起。 “嗝。” 陆知游打了个酒嗝,那张带着几分醉意和慵懒的脸庞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随手从腰间摸出一块黑黝黝的令牌,看也不看,直接往那守城校尉怀里一扔。 校尉手忙脚乱地接住令牌,只看了一眼,膝盖就忍不住一软。 令牌背面,那两个苍劲有力的“地”字,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地阶圣盟令! 而且名字后面那个鲜红的“肆”字,代表着这令牌的主人,乃是四品大宗师! “原来是陆……陆大人!” 校尉脸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腰弯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小的有眼无珠,这就放行!这就放行!” 陆知游收回令牌,也没难为这小校尉。 他瞥了一眼那戒备森严的城墙。 圣盟令上的消息他自然看到了。 全城戒严。 许进不许出。 看来这拒北城里,是真的出了塌天的大事。 不过……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现在的他,刀已磨利,龙已苏醒。 只要不是那几个老怪物亲自出手,这天下大可去得。 陆知游大摇大摆地跨过城门,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看得周围那些还在排队接受检查的武者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却又满眼艳羡。 这就是强者的特权。 …… 落仙楼。 作为拒北城数一数二的销金窟,即便是在全城戒严的当下,这里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那些无处发泄精力的武者们,只能把多余的真元和银子,挥霍在这酒池肉林之中。 三楼,天字号包厢。 这里的视野极佳,推开窗便能看到那座巍峨的拒北长城。 “吱呀。” 包厢那扇雕花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姿丰腴、穿着一身得体绸缎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忐忑。 正是青禾。 当初那个被吴烈一巴掌扇得半死,又被林七安用五品生元丹救回来的侍女。 如今的她,已经是这落仙楼的三层大管事。 “公子。” 青禾走到桌前,亲自为坐在窗边的那位白衣青年斟上一杯热茶。 动作轻柔,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您要的‘醉仙酿’已经备好了,还有那道清蒸赤鳞鱼,也是后厨刚捞上来的。” 林七安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比之前自信了不少的女子,微微颔首。 “有心了。” 他从袖口摸出一块中品元石,轻轻放在桌上。 “这……” 青禾刚想拒绝,却见林七安摆了摆手。 “拿着。” “规矩不可废。” 就在这时。 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酒香,先人一步钻进了包厢。 “好酒!” 陆知游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随后,那一袭青衫便大咧咧地闯了进来。 他也没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林七安对面,伸手就去抓那壶刚烫好的酒。 青禾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但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眼中的惊惧瞬间化作了深深的敬畏。 刀魔,陆知游! 这可是如今拒北城风头最劲的人物之一。 “下去吧。” 林七安对着青禾挥了挥手。 “这里不用伺候了。” 青禾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 陆知游仰头灌了一口酒,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醉眼在林七安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啧啧。” 陆知游放下酒杯,一脸戏谑。 “我说苏大少爷。” “你这经常往这落仙楼跑,就不怕你家那位苏妹子吃醋?” “那丫头现在的脾气可是大得很。” “要是让她知道你在这温柔乡里快活,怕是能直接提着刀杀过来。” 林七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陆兄说笑了。” “我与苏姑娘只是挚友,并非你想的那层关系。” “切。” 陆知游撇了撇嘴,一脸“我信你的鬼话这天怕是都要塌喽”的表情。 他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身子前倾,那股子慵懒的劲头瞬间收敛了几分。 “行了,不开玩笑了。” 陆知游压低了声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这次我回来,不是来找你叙旧的。” “我是来给你助阵的。” “那老鬼最近疯得厉害,虽然因为那个‘钉子’的事暂时顾不上你。“ ”但谁也保不准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只要他不亲自下场,哪怕是执法殿那帮孙子来了,我也能帮你挡回去。” 林七安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酒气却眼神清亮的男人,心中微微一暖。 这就够了。 在这利益至上的江湖里,能有一个愿意为了你跟半步天人叫板的朋友,比什么天阶功法都要珍贵。 “多谢。” 林七安没有矫情。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窗外那座笼罩在阴云下的拒北长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过陆兄放心。” “现在的局势,比你想的要复杂,也比你想的要安全。” “不仅有其他几脉盯着他的错处,更有妖族大敌在前。” “有些道理。” 林七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阴九幽比我更清楚,孰轻孰重。” 陆知游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指着林七安,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小子……” “该不会那个把圣盟搅得天翻地覆的消息,就是你放出去的吧?” 林七安笑而不语。 只是举起茶杯,对着陆知游遥遥一敬。 “喝茶。” 陆知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大笑着举起酒杯。 “干 第602章拳镇蛟龙 九渊之下,第三渊。 这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彻骨的寒意。 四周的岩壁被亿万年的阴煞之气侵蚀得如同腐烂的血肉,触之即溃。 而在那深渊的最底部,一片方圆数十里的巨型深潭横亘于此。 潭水并非清澈的液态,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汞浆质感。 每一滴水都重若千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轰——” 原本死寂的黑水潭面骤然炸裂。 一条足有百丈长的覆海蛟龙破水而出。 它那身原本坚不可摧的墨绿色鳞片此刻大半脱落,露出下方鲜红淋漓的血肉。 尤其是那颗狰狞的龙头之上,一只龙角已经被生生掰断,断口处还残留着清晰的指印。 这头在第三渊称霸了数百年的四品中期妖王,此刻那双灯笼般的竖瞳里,竟然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恐。 它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催动着体内的妖力。 深潭四周那些天然形成的阵纹瞬间亮起,无数道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厚达数十丈的水幕壁垒,将它死死护在其中。 它怕了。 那个突然闯入它领地的家伙,仅仅是靠着那具泛着青铜光泽的肉身。 就硬生生顶着它的“覆海吐息”冲到了它面前,然后徒手掰断了它的龙角。 “躲?” 一道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水幕壁垒传来。 潭水上空,林七安的分身——那具经过系统改良的上古黄巾力士傀儡。 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宽大的黑袍被深渊底部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兜帽之下,两团幽蓝色的鬼火在青铜面甲的眼眶中微微跳动。 透过分身的视角,远在拒北城小院里的林七安本体,清晰地感知到了这头蛟龙的恐惧。 “这天然阵势倒是有点门道,能借九渊地脉之力生生不息。” 林七安操控着分身抬起右手。 那只由青铜铸造、刻满上古符文的手掌缓缓握紧。 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 “既然你想躲在水里……” 分身眼眶中的鬼火骤然大盛。 一步踏出。 分身脚下的空间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厚达数十丈、连四品后期全力一击都能抗住的黑水壁垒。 对于此刻的分身来说仿佛根本不存在。 空间折叠,缩地成寸。 下一个刹那。 那具如同魔神般的青铜身躯,就已经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水幕,直接出现在了那头覆海蛟龙的头顶正上方。 距离,不足三尺。 蛟龙那双竖瞳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它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喷出最后的本命丹火。 但晚了。 分身没有用剑。 或者说,这具傀儡本身就是一把最为锋利的剑。 林七安的神念在这一刻与傀儡完美共鸣,丹田内的黄泉剑意顺着神魂之种疯狂涌入傀儡的右臂。 那条青铜手臂瞬间变得通体漆黑,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了进去。 黄泉寂灭斩神剑! 分身变拳为剑,带着一股仿佛要将这九渊都彻底埋葬的死寂气息,一拳轰下。 “轰——!!!” 一声闷响。 紧接着。 那头覆海蛟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一股灰白色的死寂波纹,以分身的拳头为中心,瞬间扩散至蛟龙的全身。 原本还在疯狂涌动的妖力、沸腾的气血,在这股波纹扫过的瞬间,全部化为了死灰。 “咔嚓。” 那颗硕大的龙头,就像是一块风化了千年的岩石,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的齑粉洒落潭中。 紧接着是脖颈、躯干、龙尾…… 一拳。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头在九渊凶名赫赫的覆海蛟龙,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打成了一堆灰烬。 只剩下一枚散发着浓郁水系法则波动的墨绿色妖丹,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 【恭喜宿主,击杀高危目标:四品中期·覆海蛟龙。】 【奖励结算:获得刺杀点350000点。】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分身伸手一抓,将那枚妖丹收入储物戒。 “还是有点别扭。” 林七安操控着分身落在潭边的一块巨石上。 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冒着丝丝寒气的青铜拳头,心中生出一丝明悟。 这具傀儡的肉身确实强横得离谱,哪怕是硬抗地阶灵兵也不在话下。 但问题在于,自己本体修行的《黄泉寂灭斩神剑》毕竟是剑法。 用拳头施展剑意,虽然威力依旧恐怖,但总归是有几分晦涩,无法将这具分身的体魄优势发挥到极致。 “无论是本体那越来越离谱的龙象之力,还是这具分身的金刚不坏之躯……” 看来得弄一门那种拳拳到肉、贴身短打、将每一分力量都炸裂出来的横练杀伐之术。 林七安暗暗记下这个需求。 等这次回去,得去圣盟的武库里翻翻看看圣盟里有没有什么好货色。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咚。” 一声极其微弱,却让林七安神魂都为之一颤的心跳声,突然从这黑水深潭的地底极深处传来。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古老、苍凉、甚至有些腐朽的气息。 就像是一个沉睡了无数岁月的恐怖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原本平静下来的黑水潭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波纹。 整个第三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无比,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缓缓收紧。 “操。” 林七安分身那张青铜面甲下,爆出了一声本体的国粹。 这是九渊深处真正的大恐怖! 跟分身差不多的实力配合这里的地势! “跑!” “嗖——” 分身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将《虚空惊鸿渡》催动到了极致,朝着两百里外的一处安全地带狂飙而去。 …… 两百里外。 这是一处位于两座峭壁之间的隐秘凹地。 没有阴煞之气,只有满地的碎石。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凹地里回荡。 一只体型如小牛犊子般大小的紫金色异兽,正趴在一具庞大的尸体上大快朵颐。 那是之前被林七安斩杀的大力牛魔皇的部分血肉。 铁柱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贪婪与亢奋。 每一口蕴含着四品后期妖王精华的血肉吞入腹中,它身上的鳞片就会亮起一抹刺目的光 第603章谁教你这么用的? 原本覆盖在它体表的紫金鳞片,此刻正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左半边的身躯上,紫色的雷弧疯狂跳跃,将周围的空气电离出刺鼻的焦糊味。 右半边的身躯上,赤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连地上的岩石都被烧成了岩浆。 雷霆与火焰。 这两种原本极难相容的狂暴能量,此刻正在铁柱的体内疯狂碰撞、交融。 “吼……” 铁柱痛苦地低吼了一声,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 它能感觉到,那一层阻挡了它许久的屏障,正在松动。 四品。 那是异兽生命层次的一次巨大跃迁。 无论是妖族还是异兽,想要跨过这道门槛,都必须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本命神通”。 铁柱张开嘴,一颗缭绕着紫色雷霆与赤金火焰的圆球,正在它的喉咙深处缓缓成型。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大地猛地一震。 一股让铁柱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从两百里外的第三渊方向席卷而来。 那威压甚至连正在凝聚的神通都有了溃散的迹象。 “喵呜……” 铁柱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眼看着那颗好不容易成型的神通种子就要炸开。 就在这时。 “稳住!” 一只让人无比心安力量的大手,一把按在了它那颗硕大的脑袋上。 林七安的分身凭空出现。 他没有废话,体内那磅礴的真元不要钱一样涌出。 化作一个柔和的光罩,将铁柱死死护在其中。 同时,一股精纯的神魂之力探入铁柱的识海,帮它强行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心神。 铁柱那双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 它感受着头顶那只大手的力量,心中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老大来了。 那就没事了。 “嗷呜!” 铁柱发出一声凶狠的咆哮,硬顶着那股远处的威压,一口将那颗雷火圆球吞回了腹中。 “轰!” 紫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成了! 但林七安根本没时间庆祝。 那股来自地底的视线已经扫过来了。 “走!” 分身一把捞起还在进阶状态中浑身冒烟的铁柱,直接夹在腋下。 脚下空间法则疯狂震荡。 一人一兽瞬间消失在原地。 .................. 九渊之下,第三渊的极深处。 那原本几乎要凝固成实质的黑暗中,缓缓睁开了一只浑浊的巨眼。 那只眼睛大得如同一座悬空的小山,瞳孔中倒映着上方那个正在疯狂逃窜的青铜光点。 一道古老而腐朽的意念,在这死寂的深水中微微波动了一下。 “傀儡……” 那意念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迟钝,却又透着一股视苍生为蝼蚁的漠然。 它能感觉到,那个闯入者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具没有生机的金属壳子。 虽然里面寄宿着一道颇为诡异的神魂,但终究只是个死物。 为了一个死物,强行冲破这第三渊的封印,损耗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本源力量去追杀…… 不划算。 “人族……还是这么喜欢弄些奇技淫巧。” 巨眼眨动了一下,带起一股暗流。 它看了一眼北方。 那个方向,有一股熟悉且尊贵的血脉气息正在复苏,虽然微弱,但确凿无疑。 那是金乌一脉的太子殿下。 “既然殿下还未彻底苏醒,这乱世的大幕便还未真正拉开。” “再等等吧……” 那股恐怖到足以让空间崩塌的威压,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缩回了地底深处。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仿佛那个庞然大物从未存在过。 …… 九渊边缘,一处荒无人烟的乱石戈壁。 “呼——” 一道青色的流光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碎石。 林七安的分身——那个化名“顾北”的儒雅中年,此刻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一块巨岩上。 虽然这具傀儡身躯不会流汗,也不会喘气。 但那种神魂层面传来的疲惫感,却是实打实的。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是在鬼门关上跳了一支舞。 那股从第三渊底下冒出来的气息,绝对不是普通的四品巅峰。 甚至可能触碰到了三品天人的门槛。 若是那家伙真的一根筋追出来,他这具花了五十万刺杀点弄出来的分身,今天怕是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还好,是个懒鬼。” 林七安伸手摸了摸怀里。 那里,一团紫金色的光茧正在微微颤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传来。 光茧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紧接着,一只胖乎乎的爪子从里面探了出来。 “嗷呜!”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 光茧炸开,漫天紫金色的光点如同烟花般绚烂。 一只体型并没有变大,反而缩小了一圈。 变得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猫”,轻巧地落在了林七安的肩膀上。 铁柱。 此时的它,浑身的鳞片变得更加紧密细致。 每一片鳞片上都流转着紫色的雷弧和赤金色的火苗。 那双原本总是透着几分贼溜溜神色的竖瞳,此刻竟然多了一种摄人心魄的威严。 五品圆满。 只要再往前迈半步,就是足以开宗立派的一方妖王。 “醒了?” 林七安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它脑门上那两根刚刚长出来的、嫩生生的小龙角。 “别装深沉,赶紧让我看看,吃了那么多好东西,到底憋出了个什么本命神通。” 妖兽进阶,必觉醒本命神通。 这是天地规则。 更何况铁柱这家伙体内流淌着朱厌、真龙、麒麟三种顶尖血脉。 这要是觉醒个什么“吞噬”或者“硬化”之类的烂大街技能,那可就太丢人了。 铁柱被弹得晃了晃脑袋,那股子刚酝酿出来的威严瞬间破功。 它不满地用爪子扒拉开林七安的手指,然后从肩膀上跳下来,站在一块足有两丈高的巨石面前。 “喵!” 它回头冲着林七安叫了一声,示意他看好了。 下一秒。 铁柱深吸了一口气。 它那原本平坦的小肚子,就像是充了气的气球一样,瞬间鼓了起来。 周围的天地元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疯狂地朝着它那张并不大的嘴巴里汇聚。 紫色的雷霆,赤金色的火焰…… 所有能量在它口中被强行压缩、坍塌。 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在这荒凉的戈壁滩上蔓延开来。 林七安原本随意的坐姿瞬间摆正,眼神一凝。 这一招的前摇,有点长。 但在能量积蓄的那一刻,那种纯粹的破坏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五品的范畴。 “吼——!!!” 铁柱猛地张 第604章恐怖神通 那颗紫金色的圆球刚一离口,空气里就泛起一股焦糊味。 篮球大小的光团,裹挟着极不稳定的雷霆与烈焰,歪歪扭扭地朝前爆射而去。 看着这轻飘飘的飞行轨迹,蹲在巨岩上的顾北眼皮子跳了一下。 他二话不说,拎起还没回过神的铁柱。 脚下空间法则震荡,整个人像是被弹弓射出去一样,瞬间瞬移出千丈开外。 下一秒。 那个只有篮球大小的光团在飞行中途像是吃撑了的胖子,瞬间膨胀上百倍。 “嗡——” 先是一阵让人耳膜生疼的低频嗡鸣。 紧接着,一朵紫金色的蘑菇云在这片荒芜的戈壁滩上升腾而起。 恐怖的威能以落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席卷。 方圆数百丈内的乱石、枯草、甚至连坚硬的岩层。 在这股混杂了雷霆与火焰的能量风暴面前,连个渣都没剩下,直接气化。 刺目的强光把昏暗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顾北抬起袖子挡在脸前,狂风吹得他那一身儒衫猎猎作响,发髻都被吹乱了。 直到十几息后,那股狂暴的能量才堪堪平息。 顾北放下袖子,看着远处那个还在冒着岩浆泡的大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威力…… 堪比四品初期兽皇的全力一击了。 这就是五品圆满、觉醒了本命神通的上古异兽? 趴在他肩膀上的铁柱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口“老痰”能有这么大动静。 它伸出爪子挠了挠头上的龙角,那双紫金色的竖瞳眨巴了两下,随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得意表情。 “啪。” 顾北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弹在它脑门上。 “得意个屁。” 顾北看着远处那个还在散发着高温的巨坑,虽然嘴上骂着,但心里却是盘算开了。 这买卖不亏。 这段时间,这小东西跟着他又是啃紫电狂鹰,又是嚼大力牛魔皇,光是四品兽皇的内丹就吞了好几颗。 换成普通异兽,早就爆体而亡了。 也就这货仗着那个能装天装地的胃。 硬生生把那些狂暴的能量给消化了,最后憋出了这么个吓死人的本命神通。 虽然境界还卡在五品圆满,但这破坏力,遇到寻常的四品初期,一口就能喷死。 只要再把那些能量沉淀一下,突破四品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想到这,顾北又有些肉疼地咂了咂嘴。 可惜了。 之前在那深潭底下,那个覆海蛟龙要是没被自己一拳轰成粉末就好了。 那可是四品中期的蛟龙肉,大补。 若是能让铁柱把那条龙给吞了,说不定今天这会儿就能晋升四品妖王。 “喵呜……” 铁柱似乎也想起了那条没吃到的龙肉。 原本高昂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脸委屈地看着顾北。 那眼神仿佛在说:老大,你赔我龙肉。 “行了,别在那装可怜。” 顾北没好气地揉了一把它的脑袋。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烟的巨坑,脚下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贴着地面急速掠去。 …… 距离爆炸点五十里外的一处山脊上。 几个穿着破旧皮甲、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武者正趴在乱石堆里,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是常年在九渊外围讨生活的“拾荒者”。 专捡那些死在异兽口中的倒霉鬼留下的兵器和储物袋。 为首的是个缺了半只耳朵的刀疤汉子。 此时正张大嘴巴,甚至忘了把嘴里叼着的那根枯草吐出来。 “老……老大……” 旁边一个瘦得跟猴精似的年轻武者结结巴巴地拽了拽刀疤汉子的衣袖。 “刚才那是啥玩意儿?那天都亮了一半。” 刀疤汉子咽了口唾沫,握着鬼头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问老子,老子问谁去?” 他把嘴里的枯草狠狠吐掉,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惊动了远处的什么东西。 “那方向是第三渊的边缘,那种级别的能量波动……怕是有四品兽皇在那干架。” “四品?!” 后面的几个汉子脸都白了。 在这九渊外围,遇到个五品异兽他们这队人都要绕着走,四品那是神仙打架,擦着就死,碰着就亡。 “那咱们……还去不去那边捡漏?” 那个瘦猴精看着远处那个还在缓缓消散的蘑菇云,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富贵险中求。 两头四品兽皇打架,要是死了一头,哪怕只捡到几块鳞片或者是几滴精血,那也够他们这帮人吃喝几十年了。 “捡你大爷!” 刀疤汉子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瘦猴精的后脑勺上,力道之大,直接把瘦猴精打了个趔趄。 “要去你去,老子还想多活两年。” “这种级别的动静,方圆百里的高阶异兽都得被惊动。” “现在过去,那就是给那些畜生送外卖。” 刀疤汉子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咬牙挥手。 “撤!” “回拒北城!” “这九渊最近邪门得很,先是金雕陨落,又是这档子事,怕是要变天了。” 一行人也不敢多待,弓着身子,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借着夜色的掩护,连滚带爬地朝着拒北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 半日后。 拒北城外,那片枯树林里。 一道青色的人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一棵老槐树的树冠上。 他看了看刚刚完成的委托任务。 【恭喜宿主,击杀高危目标:四品初期·赤炎金猊兽。】 【奖励结算:获得刺杀点250000点。】 林七安分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原本那股子锋锐逼人的气势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落魄书生的颓丧感。 “嗝。” 肩膀上的铁柱打了个饱嗝,身上的紫金鳞片也随之隐去,重新变成了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橘猫。 它懒洋洋地钻进顾北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两下就发出了呼噜声。 顾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东西,心倒是大。 他并没有急着进城,而是盘膝坐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意识深处,那条连接着本体与分身的神魂纽带微微震颤。 拒北城内,小院里。 正躺在藤椅上假寐的林七安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精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四品初期的本命神通……” 林七安坐起身,手指轻轻敲击着藤椅的扶手,嘴角泛起一丝笑 第605章崩天八式 夜色如墨,拒北城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城墙上偶尔传来巡夜甲士沉闷的脚步声。 林七安盘坐在小院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抛着那枚暗金色的天阶圣盟令。 “叮。” 令牌翻转,落回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他神意探入其中,一串猩红的数字在识海中跳动。 【战功余额:一百一十二万。】 这是清空了前面那两百万家底后,这几天在那九渊之下拿着命换回来的新筹码。 四头四品异兽。 覆海蛟龙、赤炎金猊兽,还有回城路上顺手宰的两头不开眼的倒霉鬼。 圣盟的战功结算倒是从不拖泥带水,尸体刚传回去,战功就到账了。 “一百一十二万……” 林七安拇指摩挲着令牌上的兽首浮雕,眼神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两息。 “搜索,天阶武学,近身搏杀类。” 林七安意念微动,令牌表面光芒流转,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在眼前铺开。 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如瀑布般刷下。 【天阶下品·大金刚轮印:佛门护法神功,修成后力如金刚,不仅能防,更能反震伤敌。兑换价格:八十五万战功。】 林七安扫了一眼,直接划过。 光幕不断滚动。 【天阶中品·七伤霸拳:未伤敌先伤己,以燃烧五脏六腑为代价换取三倍爆发。兑换价格:一百万战功。】 垃圾。 林七安眉头微皱,手指滑动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圣盟这武库里的东西,虽说都是精品,但真正适合他的却并不多。 直到光幕翻到底部,一行不起眼的灰暗文字跃入眼帘。 这门武学并没有像其他天阶功法那样金光闪闪,反而透着一股子古旧、暴戾的气息。 【天阶中品·崩天八式(残篇)。】 【兑换价格:一百一十万战功。】 【注:此乃上古体修一脉遗留之杀伐大术。不修意境,不悟法则,只修肉身极境。】 【总纲:以最少之力,撬动天地之威;以肉身之极,崩灭万法之源。】 【前置条件:非肉身成圣者不可修,非气血如海者不可练。肉身不达标者强练,必将被反震之力震碎全身骨骼,沦为废人。】 【评价:这是一门疯子创造给怪物的武学。常人避之,天骄慎之。】 林七安的手指停住。 林七安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一百一十万。 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战功,瞬间就要见底。 “换了。” 林七安没有丝毫犹豫,神念在那个“兑换”的选项上重重一点。 “嗡——” 手中的圣盟令猛地一震,一股晦涩的空间波动瞬间荡漾开来。 小院上空的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一块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裂纹的黑色兽骨,像是被随意丢弃的垃圾一样,从裂缝中掉了下来。 林七安抬手接住。 入手的瞬间,一股沉重到极点的压迫感顺着手臂直冲识海。 一股要将这天穹都一拳轰碎的狂暴意志遁入识海。 “咔嚓。” 林七安脚下的青石板砖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双脚陷入地面三寸。 “好东西。” 他赞了一声,也不嫌弃这兽骨上的泥垢,直接将其贴在了眉心。 【检测到高阶武学传承——天阶中品·崩天八式。】 【正在收录……收录完成。】 【当前掌握度:未入门。】 【是否消耗100000刺杀点进行入门修习?】 湛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开。 林七安扫了一眼那行数字。 十万点入门。 贵。 要知道,普通的天阶下品武技入门也就三五万点。 但这恰恰说明了这门武学的含金量。 “加点。” 林七安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轰!” 十万刺杀点瞬间蒸发。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一个个发光的小人,在他的识海中疯狂演练着那一招一式。 每一个动作都简单到了极致。 直拳、横扫、肘击、膝撞…… 与此同时。 现实中,林七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系统的力量在纠正他过去二十年里所有的发力习惯。 一炷香后。 林七安缓缓开眼。 【恭喜宿主,天阶中品·崩天八式(入门)。】 【解锁第一式:碎空。】 【解锁第二式:撼地。】 林七安缓缓站起身。 “崩天……” 林七安走到院中那块用来试招的黑金岩面前。 这块石头是欧冶子送的赠品,号称能抗住四品中期大宗师的全力一击而不碎。 他深吸一口气。 崩天八式·第一式,碎空。 林七安五指骤然收拢。 “咔——” 掌心原本存在的空气像是被某种蛮横到了极致的力量强行挤压、坍塌。 一种令人牙酸的脆响在小院里炸开。 林七安的手臂肌肉并未过度隆起,只是在那层皮肤之下。 大筋如龙蛇般疯狂绞动,血液奔流的速度在一瞬间提升了数倍,发出如同大江拍岸般的闷响。 他并未挥出这一拳。 仅仅是维持着“崩天八式”第一式·碎空的起手架势。 但他面前那方虚空,就像是一张被人用力揉皱的白纸,呈现出一种极不规则的扭曲感。 若是这一拳真的打出去…… 林七安看了一眼面前那块号称能抗住四品宗师全力一击的黑金岩,摇了摇头。 这块石头大概率会变成一地粉末,连带着后面那堵刚修好的院墙。 以及半条街的建筑,都会在这一拳之下化为乌有。 “呼……” 林七安缓缓松开五指。 那种足以崩碎山岳的恐怖压迫感瞬间消散。 随着劲力散去,他的右臂上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感,那是肌肉纤维在高强度负荷下发出的抗 第606章纯粹的暴力 “果然霸道。” 林七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随手端起石桌上早就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 这《崩天八式》的路子,和现如今主流的武道截然不同。 它不讲究什么意境共鸣,也不借用天地之力。 它只教你怎么控制每一块肌肉的走向,怎么通过特殊的呼吸法门。 调动体内每一滴气血,将肉身的力量压缩到一个极点,然后…… 崩灭一切。 “十万刺杀点,花得值。” 林七安感受着体内那股尚未完全平复的躁动气血,心里那杆秤有了底。 仅仅是入门,这第一式“碎空”的威能,就已经让他这个四品初期的大宗师感到心惊。 “可惜,只有前五式。” 林七安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 这门天阶中品武学显然是残缺的,最精华的后三式不知所踪。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全本,恐怕一百一十万战功连个封面都换不来。 “后续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去探听一下这武学的来历,看看能不能把后三式补全。” 林七安重新坐回藤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他现在本体的境界虽然还停留在四品初期。 但经过《龙象乾天功》二转的洗礼,再加上这刚入门的《崩天八式》。 单论肉身战力,已经稳稳压过了寻常的四品后期。 “等后面龙象功转到第四转……” 林七安眯了眯眼。 那时候,本体的肉身强度应该就能媲美四品巅峰。 再配合《崩天八式》这种不讲道理的杀伐大术,若是再遇上阴九幽那个老鬼…… 林七安脑海中模拟了一下那个画面。 本体正面硬撼,利用崩天劲力破开那老鬼的“九幽黄泉界”。 “能杀。” 林七安得出了结论。 只要操作得当,配合傀儡分身那半步三品的恐怖防御,斩杀阴九幽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 “不过,那是后话了。” 林七安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松弛下来,瘫在藤椅里像个没骨头的咸鱼。 现在急的不是他。 妖族在九渊搞出那么大动静,甚至把“钉子”都埋到了高层,这让圣盟那帮老家伙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外有异兽兽潮虎视眈眈,内有奸细暗桩随时可能背刺。 这种时候,阴九幽要是还敢把精力放在针对他这个“小辈”身上,那就是真的脑子进水了。 “┗|`O′|┛嗷~~~” 一声软糯的叫声打断了林七安的思绪。 铁柱那货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两只前爪扒拉着林七安的裤腿,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饿”字。 刚才林七安试招的那一下,把这小东西吓得够呛,这会儿估计是来讨精神损失费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 林七安没好气地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之前剩下的四品兽皇肉干,随手丢了过去。 铁柱凌空跃起,精准地叼住肉干,落地后也不跑,就蹲在林七安脚边,“咔嚓咔嚓”地嚼得起劲。 林七安看着这只已经五品圆满的异兽,心里倒是盘算开了。 既然本体有了《崩天八式》,那分身那边也不能落下。 “当当当——” 远处街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和嘈杂的喝骂声。 林七安神色微动,起身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扫了一眼。 只见一队身穿黑色锦衣、腰佩制式长刀的执法队正从巷口冲过,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五品宗师。 巷口的铜锣声并非走水或是抓贼。 而是带着一种特有的战阵杀伐节奏——三长两短,这是拒北城全城戒严的最高指令。 那一队身穿黑色锦衣的执法队并没有冲进任何一家民宅,而是直接封锁了街道两头。 领头的五品宗师是个方脸汉子,手里的长刀并未出鞘,但那股子如临大敌的紧绷感,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所有人听着!” 方脸汉子扯着嗓子,声音里裹挟着真元,震得周围屋瓦嗡嗡作响。 “奉圣盟令,自即刻起,本街区只许进不许出!“ ”任何人胆敢擅自跨出房门半步,格杀勿论!” 随着他话音落下,十几名执法队成员迅速散开。 每个人手里都扣着一枚暗红色的阵旗,熟练地插在街道的各个节点上。 嗡—— 一道淡红色的光幕升起,将这片老旧的街区彻底笼罩。 林七安站在门缝后,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冰凉的圣盟令。 “动作够快的。” 林七安收回目光,关上院门。 圣盟这帮老家伙平日里看着勾心斗角,真到了这种关乎生死存亡的时刻。 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运转起来的效率,确实令人咋舌。 这才多久? 从他把那个“钉子”的情报通过天阶令捅上去,到现在不过几日光景。 这帮人不仅锁定了大概范围,甚至连封锁大阵都布置好了。 既然能让圣盟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动用这种近乎“宁杀错不放过”的封锁手段。 …… 九渊山脉,第九渊。 这里是整个北境大地的最深处,也是人族典籍中记载的“绝地中的绝地”。 不同于上面八渊的阴冷潮湿,第九渊没有丝毫的水汽。 这里是一片赤红色的世界。 大地干裂,无数道宽达百丈的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疤,纵横交错。 每一道裂缝深处,都流淌着金色的岩浆,散发着足以瞬间融化精铁的恐怖高温。 就在这片炼狱的最中央,矗立着一株早已枯死万年的巨型扶桑古树化石。 古树之下,并非泥土,而是一座由无数异兽头骨堆砌而成的祭坛。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在这死寂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耳。 祭坛顶端,那层沉积了无数岁月的石皮,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 那道缝隙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这坚硬的壳子里挣脱出 第607章煌煌大日 轰隆隆—— 整座第九渊开始震颤。 流淌在地底裂缝中的金色岩浆突然沸腾起来,违背常理地倒卷而上,顺着那株枯死的扶桑古树化石疯狂攀升。 原本灰败的古树化石,在接触到这金色岩浆的瞬间。 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通体变得晶莹剔透,化作了赤红色的火玉。 一股古老、尊贵、却又充满了暴虐气息的威压,从祭坛中心缓缓苏醒。 那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那是源自上古,流淌在血脉深处的皇者之威。 “呼……” 一声沉重的呼吸声响起。 随着这口气呼出,两道金色的火龙从祭坛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点燃了周围千丈内的虚空。 石皮彻底崩碎。 一个浑身流淌着金汁、看不清面容的恐怖身影,缓缓从祭坛中坐起。 它并没有完全化作人形,背后生着一对尚未完全展开的金色羽翼,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由最纯粹的太阳真火凝聚而成。 它缓缓睁开眼。 左眼如日中天,右眼似火燎原。 在这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整个第九渊的温度骤然攀升了十倍不止。 “人族……” 它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股子让人神魂都要燃烧起来的燥意。 它缓缓站起身,舒展着那具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身躯。 轰!轰!轰! 仿佛是在回应它的苏醒。 第九渊之上的几层深渊之中,数道同样恐怖到了极点的气息,接二连三地爆发开来。 第八渊,一片漆黑的毒沼之中,一头体型如山岳般的九头魔蛇昂起头颅,九颗脑袋同时发出嘶鸣,毒气冲天。 第七渊,万丈冰崖之下,一头通体由玄冰构成的乌龟低声嘶鸣,都让周围的冰川崩塌一片。 第六渊…… 第五渊…… 一直到第一渊。 那头早已苏醒、盘踞在雷海之中的庚金白虎,此刻正趴伏在山巅,朝着第九渊的方向,低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 那是臣服。 第九渊那个金色身影并没有理会这些下位者的致敬。 它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似乎穿透了万丈岩层,直接看向了遥远的拒北长城。 “既然你们想玩……” 它抬起一只如同黄金浇筑的手掌,掌心之中,一枚赤红色的令符正在缓缓凝聚。 “那就陪你们玩一把大的。” “传令。” “九渊所属,四品以上……” “全军出击。” …… 拒北城,小院。 原本正抱着一块肉干啃得满嘴流油的铁柱,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那双紫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鳞片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炸立而起。 “喵呜——!!!” 一声凄厉且充满敌意的咆哮从它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它死死地盯着北方,身子伏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声,那是遇到了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林七安手中的茶杯停在嘴边。 他的感官没有铁柱那么敏锐,但在这一刻,他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热。 一股莫名其妙的燥热感,突兀地出现在这深夜的拒北城中。 要知道,这里是北境,常年苦寒,哪怕是盛夏时节,夜里的风也是带着凉意的。 可现在,空气中的温度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攀升。 林七安放下茶杯,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屋顶之上。 他抬起头,瞳孔骤然一缩。 天亮了? 不。 现在是丑时,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 但北方的天空,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就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正贴着天幕缓缓压下来。 漫天的火光。 “这就是所谓的……大动静?” 林七安眯起眼睛,体内的《龙象乾天功》在没有主动催发的情况下,竟然自行运转起来。 丹田内的那尊远古巨象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象鸣,带着一股不屈的战意。 同一时间,拒北城中央,那座高达千丈的观星台上。 大长老叶无道站在最高处,狂风吹得他那身宽大的道袍猎猎作响。 他手里握着那枚代表着圣盟最高权柄的阵枢令,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大长老!” 一名身穿星袍的中年执事跌跌撞撞地冲上露台,手里捧着一块已经布满裂纹的罗盘,声音都在颤抖。 “九渊……九渊那边的元气波动爆表了!” “这种强度的能量反应……不像是兽潮,倒像是……” “像是有人在那边升起了一轮太阳!” 叶无道没有回头,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北方那片越来越亮的红光。 “不是像。” 老人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决绝。 “那就是太阳。” “金乌一脉的……大日焚天。” 叶无道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玉简。 一道宏大而威严的声音,瞬间在整个拒北城上空炸响,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全城听令!” “开启一级战备!” “护城大阵,全力运转!” “所有四品以上武者,无论身属何方势力,即刻前往北城墙集结!” 轰——! 随着叶无道的话音落下,拒北城四面的城墙之上,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光柱。 一道厚达百丈的半透明光幕冲天而起,将这座雄城彻底笼罩在内。 城内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百姓被惊醒,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呼喊声响成一片。 但更多的,是兵器出鞘的声音。 无数道流光从城内各处升起,朝着北城墙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七安站在屋顶上,看着这漫天流光,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看来今晚是睡不成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对着北方龇牙咧嘴的铁柱,伸手在它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行了,别嚎了。” “既然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咱们也不能在这看戏。” 林七安手腕一翻,那具早已整装待发的傀儡分身“顾北”凭空出现在身旁。 分身依旧是一袭青衫,手里提着油纸伞,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 只是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冰 第608章双皇压境 热浪如潮,将拒北长城那不知历经多少岁月打磨的黑铁墙砖烤得滋滋作响。 林七安踩在滚烫的城砖上,脚底传来一阵灼烧感。 他随手理了理身上那件并不起眼的灰布长袍。 脸上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真元面具,五官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见的那种。 “站住!前方乃防线重地,闲杂人等……” 一名身披重甲的城防校尉横过长枪,话音未落。 一面在此刻夜色与火光交织中泛着幽冷暗金光泽的令牌便怼到了他的面甲前。 那校尉瞳孔猛地一缩,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天阶令。 在圣盟,见令如见长老亲临。 校尉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地收枪、侧身。 甚至连多看林七安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这是在拒北城活得久的规矩。 林七安收起令牌,迈步走上这段视野最为开阔的城墙。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像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硫磺与焦土的味道。 他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 左侧百丈外,一道红影格外惹眼。 苏清离并没有穿平日里那身便于潜行的黑色劲装。 而是换上了一袭如火般的红裙,脸上那张标志性的银狐面具在火光映照下流淌着冷冽的寒芒。 她手中的一对银色短刃在指尖飞速旋转,带起两团绚烂的刀花。 四品。 林七安眉梢微挑。 这女人的气息凝练至极,周身隐约有一层淡淡的粉色防护领域在律动。 显然是刚突破不久,连境界都还没来得及完全稳固就跑上了战场。 “这妮子,倒是沉得住气。” 林七安收回目光,又看向另一侧。 那边倒是热闹得多。 陆知游盘坐在一处垛口上,手里那个标志性的紫金酒葫芦就没放下过。 他周围三丈之内,金色的刀气化作一条条细小的游龙,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热浪尽数绞碎。 “这酒都烫嘴了,还喝个屁!” 陆知游骂骂咧咧地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那双平日里总是半醉半醒的眸子,此刻死死盯着头顶那片被染成血红色的苍穹。 而在城墙的最中心位置。 九道气息渊如山海的身影并肩而立。 那是圣盟九脉的支柱,九位站在四品巅峰的大宗师。 平日里这些老家伙个个眼高于顶,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见得会联手。 但此刻,他们的神色都凝重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难看。 因为真正的战场,不在他们这里。 而在九天之上。 …… 视角拉升,穿过那层层叠叠的火烧云,来到万丈高空。 这里的罡风足以将精铁绞成粉末,但此刻却静止得可怕。 两道身影隔着百丈虚空遥遥对峙。 左侧一人,身穿古朴道袍,须发皆白,正是圣盟这一代的盟主,天机老人。 他脚下踩着一副巨大的阴阳阵图,黑白二气流转不休,将方圆千里的空间都定住。 但他此时的脸色却有些发青,目光并没有看着对面的老对手,而是瞥向了更高处那轮正在缓缓坠落的“烈日”。 在他对面。 一个身披黑金重甲,头生双角,面容古拙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妖族明面上的妖皇,覆海妖皇。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戏谑。 “天机,别看了。” 覆海妖皇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一般敲击在天机老人的心头。 “金乌那小家伙刚突破,血脉里的火气旺得很,正好拿你们那座破墙磨磨爪子。” “你若是想插手……” 覆海妖皇往前踏了一步。 轰! 原本平静的万丈高空瞬间沸腾,无尽的黑色汪洋凭空浮现,那是天赋神通法则具象化的极致体现。 “你的对手,是我。” 天机老人深吸一口气,袖袍中的双手紧紧攥住。 二对一。 这就是今晚的死局。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啼鸣骤然炸响。 那轮悬挂在最高处的“烈日”,动了。 它不再是那个挂在天边的背景,而是化作了一只翼展超过千丈的三足金乌。 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太阳真火,朝着下方的拒北长城俯冲而下。 那一瞬间。 天地失声。 只有无尽的光与热,如瀑布般倾泻。 “全力运转大阵!!!” 城墙之上,大长老叶无道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破音的焦急。 嗡—— 一道厚达百丈的半透明光幕瞬间升起,将整座拒北城笼罩在内。 但面对一尊三品妖皇的全力俯冲,这道足以抵挡千万异兽冲击的大阵。 就像是暴雨中的油纸伞,显得那么单薄。 “滋滋滋……” 金乌还未触碰到光幕,仅仅是那股先行的热浪。 就让大阵表面泛起了剧烈的涟漪,无数符文在高温下崩灭、重组。 “这就是三品?” 城墙角落,林七安抬头看着那只越来越大的火鸟,眼底倒映着漫天金焰。 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让他体内的龙象虚影都在不安地躁动。 “喵呜……” “轰隆隆——” 漫天金焰如瀑布般冲刷而下,狠狠撞击在拒北长城那层半透明的护城大阵之上。 那足以瞬间蒸发一座湖泊的恐怖高温,让整座大阵剧烈震颤,无数繁复的符文在金焰的炙烤下崩灭、消散。 城墙上,不少修为稍弱的低阶武者脸色煞白,死死抓着手中的兵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若是这层乌龟壳碎了,光是这余波,就能让他们瞬间化为焦炭。 然而,就在那层光幕即将破碎的瞬间,拒北长城内部,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地脉之气骤然喷涌。 那些崩灭的符文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不仅瞬间修复了缺口,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 这是人族耗费千年岁月,以无数先贤骨血浇筑而成的叹息之墙。 只要脚下这片大地元气不绝,只要人族气数未尽,这墙,就塌不了。 “哼。” 九天之上,那只翼展千丈的三足金乌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 它收敛了双翼,没有继续做这种无谓的消耗。 身为三品妖皇,它很清楚这座破墙的尿性,想靠蛮力硬砸,除非它愿意燃烧本源,否则一时半会根本砸不开。 “孩儿们。” 金乌那双燃烧着太阳真火的眸子俯瞰大地,声音尖锐刺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既然这乌龟壳硬,那就用命去填。” “城破之后,城内百万血食,皆尔等口粮 第609章无限续杯 “杀!” 随着这最后一个字落下。 下方那原本因为妖皇威压而瑟瑟发抖的无尽兽潮,彻底疯了。 “吼——!!!” 千万头异兽同时咆哮,声浪汇聚成实质的冲击波,将地面的砂石都震成了粉末。 四品异兽领头,无数低阶异兽如同黑色的潮水,踩着同伴的尸体。 疯狂地撞向那层光幕,或是试图攀爬那百丈高的黑铁城墙。 城墙之上,厮杀声瞬间爆发。 “机会。” 林七安站在垛口处,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兽潮,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像是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金元宝。 他手中的圣盟令正在疯狂震动。 因为战事全面开启,圣盟的战功系统进入了“战时模式”。 原本需要一个个接取的悬赏任务,此刻变成了一个血红色的通用置顶任务: 【全面战争令:无限制猎杀。】 【四品初期异兽:二十五万战功。】 【四品中期异兽:三十五战功。】 【四品后期异兽:四十五万战功。】 【四品兽皇(含妖族):战功翻倍。】 【注:此任务可无限叠加,无上限,实时结算。】 林七安的手指在令牌上飞快点动,直接将这个任务接取,并且开启了“自动续接”模式。 下一秒。 他视野中那个湛蓝色的系统面板也随之弹出一连串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接取高强度连续刺杀委托。】 【判定目标:异兽群/妖族。】 【委托成立。】 【开启“连斩”奖励机制:每击杀一头四品目标,刺杀点将在基础奖励上额外上浮10%。】 林七安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圣盟给战功,系统给刺杀点。 这一波,是双倍的快乐。 “老顾,开饭了。” 林七安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分身。 “顾北”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儒生模样,只是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早已被幽蓝色的鬼火填满。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挽起了袖口,露出了那截青铜铸造的小臂。 “走!” 林七安低喝一声。 在周围几名城防校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两人一猫,竟然直接放弃了城墙的地理优势,纵身一跃,跳进了下方那如绞肉机般的兽潮之中。 “疯了?!” 一名五品宗师惊呼出声:“那是找死啊!” 这可是兽潮! 就算是四品大宗师,一旦陷入包围,被无穷无尽的异兽消耗真元,最后也得力竭而亡。 然而,下一刻。 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缩。 “轰——” 林七安落地的瞬间,一股灰白色的死寂领域以他为中心,瞬间向四周疯狂扩张。 修罗龙象界! 原本喧嚣的战场,在这一方领域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条浑浊咆哮的黄泉大河凭空浮现,卷起滔天巨浪。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九品、八品异兽,刚一触碰到这黄泉之水。 身上的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消融,化作森森白骨沉入河底。 紧接着。 昂—— 吼—— 龙吟象鸣之声炸响。 一尊足有数百丈高的远古龙象虚影,在灰白色的领域中拔地而起。 它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大地的哀鸣。 恐怖的重力法则叠加,让方圆百丈内的异兽如同背负了一座大山。 动作瞬间迟缓,甚至有些低阶异兽直接被压爆了眼球,七窍流血而亡。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林七安立于龙象头顶,双眸化作一片死寂的灰色。 他抬手虚握。 领域之内,那柄早已凝实的灰白巨剑轰然斩下。 噗噗噗—— 剑锋所过之处,无论是皮糙肉厚的铁甲犀牛,还是身法灵活的疾风魔狼。 就像是镰刀下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击杀五品初期异兽,获得刺杀点:30000。】 【击杀五品初期异兽,获得刺杀点:32000(连斩加成)。】 【击杀……】 系统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乐章,在林七安的脑海中疯狂刷屏。 而另一边。 “顾北”的战斗方式则更加简单粗暴。 他没有展开领域,也没有动用任何兵器。 甚至连真元波动都极少。 面对一头咆哮着扑来的四品中期裂地熊皇,“顾北”不退反进。 他左脚踏地,地面瞬间炸开一个直径十丈的深坑。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撞入了那头熊皇的怀里。 崩天八式·第一式·碎空!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 那头以防御力著称的裂地熊皇,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胸口处直接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空洞,后背炸开漫天血雾。 那是纯粹的力量压缩到了极致,打穿了肉身,打爆了空气。 “顾北”面无表情,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 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诡异的折叠。 崩天八式·第二式·撼地! 他一脚踏在一头试图偷袭的巨蟒七寸之上。 咔嚓—— 大地剧烈震颤。 那条长达数十丈的巨蟒,大半截身子直接被这一脚踩进了岩层深处,变成了肉泥。 “这……这是哪来的猛人?” 城墙之上,原本正在苦战的几位四品大宗师都看傻了。 “那不是……林七安吗?” 人群中,一道红色的身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苏清离手中的银色短刃还在滴血,她站在垛口上。 看着下方那个在大杀四方的身影,面具下的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认得那个灰白色的小世界。 那是独属于那个小男人的气息。 “这家伙,还真是不给人留活路啊。” 苏清离轻笑一声,手中的短刃在指尖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既然弟弟这么拼命,姐姐自然也不能在上面看 第610章无限续杯2 “这家伙……” 苏清离手中的短刃挽了个刀花,面具下的红唇轻轻抿起。 下一秒。 那一袭如火的红裙在城墙上一闪而逝。 她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像是一只从火焰中重生的赤蝶,直接从百丈高的城头跃下。 “嗡——” 半空中,粉色的雾气轰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雾,而是由无数致幻的毒瘴与精神力交织而成的“天狐幻界”。 雾气所过之处,原本还在疯狂冲击城墙的异兽群突然停滞。 那一双双暴虐的兽瞳里竟然浮现出迷茫与痴狂,随后便是自相残杀的癫狂。 苏清离稳稳落在林七安左侧十丈处,手中的双刃化作银色的流光,收割着那些陷入幻境的异兽头颅。 “哟,这就不装了?” 另一侧,陆知游正坐在城墙边缘,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结滚落,洒在他古铜色的胸膛上。 他看着下方那一灰一红两道身影,把紫金酒葫芦往腰间一挂,大笑一声。 “那这种热闹,怎么能少得了陆某!” 铿——! 古朴的横刀出鞘,带起一声嘹亮的龙吟。 陆知游纵身一跃,身在半空,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酒香便混合着霸道的刀意席卷全场。 “醉龙刀界,开!” 金色的刀气化作数十条张牙舞爪的游龙。 围着他周身盘旋飞舞。每一条金龙掠过,都会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三人呈品字形,硬生生在这无尽兽潮中凿开了一片真空地带。 处于最前方的林七安根本没空回头叙旧。 他现在很忙。 忙着刷分。 “噗——” 林七安一拳轰碎了一头五品后期铁背苍狼的头颅。 那具庞大的无头尸体还没倒下,就被周围涌上来的异兽踩成了肉泥。 【击杀五品后期异兽,获得刺杀点:35000。】 【连斩加成生效,额外获得:3500点。】 系统的提示音密集得像是暴雨打芭蕉,在他脑海里响个不停。 “呼……” 林七安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胸膛剧烈起伏。 哪怕是有《龙象乾天功》护体,哪怕肉身强横如四品妖王。 在这种高强度的厮杀下,体内的真元和体力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 仅仅是一炷香的时间,他已经挥出了上千拳,斩出了数百剑。 丹田内的真元之海,水位线已经下降到了警戒位置。 周围的异兽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人类的虚弱。 一头狡猾的五品巅峰鬼面蜘蛛,趁着林七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 八条长矛般的步足猛地发力,从侧后方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后心。 “死!” 鬼面蜘蛛那张狰狞的人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快意。 然而。 它并没有看到预想中鲜血飞溅的画面。 那个原本气息已经跌落谷底的人类,在那一瞬间。 身上的气势毫无征兆地暴涨,瞬间重回巅峰! “系统,恢复状态。” 林七安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消耗刺杀点:20000点。】 【状态已重置。】 那一瞬间,干涸的经脉重新被滚滚真元填满,疲惫的肌肉再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滚!” 林七安猛地转身,甚至连兵器都没用,直接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那只刚刚还以为得手的鬼面蜘蛛,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 啪! 一声脆响。 那颗硕大的蜘蛛脑袋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绿色的浆液溅了一地。 林七安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脚下一踏。 整个人不退反进,主动冲进了前方最密集的兽群之中。 既然状态回满了,那就来把大的。 “嗡——” 灰白色的修罗龙象界剧烈震颤。 林七安双手握住虚空,那柄一直悬浮在领域中央、散发着古老道纹的灰白巨剑,第一次被他真正握在了手中。 虽然只是法则凝聚的虚影,但握住的那一刻,林七安感觉自己仿佛握住了一条奔腾的冥河。 “黄泉……寂灭!” 林七安低喝一声,双手持剑,对着前方那如墙壁般压来的兽潮,横扫而出。 轰隆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道灰白色的剑光。 那不是普通的剑气,而是一条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黄泉大河。 伴随着那柄灰白巨剑的挥动,咆哮着冲向人间。 剑光所过之处,无论是皮糙肉厚的五品蛮牛,还是身披鳞甲的变异鳄龙。 在触碰到这股灰白色洪流的瞬间,身体里的生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抽离。 血肉干枯,骨骼风化。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林七安前方扇形区域内,足足数百丈的范围内,出现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空白。 数千头异兽,化作了满地的枯骨与飞灰。 这一剑的威势,甚至让周围那些陷入疯狂的异兽都本能地停下了脚步,发出了恐惧的呜咽。 【击杀五品异兽群……结算中……】 【获得刺杀点:180000点。】 爽! 林七安感受着体内再次见底的真元,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弧度。 “再来!” 刺杀点扣除,状态瞬间回满。 林七安手中的灰白巨剑再次亮起了令人绝望的光芒。 …… 九天之上。 正在联手催动大阵、死死抵挡那只三品金乌的九位脉主,此刻也不禁分神往下方看了一眼。 “那小子是谁家的?” 第三脉主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此刻正扛着一面巨盾,硬顶着金乌洒落的漫天真火,声音如雷。 “这他娘的是四品初期?老子当年四品初期的时候,也就是在兽潮里打个滚,哪敢这么玩?” “无限真元吗?” 第五脉的儒生虽然满头大汗,手中的白骨折扇却依旧摇得飞快,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看那一招的威力,至少要抽干一个普通大宗师七成的真元。“ ”他连用了两次,气机竟然没有丝毫衰弱……有点意思。” “别分心!” 大长老叶无道厉喝一声,手中的阵枢令光芒大作,将一道差点突破防线的太阳真火强行挡了回去。 “那小子是在帮我们分担压力。” 叶无道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凝重。 “拒北城的神纹大阵虽然强,但若是没有下面那些小家伙清理兽潮,地脉之气迟早会被耗尽。” “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死死拖住这只杂毛鸟。” “要是让这只三品妖皇腾出手来,别说那小子,就算是整座拒北城,也不够它一口火烧的。” 确实。 林七安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在下面开无双,最大的依仗就是头顶那九位大佬正在拼命。 那只三品金乌被拒北城的大阵和九位四品巅峰死死缠住,根本无暇顾及脚下这只蹦跶得欢实的“蚂蚁”。 否则,若是那位妖皇哪怕只是往这里瞪一眼。 光是那股蕴含着法则之力的威压,就足够让林七安现在的“修罗龙象界”崩碎大 第611章分身威能!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下方子民被屠戮的惨状。 高空中的金乌发出一声愤怒的啼鸣。 它无法亲自出手,但并不代表它没有别的手段。 随着它双翼一震,几滴金色的血液从天而降,并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化作了几团刺目的火球。 火球炸裂。 三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从火光中走了出来。 那是三头体型稍小,但周身缭绕着淡金色火焰的异种金乌。 虽然不是纯血,也没有达到三品妖皇的层次。 但每一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达到了四品后期的巅峰,距离半步妖皇也只差一线! 这是金乌一族的亲卫,真正的妖族精锐。 它们那双冷漠的金色瞳孔,第一时间锁定了下方那个正在疯狂屠戮的灰袍人类。 “杀了他。” 一道冰冷的意念波动,在战场上空回荡。 三头准皇级的异种金乌双翼一振,化作三道金色的流光,无视了周围混乱的战场,笔直地朝着林七安俯冲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三道焦黑的真空通道。 “麻烦来了。” 正在给自己“续杯”的林七安猛地抬头,头皮一阵发麻。 被三头四品后期的飞行异种锁定,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阿七!” 苏清离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手中银刃一甩,就要冲过来。 “别过来!” 林七安厉喝一声,脚下空间法则震荡,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轰!轰! 下一瞬。 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被三团金色的火焰彻底吞没。 坚硬的岩石地面直接被烧成了岩浆,那个直径数百丈的大坑里,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林七安的身影在千丈外浮现,身上的灰袍被烧焦了一大片,显得有些狼狈。 “三头四品后期……” 他看着那三头盘旋在低空、封锁了他所有退路的异种金乌,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它们头顶那鲜红得发紫的系统标记上。 【高危目标:异种金乌(四品后期)。】 【悬赏奖励:四十五万刺杀点/只。】 三只,那就是一百三十五万。 林七安笑了。 “既然是送上门的战功……” 林七安对着那三头俯冲而来的金乌勾了勾手指。 “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找死!” 三头金乌亲卫几乎同时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啼鸣。 它们是妖皇座下最精锐的杀戮机器,体内流淌着稀薄的太阳血脉,何曾被一个人族蝼蚁如此轻视? 轰—— 三道金色的火光在空中划出三条笔直的焦痕,如同三颗坠落的流星。 带着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呈品字形朝着林七安绞杀而来。 “来了。” 林七安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他身旁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青衫儒生“顾北”,却动了。 这具由系统改良过的上古黄巾力士傀儡,只是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沉肩,坠肘,一步跨出。 咔嚓。 脚下的黑铁城砖瞬间崩碎成粉末。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顾北”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 真身却像是一枚出膛的重炮,无视了迎面扑来的滚滚热浪,笔直地撞向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金乌。 “不知死活!” 那头金乌眼中满是残忍,它双翼一振,身上的太阳真火暴涨三丈。 下一瞬,它那双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 那个人族儒生竟然不闪不避,任由恐怖的金色火焰吞没全身。 但在那火焰之中,一只泛着青铜光泽的拳头,撕裂了火幕,撕裂了空气,甚至撕裂了它引以为傲的护体妖力。 崩天八式·第一式·碎空! 嗡—— 拳锋未至,那头金乌胸前的空间就已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疯狂挤压着那里的每一寸空气。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那头体型庞大的金乌亲卫,就像是一只撞上了铁山的麻雀。 它那坚硬如神铁的胸骨瞬间塌陷,后背炸开一团凄厉的血雾,连带着大块内脏碎片一同喷洒而出。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的身躯在空中硬生生停滞了一瞬,随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嘎……” 一声惨叫卡在喉咙里还没发出来。 “顾北”的身影已经在原地消失。 虚空惊鸿渡! 空间泛起涟漪。 在那头金乌倒飞的轨迹终点,一道青衫身影凭空浮现。 “顾北”面无表情,那双燃烧着幽蓝鬼火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 他抬起右臂,五指紧握。 崩天八式·第二式·撼地! 这一拳,是从上往下,狠狠砸在了那头金乌早已破碎的胸膛之上。 轰——!!! 大地剧震。 那头四品后期的异种金乌,甚至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半空中就被这股狂暴的崩天劲力彻底轰碎。 金色的羽毛混杂着血肉,如下雨般洒落。 只有一枚散发着灼热气息的赤红妖丹,被“顾北”随手抄在手里。 【击杀四品后期异种金乌,获得刺杀点:450000点。】 【连斩加成生效,额外获得:45000点。】 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在林七安脑海中响起。 林七安看着分身那只还在冒着白烟的青铜拳头,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虽然知道这具傀儡强,但这崩天八式的效果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修法则,不借天地。 就是单纯的力大砖飞。 这玩意儿要是练到高深处,怕是一拳下去,连空间法则都能给崩碎了。 “老二! 第612章雷霆君主---白虎妖王 剩下两头金乌亲卫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 它们看着那漫天洒落的血雨,眼中的轻蔑瞬间变成了惊恐与暴怒。 一个照面。 仅仅是一个照面,它们那个以防御著称的同伴就被打爆了? 那是什么怪物? “别嚎了,该你们了。” 林七安分身脚尖一点,身形如电,直接拦在了左侧那头金乌的面前。 那可是四十五万刺杀点,行走的巨款。 “滚开!” 左侧的金乌怒吼一声,张口就是一道粗如水缸的金色火柱,直奔林七安面门而来。 这火焰中蕴含着一丝真正的太阳法则,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烧出了黑色的裂痕。 那道足以融金化铁的金色火柱,在距离林七安分身面门仅剩三寸时,被一只布满铜绿的大手硬生生按住。 “滋滋滋——” 金色火焰在青铜掌心中疯狂爆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顾北那截露在外面的小臂上,青黑色的金属表皮被烧得通红,隐约可见下面流动的金色符文。 但也仅此而已。 上古炼气士用来护道的黄巾力士傀儡,要是连这点火都扛不住,系统也不敢收那五十万刺杀点。 “这就是你们的全部本事?” 顾北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燃烧着幽蓝鬼火的眸子,透着一股子死寂。 他五指猛地收拢。 “嘭!” 那道蕴含着一丝太阳法则的火柱,竟然被他这一握直接捏爆,化作漫天流火四散飞溅。 左侧那头金乌亲卫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振翅拉开距离,就感觉脚踝上一紧。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掌已经扣住了它的利爪。 “下来。” 顾北吐出两个字,声音凌冽。 他右臂肌肉隆起,那种纯粹到了极致的力量顺着手臂爆发。 崩天八式·第二式·撼地! 这一招原本是用脚踏地,借大地之力崩灭对手。 但在此刻,顾北却将其用在了手上。 他把这头体长数十丈的四品后期妖禽,当成了一柄重锤,狠狠地抡圆了,朝着地面砸去。 “轰——!!!” 拒北长城的这段城墙都在这一击下剧烈颤抖。 坚硬的黑铁城砖被砸出了一个直径百丈的大坑,碎石激射如弩箭,将周围几十头倒霉的低阶异兽打成了筛子。 坑底。 那头金乌亲卫浑身的骨头都碎成了渣,金色的羽毛混着血泥铺满了一地,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 这还是肉身强横的妖族,若是换个人族大宗师,这一下早就成了肉饼。 顾北一步跨入坑中,在那头金乌惊恐绝望的目光中,一脚踩爆了它的脑袋。 顺手一探,一枚滚烫的妖丹入手。 【击杀四品后期异种金乌,获得刺杀点:450000点。】 【连斩加成生效,额外获得:49500点。】 又是近五十万入账。 加上之前那一只,短短十几息功夫,一百万刺杀点到手。 林七安本体站在不远处,看着自身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心里那叫一个满足。 【刺杀点:3520000点】 “老三!!” 仅剩的那头位于右侧的金乌亲卫,看着两个同伴接连惨死,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作为妖皇亲卫,它们在北境横行了数百年,哪怕是面对人族的四品巅峰大宗师,打不过也能跑。 但这人族…… 太硬了。 它双翼猛地一震,根本不敢再看林七安分身一眼,转身就要朝着高空逃窜。 “跑?” 林七安本体手腕一翻,墨影剑出现在掌心。 剑身深处那如血管般的暗红脉络疯狂搏动,似乎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高阶妖血味道,发出一阵渴望的剑鸣。 “既然来了,就把妖丹留下。” 林七安脚下空间波纹荡漾,整个人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拦在了那头金乌的必经之路上。 “黄泉寂灭……斩!” 灰白色的剑光如同一挂倒悬的黄泉瀑布,对着那头仓皇逃窜的金乌当头劈下。 就在这剑光即将把这最后一只行走的五十万收入囊中的瞬间。 “吼——!!!” 一声虎啸,在战场上空炸响。 这声音震得方圆百里内的空气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紧接着。 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撕裂了漫天火云,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狠狠轰在了林七安那必杀的一剑之上。 “铛!!!” 金铁交击之声响彻云霄。 林七安只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 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被这股狂暴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千丈有余。 他在半空中连踩数十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圈白色的气爆,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 手中的墨影剑虽然无恙,但那条持剑的右臂却在微微颤抖。 半边袖子已经焦黑一片,皮肤上跳动着几缕黑色的电弧,带着一股极其霸道的毁灭气息。 林七安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体内《龙象乾天功》运转。 将那几缕入侵体内的黑色雷霆强行震散。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头死里逃生的金乌,看向了异兽大军的后方。 那里。 一头通体雪白、唯有额头“王”字漆黑如墨的巨虎,正踏着雷海,缓缓走来。 它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都会生出一朵黑色的雷莲。 四品巅峰妖王,庚金白虎。 或者说,第一渊的霸主。 “废物。” 白虎那双如同血月般的眸子扫过那头瑟瑟发抖的金乌亲卫,声音冰冷如刀。 那头四品后期的金乌亲卫,在这位妖王面前,竟然连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白虎没有再理会那个废物,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林七安,以及刚刚从坑底跳出来的顾北。 “人类。” “上次杀我第一渊的妖王,抢了雷煞的尸体,这笔账本王还没跟你算。” “没想到,你今天还敢送上门来。” 白虎的声音在雷霆的裹挟下滚滚而来,震得周围不少人族武者耳膜溢血。 它那双眸子里,并没有太多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戏谑与贪婪。 尤其是当它的目光落在顾北身上时,那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好古怪的人族。” 林七安面色微沉。 这头老虎,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强。 如果说之前的雷煞只是刚刚摸到四品后期的门槛,那眼前这头白虎,就是已经半只脚跨进了三品的门槛。 它身上的那些黑色雷霆,不是普通的元气化形。 而是神通转变为神通法则。 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有了几分“道”的韵味。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了一声。 分身顾北脚下一踏,身形瞬间出现在林七安身侧。 “想算账?” 林七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手中墨影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着粘稠的妖血。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副好牙口了。” “狂妄。” 白虎冷哼一声。 它没有多余的废话,前爪猛地一拍虚空。 “轰隆隆——” 原本赤红色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黑色雷云覆盖。 那些雷云翻滚涌动,化作一片倒悬的雷海。 “雷狱·千绝!” 随着白虎的一声咆哮。 成千上万道漆黑的雷霆,如同黑色的长矛,铺天盖地地朝着林七安和分身所在的区域轰杀而下。 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足以重创四品中期大宗师的恐怖威能。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妖王手段。 一念起,天象变。 “躲不开。” 林七安的太阴真瞳瞬间开启,视野中的世界变成了黑白二色。 但在那漫天雷霆的覆盖下,所有的空间节点都被锁死,根本没有闪避的余 第613章五龙五象,硬撼妖王 漫天漆黑雷霆如同一座倒扣的炼狱囚笼,彻底锁死了方圆千丈的所有生机。 避无可避。 林七安站在雷海中心,那狂暴的雷浆已经舔舐到了他的发梢,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躲了。 “系统。”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 “龙象乾天功,给我加。” “别停,直接往上推三转!” 视网膜上的蓝色面板疯狂闪烁,那串代表着财富与杀戮的刺杀点数字开始断崖式下跌。 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七十多万巨款的蒸发。 第一转,消耗七十二万。 第二转,消耗七十五万。 第三转,消耗七十八万。 整整两百二十五万刺杀点,在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 化作了一股足以撑爆四品巅峰大宗师的恐怖洪流,蛮横地灌入了林七安的四肢百骸。 若是换做平时,这种烈度的提升足以引发惊天动地的异象。 但此刻,那颗挂在他脖子上的残缺欺天珠,正散发着灰蒙蒙的光晕。 它像是一块黑布,死死捂住了这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惊世气机,将所有的蜕变都锁在了林七安的皮囊之下。 体内,三条苍龙与三头巨象的虚影在气海中仰天嘶吼。 原本洁白的骨骼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暗金色。 上面烙印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神纹,每一根骨头都沉重得仿佛是一条山脉。 血液奔流的声音不再是哗啦啦的水声,而是如同水银灌铅般沉闷轰鸣。 “还不够。” 林七安看着还剩下的那一百多万刺杀点,眼皮都没眨一下。 “崩天八式,给老子升!” “二十万,砸到小成!” 又是二十万点数消失。 原本只是入门的崩天八式,那些晦涩难懂的发力技巧瞬间融会贯通。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 轰隆隆——!!! 白虎妖王那蓄势已久的“雷狱·千绝”终于彻底落下。 无尽的黑色雷霆将那片区域轰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 坚硬的岩石地面直接气化,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周围几百丈内的异兽全部震成了血雾。 “死了吗?” 白虎妖王悬浮在半空,那一双血月般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翻滚的烟尘。 它对自己这一击有着绝对的自信。 哪怕是人族的四品后期大宗师,硬吃这一招,也得当场化作焦炭。 烟尘渐渐散去。 一个直径数百丈的深坑出现在大地之上。 而在那深坑的最中心,两道身影依然挺立。 其中一道是那个被称为“顾北”的青铜傀儡。 它浑身冒着青烟,体表的符文有些黯淡,但依旧像根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而在傀儡身旁。 林七安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身灰袍虽然破破烂烂,露出的肌肤却流淌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金光泽。 “这就完了?” 林七安抬起头,那双太阴真瞳中倒映着白虎错愕的脸庞。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既然你打爽了,那现在……” 林七安脚下的地面突然崩裂,无数碎石违背重力规则悬浮而起。 “该老子了。” 嘭! 林七安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个个炸开的音爆云。 快到白虎妖王的动态视觉都出现了一丝模糊。 “找死!” 白虎妖王怒吼一声,巨大的虎爪裹挟着庚金神雷狠狠拍下。 他五指紧握,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暴起,暗金色的光芒在皮下疯狂流转。 体内五龙五象之力齐齐嘶鸣,汇聚在这一拳之上。 崩天八式·第三式·覆海! 轰——!!! 一大一小,一肉拳一虎爪,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紧接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白虎妖王那张狰狞的虎脸上,错愕瞬间变成了痛苦。 它那足以轻松撕裂地阶灵兵的虎爪,竟然在这一拳之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 那股恐怖的怪力顺着爪子一路向上蔓延,震得它半边身子的骨头都在哀鸣。 “怎么可能?!” 白虎妖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的肉身力量,怎么可能突然暴涨这么多? 刚才还要靠剑技才能勉强招架,现在竟然能跟它这头四品巅峰的妖王硬碰硬? 还没等它想明白。 一道青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它的后背上方。 是顾北。 这具拥有着半步三品战力的分身,早就接到了本体的指令。 趁你病,要你命。 顾北双手抱拳,如同抡起一把攻城重锤,对着白虎妖王的脊椎狠狠砸下。 崩天八式·撼地! 咚!!!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白虎的后背上。 白虎妖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像是一颗流星般被从天上砸落。 轰隆! 大地剧震。 拒北长城外的荒原上,多出了一个虎形的巨坑。 “起!” 还没等白虎挣扎着爬起来,林七安已经落在了它的脑袋旁边。 他一把抓住白虎头顶那根粗壮的王字虎毛,五龙五象之力爆发。 竟然硬生生将这头重达数十万斤的庞然大物给抡了起来。 “给爷飞!” 林七安腰马合一,将这头四品巅峰的妖王当成了破布袋,狠狠地砸向了另一侧的顾北。 顾北面无表情,抬腿就是一记鞭腿抽射。 砰! 白虎妖王再次被踢飞。 这一刻,战场上出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那头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人族为蝼蚁的第一渊霸主。 此刻竟然像是皮球一样,被一大一小两个暴徒在空中踢来踢去。 鲜血飞溅,虎毛乱舞。 白虎妖王被打懵了。 每一次撞击,都让它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正面碾过。 “吼—— 第614章支援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暴在低空炸响。 原本被当成皮球踢的白虎妖王终于逮住了一个空档。 它浑身那层漆黑的庚金雷霆像是决堤的洪水,不顾一切地向外无差别宣泄。 恐怖的雷浆瞬间将周围的虚空烧得扭曲变形,逼得正准备补上一脚的顾北不得不侧身闪避。 “吼——!!!” 白虎妖王趁机四肢着地,在地面犁出四道深达数丈的沟壑,这才堪堪止住退势。 它那身原本威风凛凛的雪白皮毛,此刻这里秃一块那里焦一片。 特别是后脊梁骨那块,明显塌陷下去了一截,那是被顾北一记“撼地”硬生生砸断的。 “该死……该死的人族!” 白虎妖王大口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两道带着血腥味的白烟。 它那双血月般的眸子里,原本的戏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刚才那一瞬间,它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活活打死。 这两个家伙,一个肉身硬得像块万年神铁,另一个力气大得仿佛体内装了一座太古神山。 最离谱的是,这两人配合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在左右互搏,毫无破绽。 “这就喘上了?” 林七安站在百丈外,随手散去拳锋上残留的雷弧。 他那身灰袍已经在雷霆的洗礼下变成了乞丐装,露出下面流淌着暗金光泽的肌肉线条。 林七安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那双太阴真瞳里满是意犹未尽:“第一渊的霸主,就这点耐力?” “你……” 白虎妖王刚想放两句狠话,却牵动了体内的伤势,疼得呲牙咧嘴。 它虽然暂时脱离了被围殴的窘境,但局势依旧不容乐观。 就在这时,战场边缘忽然传来几声暴虐的嘶吼。 白虎妖王也不顾上面子了,仰头对着远处正在观望的其他几渊之主咆哮。 其实不用它喊,其他几位九渊的主人也看出了不对劲。 那可是白虎,九渊之中除了那位正在天上挂着的三品妖皇,就属它杀伐第一。 结果现在被一个人族按在地上摩擦,这要是让那人族赢了,它们今天的脸还要不要了? 轰!轰!轰! 数道恐怖的气息在战场边缘爆发,那是其他几位四品巅峰的妖王准备入场。 然而,还没等它们跨过界限。 “铮——” 拒北长城的城头上,九道冲霄的气柱轰然升起。 那是人族的九位脉主。 大长老叶无道须发皆张,手中那枚阵枢令散发出刺目的光芒,死死锁定了下方蠢蠢欲动的一头巨猿。 虽然他们要在正面维持护城大阵,抵挡天上那位三品金乌的焚天之火。 腾不出手来直接参战,但若是只是用气机锁定,进行威慑,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在双方气机互相牵引,战场一触即发之际。 “哼。” 一道冷哼声从九天之上传来。 漫天金焰翻滚,那尊一直悬浮在高空、如同第二轮大日般的金乌妖皇的目光扫向下方。 它那双燃烧着金色神火的眸子,冷漠地扫过城墙上的九人。 “若是你们九脉脉主敢出手,本皇现在就崩灭你们。” 随着这句话落下,一股属于三品天人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塌一般压在了拒北长城的护城大阵上。 咔咔咔…… 原本流转不休的大阵光幕,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上面崩裂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城墙上,九位脉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这就是三品。 “该死!” 雷烈一拳砸在城垛上,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憋屈:“这扁毛畜生,欺人太甚!” “忍着。” 叶无道死死盯着天上的金乌,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只要我们不先动手,它也不敢真的拼命。它在等大阵耗尽,我们在等援军。” “那林小子怎么办?” 阴九幽那张惨白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焦急。 “那第九渊的小子虽然晋升了,但他面对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战场。 因为金乌妖皇的强势镇压,原本被锁定的几位妖王瞬间挣脱了束缚。 虽然大部分妖王依然被战场上那些悍不畏死的人族大宗师死死拖住。 但还是有两道身影,借着这个空档,撕裂了防线。 轰隆隆—— 大地颤抖。 一头身高足有三十丈、浑身覆盖着厚重岩石铠甲的巨猿,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轰然落在了白虎妖王的左侧。 第四渊之主,搬山魔猿。 而在白虎的右侧,一道漆黑的影子在虚空中扭曲了几下。 缓缓凝聚成一只通体漆黑、双眸碧绿的巨型豹子。 第七渊之主,幽影魔豹。 一力,一敏,再加上攻伐第一的白虎。 三位四品巅峰的妖王,呈品字形将林七安和顾北围在了中间。 “这下麻烦了 第615章碎星 城墙上,不少校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对一还能打个有来有回,甚至占据上风。 但这可是一对三啊! 而且这三位,每一个都是能在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恐怖存在。 “人类,你的死期到了。” 有了帮手,白虎妖王的底气明显足了不少。 它活动了一下正在快速愈合的断骨,那双虎眼里重新燃起了残忍的光芒:“刚才打本王打得很爽是吧?” 搬山魔猿瓮声瓮气地锤了锤胸口,发出如同战鼓般的闷响。 “猴子,别废话了,这小子的血肉很香,我要一半。” 幽影魔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爪子。 身形在阳光下忽隐忽现,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发动致命一击的准备。 “系统,扫描。” 林七安在心里默念。 【目标锁定:搬山魔猿(四品巅峰)。悬赏奖励:八十万刺杀点。】 【目标锁定:幽影魔豹(四品巅峰)。悬赏奖励:八十八万刺杀点。】 【目标锁定:庚金白虎(四品巅峰)。悬赏奖励:九十五万刺杀点。】 ............. 搬山魔猿那如山岳般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幽影魔豹的身形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只有那双碧绿的兽瞳,像两盏鬼火,死死锁定了林七安的咽喉。 至于那头刚吃了大亏的白虎妖王,此刻正盘踞在雷海之中,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这阵仗,看得我都想跑路了。” 陆知游吐掉嘴里的血沫,手中的横刀却握得更紧了些。 他身上的青衫已经被刚才那一波冲击撕成了布条,露出古铜色的胸膛上,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在往外渗血。 “别逞强。” 苏清离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手中的银色双刃在微微震颤。 虽然她即将突破四品,在普通武者眼中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但在眼前这三尊四品巅峰的妖王面前,那点引以为傲的修为,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阿七撑不住的。” 苏清离死死盯着那个被围在中间的灰袍背影,银牙紧咬。 “那可是三头四品巅峰……就算是叶大长老亲自下来,也得脱层皮。” “那能怎么办?” 陆知游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让他的眼神重新变得狂热起来。 “看着他死?那老子以后去哪蹭酒喝?” “上!” 陆知游爆喝一声,周身酒气化作金龙,横刀带起一片璀璨的刀芒,竟是主动朝着那头幽影魔豹冲了过去。 “我也去。” 苏清离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化作粉色雾气,直扑白虎妖王。 然而。 “滚回去!” 林七安头也没回,只是一声暴喝。 这声音里夹杂着修罗龙象的咆哮,震得两人气血翻涌,前冲的身形硬生生止住。 “别来添乱。” 林七安的声音冷得像冰:“这种级别的局,你们进来就是送死。” 陆知游握刀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知道林七安说的是实话。 刚才仅仅是白虎妖王的一道余波,就差点震碎了他的护体刀气。 如今三王齐聚,他上去除了给林七安增加负担,没有任何意义。 “这混蛋……”陆知游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实力提升得这么快,是想把我们也甩成路人甲吗?” 战场中心。 林七安并没有理会身后两人的纠结。 他的目光在三头妖王身上快速扫过。 幽影魔豹,身板最脆,按理说是最好的突破口。 但这畜生的天赋神通绝对是速度或者空间类的。 想杀它,容易打空。 林七安抬头,看着那头浑身覆盖着岩石铠甲、正一脸狞笑看着自己的搬山魔猿。 体型大,意味着靶子大。 “就你了。” 林七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深处,一抹疯狂的猩红开始蔓延。 “系统,给老子把崩天八式推到极限!” 【消耗刺杀点:200000。】 【崩天八式熟练度提升……当前等级:小成。】 【解锁第四式:碎星。】 一股晦涩而暴虐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一式,不再是前面两式那种大开大合的蛮力宣泄。 而是一种将全身所有的力量、气血、甚至精神意志,全部压缩到一个极点,然后在瞬间引爆的技巧。 以点破面。 虽无碎星之实,却有碎星之意。 “吼——!!” 搬山魔猿显然没有耐心再等下去。 它咆哮一声,那条粗壮得像是一座石塔般的手臂高高举起,土黄色的法则光晕在拳锋上疯狂凝聚。 “动手!” 林七安在心中对分身下达了指令。 下一瞬。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不退反进,迎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拳冲了上去。 “找死!” 白虎妖王和幽影魔豹同时动了。 它们等的就是这个林七安露出破绽的机会。 “滋啦——” 白虎妖王张口便是一道漆黑的庚金神雷,直奔分身顾北的后心。 而幽影魔豹则是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那只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已经贴上了林七安本体的咽喉。 “完了!” 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根本就是死局。 前有魔猿重拳,后有白虎神雷,侧有魔豹索命。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林七安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狰狞笑容。 “躲?老子为什么要躲?” 林七安根本没有理会那只抓向自己咽喉的利爪。 他体内的修罗龙象界瞬间收缩,化作一层灰白色的实质铠甲,覆盖全身。 “噗呲!” 幽影魔豹的利爪毫无阻碍地撕开了那层灰白铠甲,深深刺入了林七安的脖颈一侧。 鲜血狂飙。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林七安脖颈上的肌肉如同钢筋般绞紧,硬生生卡住了那只利爪,不让它再寸进分毫。 与此同时。 分身顾北那边也是同样的操作。 他任由那道庚金神雷轰在后背上,炸得皮开肉绽。 两人就像是两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撞入了搬山魔猿的怀中。 “什么?!” 搬山魔猿那双巨大的兽瞳里闪过一丝错愕。 这两个人族疯子! 竟然用肉身硬扛另外两王的必杀一击,也要来灭自己? 它下意识地想要收拳回防,但已经晚了。 林七安和顾北,已经贴到了它的胸口。 “给爷……碎!!” 两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照镜子一般。 崩天八式·第四式·碎星! 两只手掌,一左一右,按在了搬山魔猿那厚重的岩石铠甲之上。 “咔……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从它体内深处传来。 起初很轻,像是冰面开裂。 紧接着,这声音变得密集而狂暴,如同无数面镜子同时破 第616章四品无敌 “咔嚓。” 这一声脆响在战场上并不算大,甚至被周围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掩盖了大半。 但在搬山魔猿那庞大的身躯内部,却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那尊足以扛起山岳的巍峨身躯,猛地僵直在原地。 它那双充满暴虐与戏谑的兽瞳中,光彩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错愕。 它似乎想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看看那两个渺小的人族到底做了什么。 可惜,它没机会了。 从胸口那个塌陷的掌印开始,无数道细密的裂纹瞬间爬满了魔猿那身引以为傲的岩石铠甲。 “嘭——!!!” 漫天血雨,轰然炸裂。 这头在第四渊称王称霸、肉身防御号称同阶无敌的搬山魔猿。 就像是一个被塞进了几吨炸药的西瓜,在一瞬间炸成了无数块碎肉。 暗红色的血液夹杂着内脏碎片,如同暴雨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击杀四品巅峰异兽·搬山魔猿。】 【获得刺杀点:800000。】 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至,冰冷而悦耳。 处于爆炸中心的林七安和分身顾北首当其冲,瞬间被这股腥臭的血浪淋成了两个血人。 “呼……呼……” 林七安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那一身原本就破破烂烂的灰袍此刻更是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刚才那一击“碎星”,抽干了他体内近乎九成的气血与真元。 那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就像是连续熬了十个通宵后又去跑了一场马拉松,连手指头都有些抬不起来。 而在他身旁,分身顾北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这具系统出品的上古黄巾力士傀儡,此刻那坚不可摧的青铜躯干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左臂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显然是在刚才的反震力中受损严重。 “这猴子……真硬啊。” 林七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嘴角却咧开了一个狰狞的弧度。 此时,整个战场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远处,正准备看戏的幽影魔豹身形一滞。 原本已经探出虚空的利爪像是触电般缩了回去,重新隐没在阴影之中。 而在雷海中刚刚缓过劲来的白虎妖王。 那双血月般的眸子更是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吼。 “老四……没了?” 就连城墙上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老牌宗师们,此刻也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乖乖……” 陆知游手里的紫金酒葫芦僵在半空,一滴晶莹的酒液顺着瓶口滑落,滴在他的靴子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老苏,你家这口子……真的是人?” 苏清离没有说话。 她那双藏在银狐面具后的美眸中,波光流转,握着双刃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白。 “还没完。” 林七安并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见鬼般的目光。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就是个空架子。 若是那头豹子或者老虎此刻扑上来,自己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系统,恢复。”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 【消耗刺杀点:40000。】 【状态恢复中……】 随着四万点巨款的扣除,一股磅礴的热流凭空出现在他干涸的丹田之中。 原本枯竭的气血如同枯木逢春,瞬间充盈。断裂的肌纤维在呼吸间重组、强化。 “滋滋滋……” 林七安的体表腾起一阵白茫茫的蒸汽,那是体内气血运转到极致产生的异象。 仅仅一个呼吸。 那个刚才还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血人,气息再次攀升到了巅峰! 甚至比之前更强! “这怎么可能?!” 一直死死盯着这边的白虎妖王眼皮狂跳。 它分明感觉到这小子的精气神都已经枯竭了,怎么眨眼间就满血复活了?这不符合常理!这是什么妖法? 与此同时,一旁的顾北身上也传来了“咔咔”的金属摩擦声。 这具分身的材质极为特殊,只要核心神魂不灭,哪怕被打成废铁也能自行修复。 只见顾北那扭曲的左臂自行正骨,身上的裂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些狼狈,但那股属于半步三品的凶煞之气,却是半点没减。 “八十二万……” 林七安扫了一眼视网膜上的数据面板。 刚才那一波爆炸,不仅带走了搬山魔猿,连带着周围几百头倒霉的低阶异兽也一并送走了。 加上原本剩下的零头,此刻他的刺杀点余额再次突破了八十万大关。 【当前刺杀点:820000。】 “够了。” 林七安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满地的血肉狼藉,看向了远处那两头踌躇不前的妖王一眼。 “系统。” “龙象乾天功,再给老子进一转!” 【消耗刺杀点:820000。】 【龙象乾天功推演中……】 【突破至第六转!】 “轰——!!!” 一股比刚才“碎星”还要恐怖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林七安体内爆发开来。 这一次,没有龙吟,也没有象吼。 天地间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 林七安那一身破烂的灰袍无风自动。 他那原本流淌着暗金光泽的皮肤,此刻竟然开始变得内敛、深沉,最终化作一种如同古铜般的质感。 返璞归真。 如果说之前的林七安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绝世神兵,那么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座沉寂了亿万年的太古神山。 厚重,深沉,不可撼动。 体内的骨骼发出阵阵雷鸣,血液奔流如同江河入海。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蜕变。 第六转! 这已经超越了寻常四品肉身的极限。 甚至可以说,单论肉身强度,此时的林七安已经站在了四品这个境界的绝对巅峰,甚至触摸到了那一丝属于三品天人的门槛! 虽然距离真正的三品天人境那“滴血重生、肉身不朽”的境界还差得很远。 但在四品之中…… 老子就是无敌! “这种感觉……” 林七安握了握拳头。 空气在他的掌心被硬生生捏爆,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哪怕不动用任何武技,光凭这一身蛮力,都能把刚才那头猴子给活活撕了。 “他在变强!” 幽影魔豹那阴恻恻的声音在风中飘忽不定,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这小子在临阵突破!不能让他完成蜕变!” “动手!” 白虎妖王也是个狠角色,知道这时候退就是死。 趁他病,要他命! “吼——!” 白虎妖王仰天咆哮,浑身雷霆炸裂。 它并没有直接扑上来,而是张口吐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内丹。 那内丹之上,缭绕着漆黑的庚金神雷,散发着毁灭性的波动。 这是要拼命了! “雷狱·灭世!” 白虎妖王怒吼一声,那颗内丹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林七安的面门而 第617章四品无敌2 与此同时。 林七安身后的影子突然一阵扭曲。 幽影魔豹如同鬼魅般浮现,这一次它没有丝毫保留,两只利爪泛着幽绿的剧毒光芒,交叉着向林七安的后颈剪去。 “影杀·断首!” 一前一后,两大妖王联手绝杀。 这一击的配合之默契,威力之恐怖,哪怕是城墙上的叶无道大长老来了,也得暂避锋芒。 “小心!” 远处的苏清离惊呼出声,下意识就要冲过来。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林七安,却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皮。 那双太阴真瞳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雷霆内丹,以及身后那道快到极致的幽影。 “嘭!” 地面瞬间崩塌出一个直径数百十丈的大坑。 林七安的身影凭空消失。 “什么?!” 正准备绞杀林七安的幽影魔豹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就不见了。 紧接着,一只古铜色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毫无征兆地扣住了它的脖颈。 “抓到你了,小猫咪。” 林七安那如同恶魔般的低语在它耳边响起。 幽影魔豹浑身的毛都在这一瞬间炸了起来。它拼命催动天赋神通,想要融入虚空逃遁。 但那只大手的力量大得简直不讲道理。 任凭它如何挣扎,那只手都纹丝不动,甚至还在不断收紧。 “咔咔咔……” 幽影魔豹那坚硬如铁的颈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滚!” 林七安单臂发力,竟然将这头体长十几丈的幽影魔豹像是一条死狗一样抡了起来。 “呼——” 巨大的黑影划破长空。 林七安竟然把手里的豹子,当成了兵器,狠狠地砸向了迎面飞来的那颗雷霆内丹! “不!!!” 白虎妖王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 那是它的本命内丹啊! 要是砸实了,这豹子死不死不知道,它的内丹肯定要受损! 但一切都晚了。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幽影魔豹那凄厉的惨叫声在雷霆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 它那引以为傲的速度和隐匿能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成了最大的笑话。 漫天雷光散去。 白虎妖王那颗原本光芒万丈的内丹,此刻变得黯淡无光,歪歪扭扭地飞回了它的口中。 白虎妖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而在爆炸的中心。 幽影魔豹浑身焦黑,皮开肉绽地躺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这就是你们的全力?” 烟尘散去。 林七安迈步走出。 他甚至连发型都没有乱,那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流转着淡淡的光晕,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 第六转的龙象乾天功,恐怖如斯。 “咕咚。” 城墙上,一名身穿黑甲的校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手中的长枪差点没拿稳掉下去。 “这……这还是人吗?” “刚才那是幽影魔豹吧?那可是号称除了大长老谁也抓不住的幽影魔豹啊……就被这么……抡起来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雷烈,此刻也是眼角抽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小兔崽子,吃什么长大的?这肉身比老子的雷神体还硬!” 战场上。 林七安并没有急着补刀。 他随手将还在抽搐的幽影魔豹踢到了顾北脚边。 “老顾,这只归你了,别浪费。” 顾北那张青铜面具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也不客气。 提起那半死不活的豹子就是一顿老拳,拳拳到肉,打得那豹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林七安则是转过身,看向了最后剩下的白虎妖王。 此时的白虎妖王,哪里还有半点万兽之王的气势。 它四肢微微颤抖,那双虎眼里满是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跑! 必须跑! “想走?” 林七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刚才电老子电得很爽是吧?” 他抬起脚,在那坚硬的冻土上轻轻一跺。 “轰!” 整片大地都跳动了一下。 林七安的身影再次消失。 “吼——!” 白虎妖王吓得亡魂皆冒,浑身雷光大作,转身就要往九渊深处逃窜。 但下一秒。 一道阴影笼罩了它的头顶。 林七安那并不算高大的身躯,此刻在白虎妖王的眼中,却比那天上的金乌还要恐怖。 “下去吧你!” 林七安借着下坠之势,一记简单的下劈腿,狠狠砸在了白虎妖王的脑门上。 第六转龙象之力的全面爆发!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白虎妖王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颗陨石,被硬生生从半空中砸进了地底。 大地龟裂,碎石飞溅。 一个深达数丈的虎形大坑出现在荒原之上。 白虎妖王躺在坑底,口鼻窜血,那颗硕大的虎头都有些变形了,四肢抽搐着,半天爬不起 第618章逃生 “四品无敌……” 林七安轻飘飘地落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第一渊霸主。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现在看来,这四个字,倒也不算吹牛。” 就在这时。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啼鸣,猛地从九天之上传来。 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杀意,震得整个拒北城的护城大阵都在剧烈颤抖。 原本一直悬浮在高空、如同神明般俯瞰战场的金乌妖皇,终于坐不住了。 三位得力干将,一死两重伤。 这简直是在打它的脸! “人族蝼蚁,你找死!!!” 轰隆隆—— 天空仿佛塌陷了一块。 一只燃烧着熊熊金焰的遮天巨爪,穿透了云层,带着毁天灭地的三品天人之威,朝着林七安狠狠抓来。 那股威压,比之前的任何攻击都要恐怖百倍! 空气被点燃,空间被锁死。 这是真正的皇者一击! 林七安猛地抬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火焰巨爪。 那只燃烧着金色神火的巨爪并未真正落下。 或者说,它落下了,但没能完全拍实。 因为在那只足以覆盖半座拒北城的巨爪触及地面的前一瞬。 一道青铜色的流光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硬生生从指缝间撞了出去。 “轰隆——!!!” 大地像是被人狠狠抖了一下的地毯。 数不清的冻土、岩石、还有那些来不及逃离的异兽尸体,在这一击之下直接气化。 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太阳真火,把方圆十里的地面犁了一遍又一遍。 烟尘还在翻滚。 一道残缺不全的影子从火海里冲了出来。 是顾北。 这具拥有半步三品战力的分身,此刻却凄惨到了极点。 那身坚不可摧的青铜躯干只剩下了半截。 左臂连带着半个肩膀都不翼而飞,胸口更是被烧穿了一个大洞,里面那些复杂的符文核心正在冒着滋滋的黑烟。 但他手里死死护着一样东西。 一颗头颅。 林七安的头颅。 除此之外,林七安那具刚刚晋升四品无敌的肉身。 在那位三品妖皇含怒一击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崩碎成了漫天血雾。 三品与四品之间的鸿沟,大得让人绝望。 “阿七!!” 百丈开外的城墙根下,苏清离那张银狐面具后的双眼瞬间红了。 她根本没过脑子,手里那对银色短刃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体内即将突破四品的真元开始逆向疯狂运转。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她那具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那是燃烧小世界的征兆。 “妈的,拼了!” 旁边的陆知游也是眼眶崩裂,手里那把紫金横刀直接被他捏出了指印。 他二话不说,张嘴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刀身上。 身后那条刚刚凝聚成型的醉龙虚影发出一声悲鸣,就要跟着苏清离一起冲进那片还在燃烧的火海。 就在两人准备拿命去换那个“死人”的一线生机时。 正在狂奔的顾北突然停了一下。 他手里提着的那颗林七安的头颅,眼皮动了动,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一句带着血沫的骂声: “那边的那个妖精,还有那个酒鬼,能不能别在那儿演苦情戏?” “老子还没死呢,留着点力气逃命行不行?” 这声音虽然虚弱,但那股子欠揍的劲儿却是原汁原味。 正准备自爆拼命的苏清离和陆知游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把自己绊倒。 两人硬生生止住前冲的势头,体内逆转的真元撞得经脉生疼。 顾北几个起落,提着林七安的头颅冲到了两人面前。 他随手把头颅往地上一扔。 “干活了,别装死。” 顾北那张青铜面具下传出一声闷响。 地上的那颗头颅晃了晃。 紧接着,那断裂的脖颈处,无数肉芽像是活过来的蚯蚓一样疯狂蠕动。 “咔咔咔……” 骨骼生长的脆响密集成片。 先是颈椎,再是锁骨、胸骨、脊柱…… 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奔腾的江河,凭空涌现,构建出一条条粗壮的大筋和血管。 仅仅三个呼吸。 一具崭新的、流淌着古铜色光泽的躯体,就这么在两人眼皮子底下长了出来。 林七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手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那双太阴真瞳里的光芒比之前还要亮上几分。 “这三品的老鸟,劲儿还真大。” 林七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灼烧的痛感。 刚才要不是他跑的够快,且用肉身挡住了大部分威能不然连脑袋都剩不下。 “你……” 苏清离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着。 刚才那一瞬间的大悲大喜,让她这个杀手殿主都有点绷不住。 她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才真的急哭了。 林七安看着她那副样子,刚想说两句安慰的话。 苏清离的目光却突然下移,在那具刚刚重塑、还未着寸缕的古铜色躯体上扫了一圈。 特别是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苏清离吸了吸鼻子,伸手抹掉眼角的泪花,那股子妖媚劲儿又回到了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林七安,嘴里啧啧有声: “没看出来啊,弟弟。” “平时藏得挺深,没想到这重塑之后,本钱竟然如此雄伟?” “……” 林七安那张刚恢复血色的老脸一黑。 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件备用的青衫套上。 “咳咳。” 旁边的陆知游也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在看风景,肩膀却在一耸一耸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开玩笑?” 林七安瞪了苏清离一眼,系好腰带。 “轰——!!!” 头顶上方,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只金乌妖皇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这几只蝼蚁。 虽然隔着老远,但那种仿佛要把灵魂都烤干的热浪,依旧让人窒息。 “孽畜,休得猖狂!” 拒北长城的城头上,大长老叶无道那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吼声响起。 “起阵 第619章极北冰原(一) 随着这一声令下。 整座绵延万里的拒北长城,就像是一条苏醒的巨龙。 无数道粗大的阵纹在墙体上亮起,汇聚成一道厚达百丈的暗金色光幕,横亘在天地之间。 九道身影冲天而起。 正是圣盟的九位脉主。 他们虽然只是四品巅峰,但这会儿站在大阵的九个阵眼上。 借着整座长城的地脉之力,硬是顶住了金乌妖皇那毁天灭地的威压。 “当——” 金乌妖皇的利爪拍在光幕上,激起漫天火雨,却没能再寸进一步。 “走!” 林七安看了一眼天上的战况,没有任何犹豫。 “那老鸟进不来,但咱们也不能在这儿当靶子。” 他一手怀抱着还在那儿回味“雄伟”的苏清离,一手提着陆知游的后领。 脚下发力,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朝着拒北长城的方向射去。 至于那头被他砸进坑里的白虎妖王? 刚才那一波混乱中,那只橘猫早就趁机溜进坑里。 这会儿估计正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肚皮鼓得像个球,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吃完的虎鞭。 …… 半刻钟后。 拒北城,瓮城内。 这里已经成了临时的伤兵营,到处都是断手断脚的武者和被抬下来的尸体。 林七安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毫无形象地靠在冰冷的城砖上。 “给。” 陆知游递过来那个紫金酒葫芦。 林七安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像是一把火线烧进了胃里,稍微驱散了一点刚才直面死亡的寒意。 “爽。” 林七安把葫芦扔回去,看了一眼正坐在旁边帮他包扎伤口的苏清离。 虽然肉身重塑了,但那种来自灵魂层面的透支感还在。 “这次亏大了。” 林七安有些肉疼地揉了揉眉心。 为了挡那一爪子,分身顾北差点报废。 再加上刚才连续几次爆发和重塑肉身的消耗。 陆知游靠在另一边,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着横刀上的血迹。 “能在三品妖皇手底下捡回一条命,这牛皮够我吹一辈子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林七安,眼神有些复杂。 “老林,你最后那一招……是什么名堂?” “连四品巅峰的妖王都能当球踢,你现在的肉身,怕是已经不输那些专修体术的老怪物了吧?” 林七安笑了笑,没接话。 他把手伸进怀里,把那只正在打饱嗝的橘猫拽了出来。 “吐出来。” 林七安捏着铁柱的后颈皮,晃了晃。 “嗷呜……” 铁柱一脸不情愿地张开嘴。 “叮当。” 两枚还在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内丹掉了出来。 一枚土黄色,厚重如山,是搬山魔猿的。 一枚漆黑如墨,上面缭绕着丝丝雷弧,是白虎妖王的。 除此之外,还有那只死得不能再死的幽影魔豹的尸体,也被这贪吃猫给吐了出来。 “好家伙……” 陆知游看得直吸凉气。 这猫到底是什么品种?肚子里居然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 拒北城的喧嚣像是被一场大雨强行浇灭的篝火,只剩下几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两日时间,足够让那场惊天动地的兽潮在人们的谈资里沉淀下来,也足够让城墙下的血腥味散去大半。 那天上的金色大日依旧悬着。 只不过没了最初那种仿佛要焚尽万物的暴虐,更像是在和圣盟的那位盟主隔空对峙。 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林七安的小院里难得清净。老槐树被之前的余波削秃了半边,这会儿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件刚洗好的衣裳。 陆知游那个酒鬼很识趣,那天回来后,扔下一句“老子可不想当照亮你们俩的灯笼”。 便提着他那把卷了刃的横刀,在城西找了个没人住的破庙安了身。 说是要闭关参悟什么“醉龙斩”,实则是怕被苏清离那张嘴损得体无完肤。 苏清离就住在隔壁厢房。 这两天她也没闲着,除了调理气息。 就是在那儿摆弄她那些瓶瓶罐罐,说是要给林七安重新炼制几味固本培元的药散。 林七安坐在石桌旁,手里把玩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灰白色骨片。 这是那头搬山魔猿炸开后留下的唯一也是最坚硬的东西。 不是头盖骨,看着像是胸口最贴近心脏的那块护心骨。 “质地比一般的天阶金属还要硬。” 林七安手指发力,指尖泛起一层古铜色的金属光泽,在那骨片上狠狠捏了一下。 纹丝不动。 甚至连个指印都没留下。 要知道,以他现在第六转龙象乾天功的指力,就算是天阶灵兵也能捏成面团。 “有点意思。” 林七安分出一缕神意,顺着骨片上那些天然形成的纹路探了进去。 嗡。 识海中传来一声轻微的震颤。 就像是推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石门,一股带着远古洪荒气息的信息流,顺着神意涌入了他的脑海。 没有文字,只有一副残缺不全却又极为宏大的立体地图。 地图的视角很高,仿佛是有一只鸟俯瞰着整片大地。 最南端是那道绵延万里的拒北长城,往北是大片赤红色的荒原,再往北是终年被毒瘴覆盖的妖族领地。 而在妖族领地的更北方,越过那片连四品妖王都不愿意涉足的死亡沼泽,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极北冰原。 那里是生命的禁区。 据说那里的温度低到连先天真气都能冻结,常年刮着能把人骨头吹酥的“寂灭寒风”。 别说是人族,就是皮糙肉厚的妖族,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是九死一生。 但这幅地图的终点,偏偏就红得刺眼,标记在那片冰原的最深处。 “上古传送阵……” 林七安摩挲着骨片的手指停了下来。 信息里不仅有位置,还有一段极为晦涩的开启法门。 不是通往什么秘境,也不是什么上古大能的洞府。 这竟然是一座跨越大陆板块的超远距离传送阵。 按照圣盟藏书阁里的只言片语记载,这种级别的传送阵。 唯一的用途就是通往那个传说中元气浓郁、武道昌盛的——星海大陆。 “这猴子藏得挺深。” 林七安把骨片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 第620章极北冰原(二) 怪不得那搬山魔猿在九渊之中一直表现得不显山不露水,原来手里捏着这么大一张底牌。 若是让它修到了三品,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带着这东西跑路,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只可惜,现在便宜了自己。 “极北冰原……” 林七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地方虽然凶险,但如果现在的战事一旦恶化,或者圣盟这边守不住了,这无疑是一条绝佳的退路。 更重要的是,四品之后的路,在这片贫瘠的大陆上已经很难走了。 要想更进一步,触碰那传说中的三品乃至二品,星海大陆是必须要去的地方。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看看家底。” 林七安收起骨片,心念一动。 湛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开。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初期)(121490/256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上品·龙象乾天功(第六转)(0/300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中品·崩天八式(入门)(0/200000)】 【秘术:天阶中品·摄魂夺魄千幻身(圆满)(512000/512000)】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龙象界(命界)(小成)(471210/1280000),太阴真瞳(圆满)(128000/128000)】 【刺杀点:112000点】 看着那最后一行数字,林七安有些牙疼地吸了口凉气。 十一万两千点。 听着不少,换算成以前那是巨款。 但看看上面那些动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升级需求,这点钱也就是洒洒水。 龙象乾天功第六转虽然强横,但也耗空了他之前所有的积蓄。 尤其是那场大战,为了维持“四品无敌”的状态。 以及最后那次肉身重塑,刺杀点简直像流水一样哗哗往外淌。 “一仗回到解放前。” 林七安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好在,这一战打得值。 不仅解决了九渊的威胁,还把肉身推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境界。 现在单凭肉身力量,他就有把握按着四品巅峰锤。 若是再加上修罗龙象界和小成的崩天八式…… “吱呀。” 隔壁厢房的门被推开。 苏清离换了一身干净的淡青色长裙,脸上那张银狐面具倒是没摘,手里端着个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苦味。 “醒了?” 苏清离走到石桌旁,把那碗药往林七安面前一推,动作并不温柔。 “趁热喝,刚熬的。” 林七安看着那碗如同墨汁般的液体,眉头跳了跳:“这是什么?毒药?” “补药。” 苏清离在他对面坐下,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戏谑。 “我看你那天肉身重塑虽然看着威风,但内里的亏空可不小。“ ”这是用那头白虎的骨髓,加上几味大补的灵药熬的,专门给你补……身子。” 她在“身子”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林七安端起碗,也没矫情,仰头一饮而尽。 一股热流瞬间顺着喉咙炸开,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紧接着便化作滚滚精气散入四肢百骸。 “手艺不错。” 林七安放下碗,感觉体内原本有些滞涩的气血顺畅了不少。 “那是自然。” 苏清离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他放在桌上的那块骨片上,“这是那猴子留下的?” “嗯。” 林七安也没瞒她,“里面藏着个大秘密。” “多大?” “大到能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苏清离的手指顿了一下,原本慵懒的坐姿稍微收敛了几分。 “传送阵?”她反应极快。 “聪明。” 林七安指了指北方,“在极北冰原,妖族领地还要往北的地方。据说那里有座上古传送阵,直通星海。” 苏清离沉默了片刻。 她转头看向北方,透过小院的围墙,只能看到拒北城那高耸的城墙和灰蒙蒙的天空。 “看来那只金乌也不仅仅是为了吃人才发动战争。” 苏清离声音冷了几分,“妖族寿元悠长。 但若是困在这片元气匮乏的大陆,三品也就是顶天了。它们比我们更想出去。” “所以这骨片是个烫手山芋。” 林七安把骨片收进储物戒。 “要是让那只老鸟知道这东西在我手里,估计它会不惜一切代价冲破大阵来杀我。” “怕了?” 苏清离挑眉。 “怕?” 林七安笑了,笑得有些肆无忌惮,“我林七安这辈子,除了怕穷,还真没怕过谁。” “喵呜~” 一声慵懒的猫叫从房顶上传来。 铁柱那圆滚滚的身子像个皮球一样滚了下来,精准地落在石桌中央。 这家伙现在的体型比以前大了一圈。 原本橘色的毛发里隐隐透着几缕紫金色的流光,那是吞噬了白虎内丹后留下的特征。 它打了个饱嗝,嘴里喷出一股子雷火气息,把桌上那只空碗熏得漆黑。 “吃饱了?” 林七安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铁柱舒服地眯起眼睛,用脑袋蹭了蹭林七安的手掌,然后伸出一只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林七安。 那意思是: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 “吃货。” .............. 院子里的风带着几分尚未散去的燥热,吹得那棵半秃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铁柱四仰八叉地躺在石桌中央,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缩。 时不时还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细小的紫金色电弧。 那模样,活像个喝高了的醉汉,哪还有半点上古异种的威严。 “过来。” 林七安伸手在那鼓胀的肚皮上弹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 第621章棋盘之上 林七安伸手在那鼓胀的肚皮上弹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橘猫不满地哼唧两声,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后颈皮。 林七安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印记缓缓裂开,太阴真瞳开启。 原本色彩斑斓的世界瞬间褪去,只剩下黑白二色的线条与能量光团。 视线穿透了铁柱那层伪装的皮毛,直抵本源。 只见这小东西体内的血脉之力此刻正如同煮沸的岩浆般翻滚。 一尊麒麟的虚影比之前凝实了数倍不止。 特别是那团位于心脏处的本源之火,隐隐有着燎原之势。 “看来是吃撑了,因祸得福。” 林七安收起神通,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这股气息波动,已经触碰到了四品的门槛。 只要这把火烧透了,这小东西立马就能晋升为四品妖王。 到时候,这货怕是比一般的四品中期还要难缠。 确认了铁柱状态无碍,林七安随手把它扔回桌上,转头看向对面。 苏清离正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那对银色短刃,刀锋在指尖跳跃,像两只银色的蝴蝶。 虽然她此刻看起来慵懒随意,但林七安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机还有些虚浮,那是境界尚未完全稳固的征兆。 “你的境界稳住了没?” 林七安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淡。 “那天在城墙上,我若是没看错,你那会儿才刚刚突破四品,连气息都没调匀就直接动手了。” 苏清离手上的动作一顿,银刃归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她透过面具瞥了林七安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怎么?心疼姐姐了?” “我是怕你到时候掉链子,还得我分心去捞你。” 林七安抿了口茶,没接她的茬,“那种强度的厮杀,最忌讳根基不稳,搞不好会落下病根。” “放心,我有数。” 苏清离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 “苏家的血脉虽然恶心,但恢复力确实不错。“ ”再加上你给的那碗大补汤,最多再有三天,我就能彻底稳固在四品初期。” 说到这,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倒是你,把那位惹毛了,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林七安放下茶杯,目光越过院墙,投向了北方那片依旧赤红的天空。 …… 拒北长城外,八百里红砂荒原。 原本被冰雪覆盖的冻土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焦黑的琉璃状物质,那是被极致的高温反复煅烧后的产物。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连光线都因为高温而发生了扭曲。 一道身穿金色长袍的身影悬浮在半空,脚下没有踩着任何实物,却如同踩在平地之上。 那是一个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的男子,眉心处生着一道金色的火焰纹路。 双眸呈现出纯粹的赤金色,里面仿佛燃烧着两轮烈日。 金乌妖皇。 或者是,那个已经化为人形的返祖金乌。 只不过此刻,这位妖皇陛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看着下方那三个巨大的深坑——那是白虎、魔猿和魔豹陨落或重伤的地方。 周身的金色火焰不受控制地暴涨,将方圆百丈内的虚空烧得噼啪作响。 “好……好得很啊!” 金乌男子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巍峨的黑色长城,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带着无尽的杀意与寒气。 “屠戮我无数异兽棋子,还将我的护卫灭杀,甚至斩杀一尊九渊之主,重伤两位九渊之主……”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字吐出,周围的温度就上升几分。 那可是九渊之主! 是他费尽心机才收服的顶尖战力,是未来攻打人族腹地的先锋大将。 结果这一战,就被那个连毛都没长齐的人族小子给废了大半! 特别是那头搬山魔猿,那是他最看重的肉盾,结果直接被人打成了漫天血雨,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林七安……” 金乌男子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小子,你给我等着!” 他猛地一挥衣袖,一道金色的火浪横扫而出,将远处一座小山头直接削平。 “下次你敢出城,本皇绝对拼着受伤,也要将你彻底灭杀!哪怕是那个老不死的拼命,我也要让你神魂俱灭!” …… 视角拉升,穿过那层层叠叠的火烧云,来到九天之上的极高处。 这里罡风凛冽,足以将精铁绞成粉末,但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一张巨大的棋盘横亘在虚空之中,棋盘以天地经纬为线,以星辰云气为子。 两道身影相对而盘坐。 左侧的老者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篼,看起来就像是邻家那个喜欢晒太阳的老大爷。 正是圣盟盟主,天机老人。 而在他对面,则是一团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影,隐约可见其中坐着一尊身披黑鳞重甲的恐怖存在,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蛮荒气息。 妖族明面上的主宰,覆海妖皇。 “嘿嘿……” 天机老人捏起一枚白子,在那巨大的棋盘上轻轻落下。 这一子落下,下方原本翻滚的云海瞬间平息了几分。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对面那团黑影,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老泥鳅,看来你们异兽和返祖的那些妖王,不够我们人族的天才杀啊?” 说着,他指了指下方那片赤红的荒原,语气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惊讶与赞赏。 “啧啧,原本以为这小子能挡住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反杀。这等惊才艳艳之辈,老夫也是许久未见了。” 对面的黑影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声冷哼从黑影中传出,震得周围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不过是个没有成长起来的小辈罢了。” 覆海妖皇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天机,你别得意得太早。” 他伸出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大手,抓起一枚黑子,重重地拍在棋盘上。 “轰!” 一股无形的煞气瞬间席卷开来,与天机老人的道韵分庭抗礼。 “那小子的确有点门道,肉身古怪,手段狠辣。” 覆海妖皇那双惨绿色的眸子在黑影中亮起,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金乌那小子这次是真动了肝火。” 他看着天机老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这老东西被我牵制在这里,可腾不出手去救人。” “只要金乌小子不惜代价全力出手,哪怕拼着受点伤,要灭杀你们那个所谓的天才……” 覆海妖皇手中的黑子在棋盘上碾动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不过是翻掌之间罢了 第622章修复分身 “阿嚏——!” 一声响亮的喷嚏声打破了小院午后的宁静,震得那棵半秃的老槐树又落下几片枯叶。 林七安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尖,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 到了他这个境界,寒暑不侵,百病不生,这种凡人才有的生理反应简直比看见母猪上树还稀奇。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在空荡荡的院墙和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的橘猫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对面那个正把玩着银色短刃的女人身上。 一袭红衣胜火,银面遮颜,那双露在外面的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我说……”林七安吸了吸鼻子,眼神往她身上撇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该不会是你在心里偷偷骂我吧?” 苏清离手中的银刃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刀锋折射出的寒光晃过林七安的眼睛。 她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石桌上,那姿态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狐狸。 “想什么呢,小男人。”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特有的磁性与戏谑,尾音微微上挑,“姐姐若是想你,直接把你绑回房里便是,何须在心里念叨?” 林七安撇了撇嘴,没接这茬。这女人的嘴皮子功夫向来和她的刀一样利索,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纯属自讨没趣。 他收回思绪,不再理会外界的动静,心神一沉,直接钻入了体内的命界之中。 灰白色的修罗界内,黄泉大河依旧奔腾咆哮,那柄横亘在天地间的灰白巨剑散发着凛冽的肃杀之气。而在巨剑下方的河滩上,一具残破不堪的青铜躯体正盘膝而坐。 是分身顾北。 此时的顾北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那身号称能硬抗地阶灵兵的青铜肌肤。 此刻大半都呈现出一种焦黑的琉璃状。 左臂虽然已经长了出来,但新生的金属肌肉还透着一股子脆弱的嫩粉色。 胸口那个大洞虽然愈合了,但周围的符文依旧黯淡无光。 最麻烦的是,在那具躯体的经络深处,有一缕缕金色的火焰在顽强地跳动。 金乌真火。 这玩意儿就像是附骨之疽,带着三品妖皇特有的法则之力,不断地侵蚀着分身的生机。 若非这修罗界是林七安的主场,有黄泉之水日夜冲刷镇压,恐怕这具分身早就被烧成一堆废铜烂铁了。 “真够霸道的。” 林七安的神意化身站在顾北面前,伸手在那焦黑的伤口上按了一下。 滋滋滋。 一股钻心的灼烧感顺着神意传了回来。 他自身的“修罗万象造化经”虽然恢复力惊人,但那是针对肉身的。 这分身毕竟是傀儡之躯,核心受损,光靠自己慢慢养,没个三年五载根本别想恢复巅峰。 不过有自己的命界辅助镇压,应是五日时间足够恢复了。 …… 五日时光,在修行者的眼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拒北城外的那轮金色大日依旧悬着。 只不过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淡了一些,双方似乎都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的雷霆一击。 小院内。 林七安盘坐在老槐树下,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点,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突然,他双目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成了。” 丹田内,修罗界中。 原本盘膝而坐的顾北豁然起身。 咔咔咔。 全身骨骼发出一阵密集的爆鸣声,如同炒豆子一般。 那具青铜身躯此刻已经完全恢复如初,甚至因为经受了金乌真火的淬炼。 体表的金属光泽变得更加深邃,隐隐透着一股暗金色的质感。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凶悍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震得脚下的黄泉大河都激起了千层浪。 “半步三品……更稳了。” 林七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吱呀—— 院门被推开。 苏清离走了进来。 今天的她并没有穿那身便于战斗的黑色劲装,而是换上了一袭火红色的长裙。 那裙摆极大,随着她的走动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莲,在灰扑扑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扎眼。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的那支发簪。 通体由“暖阳血玉”雕琢而成,顶端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 那是林七安之前在落日山脉送给她的,此刻斜插在那如瀑的黑发间,流光溢彩。 衬得她那截修长的脖颈愈发白皙欺霜。 她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木的托盘,上面放着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锅正冒着热气的汤羹。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 不是那种灵丹妙药的药香,而是纯粹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饭菜香味。 “醒了?” 苏清离走到石桌旁,将托盘放下。 动作熟练得像是个操持家务的小媳妇,完全看不出半点阎罗殿银狐的杀伐气。 “刚好,尝尝我的手艺。” 她盛了一碗汤,推到林七安面前。 汤色奶白,里面浮着几颗红润的枸杞和几片晶莹的鱼片,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七安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做的?”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早已辟谷,吞吐天地元气便是最好的补给。 吃饭这种事,更多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或者是为了某种情怀。 但让一个顶尖杀手下厨,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怎么?怕我下毒?” 苏清离在他对面坐下,红裙铺散在石凳上。 她单手托腮,面具后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放心,这汤里没放断肠草,也没放鹤顶红。“ ”就是几条从拒北河里抓来的雪鱼,加上几味安神的药材 第623章杂毛鸟 “凝神汤,专门给你这种神魂受损的人喝的。” 林七安笑了笑,端起碗抿了一口。 鲜。 极致的鲜味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化作一股暖流。 让他那因为修复分身而略显疲惫的神魂都舒展了几分。 “味道不错。” 林七安给出了中肯的评价,然后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没想到堂堂银狐,不仅杀人是一把好手,这灶台上的功夫也不赖。” “那是。” 苏清离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柔色。 “以前在苏家的时候,为了讨好那个老不死的一家,琴棋书画、烹饪女红,哪样不得学?”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只不过后来进了阎罗殿,拿刀的手就不怎么碰锅铲了。” 林七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知道苏清离口中的“老不死的”是指谁。 中州苏家,那个把她当做联姻工具和炉鼎的家族。 “以后不用讨好谁了。” 林七安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随手把空碗放在桌上,发出“咄”的一声轻响。 “┗|`O′|┛嗷~~呜!” 一直趴在旁边装死的铁柱闻到了鱼腥味,终于按捺不住,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 它那圆滚滚的身子灵活地挤到两人中间,两只前爪扒着桌沿。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锅里剩下的鱼汤,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 “这馋猫。” 苏清离轻笑一声,伸手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但还是夹了一块最大的鱼肉扔给了它。 铁柱欢呼一声,张嘴接住,囫囵吞下,然后一脸满足地蹭了蹭苏清离的手背,毫无上古麒麟的尊严。 小院里,一人吃,一人看,一猫抢。 这大概是拒北城这几日来最温馨的一幕。 然而,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林七安刚放下筷子,准备调侃两句的时候。 嗡—— 怀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不是那枚狐狸玉佩。 而是一直被他扔在储物戒角落里的那枚暗金色的令牌。 圣盟令。 林七安脸色微变,手腕一翻,那枚代表着圣盟最高权限之一的天阶令牌出现在掌心。 此刻,这枚平日里冷冰冰的令牌正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暗金色的圣盟令在掌心震颤,滚烫的温度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这一刻,不仅是林七安手中的这一块,整座拒北城内,所有四品以上武者的令牌都在疯狂示警。 “来了。” 林七安五指收拢,将令牌那躁动的震颤压了下去。他随手理了理衣袖,那里刚沾上了一点苏清离熬的鱼汤渍。 身侧,一道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刚修复完毕的分身顾北,此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金属冷光。 那曾被金乌真火烧穿的胸膛,如今已被更致密的青铜符文填满。 暗金色的流光在肌理下缓缓游走,像是一头蛰伏的凶兽。 “走吧。” 苏清离已经戴好了那张银狐面具,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手中的银色短刃在指尖挽了个花,那双露在外面的桃花眼里,杀意正在一点点凝聚。 “喵呜!” 铁柱早已按捺不住,化作一道残影窜上了林七安的肩头。 它那双紫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北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背上的鳞片根根竖起,显然是感应到了那个曾在它肚子里留下心理阴影的气息。 三人一猫,化作三道流光,冲天而起。 …… 拒北长城,云端之上。 这里原本是罡风肆虐的禁区,此刻却被一股更为恐怖的热浪所取代。 空气被灼烧得极度扭曲,视线所及之处,尽是一片晃动的虚影。 九张巨大的青铜王座悬浮在城头大阵的节点之上,九位脉主早已列阵。 当林七安落下的瞬间,原本凝固得如同铁板一块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松动。 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看待后辈的审视,而是一种平视,甚至是带着几分忌惮。 这个世界很现实,拳头大就是道理。 一个能硬抗三品妖皇一击而不死,还能顺手把对方麾下三大妖王打得一死两残的狠人,有资格站在这里。 “林小友,来了。” 坐在首座的大长老叶无道微微颔首,那张苍老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大长老。” 林七安抱拳回礼,动作不卑不亢。 他又朝其他几位脉主拱了拱手。 除了第二脉主剑圣罗长风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外,其余几位脉主都客气地点头示意。 唯独到了第九席。 阴九幽那张惨白如鬼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鬼火幽幽。 目光在林七安完好无损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旁边那个气息更加深沉的分身顾北。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顺着他的视线蔓延过来。 莫千机死了,死士没了,自己的得意弟子被斩灭一半神魂。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是出自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笔? 阴九幽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但他没有动。 甚至连那股阴冷的杀意都被他硬生生地压回了体内。 大局当前,妖族大军压境,这时候若是内讧,不用叶无道出手,那只挂在天上的金乌就能先把他们给烤了。 林七安似乎根本没感觉到那道如同毒蛇般的目光。 林七安回头淡淡地瞥了阴九幽一眼。 “哈哈哈哈!好小子!” 一声如雷鸣般的大笑打破了这微妙的僵持。 第三席上,雷烈猛地站起身,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带着一股狂暴的雷霆气息,几步跨到林七安面前。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七安的肩膀上。 “老子就知道你死不了!” 雷烈咧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天看你被那老鸟一爪子拍成血雾,老子还以为以后没人陪我喝酒了。” “要是连那一爪子都接不下,我也不敢来这儿丢人现眼 第624章杂毛鸟2 林七安不动声色地卸去肩膀上那股足以拍碎山峰的巨力,笑着回了一句。 “好!有种!” 雷烈竖起大拇指,随即转过身,指着北方那片被烧得通红的天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狰狞的怒意。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看看。” “对面那只杂毛鸟,又开始叫唤了。” 顺着雷烈的手指望去。 只见拒北长城外,百十里之处。 那轮原本高悬九天的“烈日”,此刻已经降到了与城墙齐平的高度。 金色的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方圆百里的冻土烧成了一片翻滚的岩浆海。 而在那火海的中心,一道身穿金色长袍的身影负手而立。 金乌妖皇。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褪去了兽形,化作了一个面容俊美妖异的青年男子。 只是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充斥着一种视苍生如蝼蚁的漠然与高傲。 “人族。” 金乌妖皇的声音并不大,却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皇者威压。 “本皇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轰! 下方的岩浆海骤然沸腾,化作九条千丈长的火焰巨龙,咆哮着撞向拒北长城的护城大阵。 “滋滋滋……” 那道厚达百丈的暗金色光幕剧烈颤抖,无数符文在高温下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城墙之上,那些修为稍弱的守城校尉。 哪怕隔着大阵,也被这股恐怖的热浪逼得脸色惨白,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干。 “把那个杀了我麾下大将的人族交出来。” 金乌妖皇的目光穿过大阵,精准地锁定了站在人群中的林七安。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只要他死,本皇可以退兵三日。” “否则……” 金乌妖皇的手掌缓缓握紧,那九条火焰巨龙随之盘旋收紧,仿佛要将整座拒北城绞成粉末。 “今日,本皇就算拼着受伤,也要这拒北城破,鸡犬不留!” 狂妄。 霸道。 这就是三品妖皇的底气。 城头上一片死寂。 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林七安。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妖族的离间计,但在这种灭顶之灾的压力下,人心的浮动是本能。 “放你娘的屁!” 还没等林七安开口,雷烈就已经炸了。 这位脾气火爆的第三脉主直接跳上了垛口,指着金乌妖皇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不知道从哪个蛋壳里钻出来的杂毛鸟,也配在这儿跟爷爷谈条件?” “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 “还退兵三日?你是怕自己那身鸟毛被拔光了没脸见人吧?” 雷烈的骂声中夹杂着滚滚雷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原本肃杀的气氛,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荡然无存。 金乌妖皇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庞瞬间黑了下来。 他是谁? 他是拥有上古金乌血脉的皇族,是统御九渊的霸主。 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过“杂毛鸟”? “找死!” 金乌妖皇冷哼一声,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既然你们想死,那本皇就成全你们!” 他周身的金色火焰疯狂涌动,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只遮天蔽日的三足金乌虚影,就要发动雷霆一击。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声音穿透了漫天火海和雷音,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林七安轻轻拍了拍雷烈的肩膀,示意这位暴躁老哥稍安勿躁。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直接跨出了人群,站在了城墙的最前端。 “我说,这位……鸟兄?” 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手中的折扇指了指金乌妖皇。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血脉有什么误解?” 此言一出。 不仅是金乌妖皇愣了一下,就连身后的九位脉主也是面面相觑。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跟一头妖皇讨论血脉问题? ............. 城墙之上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林七安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那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微微仰头,视线穿过那层层叠叠被高温扭曲的空气,直视着那张高傲到不可一世的俊美脸庞。 “血脉?” 林七安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伸出小拇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随即对着指尖吹了口气。 “披着身人皮,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说到底,你不过就是只靠着祖宗余荫,运气好返祖了点的杂毛鸟罢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满是火药的桶里。 “找死!!!” 金乌妖皇那张俊美妖异的面容瞬间扭曲,额头上的金色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跳动。 身为九渊霸主,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哪怕是天上那个人族老不死,也不敢如此轻视他的血脉! 轰隆——! 没有多余的废话,金乌妖皇身后那道遮天蔽日的金乌虚影骤然发出一声厉啸。 天地间的温度在刹那间攀升到了极致,原本赤红的天空瞬间化作一片耀眼的惨白。 一只足以覆盖整座拒北城的金色巨爪,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太阳真火,当头抓下。 空间在这一爪之下寸寸崩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股恐怖的威压,让城墙上的护城大阵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完了……” 雷烈瞪大了牛眼,浑身雷霆炸裂想要冲上去,却被那股皇者威压死死按在原地,连动根手指都困难。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被烧成灰烬的时候。 林七安意识瞬间沉入系统面板,那个一直存放在角落里、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卷轴被他毫不犹豫地捏碎。 【叮!消耗“百息三品天人体验卷”一张。】 【正在随机抽取天人境界……】 【抽取完毕!】 【当前境界:三品·天人境(中期巅峰)!】 【倒计时:100息 第625章百息斩皇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以林七安为中心,骤然爆发。 不是那种狂暴的炸裂,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就像是一头太古巨象,突然睁开了双眼,俯视着脚下的蝼蚁。 那只即将落下的金色巨爪,在距离林七安头顶三丈处,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硬生生地停住了。 漫天金焰,不得寸进。 “这就是……三品的力量?” 林七安缓缓握紧了拳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原本坚固无比的空间。 此刻在他眼中变得薄如蝉翼,仿佛随手一撕就能扯开。 体内的真元已经不再是液态,而是化作了一种更为高等的世界之力,奔腾如海。 运气不错。 中期巅峰。 比眼前这只刚刚突破、根基未稳的杂毛鸟,足足高出了一个小境界还要多。 林七安抬起头,目光瞬间穿透了万丈高空,看向了那两道原本在他感知中如同神明般的身影。 九天之上,那一黑一白两道气息,赫然是三品后期! “原来如此……” 林七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那两个老家伙互相牵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也意味着,只要他不作死冲上去,这下面的一亩三分地,就是他的主场。 “只有一百息啊……” 林七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身形微微一晃。 砰! 原本站在城墙上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直接出现在了那只金色巨爪的上方,也就是金乌妖皇的面前。 “你……” 金乌妖皇瞳孔骤缩。 他没看清这只蝼蚁是怎么上来的! “别你啊我的。” 林七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竖起一根手指。 “我赶时间。” “百息之内,斩你!” 话音未落,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炸响,这一次,却是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悦耳。 【叮!触发紧急委托:斩杀三品金乌妖皇!】 【任务奖励:金色宝箱×1,刺杀点×5000000,世界级物品×1。】 五百万刺杀点! 林七安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这简直是一夜暴富!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那个“世界级物品”。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能跟“世界”两个字沾边的,绝对是超越了天阶的宝贝。 “系统,你这次倒是大方。” 林七安不再理会面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只“大肥羊”身上。 “给本皇死来!!!” 金乌妖皇虽然震惊于对方突然暴涨的气息,但身为皇者的骄傲让他无法接受被一个人族如此挑衅。 他怒吼一声,双手猛地合拢。 轰! 方圆百里的火元素瞬间被抽空,化作一柄长达千丈的金色火焰长枪,对着林七安的心口狠狠扎去。 这一击,蕴含了完整的太阳法则,足以将一座山脉瞬间汽化。 “玩火?” 林七安冷笑一声,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右臂肌肉猛地鼓起,那身灰布长袍瞬间炸裂,露出下面流淌着暗金色光泽的恐怖肌体。 崩天八式·起手! 有了三品中期巅峰的修为加持,这门原本还需要蓄力的武学,此刻变得信手拈来。 “碎空!” 林七安一拳轰出。 咔嚓! 那柄足以毁天灭地的火焰长枪,在接触到拳锋的瞬间,就像是玻璃撞上了铁锤,直接崩碎成了漫天火雨。 拳劲去势不减,硬生生地砸在了金乌妖皇的护体金光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遍了整个拒北长城。 金乌妖皇那原本高悬空中的身影,就像是被拍苍蝇一样。 直接被这一拳轰飞了出去,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气浪,狠狠地砸进了百里外的红砂荒原之中。 大地剧震,烟尘冲天而起。 “嘶……” 城墙之上,无论是雷烈还是阴九幽,此刻都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一拳? 就把那只不可一世的三品妖皇给轰飞了? “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雷烈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 九天之上。 正在对弈的两道身影同时一震。 “怎么可能?!” 那团如同黑洞般的阴影中,覆海妖皇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恐怖气息,让周围的星辰云气都瞬间湮灭。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气势如虹的人族身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三品中期……巅峰?!” “天机!你们人族竟然还藏着这种老怪物?!” 覆海妖皇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怒。 一个人族的三品,居然一直伪装成四品小辈,甚至还混进了拒北城? 这简直就是把他们妖族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这种级别的强者,一旦放开手脚,下面的妖族大军哪怕数量再多也是送菜! “老东西!你们藏得真深啊!竟然还有此等秘法!!!” 覆海妖皇周身黑水翻涌,就要撕裂虚空冲下去支援。 金乌那是他们妖族未来的希望,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然而。 一道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拦住了他的去路。 “老泥鳅,急什么?” 天机老人依旧盘坐在棋盘前,手里捏着那枚白子,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但实际上,这位人族盟主的心里也在打鼓。 “这小子……有点古怪。” 天机老人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下方大杀四方的林七安。 那股气息虽然强大,但总感觉有些虚浮,不像是自己修炼出来的,倒像是……借来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此时用来震慑对手。 “你要是敢动一下。” 天机老人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骤然爆发出两道惊天剑意,那是属于三品后期的绝世锋芒。 “我就敢全力出手,拉着你一起去见阎王。” “你猜,是你那只杂毛鸟先死,还是你先死?” 覆海妖皇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看着天机老人那副“我要跟你同归于尽”的架势,咬牙切齿,却终究没敢迈出那一步。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谁比谁更怕死? “好!好得很!” 覆海妖皇重新坐下,只是那双惨绿色的眸子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本皇倒要看看,那种借来的力量,他能撑多久 第626章百息斩皇2 下方战场。 林七安根本没空理会天上的勾心斗角。 系统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剩余时间:85息。】 “该结束了。” 林七安看着远处那个深坑中重新冲出来的金色身影。 此时的金乌妖皇,早已没了之前的优雅。 那一身华丽的金色长袍破破烂烂,披头散发,嘴角还挂着金色的血迹。 “人族!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金乌妖皇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整个人瞬间炸开,重新化作了那只翼展千丈的三足金乌本体。 只不过这一次,他身上的火焰不再是金色,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 那是燃烧本源精血的征兆! “金乌焚天!!!” 随着一声啼鸣,天地间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只剩下那只暗红色的火鸟,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林七安撞来。 空间在他身周不断崩碎,又在高温下瞬间重组。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三品初期的极限,隐隐触碰到了中期的门槛! “拼命了?” 林七安悬浮在半空,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窒息热浪,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闭上了双眼。 体内那股借来的庞大力量,被他疯狂压缩,然后尽数灌注到了神魂深处的那柄灰白巨剑之上。 崩天八式虽然刚猛,但在这种层次的对决中,缺乏一击必杀的法则压制。 “黄泉……” 林七安低语,右手虚握。 嗡—— 一柄完全由灰白死气凝聚而成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随着长剑出现,原本燥热无比的天地,竟然诡异地飘起了雪花。 那不是雪。 那是被剥夺了生机之后的灵气残渣。 一条奔腾咆哮的浑浊大河,凭空出现在林七安身后。 河水之中,无数冤魂厉鬼在哀嚎,在挣扎。 “寂灭。” 林七安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太阴真瞳此刻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双手握剑,对着那轮撞来的暗红大日,轻描淡写地挥下。 “斩神剑!” 这一剑挥出。 只见一道灰白色的剑气,如同一条从九幽之下冲出的冥龙,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崩塌,露出了漆黑的虚空乱流。 原本倒卷的山河瞬间静止。 那只不可一世的三足金乌,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眼中的疯狂瞬间变成了茫然。 “不……这不可能……” 金乌妖皇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生机,甚至连同那高贵的血脉,都在这一剑之下迅速枯萎。 那是属于黄泉的法则。 是专门埋葬神魔的终章。 .............. 九天之上,风云倒卷。 就在那柄灰白色的“斩神剑”即将触及金乌妖皇眉心的刹那。 一股令人神魂颤栗的恐怖波动,毫无征兆地从更高的苍穹压了下来。 那是属于三品后期妖皇的含怒一击。 覆海妖皇坐不住了。 他可以容忍金乌战败,甚至可以容忍金乌重伤,但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只拥有返祖血脉的后辈死在这里。 妖族想要重返中星海,这只鸟是关键。 “竖子尔敢!” 一声暴喝,如同亿万吨海水在耳边炸响。 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遮天巨手,直接撕裂了天机老人的棋盘封锁。 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意志,朝着林七安的头顶狠狠拍下。 这一掌若是落实,别说是林七安,就连下方的拒北长城都要被抹去一半。 威压未至,林七安那身刚刚凝聚出的三品护体罡气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强。 强得离谱。 林七安哪怕此刻处于三品中期的体验状态,依旧感到了一阵窒息。 这就是三品后期与中期的差距? 仅仅是一个小境界,却好似隔着一道天堑,根本不可以道理计。 “老泥鳅,当着老夫的面杀人,你是不是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天机老人那原本平淡的声音此刻也带上了一丝真火。 他手中的白子猛地掷出。 嗡—— 那枚小小的棋子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黑白二气流转的太极神山,狠狠地撞向那只黑色巨手。 与此同时,天机老人袖袍一挥,无数道星辰光线交织成网,试图将覆海妖皇的力量拦截在半空。 轰隆隆! 阴阳二气与覆海黑水在虚空中剧烈碰撞。 空间像是被打碎的镜子,瞬间崩塌,无数漆黑的空间乱流疯狂溢出,将方圆千里的云层绞得粉碎。 覆海妖皇闷哼一声,那只下拍的巨手被太极神山撞得偏离了三寸。 但他毕竟是三品后期的老牌强者,哪怕是被拦截。 那股余波依旧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继续朝着林七安镇压而去。 “死!” 覆海妖皇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救不了,那就一起毁了! 百息时间,只剩最后十息。 若是躲了,这只杂毛鸟就会趁机逃回九渊,到时候任务失败是小,放虎归山是大。 “想要我的命?” 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手中的灰白巨剑不仅没有收回,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死气。 “那就拿这只鸟来换!” 噗嗤。 灰白色的剑气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金乌妖皇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神火。 切开了他那坚不可摧的妖皇肉身,最后斩断了他体内那一丝刚刚觉醒的太阳法则。 金乌妖皇那双赤金色的眼眸中,疯狂的神色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生机已经在这一瞬间被黄泉法则彻底剥夺。 【叮!恭喜宿主成功斩杀三品初期金乌妖皇!】 【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刺杀点×5000000,金色宝箱×1,世界级物品×1。】 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但林七安根本来不及高兴。 因为覆海妖皇那只巨手携带的余波,已经到了头顶。 砰! 在数万双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林七安的身躯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直接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镇成了漫天血雾。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林小子!” 城墙之上,雷烈目眦欲裂,一拳砸在墙垛上,将那块坚硬的黑金岩砸得粉碎。 苏清离手中的银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张银狐面具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死了? 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家伙,就这么死 第627章喝退覆海妖皇! 九天之上,覆海妖皇看着那团血雾,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虽然死了一只金乌,但能换掉一个人族的三品战力,这笔买卖不算亏。 然而。 就在下一秒。 覆海妖皇脸上的快意僵住了。 只见那团原本应该消散在天地间的血雾,竟然违背常理地没有散去。 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中间汇聚。 嗡—— 金光大作。 那是属于三品天人境独有的“不灭金身”法则。 血雾翻涌,骨骼重塑,经络再生,血肉衍生。 不过眨眼之间。 一道赤裸着上身,皮肤呈现出古铜色光泽的身影,便重新站在了虚空之中。 林七安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备用的黑袍披在身上,遮住了那具堪称完美的躯体。 随后,他伸出手指,轻轻抹去嘴角那一滴残留的血珠。 “三品后期的力量……” 林七安抬头,目光隔着破碎的虚空,看向那个一脸见了鬼表情的覆海妖皇。 “确实挺劲道。” 死寂。 整个战场,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此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被打成血雾还能瞬间复活?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滴血重生?!” 覆海妖皇那双惨绿色的眸子剧烈收缩,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哪怕是他,想要做到滴血重生也需要消耗海量的本源,绝不可能像这小子一样,跟没事人似的瞬间恢复! “还要打吗?” 林七安单手提着那只巨大的金乌尸体,就像是提着一只刚宰杀的肉鸡。 他另一只手握着那柄灰白巨剑,剑尖直指覆海妖皇。 “你要是想玩,我陪你。” “正好,我家那只猫最近胃口大,一只鸟怕是不够它吃的。” 狂妄! 嚣张!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觉得他在说大话。 脚下踩着一只三品妖皇的尸体,嘴里说着要吃另一只三品妖皇。 这就是绝对实力的威慑。 覆海妖皇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天机老人。 又看了一眼那个气息依旧处于巅峰状态、甚至隐隐透着一股诡异死气的林七安。 二打一。 而且其中一个还是杀不死的怪物。 这局,没法解。 “好!好一个人族!” 覆海妖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怒。 他深深地看了林七安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这笔账,本皇记下了!” 说完,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身形直接化作一道黑水长虹,撕裂虚空,朝着极北之地的深处遁去。 那是真的逃。 连句狠话都没敢多放。 “切,怂包。” 林七安看着覆海妖皇消失的方向,不屑地撇了撇嘴。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另一侧的天机老人。 这位圣盟盟主此刻也是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眼神中既有欣慰,又有几分看不透的疑惑。 “盟主,这鸟我就先收着了?” 林七安晃了晃手中的金乌尸体,咧嘴一笑。 天机老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三品妖皇的尸体,浑身是宝,这小子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那是你的战利品。” 天机老人点了点头,随后大袖一挥,一道柔和的力量卷过战场,将那些还在发愣的妖族残部震慑得四散奔逃。 “回城吧。” “今日之后,北境怕是要变天了。” …… 拒北城,城头。 当林七安提着那只巨大的金乌尸体落下时,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退开了一个圈。 那是对强者的本能敬畏。 “砰”的一声。 林七安将尸体随手扔在地上,震起一片烟尘。 他身上的黑袍有些宽大,在风中猎猎作响。 “看什么看?没见过杀鸡啊?” 林七安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宗师和校尉,语气随意。 “呼……” 雷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大步走上前,围着林七安转了三圈,那双牛眼瞪得溜圆,恨不得在他身上看出朵花来。 “你小子……真是人?” 雷烈伸手想要去捏林七安的胳膊,却被林七安一巴掌拍开。 “别动手动脚的,我对男人没兴趣。” 林七安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哈!好!好!” 雷烈也不恼,反而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百息斩皇!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从今往后,我看谁还敢说我人族无人!” 相比于雷烈的狂放,苏清离的反应就要安静得多。 她默默地走到林七安身边,捡起地上的银色短刃,重新插回腰间。 那双露在面具外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林七安,眼眶有些发红。 “下次这种事,提前打个招呼。”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要是把你那只猫吓死了,我可赔不起。” 林七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揉揉她的脑袋,就像平时那样。 但手刚伸到一半。 嗡—— 脑海中的系统倒计时,归零了。 【叮!体验时间结束。】 【正在回收三品天人境修为……】 【副作用触发:极度虚弱(持续十二时辰)。】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原本充斥在体内的那股磅礴如海的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与疲惫。 就像是被人抽干了全身的精气神,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林七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伸在半空中的手也无力地垂落下来。 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前方倒去。 “林七安!” 苏清离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入手的触感冰凉得吓人,而且那股原本强横至极的气息。 此刻竟然跌落到了谷底,甚至比普通的四品初期还要虚弱。 “别慌……” 林七安靠在苏清离身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凑到她耳边,声音虚弱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 话没说完,他的意识便彻底陷入了黑 第628章轮回碎片 这一日。 拒北城发生了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神秘强者“苏白”横空出世,于万丈高空之上,百息之内斩杀妖族新晋妖皇金乌,并逼退老牌强者覆海妖皇。 一战封神。 而关于这位强者的身份,圣盟高层却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个被苏清离搀扶着回到小院的年轻人,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 夜深人静。 林府小院。 老槐树下的石桌上,那盏如豆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苏清离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即便在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他略显苍白的脸颊,最后停留在那道紧抿的嘴唇上。 “逞什么能呢……” 她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喵呜……” 铁柱趴在床头,那双紫金色的眼睛也没了往日的神采,有些担忧地蹭了蹭林七安的手背。 它能感觉到,主人的气息虽然虚弱。 但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那种透支过度的状态,让它这只伴生兽都觉得难受。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房门被推开。 一道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 天机老人。 苏清离浑身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短刃,身体紧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别紧张,丫头。” 天机老人摆了摆手,目光越过苏清离,落在床上的林七安身上。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老夫只是来看看,这个把我这把老骨头都骗过去的小家伙,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苏清离没有说话,只是依旧警惕地挡在床前。 在拒北城,除了林七安,她不信任任何人。哪怕是这位圣盟盟主。 天机老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放心,老夫若是有恶意,你们早就死了。” 他抿了一口茶,啧了一声,似乎嫌弃茶凉了。 “这小子刚刚使用的力量来源,既不是纯粹的武夫,也不像那些炼气士。” 天机老人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杀了金乌,逼退了覆海,守住了拒北城。” “这就够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木盒,轻轻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一颗‘九转还魂丹’,虽然不能让他立马活蹦乱跳,但至少能让他少受点罪。” 苏清离看了一眼那个木盒,眼神微微一动。 九转还魂丹。 那是圣盟宝库里的顶级疗伤圣药,据说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救回来,价值连城。 “多谢盟主。” 苏清离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敌意。 “不必谢我。” 天机老人站起身,理了理道袍。 “这是他应得的。” “哦对了!” 天机老人转身带着笑意说道。 “这里是这小子斩杀金乌的一些奖励,圣盟的一些东西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天机老人给出几件不凡的物品后瞬间消失在原地。 …… 与此同时。 林七安的意识深处。 那片灰白色的修罗界中。 原本平静的黄泉大河,此刻正在疯狂咆哮。 而在河水的中央,那柄灰白巨剑的旁边,此刻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散发着炽热高温的金色圆球。 金乌妖皇的内丹。 而在内丹的上方,悬浮着一个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宝箱。 以及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却让整个修罗界都在微微颤抖的黑色碎片。 那是系统奖励的“世界级物品”。 林七安的神魂虚影漂浮在那块碎片面前,虽然虚弱,但眼中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是……”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块碎片。 轰! 一股浩瀚的信息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名称:轮回碎片(残)】 【品阶:世界级】 【描述:传说中构建六道轮回的核心碎片之一,蕴含着至高无上的生死法则。】 【作用:融合后,可让宿主的“修罗龙象界”发生质变,演化出真正的“小轮回”。】 “小轮回……” 林七安喃喃自语。 ............. 日头偏西,将拒北城这座饱经战火的雄关染得一片金黄。 林府小院里,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下,躺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林七安半眯着眼,感觉浑身的骨头像是被石磨碾过一遍,又酸又软,连抬起眼皮都费劲。 那种透支后的虚弱感,比当年第一次接杀手任务在泥潭里趴了三天三夜还要难受。 “醒了?” 一阵香风袭来。 苏清离端着一只白玉药碗走了过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绣着暗金流云纹的赤红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丝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那张标志性的银狐面具依旧扣在脸上,只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下巴和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她走到躺椅旁,并未急着喂药,而是从袖中摸出一枚古朴的青色储物戒,随手抛在林七安胸口。 “这是那位盟主大人留下的。” 苏清离在石凳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裙摆滑落,露出一抹晃眼的雪白。 她一边用汤匙搅动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老道士倒是个讲究人。你昏睡的时候,他特意来了一趟,说是给你压惊。” 林七安费力地抬起手,捏住那枚储物戒,神意探入其中。 饶是他如今眼界颇高,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瓶“九转紫金丹”,这可是号称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拉回来的疗伤圣药,市面上有价无市。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简和一件特殊的神光内敛的神兵。 以及几株封存在玉盒中、起码有三千年年份的“养魂木”。 “大手笔啊。” 林七安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不仅如此。”苏清离吹了吹勺子里的药汁,递到他嘴边。 “那老道士临走前特意交代,第九脉那个阴森森的老鬼已经被他敲打过了。“ 说是为了大局,阴九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说到这里,苏清离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 第629章妖皇肉 “说实话,我原本以为这圣盟盟主会趁火打劫。” “毕竟那只金乌尸体浑身是宝,再加上你身上那些秘密,换做旁人早就动心了。“ ”没成想,这老头不仅没动你的战利品,还主动帮你平了阴九幽这个大麻烦。” 林七安张嘴喝下苦涩的药汁,感受着一股暖流在腹中化开,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他是个聪明人。” 林七安将储物戒套在手指上,摩挲着上面古朴的纹路。 “他看中的不是我身上的宝贝,而是我这个人。” 苏清离轻哼一声,似乎对这种权衡利弊的说法有些不屑,但也没反驳。 她将空碗放下,起身理了理裙摆。 “行了,药喝完了,你接着挺尸。我去看看那只蠢猫。“ ”它正对着那只金乌的尸体流哈喇子,我怕它把自己撑死。” 看着那一抹红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林七安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灰白色的修罗界内,此时已是一片翻天覆地的景象。 那条原本浑浊的黄泉大河,此刻竟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吞噬了部分金乌残魂后产生的异变。 河水奔腾间,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在其中沉浮。 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只有单纯的戾气,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秩序感。 而在修罗界的最中央,那柄灰白巨剑悬空而立。 在巨剑下方,漂浮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碎片。 这正是系统奖励的那个“世界级物品”——轮回碎片(残)。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是一块随处可见的黑石头,表面甚至还布满了粗糙的颗粒。 但当林七安的神魂靠近它时,一股宏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地至理,是生与死的界限,是万物轮回的起点与终点。 “轮回……” 林七安的神魂虚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块碎片。 嗡! 整个修罗界猛地一震。 一股玄奥的信息流顺着指尖冲入他的识海。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 林七安只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了宇宙的尽头,看着无数星辰生灭,看着亿万生灵在六道之中流转不休。 【轮回碎片(残):构建六道轮回的核心基石。】 【提示:宿主当前的四品“小世界”尚无法承载完整的轮回法则。需待宿主突破三品天人境,将自身领域彻底演化为一方真实天地时,方可将此碎片融入界核。】 【融合效果预览:一旦融合成功,宿主的小世界将自动演化出“六道轮回”雏形。届时,宿主可借此直接领悟至高无上的“轮回法则”,并以此为基点,快速完善自身世界规则。】 【最终形态:自成一方天地,掌生死,控轮回。】 林七安猛地睁开“眼”,神魂虚影都在微微颤抖。 好东西! 要知道,寻常武者从四品突破到三品,最大的难关就是如何将小世界转化为真实的小世界。 “呼……” 林七安长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 他收回目光,林七安看向不远处那座如同山岳般庞大的尸体上。 三品金乌妖皇。 这玩意儿现在就静静地躺在黄泉河畔,哪怕已经死透了。 那身赤金色的羽毛依旧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将附近的河水煮得咕嘟作响。 “喵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打断了林七安的思绪。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橘猫正趴在金乌的一根脚趾头上,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嘎嘣! 火星四溅。 铁柱捂着腮帮子,疼得眼泪汪汪,在地上打着滚。 那可是三品妖皇的肉身,哪怕没了妖力护体。 其坚硬程度也堪比天阶下品灵兵,哪里是它现在这副牙口能咬得动的? “蠢货。” 林七安的神魂虚影飘了过去,一脚踢在铁柱那圆滚滚的屁股上。 “这东西得炖,得用文火慢炖。” 铁柱一听“炖”字,立马不疼了,翻身爬起来。 抱着林七安的大腿就开始蹭,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饿饿饭饭”。 “等着吧。” 林七安看着这座金山般的食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等老子恢复了,咱们就开一场全城宴。” “三品妖皇的肉,大补啊……” …… 退出修罗界,林七安重新睁开双眼。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小院里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洒在斑驳的石桌上。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林七安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外有圣盟盟主背书,内有轮回碎片兜底。 正想着,院门被轻轻推开。 陆知游提着那个标志性的紫金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青衫换了一件新的,但依旧穿得松松垮垮,领口大开,露出一大片还缠着绷带的胸膛。 “哟,醒了?” 陆知游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随手将两坛贴着红纸封泥的老酒拍在桌上。 “听说你小子这次出尽了风头,连那天上的老鸟都被你吓跑了?” 他拔开酒塞,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来,为了咱们还能喘气,喝一个。” 林七安看着这个满身酒气的家伙,笑了笑,也不客气,伸手抓过一坛酒。 “怎么?不心疼你那两坛百年陈酿了?” “命都差点没了,还留着酒给谁喝?” 陆知游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绷带。 他抹了一把嘴,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林七安。 “说真的,当时看到你被拍成血雾的时候,老子连给你立碑的词都想好了。” “哦?想的什么?”林七安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入喉,激得他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祸害遗千年。” 陆知游咧嘴一笑,笑得有些没心没肺。 “我想着,像你这种祸害,阎王爷肯定不敢收,怕你把他那地府给拆了。” “算你有眼光 第630章圣盟的投资 林七安举起酒坛,与他碰了一下。 清脆的撞击声在夜色中回荡。 两人都没有再提战场上的凶险,也没有提未来的局势。 只是这么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直到月上中天。 陆知游醉眼朦胧地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林七安放下空酒坛,目光望向北方的夜空。 那里,原本悬挂着的金色大日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漫天繁星,冷冷清清地注视着这片染血的大地。 “星海大陆……” 林七安从怀中摸出那块从搬山魔猿体内炸出来的护心骨。 借着月光,骨片上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微弱的荧光,仿佛在呼应着遥远星空中的某处。 极北冰原。 上古传送阵。 这块骨头,就像是一把钥匙,指向了拒北长城之外,那个更广阔、更神秘,也更危险的世界。 “看来,这拒北城,也困不住我多久了。” 林七安手掌一翻,将骨片收起。 既然此次事了,那寻找通往星海大陆的路,就该提上日程了。 ............. 第二日清晨,拒北城的风依旧带着几分硝烟味,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灼热感已然消散。 林七安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那种仿佛被掏空身体的极度虚弱感。 在没有使用刺杀点恢复的情况下“九转紫金丹”竟是靠着霸道的药力一夜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醒了?” 苏清离正坐在窗边擦拭着她的银色短刃。 见林七安生龙活虎地跳下床,手中动作微微一顿,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这身板,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结实。” 她随手将短刃归鞘,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昨晚看你那副死狗模样,我还以为至少得躺个三五天。”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林七安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心情大好。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随即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枚青色的储物戒上。 “既然身体没事了,那就来看看这位盟主大人到底下了多大的血本。” 林七安拿起储物戒,神意如潮水般探入其中。 除却那十瓶价值连城的“九转紫金丹”和几株封存在玉盒中的千年养魂木外。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枚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简,以及一件静静悬浮在角落里的……伞? 心念一动,那把伞状物便出现在了林七安手中。 伞长约三尺,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伞骨共有十二根,每一根的末端都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星辰砂。 伞面上绘满了繁复晦涩的云雷纹路,只是拿在手中,便能感觉到一股厚重如山的沉稳气息。 “这是……” 苏清离凑了过来,目光在那把黑伞上停留了片刻,瞳孔微微收缩。 “神兵?” 林七安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抚过伞柄上那两个古篆小字——遮天。 “黄阶下品神兵,遮天伞。” 林七安的声音带上一丝凝重。 在这个世界,兵器分凡、利、宝、灵、神五等。 灵兵已是难得,到了天阶灵兵更是足以作为一流宗门的镇宗之宝。 而神兵,那是超越了灵兵范畴,蕴含着一丝完整法则之力的至宝。 通常只有三品天人境的强者才有资格祭炼和持有。 “这老头,手笔真大。” 林七安啧了一声,试着注入一丝真元。 嗡—— 黑伞瞬间撑开,伞下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阴影区域。 在这片阴影中,林七安清晰地感觉到,外界的一切探查、锁定,甚至是气机感应,都被彻底隔绝。 这就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个移动的“绝对安全屋”。 “若是那日我有这东西,哪怕硬抗覆海妖皇那一掌,也不至于被打成血雾。” 林七安收起黑伞,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两下。 他能感觉到,这把伞不仅有强大的防御,更有着遮蔽天机、隐匿行踪的奇效。 “他给你这东西,怕不仅仅是示好。” 苏清离一针见血地指出,“神兵有灵,且极难炼制。 据我所知,圣盟宝库里的神兵加起来也不超过三指之数。 他把这东西给你,说明你在他眼里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一位普通的三品天人。” “投资嘛,总得下点本钱。” 林七安笑了笑,并不在意。他随手将遮天伞收回储物戒,然后拿起了那枚玉简。 神意探入。 一段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正是天机老人。 “小友,当你看到这枚玉简时,想必伤势已无大碍。” “这把遮天伞,乃是老夫早年在一处上古遗迹所得,虽只是黄阶下品,但在遮蔽气机与防御方面。“ ”却是一件难得的宝物,你修行的路子颇杂。“ ”且身怀大秘密,此物予你,可避开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另外……” 声音顿了顿,变得严肃了几分。 “你从那魔猿体内得到的骨片,老夫感应到了。那是通往‘星海’的钥匙之一。“ ”若你有意前往那片更广阔的天地,切记,星海之路早已断绝。“ ”唯有极北冰原深处的上古传送阵尚存一线生机。“ ”但这并非坦途,那边的世界……比你想象的更残酷。” 声音戛然而止。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简,若有所思。 “这老狐狸,果然什么都知道。” “怎么?里面说了什么?”苏清离好奇问道。 “星海传送阵的消息。” 林七安淡笑的说了一句,随后将玉简捏碎,化作齑 第631章闭门谢客 拒北城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股子烧焦的硫磺味儿。 城门口的茶摊早就支棱起来了,两三个穿着皮甲的汉子正蹲在长凳上。 捧着豁了口的大碗吸溜着热茶,唾沫星子横飞。 “你是没见着那场面!” 一个左脸带着眼罩的汉子把碗往桌上一顿,声音压得低沉。 “那天我就在北城墙根底下搬滚石,头顶上那个热啊,头发丝都差点给我燎焦了。”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校尉显然是刚换防下来的,一脸不信。 “吹吧你就,那天上面全是神仙打架,光是威压就能把人压趴下,你还能抬头看?” “嘿!你小子别不信!” 独眼壮汉急了,比划着手势。 “那只金乌……就那只大鸟,遮天蔽日的,那一爪子下来。“ ”我寻思着这回算是交代了,这辈子没娶上媳妇就要去见阎王爷。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个叫苏白的狠人,嗖的一下就上去了!我就听见‘轰’的一声,天上跟下金雨似的,那鸟毛掉得满地都是!” 独眼壮汉说得眉飞色舞。 “一百息!就一百息功夫!那只不可一世的妖皇就被打成了死狗!” 年轻校尉听得入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真有那么神?那可是妖皇啊……” “神?那是杀神!”独眼壮汉说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听说啊,那苏白根本不是咱们这儿的人,是上面派下来的……”他指了指天,“专门来收拾这些妖魔鬼怪的。” “行了,少嚼舌根。” 茶摊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拎着铜壶走过来续水,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 “那位爷的事儿也是你们能编排的?“ ”赶紧喝完滚蛋,一会儿巡城的来了,看你们这副熊样不把你们抓去关禁闭。” 几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只是那眼神里,依旧满是对那位神秘强者的敬畏。 …… 外面的喧嚣传不进林府这座偏僻的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像是某种大型猛兽在嚼骨头。 林七安站在回廊下,看着院子中央那座小山似的金乌尸体。 这玩意儿即便死了,散发出来的余温依旧把院子里的花草烤得蔫头耷脑。 而在尸体的一只翅膀根部,铁柱正趴在那儿,两只前爪死死抱着一根比它身子还粗的腿骨,啃得满嘴流油。 这小东西现在的吃相简直没眼看。 圆滚滚的肚子已经撑成了一个完美的球,身上的鳞片被撑得片片竖起,缝隙里还往外喷着细碎的紫色电弧和金色火星。 “嗝——!” 铁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嘴里喷出一股黑烟,身子晃了晃,差点从尸体上滚下来。 但它愣是没松口,两只爪子反而抱得更紧了,那副护食的德行,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这蠢货。” 林七安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坐在石桌旁的苏清离。 苏清离今天没戴那张标志性的银狐面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未施粉黛,却透着一股子惊心动魄的美。 她正拿着一块丝帕,细致地擦拭着手中那对银色短刃。 听见动静,她抬起那双桃花眼里波光流转:“怎么?心疼你的口粮了?” “我是怕它把自己撑死。” 林七安指了指那个已经快要变成球的铁柱。 “这可是三品妖皇的血肉,里面的能量狂暴得很。“ ”这傻猫才刚摸到四品的门槛,就敢这么胡吃海塞,也不怕把肠子炸断了。” “放心,它命硬着呢。” 苏清离瞥了一眼铁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上古异种的消化能力,比你想象的要强。“ ”我看它这架势,离突破也就是这几口肉的事儿。” 说到这,她顿了顿,放下手中的短刃,目光落在林七安身上。 “接下来什么打算?” 林七安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早就凉透了,但他也不在意,一口饮尽。 “这次动静闹得太大,虽然有圣盟那边顶着,但暗地里盯着我的人肯定不少。” 林七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需要闭关一阵子,好好消化一下这次的收获。” 苏清离闻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正色道:“要多久?” “不知道,短则三五天,长则半个月。” 林七安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这段时间,院子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说着,他指了指还在那儿跟骨头较劲的铁柱。 “尤其是这货,你盯着点。“ ”要是真看它快撑不住了,就给它放点血,别真让它炸了。” “还有,这金乌尸体大补。” 林七安看着苏清离,语气认真,“你也别光看着,切几块好的下来炖了吃。“ ”你现在也是四品,这东西对你稳固境界、提升气血有大用。“ ”别给我省着,这玩意儿放久了元气流失也是浪费。” 苏清离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柔色。 她重新拿起短刃,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慵懒与戏谑。 “知道了,管家婆。你就安心去闭关吧,等你出来,姐姐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四品妖王。” “行。” 林七安也没再废话,转身朝着后院的静室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若是有人硬闯,杀了便是。” “砰”的一声。 房门紧闭。 苏清离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良久,才轻轻笑了一声。 “这小男人……口气是越来越大了。” 她转过头,看向还在那儿死磕骨头的铁柱,手中的短刃寒光一闪。 “别吃了!再吃真炸了!过来,姐姐给你松松皮!” “喵呜——!!!” …… 静室内。 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墙角的一盏长明灯散发着豆大的光晕。 林七安盘膝坐在蒲团上,深吸了一口气,让那颗有些躁动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林七安手腕一翻,一颗灰扑扑的珠子出现在掌心。 欺天 第632章金色宝箱,建木之种! 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表面甚至还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就像是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残次品。 但随着林七安注入一丝真元。 嗡—— 一层无形的波动瞬间以珠子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整个静室笼罩其中。 原本还能隐约听到的外界风声、虫鸣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不仅是声音,就连这一方小天地内的气机、因果,都被强行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此时此刻,哪怕是那位天机老人亲自拿着龟甲在外面推演,恐怕也只能算出一片混沌。 林七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欺天珠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前的案几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放松下来,将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打开面板。” 唰。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初期)(151490/256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上品·龙象乾天功(第六转)(1920/300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中品·崩天八式(小成)(789/400000)】 【秘术:天阶中品·摄魂夺魄千幻身(圆满)(512000/512000)】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龙象界(命界)(小成)(471210/1280000),太阴真瞳(圆满)(128000/128000)】 【刺杀点:5520000点】 看着最后那一栏长长的数字,林七安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五百五十二万! “杀那只金乌给了五百万,剩下的五十多万……应该是那一招‘黄泉寂灭’波及到了周围那些倒霉的异兽和妖王。”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种大范围的收割确实爽,但也只有在那种特定的战场环境下才能实现。 要是平时在城里这么干,恐怕刺杀点还没到手,自己就先被圣盟通缉了。 “这笔巨款,得好好规划一下。” 林七安的目光在面板上扫过。 “不急。” 林七安强行按捺住那种想要立刻加点的冲动,将目光移向了系统背包的角落。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散发着耀眼金光的箱子。 金色宝箱! 这个金色宝箱,可是斩杀三品妖皇爆出来的! 按照这狗系统的尿性,越难的任务,奖励越变态。 “呼……” 林七安搓了搓手,感觉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这种开盲盒的刺激感,无论经历多少次都让人欲罢不能。 他伸出手指,虚点在那个金色的图标上。 一段详细的说明文字浮现出来。 【物品:金色传说宝箱】 【来源:越级击杀三品以上具有皇族血统的生物掉落。】(ps:此处实力评级为本身实力评级) 【描述:蕴含着天地气运的馈赠。哪怕是神明,也会对其中的宝物垂涎三尺。】 【可能产出:上古失传秘术、规则类道具、特殊体质本源、世界树幼苗……】 【注:本次开启必定获得一件“唯一性”物品。】 “唯一性……” 林七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三个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在这个世界上,凡是能跟“唯一”沾边的,无一不是逆天改命的东西。 比如那个“轮回碎片”,虽然是残片,但也足以让他拥有构建六道轮回的资格。 “不知道这次能开出什么……” 林七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系统,开启宝箱!” 随着指令下达,那只金色的宝箱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道道刺目的金光从箱子的缝隙中迸射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识海空间。 就连外界被欺天珠笼罩的静室,似乎都感应到了某种宏大的气息,空气微微震荡。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宝箱的盖子缓缓弹开。 【叮!恭喜宿主开启金色宝箱!】 【获得唯一性物品:……】 ................ 静室内,那道能够隔绝天机的无形屏障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挡在了墙外。 林七安盘坐在蒲团之上,面前那个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宝箱已经彻底敞开。 当金芒散去,静静躺在箱底的,竟然是一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种子。 这种子约莫核桃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烧焦般的枯黑色。 表面布满了干裂的纹路,就像是被大火烧剩下的焦炭。 若是在路边瞧见,怕是连乞丐都懒得弯腰去捡。 但林七安没有小觑这枚种子。 因为就在这颗“焦炭”出现的瞬间,他丹田内那个已经初具规模的修罗龙象界,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条奔腾咆哮的黄泉大河瞬间静止,悬浮在空中的灰白巨剑发出阵阵嗡鸣,仿佛臣子见到了君王。 甚至连那个刚得到的“轮回碎片”,都散发出一股渴望的情绪。 【叮!恭喜宿主获得唯一性物品:建木之种(混沌·枯寂态)。】 【名称:建木之种】 【品阶:世界级(唯一)】 【描述:上古有树,名为建木,其根如黄泉,其干似天柱,其叶托星辰。乃是沟通天地人神、贯穿三界六道的唯一桥梁。此种虽处于枯寂状态,但内蕴一丝混沌初开时的本源生机。】 【作用:将其种植于宿主的小世界内,可作为“世界之锚”,定地水火风,镇压一切法则动荡。随着建木生长,宿主的小世界将具备晋升为“真实宇宙”的潜力,并能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汲取混沌之气转化为高阶灵气。】 【注:要想富,先种树。这一波,你赢麻了。】 林七安盯着这行说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建木。 这玩意儿在古籍里可是传说中的神物,号称通天之梯。 “呼……” 林七安伸出手,神意一动,直接将这颗种子卷入了体内的修罗界中。 灰白色的世界内。 那颗种子刚一落地,便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 直接钻进了那片死寂的冻土深处,位置正好处在黄泉大河的源头,也就是那块“轮回碎片”的旁 第633章龙象乾天功圆满! 轰隆隆——! 整个修罗界猛地向下一沉,紧接着,那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青灰色气流从缝隙中垂落,如同瀑布般浇灌在那片埋着种子的土地上。 那是混沌之气。 虽然只有极少的一丝,但对于现在的修罗龙象界来说,无异于琼浆玉液。 原本狂暴的黄泉水变得更加深邃粘稠,那柄灰白巨剑上的道纹也变得愈发清晰,龙虎虚影也跟着凝实了几分。 虽然种子还没发芽,但林七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这个“命界”,地基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五百万刺杀点,加上这颗种子……” 林七安退出内视,调出系统面板,目光死死锁定了那行金色的数字。 【刺杀点:5520000点】 五百五十二万。 在这个武道世界,四品到三品是一道天堑。 寻常武者想要跨过去,需要感悟天地,需要水磨工夫,需要运气。 但他不需要。 “系统。” 林七安的声音在静室内回荡,平静得像是在点一道家常菜。 “龙象乾天功,加点。” “目标:第九转。” 【指令确认。】 【正在推演……】 【第五转至第九转,需消耗刺杀点:2400000点。】 【是否确认?】 “确认。”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瞬间蒸发了将近一半。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热流,凭空出现在林七安的丹田之中。 如果说之前的强化是涓涓细流,那这一次,就是长江倒灌,是天河崩塌。 “唔……” 林七安闷哼一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暗金色泽。 这种痛楚不是针扎火烧,而是从细胞层面开始的重组。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在静室内炸响。 林七安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他的脊椎骨像是一条复苏的大龙,疯狂蠕动,将他的身体硬生生拔高了三寸。 原本古铜色的皮肤开始干裂、脱落,露出下面如同神铁浇筑般的新生肌体。 那些新生的皮肤上,隐约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龙鳞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第六转,成! 力量翻倍!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股两百四十万刺杀点化作的洪流,仅仅消耗了冰山一角。 昂——! 吼——! 林七安的体内,龙吟象鸣之声不再是虚幻的音波,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雷霆。 五脏六腑在这雷音的淬炼下,散发出莹莹宝光。 心脏跳动的声音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面战鼓在擂响。 咚! 咚! 血液如同水银般沉重,在血管中奔流,发出轰隆隆的雷鸣声。 第七转,易筋洗髓,血如铅汞! 静室角落的案几上,那颗负责遮掩天机的“欺天珠”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珠子表面那原本细密的裂纹正在飞速扩大,显然是快要压制不住这股不断攀升的恐怖气机了。 “给老子顶住!” 林七安咬紧牙关,分出一缕神意死死裹住欺天珠,同时加快了对体内能量的引导。 第八转,金肌玉骨,万法不侵! 林七安的头发无风自动,疯狂生长,瞬间便垂至腰际。 发丝不再是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赤金,每一根都沉重无比,落在地上竟然切开了坚硬的青石地板。 他的骨骼已经完全玉化,上面烙印着密密麻麻的先天道纹。 系统面板上的能量条还在疯狂燃烧,向着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冲刺。 第九转。 再往上,便是所谓的“肉身成圣”。 “破!” 林七安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金色的光柱从他眼中喷射而出,直接洞穿了面前的虚空,露出了黑漆漆的空间乱流。 轰隆隆——!!! 体内最后一道枷锁被蛮横冲开。 刹那间,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 龙吟停,象鸣歇。 就连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动也瞬间收敛入体,滴水不漏。 返璞归真。 林七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细腻如婴儿,之前的龙鳞纹路、暗金光泽统统不见了。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但只有林七安自己知道,这具看似孱弱的躯壳下,究竟隐藏着怎样一头洪荒巨兽。 他轻轻握拳。 嗡—— 掌心处的空间瞬间扭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就是……第九转。” 林七安站起身。 脚下的蒲团瞬间化作齑粉,连带着下面的青石地板也悄无声息地塌陷下去一个脚印的深度。 不是他用力踩踏,而是他的身体密度太大,重力自然作用下的结果。 现在的他,体重恐怕已经超过了十万斤。 “系统,调出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初期)】 【功法:天阶上品·龙象乾天功(第九转·圆满)】 【肉身评价:肉身成圣(伪)。单纯肉身战力已肉身四品桎梏,可硬撼三品天人境初期而不败。】 【剩余刺杀点:3120000点。】 看着“可硬撼三品天人境”这几个字,林七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品。 那是陆地神仙,是这一方天地的棋手。 林七安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鞭炮般的脆响。 就在这时。 咔嚓。 案几上的那颗欺天珠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碎成了一堆粉末。 失去了压制,林七安那刚刚突破、尚未来得及完美收敛的气息,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 小院外。 苏清离正百无聊赖地抛着手中的短刃,眼神时不时飘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铁柱那个憨货已经吃撑了。 这会儿正四脚朝天地躺在金乌尸体的翅膀下面,肚皮一起一伏,鼻孔里冒着雷火烟圈。 突然。 苏清离手中的动作一僵,那柄从未离手的银色短刃竟然脱手掉落。 “铮!” 短刃插在石桌上,尾羽颤鸣。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压迫感,降临在这个小院里。 “┗|`O′|┛嗷!!!呜!! 第634章气血立场! 原本睡得正香的铁柱猛地炸毛,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弹射而起。 它那双紫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鳞片倒竖。 喉咙里发出恐惧的低吼,四肢发软,竟然直接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苏清离脸色骤变,体内真元疯狂运转,试图抵抗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 但她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四品修为。 在这股气息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这……这是……” 苏清离死死盯着那扇房门,银牙紧咬,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三品? 吱呀——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青衫落拓,黑发披肩。 随着他的出现,那股几乎要将人碾碎的恐怖威压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林七安站在台阶上,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多了一分书卷气,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冽气息。 “怎么?不认识了?” 林七安看着如临大敌的苏清离,还有那个趴在地上装死的铁柱,语气轻松地调侃道。 苏清离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快步走到林七安面前,那双桃花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仿佛要在他身上看出朵花来。 “你……” 苏清离伸出手,想要去戳林七安的胸口,但手指在距离他皮肤还有三寸的地方,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挡住了。 苏清离的手指悬停在半空,距离林七安的胸膛不过三寸。 那里明明空无一物,连一丝真元的波动都感知不到,可她的指尖却像是触碰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苏清离不信邪,掌心银芒一闪,四品宗师的真元瞬间爆发,试图强行突破这层阻碍。 “嗡——” 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那层无形的屏障纹丝不动,反倒是苏清离感觉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指尖涌来。 整条手臂瞬间发麻,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 “这是……” 苏清离稳住身形,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惊愕。 她如今已是四品大宗师,虽然只是初期,但在“天狐幻杀”的加持下,爆发力足以威胁中期强者。 可现在,她连碰都碰不到这个男人? 林七安站在台阶上,看着一脸错愕的苏清离,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龙象乾天功第九转,肉身成圣。 体内的气血不再是散乱的江河,而是凝练成了实质的汞浆。 无需刻意催动,逸散出的气机便能在体表三寸处形成一个绝对防御场。 在古籍中,这种现象被称为“武神躯”的雏形,武神躯是武者体魄达到极致后的标志性特征。 相比于四品武者那脆弱的小世界领域防御,这种由极致气血构筑的防御场,防御力强了何止百倍。 “看来以后苏姐姐想推倒我,难度可就大了去了。” 林七安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调侃了一句。 苏清离闻言,那张原本因为惊讶而微张的红唇瞬间抿紧,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 “你……你胡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反驳,眼神却有些飘忽。 那是她在没突破四品之前,脑子里闪过的念头。 当时也就是心里想想,觉得这小男人长得俊俏。 实力又强,要是能把他按在床上欺负一番,肯定很有趣。 可这家伙怎么知道? 难道他那双眼睛还能看穿人心不成? 苏清离狠狠地瞪了林七安一眼,那眼神里与其说是怒意,倒不如说是被戳穿心事后的羞恼。 “少在那自作多情。” 她理了理鬓角散落的发丝,强行转移话题,指着院子里那只还在装死的肥猫。 “你再不管管你这只猫,它就要把自己撑炸了。” 林七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铁柱这会儿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 原本威风凛凛的龙鳞此刻被撑得快要崩开,缝隙里不断往外喷着紫色的电弧。 那圆滚滚的肚子,看着就像是个充了气的皮球,随时都有爆炸的风险。 刚才林七安突破时的威压太盛,这小家伙本就被撑得难受。 又被吓了一激灵,这会儿正翻着白眼,舌头吐在外面,一副“猫生无望”的德行。 “出息。” 林七安摇了摇头,抬脚走下台阶。 随着他的移动,那股笼罩在周身的无形力场自动收敛,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苏清离暗暗松了口气,看着林七安的背影,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这才多久? 从拒北城外那一战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天一夜。 这家伙不仅伤势痊愈,实力竟然又发生了一次质的飞跃。 刚才那种让人绝望的压迫感,她只在圣盟那位盟主大人的分身上感受过。 “这小男人……” 苏清离低声嘟囔了一句,心里却莫名地生出一股安稳感。 林七安走到铁柱身边,蹲下身子。 “喵呜……” 铁柱虚弱地叫了一声,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委屈,爪子无力地扒拉了一下林七安的裤腿。 老大,救命,撑不住了。 “活该,谁让你贪嘴。” 林七安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铁柱那圆滚滚的肚皮上。 “太阴真瞳,开。” 心念一动,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印记微微亮起。 眼前的景象瞬间大变。 在太阴真瞳的视野下,铁柱不再是一只猫,而是一个被狂暴能量塞满的光团。 金乌妖皇的血肉蕴含着极致的太阳真火,而铁柱体内原本就有紫电狂鹰的雷霆之力。 此刻,一金一紫两股能量正在它体内疯狂对冲,把它的经脉当成了战场。 若不是这货拥有上古异兽朱厌和真龙的血脉,皮糙肉厚,恐怕早就爆体而亡了。 不过…… 林七安的目光穿过那些狂暴的能量,落在铁柱的丹田深处。 那里,有一团五彩斑斓的光晕正在缓缓旋转。 随着两股能量的不断碰撞,那团光晕正在一点点地吸收、同化它们,虽然速度很慢。 “这是要进阶了?” 林七安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喜 第635章茧中麒麟(一) 铁柱卡在五品巅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次吞噬了三品妖皇的血肉。 虽然有些消化不良,但也算是补足了最后一点能量缺口。 林七安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 “没什么大问题,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就能进阶了。” 处理完铁柱的问题,林七安站起身,看向院子中央那座还没吃完的金乌尸体。 这玩意儿太大了,光靠铁柱一只铁柱,就算撑死也吃不完。 “苏姐姐。” 林七安转头看向苏清离,“去叫人弄口大锅来,今晚咱们吃顿好的。” 苏清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怎么?打算请全城人吃席?” “全城吃不起,这可是三品妖皇的肉,寻常人吃一口就得爆体。” 林七安走到金乌尸体旁,并指如刀,在那坚硬如铁的翎羽上轻轻一划。 滋啦! 火星四溅。 即便死了,这金乌肉身的防御力依旧惊人。 但在林七安那堪比神兵利器的指刀下,还是被硬生生地切下了一大块色泽金黄、散发着浓郁肉香的胸脯肉。 “不过,咱们院子里这几个人,倒是可以补补。” 林七安掂了掂手中那块足有几十斤重的肉块,看向苏清离。 “尤其是你,才突破四品,身体还虚着呢,这东西对你有大用。” 苏清离看着那个在夕阳下忙活的男人,心头微微一暖。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等着,我去拿酒。” …… 夜幕降临。 拒北城的风依旧凛冽,但林府的小院里却是热火朝天。 一口直径足有两米的大黑锅架在院子中央,下面烧着从金乌翅膀上拔下来的翎羽。 这翎羽可是好东西,自带火属性法则,烧起来温度极高,且经久不灭。 锅里的汤汁翻滚着,散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那不是普通的肉香,而是一种混合了灵药与高阶气血的异香。 光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浑身毛孔舒张,气血涌动。 林七安、苏清离,还有闻着味儿赶来的陆知游,三人围坐在大锅旁。 至于铁柱,这货现在正趴在锅边,两只爪子搭在锅沿上。 眼巴巴地看着里面翻滚的肉块,口水流了一地,却因为被林七安下了禁制,只能看不能吃。 “来,走一个。” 陆知游举起酒碗,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脸上,此刻满是红光。 “这一顿,怕是连三品大能都没这口福。” 三品妖皇的肉啊! 这在修行界,那是传说中的神物。 别说吃肉了,就算是喝口汤,都能让无数卡在瓶颈的武者打破头。 林七安笑着跟他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烈酒入喉,配上那滚烫的金乌肉,一股热流瞬间在体内炸开。 “爽!” 陆知游哈了一口酒气,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对了,林小子,你这次搞出这么大动静,圣盟那边虽然帮你压下去了,但盯着你的人可不少。” “盯着我?” 林七安手里的筷子并没有停,夹起一块还在滋滋冒油的金乌肉,在蘸料碟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 随着喉结滚动,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顺着他的脖颈蔓延全身,恐怖的精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老陆,你这话说得太含蓄。” 林七安放下筷子,拿起酒壶给陆知游满上。 那张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血腥气。 “他们那哪是盯着,是馋。” “馋我身上的秘密,馋这满院子的妖皇血肉。” 陆知游端起酒碗的手微微一顿,醉眼惺忪地瞥了林七安一眼,嘿嘿一笑。 “你小子倒是看得透彻。不过,这次可不比以往,金乌陨落,妖族震荡。“ ”人族这边……一些不开眼的可能会来找麻烦。” “来便是。” 林七安端起酒杯,仰头饮尽,那双眸子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幽深。 “这拒北虽大,但我想杀人,还没人拦得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机从他体内爆发。 并非针对在座之人,而是直冲云霄。 原本月朗星稀的夜空,竟在这股杀意冲刷下,云层翻涌。 仿佛有一头无形的凶兽在苍穹之上咆哮,连带着院中的风都染上了一层刺骨的寒意。 风云变色。 若是换做旁人,听到这般狂妄的话语,怕是早就嗤之以鼻。 但陆知游只是淡淡一笑,抿了一口酒,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 苏清离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小刀优雅地切割着盘中的肉块。 对于身边这个男人的杀性,她早就习以为常。 “行了,别在那发狠了,赶紧吃。” 苏清离将切好的一块肉递到林七安碗里。 那张绝美的脸蛋此刻红扑扑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三品妖皇的肉,劲儿太大了。” 她只吃了三块,体内的四品真元就已经沸腾到了极限,经脉传来阵阵胀痛感,仿佛随时都会被撑爆。 这可是蕴含着完整太阳法则碎片的血肉,对于四品大宗师来说,无异于直接吞服天材地宝。 若是没有极其强横的体魄和消化能力,吃多了真的会死人。 “我也顶不住了。” 陆知游放下酒碗,打了个带着火星子的饱嗝,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哪是吃肉,简直是在嚼火炭。不行,我得去运功压一压,不然这把骨头非得交代在这儿。” 说完,这老酒鬼也不顾形象,直接就在石凳上盘膝而坐。 身上腾起一阵阵白色的蒸汽,头顶更是隐隐有三花聚顶的异象浮现。 苏清离也放下了刀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乱窜的气血,对着林七安摆了摆手。 “你自己吃吧,我得去静室消化一下,不然真要爆体了。”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影钻进了旁边的厢房。 转眼间,热闹的石桌旁就只剩下林七安一人,还有那只趴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铁柱。 “喵呜……” 铁柱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口水已经把地面打湿了一大片。 它虽然有着上古异兽的血脉,但这金乌肉上的威压太盛,若是没有林七安点头,它根本不敢再动嘴。 “想吃 第636章茧中麒麟(二) 林七安夹起一块带着骨髓的大腿骨,在铁柱面前晃了晃。 “喵!!” 铁柱疯狂点头,那大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腕一抖,那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腿骨便飞了出去。 “咔嚓!” 铁柱根本没带犹豫的,凌空跃起,一口咬住那根腿骨。 那锋利如神兵的牙齿瞬间合拢,坚硬无比的金乌皇骨在它嘴里就像是酥脆的饼干,直接被嚼碎吞了下去。 “轰——!” 肉骨入腹的瞬间,铁柱原本圆滚滚的身躯猛地一僵。 紧接着,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紫金色火焰从它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 “吼——!!!” 一声既不像猫也不像虎的咆哮声响彻小院。 铁柱的身躯开始剧烈膨胀,原本只有家猫大小,眨眼间就变成了蛮牛般壮硕。 它身上的鳞片片片竖起,缝隙间流淌着岩浆般的液体,那是过剩的能量在寻找宣泄口。 也就是这货身负朱厌、真龙和麒麟三种逆天血脉,肉身强横得不讲道理。 若是换做寻常的四品妖兽,敢这么吞吃三品妖皇的骨髓,怕是当场就要炸成一团血雾。 “有点意思。” 林七安坐在石凳上,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肉,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满地打滚的铁柱。 他现在的肉身已经成就三品,这金乌肉对他来说,就像是高能量的压缩饼干,虽然补,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甚至随着每一块肉下肚,他都能感觉到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贪婪地汲取着其中的精华,用来稳固刚刚突破的第九转境界。 而铁柱这边,动静越来越大。 它痛苦地嘶吼着,四爪疯狂地抓挠着地面,坚硬的青石地板在它爪下如同豆腐般碎裂。 渐渐地,它体表喷涌出的那些紫金火焰开始发生变化。 一层层五光十色的丝线从它体内抽出,将它那庞大的身躯一层层包裹起来。 先是四肢,再是躯干,最后是头颅。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个满地打滚的巨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足有两米高的巨大光茧。 这茧子并非纯色,而是五彩斑斓。 金色代表金乌的太阳真火,紫色代表狂鹰的雷霆,赤红代表朱厌的凶煞,青色代表真龙的威严…… 而在这些色彩的最深处,隐隐有一抹尊贵的土黄色光晕在流转。 “那是……” 林七安放下筷子,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光茧,开启了太阴真瞳。 视线穿透了厚厚的茧层,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铁柱蜷缩在茧中,原本狰狞的兽躯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的头顶,那对分叉的龙角之间,竟然鼓起了一个新的肉包。 四蹄之下,原本缭绕的雷火慢慢凝聚成了祥云的图案。 昂——! 希律律——! 恍惚间,林七安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远古蛮荒的嘶鸣。 那声音不像龙吟那般霸道,也不像虎啸那般暴戾,而是透着一股子镇压四极、脚踏山河的厚重与神圣。 麒麟! “这蠢猫,还真让它把那丝麒麟血脉给激活了?” 林七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麒麟乃是瑞兽之首,走兽之王,天生便掌控五行之力。 “这下,怕是要睡上一阵子了。” 林七安随手一挥,遮天伞凭空出现,悬浮在光茧上方。 垂下一道道黑色的光幕,将那五彩斑斓的光芒彻底遮掩。 这种时候,若是让外人看到这茧子里的异象,怕是整个拒北城的强者都要发疯。 一头活着的、正在返祖的麒麟幼崽。 这诱惑力,不比他林七安身上的秘密小。 ……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拒北城的雾气比往常更浓了几分。 林府小院内,那口大黑锅里的汤汁早就干涸,只剩下一堆雪白的骨头渣子。 苏清离和陆知游还在静室闭关,那金乌肉的能量太过庞大,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消化不完。 院子中央,那个巨大的五色光茧静静地矗立着,偶尔会像心脏一样跳动一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每一次跳动,周围的空气都会随之震荡,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林七安站在回廊下,手里拿着一块刚洗好的湿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墨影剑。 剑身漆黑如墨,内里的血管脉络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色。 “咚、咚、咚。”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声音很有礼貌。 林七安手里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进。”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背着个巨大剑匣的中年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这人长得很普通,丢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就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刺得人皮肤生疼。 他走进院子,目光先是在那个被遮天伞笼罩的光茧上停留了一瞬。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随后才看向廊下的林七安。 “在下齐国天玄剑宗,萧落。” 中年男子抱了抱拳,脸上挂着一抹看似和煦的笑容。 “久闻苏先生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天玄剑宗?” 林七安擦剑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天玄剑宗,齐国排名前三的顶尖宗门,以修剑为主,门内疯子极多。 “我不记得跟你们天玄剑宗有什么交情。” 林七安将墨影剑归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苏先生说笑了。” 萧落往前走了两步,那股凌厉的剑意若隐若现,试图试探林七安的虚实。 “交情嘛,都是处出来的。听闻苏先生昨日斩获了一具金乌妖皇的尸体……”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七安。 “我天玄剑宗愿出高价收购。尤其是那金乌的本命翎羽和内丹。“ ”苏先生尽管开价,只要我天玄剑宗拿得出来,绝不还价。” “哦?” 林七安挑了挑眉,身体向后靠在柱子上,姿态慵懒。 “那我要是说,不卖呢 第637章萤火与皓月 萧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原本和煦的气息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苏先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拒北城虽有圣盟坐镇,但有些东西,烫手。拿着,未必是福。” 显然,经过一夜的发酵,林七安拥有金乌尸体和重宝的消息。 已经在某些圈子里传开了而且此人现在实力极为虚弱。 这萧落,不过是第一个跳出来的探路石。 “烫手?” 林七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一步步走下台阶。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极其压抑的气息开始在院子里弥漫。 “萧落是吧?” 林七安在距离对方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幽深。 “回去告诉让你来的那些人。” “东西,我有。命,我也有。” “但这院子里的东西,哪怕是一粒灰尘,只要我不给,谁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萧落脸上的笑容并未因为林七安的威胁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灿烂。 只是那双眼睛里,再无半点温度,只剩下赤裸裸的嘲弄。 “剁了我的爪子?” 萧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伸手拍了拍背后那沉重的剑匣。 “苏先生,年轻人有火气是好事,但火气太大了,容易引火烧身。”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青石板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一股锋锐至极的气机从他体内迸发,并非针对四周,而是凝成一线,直刺林七安的面门。 这是四品大宗师的试探,也是下马威。 在萧落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有些手段。 那日城外一战,他也远远瞧见了。 借着某种不知名的秘术或是那把某种秘宝,才斩杀了那头金乌。 这种战绩确实骇人。 但只要是脑子清醒的人都明白,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绝不属于一个刚刚晋升四品的年轻人。 现在的林七安在外界眼中,就是一个抱着金砖过闹市的稚童,不仅虚弱不堪,手中的底牌也已耗尽。 “我天玄剑宗做生意,向来公道。” 萧落手指轻轻叩击着剑匣。 “金乌尸体,我们要了。至于价格……苏先生这条命,再加上我们天玄剑宗的一个人情,够不够?” 林七安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种眼神让萧落很不舒服。 他不喜欢被人这么看着,尤其是一个在他看来已经是砧板鱼肉的小辈。 “看来苏先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萧落叹了口气,右手猛地拍在剑匣之上。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剑匣盖子弹开,七柄薄如蝉翼的飞剑鱼贯而出,在空中盘旋飞舞,带起阵阵凄厉的破空声。 这七柄剑并非凡铁,每一柄都散发着森寒的寒气。 刚一出现,院子里的温度便骤降至冰点,连那口大黑锅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去。” 萧落随手一指。 七柄飞剑瞬间合一,化作一道长达数丈的冰蓝剑虹,携带着足以切开山岳的恐怖威势,朝着林七安当头斩下。 这一剑,他只用了七成力。 毕竟上面的意思是把人带回去,问出那秘术的来历,若是直接杀了,反倒不好交差。 剑光临头,寒气逼人。 林七安缓缓抬起右手,握成拳头。 这些人,还真是自信得可爱。 他们只看到了结果,便自以为是地推导出了过程。 天机老人能算尽天下事,估计也没算到,这世上会有系统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 四品与三品。 那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轰!” 林七安一拳轰出。 龙象乾天功第九转,肉身成圣。 这一拳打出,面前的虚空瞬间塌陷,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透明凹痕。 那道气势汹汹的冰蓝剑虹,在撞上这股拳劲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七柄足以列入玄阶上品的宝剑,在这一拳之下,脆弱得如同琉璃,瞬间崩碎成漫天晶莹的铁屑。 “什么?!” 萧落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这怎么可能?! 纯凭肉身震碎我的宝剑?这是什么怪物?! 萧落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飞剑破碎的瞬间,他便已经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他体内真元疯狂燃烧,想要撑开自己的小世界,想要快速飞遁。 林七安那一拳的拳劲在震碎飞剑后,去势未减。 萧落刚想张嘴求饶,或者是喊出什么狠话。 但那个“饶”字还卡在喉咙里,恐怖的拳压就已经到了。 “砰!” 一声闷响。 这位来自天玄剑宗的剑道大宗师。 连同他身上那件防御力不俗的护身宝甲,在这一拳之下,直接炸成了一团浓郁的血雾。 鲜血飞溅,碎骨四射。 但所有的污秽在靠近林七安身前三尺时,都被那层无形的力场挡了下来,滑落在地。 林七安收回拳头,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看,我就说你会死的。” 林七安并没有急着收拾残局。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院外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巷弄。 那里有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在晨雾中影影绰绰。 “热闹看够了吗?” 林七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方圆百米。 “天玄剑宗的人已经上路了,黄泉路上有点挤,还有谁想去凑个热闹的?” “哗啦——”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几棵老槐树的树冠猛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数道晦涩的气息像是受惊的兔子,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速度之快,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太恐怖了。 一拳轰杀四品大宗师,连小世界都没让对方放出来。 情报有误!大误! 这苏白根本就没有受伤,甚至比之前更强了! 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传回去! 感受着那些仓皇逃窜的气息,林七安并没有去追。 杀鸡儆猴,鸡已经杀了,猴子跑回去报信,效果反而更好。 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拒北城里,有一块他们啃不动的骨头。 林七安走到那堆血雾前。 萧落的人虽然没了,但东西还在。 一枚沾着血迹的储物戒,孤零零地躺在碎石堆里。 林七安弯腰捡起储物戒,神意粗暴地冲破上面残留的精神烙 第638章界域大成 晨雾还没散,院子里的血腥味倒是淡了不少。 林七安随手掂了掂那枚沾着血的储物戒,神念像是一把粗暴的撬棍,直接捅开了上面的禁制。 哗啦。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他识海里铺开。 元石、丹药这些俗物就不提了,真正让林七安多看两眼的,是几枚泛着寒气的玉简,还有一把断了半截的袖珍小剑。 “天玄剑宗……果然是群修剑修傻了的疯子。” 林七安扫过那几枚玉简的内容。 不是什么绝世功法,全是那萧落对于剑道的感悟手札。 若是换做旁人,这种东西或许比天阶功法还珍贵,毕竟是一位四品大宗师毕生的心血。 但在林七安看来,也就那样。 不过,对于苏清离和陆知游来说,这玩意儿倒是正好。 苏清离走的是刺杀之道,讲究一击必杀,这手札里关于“藏锋”和“爆发”的技巧,能让她那两把短刃更阴毒几分。 至于陆知游那酒鬼,虽是用刀的,但大道殊途同归,触类旁通之下,或许能让他那几招只会劈砍的刀法多点变化。 “先留着吧。” 林七安反手将戒指收起。 那两人现在肚子里全是金乌肉的能量,一个个跟充了气的皮球似的。 这时候给他们这些东西,怕是贪多嚼不烂,搞不好还得走火入魔。 处理完战利品,林七安转身走到院子中央。 铁柱化作的那个五彩光茧还在有节奏地律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周围的天地元气一阵激荡。 林七安在光茧旁盘膝坐下,那把遮天伞依旧悬在头顶,垂下丝丝缕缕的乌光,将这方寸之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湛蓝色的光幕瞬间在眼前铺开。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初期)(151490/256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天阶上品·龙象乾天功(第九转·圆满)】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圆满),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天阶中品·崩天八式(小成)(789/400000)】 【秘技:修罗龙象界(命界)(小成)(471210/1280000)……】 【刺杀点:3120000点】 看着那三百多万的余额,林七安那颗一直紧绷的心稍微松快了一些。 这可是屠了一尊妖皇换来的家底。 “先提升小世界。” 四品大宗师的强弱,一大半都在这小世界上。 若是小世界不够稳固,遇到真正的高手,人家直接用领域对撞,瞬间就能把你的世界撞得稀碎。 “加点,修罗龙象界,目标:大成。” 随着指令下达,那串庞大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消耗刺杀点:808790点。】 轰——! 林七安的丹田深处,那个灰白色的世界猛地一震。 原本只是虚幻投影的黄泉大河,此刻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河水不再是浑浊的死水,而是变成了粘稠如汞浆般的黑水,每一滴水珠里都仿佛封印着一只厉鬼。 河中央,那柄原本还有些模糊的灰白巨剑,此刻彻底凝实。 剑身上的道纹不再是死物,而是像活过来的游龙一般,在剑脊上缓缓游走。 一股苍凉、古老、仿佛要终结万物的寂灭气息,从那巨剑上扩散开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小世界。 咔咔咔…… 小世界的边缘开始向外扩张。 原本只数百丈方圆,眨眼间便扩张到了数千丈。 在这里,林七安就是唯一的神。 只要在这个范围内,除非对方的境界高出他太多,否则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恭喜宿主,修罗龙象界(命界)提升至大成。】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倒映出一片灰白的死寂世界。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有些迷醉。 “还剩下两百三十多万……” 林七安扫了一眼余额。 【剩余刺杀点:2311210点。】 想要将小世界推至圆满,还需要两百五十六万点。 “差了二十多万,不够。” 林七安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 系统这玩意儿从来不打折,少一点都不行。 既然小世界暂时动不了,那就只能动别的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行略显刺眼的文字上。 【天阶中品·崩天八式(小成)(789/400000)】 这门武学,是他目前最强的爆发手段。 之前只是入门和小成,就已经能让他硬撼妖王。 若是再进一步…… “加点,崩天八式,拉满。” 【消耗刺杀点:399211点。】 【天阶中品·崩天八式熟练度提升……当前等级:小成(极限)。】 嗡! 一股晦涩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一次,没有新的招式解锁。 林七安眉头微皱。 在他的识海中,那个演练武学的小人,在打完前三式——碎空、撼地、碎星之后,动作突然停滞了。 【提示:该武学为残篇。后续招式缺失,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提升至大成。】 【需补全后续功法,方可继续提升。】 林七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握了握拳。 虽然没能解锁新的招式,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前四式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种感觉,就像是这四招已经被刻进了他的骨髓里,变成了身体的本能。 抬手便是碎空,落脚便是撼地。 不再需要刻意蓄力,也不再有丝毫的生涩。 林七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接下来的日子,林七安并没有急着出门。 ........... 拒北城里的风言风语传得很凶。 有人说苏白重伤垂死,有人说他得了金乌重宝准备跑路,还有人说圣盟内部已经有人盯上了这块肥肉。 期间也有几波不知死活的探子想要翻墙进来。 结果连林七安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那一层无形的力量直接碾成了肉泥。 尸体都被铁柱那个光茧给吸收了,连点渣都没剩下。 如此一来,这座看似破败的小院,彻底成了拒北城里的禁 第639章收服遮天伞 半个月后。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院子。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那两扇紧闭了半个月的静室大门,几乎同时被推开。 “呼……” 陆知游伸着懒腰走了出来,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他原本有些虚浮的脚步变得沉稳如山,那双总是带着醉意的眼睛里,此刻精光四射。 “四品中期。” 林七安坐在石桌旁,手里把玩着那枚储物戒,头也不抬地说道:“看来那金乌肉没白吃。” “嘿嘿,那是。” 陆知游咧嘴一笑,随手一招,挂在树上的酒葫芦便飞到了手中。 “不仅突破了,连带着以前留下的几处暗伤都给烫平了。“ ”现在老子感觉能一刀劈开这拒北城的城墙。” 另一边,苏清离也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气息比陆知游要内敛得多。 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归鞘的匕首,看似无害,实则锋芒暗藏。 四品初期巅峰。 虽然境界提升不如陆知游明显,但她身上的那股子血煞气却更加纯粹了。 “醒了?” 林七安抬手一抛。 那枚储物戒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地落向两人中间。 苏清离抬手接住,有些疑惑地看向林七安。 “这是那天那个天玄剑宗倒霉鬼留下的。” 林七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里面有些关于剑道意境的感悟手札,还有些丹药。你们俩才入四品,拿去看看,应该有点用。” 陆知游凑过来扫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 “嚯!这可是好东西!四品大宗师的手札,放在外面拍卖行,少说也能换几万战功。” 他不客气地从苏清离手里拿过一枚玉简,贴在脑门上感应了一下,随即一脸陶醉。 “啧啧,这萧落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剑道造诣确实有点东西。“ 苏清离倒是没急着看,她捏着那枚戒指,目光落在林七安身上。 “你自己不用?” “我用不着。” 林七安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天空。 林七安收回投向北方的目光,指尖摩挲着那枚染血的储物戒,随后将其抛给了陆知游。 “极北之地,我去。” 苏清离正擦拭短刃的手猛地一顿,那双桃花眼里瞬间涌上一层寒意。 她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却被林七安抬手止住。 “别急着反驳。” 林七安走到石桌旁坐下,视线扫过两人。 “那边的情况比拒北城还要恶劣百倍。“ ”上古传送阵位于冰川深处,那里常年笼罩着极寒罡风。“ ”寻常四品大宗师,哪怕是撑开小世界,在里面待不过三个时辰就会被冻成冰雕。” 陆知游抓着酒葫芦的手紧了紧,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你……” “龙象乾天功第九转,肉身堪比天人。那里的罡风伤不了我。“ ”况且,我手里还有这神兵护持。” 林七安打断了老酒鬼的话,语气平淡。 他指了指头顶那把悬浮的黑色雨伞。 苏清离看着那把看似普通的黑伞,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个“不”字。 她很清楚,林七安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而且,正如林七安所说,如今的他们,实力虽然在拒北城算得上顶尖。 但在那种连天地法则都混乱不堪的极北禁地,确实可能是累赘。 “这两个月,你们就在城里待着。” 陆知游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辣酒入喉,烧得他眼眶有些发红。 “行,听你的。“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三个月后你没消息,老子就是爬,也要爬去极北把你的骨头捡回来。” 林七安笑了笑,没接这茬。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那个还在律动的五色光茧旁,轻轻拍了拍那厚重的茧壳。 “等铁柱出来了我再出发。” …… 时间如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滑过。 拒北城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不过两个月的功夫,整座城池便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林府小院内,积雪足有膝盖深,唯独那间紧闭的静室周围。 方圆三丈之内,干燥如夏,连一片雪花都落不下来。 静室内。 林七安盘膝而坐,上身赤裸,那身精壮的肌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 那把名为“遮天”的黑色雨伞,此刻正悬浮在他面前三尺处。 伞面微微张开,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从伞骨中透出,试图抗拒林七安的神意侵入。 神兵有灵。 这遮天伞乃是上古之物,虽然只是黄阶下品,但毕竟曾跟随天机老人多年,早已养出了自己的脾气。 若是换做寻常的四品大宗师,想要炼化这种级别的神兵。 至少需要水磨工夫耗上个一年半载,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求着器灵认主。 但林七安现在可没那个耐心。 “给脸不要脸。” 林七安冷哼一声,双眸骤然睁开。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若是此刻有外人在场,便能惊恐地看到,在林七安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血色巨人虚影。 那巨人没有面目,只有无尽的威严与霸道,就像是远古时期手撕神魔的武神降临。 这便是龙象乾天功第九转所带来的“武神躯”雏形。 浩瀚如江海的气血,化作实质般的红色浪潮,狠狠地拍击在那把黑色雨伞上。 “铮——!!!” 遮天伞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那股原本桀骜不驯的气息,在这股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气血面前,瞬间被冲刷得支离破碎。 伞面剧烈颤抖,像是在求饶。 “收。” 林七安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伞柄。 入手冰凉,沉重如山。 随着他的手掌握紧,那股磅礴的气血之力顺着伞柄疯狂灌入,在伞骨的每一寸纹路里打下了属于他的烙印。 嗡。 黑伞停止了颤抖,乖顺地收拢伞面,化作一根漆黑的短棍,静静地躺在林七安手中。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林七安把玩着手中的遮天伞,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有了这东西,他在极北之地那种危机四伏的环境里,生存几率至少能翻上一 第640章吃吃吃,就知道吃 就在这时。 咚! “嗯?” 林七安脸色微变,身形一闪,直接撞碎了静室的大门,出现在院子里。 只见院子中央,那个沉寂了两个月的五色光茧,此刻正像是煮沸的开水一般,剧烈地翻滚着。 光茧表面,那原本坚硬无比的壳体上,崩裂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刺目的紫金光芒从裂缝中射出,将漫天飞雪都染成了绚丽的紫色。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正在从那光茧内部疯狂复苏。 那不是普通的妖兽气息。 那是混合了龙威、麒麟瑞气、以及朱厌凶煞之气的混沌威压。 “吼——!!!” 一声似龙吟又似兽吼的咆哮声,隔着茧壳传了出来。 咔嚓! 光茧顶端,一块脸盆大小的碎片崩飞而出。 轰! 一道粗大的紫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搅碎了头顶的云层。 与此同时,一股属于四品初期妖兽王者的狂暴气机,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若是任由这股气息扩散出去,别说是拒北城,恐怕方圆五百里内的所有强者都会被惊动。 “麻烦的小东西。” 林七安骂了一句,手腕一抖,手中的黑色短棍瞬间撑开。 “遮天。” 随着林七安的一声低喝。 遮天伞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丈许大小,悬浮在光茧正上方。 伞面旋转,十二颗星辰砂同时亮起。 一道如墨般浓稠的黑色光幕垂落而下,像是一只倒扣的大碗,将那个即将炸裂的光茧死死扣在其中。 嗡—— 那股狂暴至极的妖王气息,在撞上黑色光幕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那冲天而起的紫金光柱,也被这把神兵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小院外,风雪依旧。 除了院子里的积雪被震散了一些,外界根本感知不到这里的蜕变。 这就是神兵遮天伞的霸道之处。 隔绝天机,封锁气机。 只要伞不破,这里就是一方独立的世界。 林七安站在伞下,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已经破碎大半的光茧。 一只覆盖着赤金龙鳞、缭绕着紫色雷霆的粗壮兽爪,猛地从裂缝中探出,狠狠地扣住了茧壳的边缘。 “撕拉——” 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声响传来。 那个坚硬的光茧被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一道庞大的身影,带着滚滚热浪,从破碎的茧壳中缓缓站起。 此刻的铁柱,身长足有两丈,肩高过人。 通体覆盖着厚重的赤金龙鳞,每一片鳞片上都跳动着紫色的雷弧。 四肢粗壮有力,脚下踏着四团如有实质的祥云烈焰。 那颗硕大的头颅上,两根峥嵘的分叉龙角直指苍穹。 眉心处,一只竖立的紫色眼瞳正缓缓张开,里面仿佛蕴含着一片雷霆炼狱。 威严、神圣、凶戾。 这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它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四品初期,麒麟真身! “吼……” 铁柱仰天长啸,似乎在宣泄着进阶后的畅快。 但下一秒,当它低头看到站在面前的林七安时,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兽王威严瞬间垮塌。 它眨巴了两下那双巨大的紫金竖瞳,原本狰狞的大嘴咧开,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讨好笑容。 那条覆盖着龙鳞的长尾巴,更是像狗一样在身后疯狂摇摆,带起一阵阵狂风。 “┗|`O′|┛嗷~~!” 一声怪叫,从这头庞然大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林七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货哪怕变成了麒麟,骨子里那股贱兮兮的劲儿还是一点没变。 “变回来。” 林七安没好气地踹了一脚它那粗壮的前腿。 “这么大个子,想把房子拆了吗?” 铁柱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身上紫光一闪。 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缩小。 眨眼间,又变回了那只巴掌大小、圆滚滚的小橘猫。 只不过这一次,它身上的毛发变成了纯粹的赤金色,额头上多了一道紫色的闪电纹路,看起来更加神异。 它熟练地顺着林七安的裤腿爬了上去,钻进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伸出舌头舔了舔林七安的手背。 饿。 一股清晰的意念顺着血脉契约传到了林七安的脑海里。 “前几个月才吃了一些金乌血肉,又饿?” 林七安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 拒北城的雪下得愈发大了,鹅毛般的雪片子在空中打着旋儿,还没落地就被凛冽的北风撕扯得粉碎。 林府小院门口,三道人影立在风雪中。 林七安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把色泽金黄、散发着浓郁肉香的肉干。 那是用金乌胸脯肉特制的,经过九转紫金火的烘烤,每一丝肉纤维里都锁住了爆炸性的气血能量。 “喵呜!” 原本趴在他肩膀上装死的铁柱,闻着味儿瞬间复活。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瞪得溜圆,两只前爪死死抱住林七安的手腕,口水顺着嘴角就往下淌。 “吃吃吃,就知道吃。” 林七安笑骂了一句,把肉干塞进这货嘴里。 铁柱也不嫌烫,吭哧吭哧嚼得起劲,那硬度堪比精铁的金乌肉在它嘴里跟豆腐似的,两三下就下了肚。 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那条覆盖着细密龙鳞的尾巴在身后甩得啪啪作响。 一旁的陆知游提着那个永远喝不干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结滚落。 他哈出一口白气,目光在林七安和苏清离身上转了一圈。 “得,老子就不在这碍眼了,你小子记得活着回来。” 陆知游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挂,那张带着几分醉意的脸上挤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这天寒地冻的,你们俩慢慢聊,我先去城头找老王头蹭个火盆。” 说完,这老酒鬼也不等两人回话,脚下生风,像是被狗撵似的,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中。 现场只剩下林七安和苏清离。 苏清离今天穿了一袭如火的红裙,在这苍茫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 第641章极北禁区 她没撑伞,任由雪花落在发梢和肩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妩媚和杀气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是两汪春水,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她上前一步,伸手替林七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 指尖划过林七安的脖颈,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真要去?” 苏清离的声音被风雪吹得有些破碎。 “必须去。” 林七安任由她摆弄着衣领,语气平静。 “那块骨头指引的地方,或许就是通往星海的唯一路子。“ 苏清离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小男人,你可要小心。” 她重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林七安,语气全是倔强。 “三个月。我就在拒北城等你三个月。若是三个月后你不回来……” 苏清离咬了咬红唇,那双眸子里闪过一抹决绝。 “我就去极北把这片冰川给翻过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七安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贯那种混不吝的笑容。 “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北方那片灰暗的天空。 “三品战力,肉身成圣。在这只要三品后期大能不出,能留住我的人还没出生。“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等着我回来。” 话音未落,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苏清离没有任何征兆地贴了上来。 按照常理,林七安体表那层足以碾碎金石的气血力场会自动激发,将一切靠近的物体弹飞。 但这一次,那层无形的屏障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悄无声息地散开了一个缺口。 苏清离双手环住林七安的脖子,踮起脚尖,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直接印了上去。 唔。 林七安只觉得嘴唇上一片温软,紧接着便是一股带着淡淡兰花香气的湿润闯了进来。 这女人,属狗的吗? 苏清离吻得很用力,甚至带着几分撕咬的意味,仿佛要把自己的印记刻进林七安的骨血里。 趴在林七安肩膀上的铁柱,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金乌肉干,那双紫金色的竖瞳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它看看苏清离,又看看自家老大,小脑袋瓜子里似乎在飞速运转着什么。 这姿势…… 铁柱眼珠子咕噜噜转动,两只前爪下意识地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 似乎在认真学习这种人类独特的“打架”方式。 良久,唇分。 苏清离退后半步,原本白皙的俏脸上早已布满了红晕,像是涂了一层上好的胭脂。 她有些气喘,胸口剧烈起伏。 苏清离伸出手指,在林七安的嘴唇上用力点了点,恢复了往日那副妖女的做派,挑眉道。 “以后你就是老娘的人了,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我就把你那把破伞折了当柴烧。” 林七安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在铁柱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把这只还在发呆的傻猫弹得一激灵。 “走了。” 林七安转身,脚下猛地发力。 轰! 地面的积雪瞬间炸开一个深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撕裂了漫天风雪,朝着北方那片无尽的苍茫疾驰而去。 苏清离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迅速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肩头落满了积雪,她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城内走去。 那把银色的短刃在她指尖飞速旋转,划出一道道凛冽的寒光。 “三个月……” …… 出了拒北城,往北千百里,便是真正的人类禁区。 这里的气温已经低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寻常的钢铁扔在地上,不出半刻钟就会被冻得酥脆,稍微一碰就碎成粉末。 呼啸的北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疯狂地切割着世间的一切。 “呼……” 林七安赤着上身,脚踩虚空,每一步落下,都在空中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那些足以将五品武者瞬间凌迟的罡风,吹在他那流淌着暗金光泽的皮肤上。 只能发出一阵金铁交鸣的脆响,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喵呜……” 怀里的铁柱缩成一团,把脑袋死死埋在林七安的咯吱窝里,只露出一截尾巴尖在外面瑟瑟发抖。 林七安瞅了瞅肩膀上的铁柱。 这货刚才还在小世界里嚷嚷着闷,非要出来透气,这会儿正缩成一个毛团子。 四只爪子死死扣着林七安的衣领,那一身威风凛凛的赤金龙鳞此刻黯淡无光,上面结了一层白霜。 “喵呜……” 铁柱哆哆嗦嗦地叫唤了一声,那双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紫金竖瞳里全是后悔,鼻涕泡都被冻出来了。 林七安看着它这副囧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早跟你说了,这极北冰川还只是外围。“ ”外围就有不少适应环境的五品圆满异兽,那些不适应的,早就被这罡风切成冰渣做肥料了。” 林七安伸手掸了掸铁柱脑袋上的冰屑,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鳞片。 “嗷?!” 铁柱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两只前爪拼命扒拉着林七安的胸口,示意赶紧开门放它回去。 什么瑞兽尊严,什么麒麟威风,在这鬼天气面前都是扯淡。 林七安无奈地摇摇头,心念一动。 嗡。 丹田处泛起一阵灰白色的光晕,修罗龙象界的入口裂开一道缝隙。 嗖! 还没等缝隙完全张开,铁柱就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钻了进去。 那速度比它抢肉吃的时候还快,生怕晚一步就被冻成冰雕。 送走了这个逞强的家伙,林七安收敛笑意,重新将目光投向这片苍茫的天地。 他赤着上身,精壮的肌肉在风雪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冰屑罡风撞在他身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就像是雨点打在铜钟上。 “东北方向……” 林七安辨明了方位,脚下发力。 嘭! 脚下的万年冻土层炸开一个半米深的凹坑,碎冰四溅。 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撞碎了面前的风雪屏障,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 第642章世界? 两个时辰后。 天色愈发阴沉,头顶那厚重的乌云仿佛是被吸饱了墨汁的棉絮。 沉甸甸地压了下来,离地面不过数十丈,仿佛抬手便能触及那翻滚的雷霆。 这极北深处的风雪,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冷,而是一种能够冻结神魂的死寂。 这里的能见度已经不足十丈。 即使是有“遮天伞”撑开的绝对阴影护持,林七安依旧能感受到伞面上不断传来的震颤。 那是神兵在替他抵挡外界那狂暴且混乱的法则乱流。 林七安放慢了速度。 不是因为累,他那已至肉身成圣境界的躯体,即便是在这等恶劣环境下狂奔半年也不会感到丝毫疲惫。 让他停下脚步的,是前面传来的动静。 脚下的万年冻土层在颤抖,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在冰面上疯狂蔓延,无数冰屑违背了重力规则。 并未落下,而是悬浮在半空,随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 “好恐怖的气机……” 林七安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将遮天伞垂下的黑色光幕收缩至体表三寸。 整个人如同幽灵般融进了风雪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压迫感就越强。 直到翻过一座如刀削般的冰山,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或者说,是被那两团刺目的白光强行照亮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冰谷。 此刻,这片冰谷已经沦为了炼狱般的战场。 两头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兽,正在这风雪中殊死搏杀。 左侧,是一头盘踞在半空的雪白怒龙。 它身长足有千丈,通体覆盖着晶莹剔透的白色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缭绕着极致的寒霜法则。 它没有四足,腹下生着五爪,龙角峥嵘,每一次摆尾都能将虚空抽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右侧,则是一头如山岳般雄壮的雪白猛虎。 它背生双翼,浑身毛发根根竖立如钢针,散发着庚金之气的锐利与杀伐。 它咆哮间,声波化作实质的白色光圈,将周围坠落的冰山瞬间震碎。 “三品后期……” 林七安躲在暗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两头妖皇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那只金乌还要恐怖不知道多少倍。 那金乌虽然也是三品,但那是借了系统体验卡才斩杀的。 而眼前这两位,是实打实的三品后期霸主。 在这极北禁区深处出现三品妖皇并不稀奇,毕竟这里是连圣盟都忌惮三分的绝地。 真正让林七安感到诧异的,是这两头妖皇的状态。 它们虽然在搏杀,招招致命,法则碰撞间天崩地裂。 但林七安敏锐地发现,它们似乎都在刻意避开冰谷中央的一处祭坛。 那祭坛古朴沧桑,上面铭刻着繁复的阵纹,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传送阵雏形。 “吼——!” 一声虎啸震碎了漫天流云。 那头雪白猛虎猛地扑下,巨大的虎掌裹挟着撕裂苍穹的庚金法则。 狠狠拍在怒龙的脊背上,带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白龙!你疯了吗!” 猛虎口吐人言,声音苍老而威严,带着浓浓的怒意。 “你不知道你这样是在违背主人的意愿?“ ”强行破开此处封印,打开通往外面世界的传送阵?!你是想死吗!” 半空中的雪白怒龙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吟,龙尾如天鞭般回抽,将猛虎逼退数百丈。 它盘旋而起,那双巨大的龙眸中满是血丝与疯狂。 “死?哈哈哈哈!” 怒龙的声音冰冷刺骨,透着一股绝望的癫狂。 “封印此地的主人已经死了!死了数十万年了!虎尊,你还要守着这具空壳到什么时候?!” “我要出去!我要去那个世界,我要为主人报仇!” 怒龙咆哮着,巨大的身躯再次撞向那看似摇摇欲坠的封印光幕。 “若不是当年主人为了留下传承,为了让有能者为其报仇和保护其后裔血脉。“ ”才耗尽心血开辟了这个世界……我们何至于被困死在这里!” “闭嘴!” 被称为虎尊的白虎怒不可遏,双翼一振,无数庚金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阻挡着怒龙的冲击。 “主人的遗命是让我们守护此地,等待有缘人开启传承,而不是让你毁了这里冲出去送死!“ ”那个仇家……根本不是现在的你能抗衡的!” “那就让这传承见鬼去吧!数十万年了,连个鬼影都没进来过!再等下去,我的寿元就要耗尽了!” 两头恐怖的兽皇再次撞在一起,恐怖的能量余波横扫四方,将方圆百里的冰层层层掀起。 躲在遮天伞下的林七安,此刻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品大能开辟的世界! 他原本以为这里只是一个有着上古传送阵的遗迹。 却没想到,竟然是一方独立的世界,而且还是一位二品归真境大能的手笔。 二品归真境,那是何等存在? 返璞归真,滴血重生,弹指灭星。 在如今这个武道世界,三品天人已是巅峰,二品更是传说中的神话。 “怪不得这里会有如此浓郁的法则之力,怪不得这两头妖皇能修炼到三品后期……” 林七安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的震惊逐渐被一抹炙热所取代。 “富贵险中求,拼了。”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将那把一直替他遮风挡雨的黑伞缓缓收起。 冰谷中。 白龙与白虎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就在白龙准备燃烧本源,强行冲击封印的刹那。 一道并不算高大,却异常挺拔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冰谷的边缘。 “两位前辈,打得这么热闹,不介意加个观众吧?” 年轻男子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漫天风雪和狂暴的法则乱流,准确地传入了两头妖皇的耳中。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原本杀红了眼的两头妖皇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攻击,两股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神念,瞬间锁定了那个站在冰崖上的人类。 “人类?” 白虎巨大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错 第643章仙神旧事 这里可是极北禁区深处,光是那沿途的极寒罡风就能撕碎寻常大宗师,这个人类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的? “你是谁?!” 白龙更是暴躁,它此刻心情极差,看到有人类出现,下意识地就要一口龙息喷过去将其化为灰烬。 “吼——!” 一道极寒龙息脱口而出,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结成白色的晶体。 面对这足以秒杀四品圆满大宗师的一击,林七安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林七安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成拳。 “嗡——” 一股暗金色的气血光柱,骤然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在这股气血的冲刷下,林七安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化为古铜色。 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龙象虚影,发出一声震慑灵魂的咆哮。 龙象乾天功第九转! “破。” 林七安轻喝一声,一拳轰出。 轰隆! 那道极寒龙息在触碰到拳风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琉璃撞上了铁锤,瞬间崩碎成漫天冰屑。 拳风余势不减,硬生生地在虚空中犁出了一道长达千百丈的真空通道,直逼白龙面门。 白龙巨大的龙躯猛地一震,不得不侧身避开这一拳的锋芒。 “这……” 白虎那双巨大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林七安那泛着暗金光泽的身躯,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三品肉身?!” “这股气血……这是武神躯的雏形?!” 两头妖皇彻底愣住了。 它们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的人类天骄不知凡几,但从未见过如此天赋的年轻人。 “两位前辈。” 林七安收回拳头,身上的暗金光泽缓缓隐去,又变回了那个黑衣黑袍的青年模样。 他站在冰崖上,迎着两头三品妖皇那恐怖的威压,脸上带着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 “晚辈林七安,听闻此处有大能传承,特来一试。” “不知晚辈这身板,可还入得了两位的法眼?” 白虎与白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等等……” 白虎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双巨大的虎目中射出一道金色的神光。 那是主人留下的神通——“洞虚之眼”,可看破一切虚妄,直视骨龄与本源。 金光笼罩在林七安身上。 林七安没有躲闪,大大方方地任由它探查。 片刻后。 那道金光散去。 白虎庞大的身躯竟然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声音都变得有些变调: “骨龄……二十三岁?!” “什么?!” 盘踞在空中的白龙发出一声惊呼,那双血红的龙眸瞬间瞪大,死死盯着林七安,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二十三岁?!这不可能!就算是当年的主人,二十三岁时也不过才刚刚踏入宗师境!” “二十三岁的三品战力……” 白虎喃喃自语,眼中的敌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希冀。 “天佑我主……天佑我主啊!” “白龙!你看到了吗!这是一个真正的妖孽!一个比主人当年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妖孽!” 白龙此刻也沉默了。 它那双暴虐的眸子里,疯狂之色逐渐退去。 它想要报仇,想要打破这该死的牢笼。 但它也清楚,凭借它自己的力量,就算出去了,面对那个恐怖的仇家,也是送死。 但如果……是眼前这个人类呢? 二十三岁就能肉身成圣,若是让他得到了主人的传承。 未来踏入二品,甚至冲击那外界百万年未出现的传说中的一品武神境…… 报仇,便不再是奢望! “呼……” 白龙长长地吐出一口寒气,庞大的身躯缓缓降落,化作一个身穿白袍、面青俊的中年男子。 而那头白虎也随之光芒一闪,化作一个身披金甲、须发皆白的老者。 两人停止了争斗,那道横亘在冰谷上空、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恐怖空间裂缝,也随之缓缓愈合。 林七安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块敲门砖,算是扔进去了。 “小子。” 化作人形的白龙死死盯着林七安,声音依旧沙哑冰冷,但却少了几分杀意。 “你说你想试传承?” “若是你能通过考验,别说传承,这整个世界,连同我们两个老家伙这条命,都是你的。” “但若是通不过……” 白龙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哪怕你天赋再高,今日也要变成这冰谷里的一具冻尸!” 两股恐怖的威压收敛之后,这片天地只剩下极寒罡风吹过冻土的呜咽声。 林七安站在冰崖之上,看着下方那一金一青两道身影,手中的遮天伞早已化作黑色短棍,被他随意地插在腰间。 那身披金甲的老者,也就是白虎妖皇。 此刻正用一种看稀世珍宝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那目光热切得让林七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至于那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也就是刚才那条暴躁的白龙。 虽然依旧板着脸,但负在身后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显然内心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二十三岁……” 金甲老者捋了捋颌下的白须,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 “老夫守在这里十八万年,见过的人族天骄如过江之鲫。“ ”但像你这般……能在弱冠之年肉身成圣的,只在传说中听过。” 林七安挑了挑眉,没接这句恭维话,而是直接切入正题。 “两位前辈,既然架不打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聊聊这所谓的‘传承’了?” 他指了指冰谷中央那座古朴沧桑的祭坛。 “刚才听那位龙兄的意思,这地方似乎是个……牢笼?” 听到“牢笼”二字,青衣男子冷哼一声,一脚踢碎了脚边的一块万年玄冰。 “何止是牢笼。” 青衣男子抬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语气森寒。 “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金甲老者叹了口气,摆手示意青衣男子稍安勿躁,随后看向林七安,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小子,你既然能走到这里,又拥有如此恐怖的天资,有些事情,确实该让你知道了。” 老者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远处看不见的尽头。 “你觉得,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什么?” 林七安一 第644章武道起源 “极北禁区,拒北长城北境,玄黄大陆的一部分?” “错。” 金甲老者摇了摇头,语出惊人。 “这里,是一个人的‘体内世界’。” 林七安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棍。 体内世界? 四品大宗师修出小世界,但也仅仅是借用天地法则构建的一方领域,脱离了自身便无法长久存在。 要想构建一个能够繁衍生息、拥有独立法则、甚至存在了数十万年的真实世界…… “二品,归真境。” 林七安缓缓吐出这几个字,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金甲老者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二品大能。” 林七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一丝冲击。 “那……那位大能呢?” 林七安问道。 “死了。” 青衣男子冷冷地接话。 “当初主人被挚友重伤,又因为外界天地大变,浩劫降临,死在数十万年前的那场浩劫里。” 金甲老者接过话头,继续说道: “我们的主人,并非此界之人,而是来自‘星海大陆’。” 听到“星海大陆”四个字,林七安脑海中瞬间闪过苏清离曾经提起过的一件事。 阎罗殿的第一任殿主,那个神秘莫测的家伙,似乎也自称来自星海大陆。 “看来苏清离没骗我。”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 “这么说,那位阎罗殿的初代殿主,也是外界之人?” 金甲老者闻言,眼中露出一丝追忆之色。 “你说的是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小家伙吧?几千年前他确实来过这里,想要借传送阵离开。” “可惜,他的血脉,天资修为也不够。” 林七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创立了天下第一杀手组织、被无数人视为神话的初代殿主,在这两位口中,竟然成了“天赋不够的小家伙”。 “既然是二品大能开辟的世界,那所谓的‘上古仙神大战’又是怎么回事?” 林七安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在这个世界的历史记载中,上古时期曾有仙神降临,打得天崩地裂,导致武道断层。 金甲老者和青衣男子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仙神?” 青衣男子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哪来的什么仙神,不过是一群修仙者打群架罢了。” 林七安:…… 这解释,还真是通俗易懂。 金甲老者摆了摆手,解释道: “数十万年前,主人虽然陨落,但他的后裔和故友却在这方世界繁衍生息。” “那时候,这里还保留着星海大陆的修炼体系,也就是所谓的‘修仙者’,吞吐天地灵气,追求长生久视。” 冰谷内的罡风依旧呼啸,卷起地上的碎冰渣子,打在四周晶莹剔透的冰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但这嘈杂的背景音,却掩盖不住林七安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站在冰崖边缘,黑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的一金一青两道身影。 没有仙神? 所谓的上古神话,不过是一群修仙者在打架? “前辈的意思是……” 林七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外界传说中的天地浩劫,导致仙神陨落,武道兴起,这一切的源头,其实是因为环境变了?” 金甲老者,也就是白虎妖皇,缓缓点了点头。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过漫天风雪,似乎看向了极为遥远的过去。 “不错。” “数十万年前,外界的天地灵气充沛温和,那是适合修仙者吞吐的‘灵气’。“ ”那时候,修士炼气化神,追求的是长生,是逍遥。” 说到这里,老者叹了口气,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但后来,天地变了。” “一夜之间,温和的灵气枯竭,取而代之的,是狂暴气息的‘天地元气’。” 林七安眉头微皱,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缕肉眼不可见的元气在他掌心汇聚,虽然微弱,但确实透着一股难以驯服的野性。 对于现在的武者来说,引动天地元气入体是常识,但这股力量确实狂暴,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寸断。 “那时候的修仙者,身体孱弱,只修一口先天之气。” 白虎妖皇的声音变得低沉。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狂暴元气,他们根本无法吸收。“ ”强行吸纳的下场,只有一个——爆体而亡。” “所以,才有了武道?”林七安问道。 “人总是要活下去的。” 白虎妖皇转过身,看着林七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为了适应这狂暴的天地元气,残存的修士开始改变思路。“ ”既然肉身孱弱无法承载元气,那就先打磨肉身。” “他们开始钻研体修的法门,结合对元气的感悟,创造出了新的修炼体系——武道。” “先淬体,再炼气,后凝脉……一步步强化肉身。“ ”直到身体坚硬如铁,经脉宽阔如河,才敢引动那狂暴的天地元气入体。” “这就是武道的起源。” 白虎妖皇指了指林七安那泛着暗金光泽的皮肤。 “仙神的时代过去了,因为他们被环境淘汰了。现在,是武者的时代。” 林七安听得有些出神。 “那这里呢?” 林七安话锋一转,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冰原世界。 “既然外界是因为元气异变导致了浩劫,那这方世界内,为何也会爆发所谓的‘仙神大战’?” “这里是那位二品大能的体内世界,按理说,应该是一片净土才对。” 听到这个问题,青衣男子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周身寒气涌动,让周围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 “净土?” 他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弄。 “有人的地方,哪里来的净土。” 白虎妖皇拍了拍青衣男子的肩膀,示意他冷静,随后看向林七安,解释道: “当年主人陨落,这方世界失去了主宰,虽然规则尚存,但也成了无主之地。” “当时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除了我们四象守护兽。“ ”还有主人的一些故友后裔,以及主人血脉延续下来的子嗣。” “本来大家相安无事,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繁衍生息 第645章天地大变 说到这里,白虎妖皇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坏就坏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方世界因为规则演化,自行衍生出了一批‘原住民’。” “再加上外界天地大变,一些原本属于主人仇敌势力的后裔。“ ”不知通过什么手段,也渗透进了这个世界,试图寻找主人留下的传承和宝藏。” 林七安挑了挑眉:“所以,打起来了?” “打得天崩地裂。” 青衣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主人的后裔、故友,与那些入侵者,还有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原住民,混战在了一起。” “那些人虽然修不成仙道,但在这个世界残留的规则下,实力也不容小觑。” “在那些后来诞生的低等生灵眼中。“ ”这场波及整个世界、打碎了山河大地的混战,就成了他们口口相传的‘仙神大战’。” 林七安默然。 历史果然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所谓的诸神黄昏,不过是一群贪婪的强盗和守卫者之间的厮杀。 “那场大战,毁了这个世界的一半根基。” 白虎妖皇叹息道,“也正是那场大战,成了这方世界的浩劫。” “我们四象守护兽,本是为了镇压世界四极,守护传送阵而生。” “但在那场混乱中……” 白虎妖皇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看向冰谷的南方和西方。 “老乌龟死了。” “小凤凰也陨落了。” 林七安瞳孔猛地一缩。 老乌龟,指的应该就是玄武。 小凤凰,自然是朱雀。 怪不得他在拒北城能找到玄武的残鳞,原来那位以防御著称的圣兽,早已陨落在了这片土地上。 “玄武为了护住主人的最后一点血脉,硬生生抗下了三位同阶强者的自爆,龟甲崩碎,神魂俱灭。” “凤凰则是在最后关头,为了封印那些入侵者打开的缺口。“ ”燃烧了本命真火,化作了这极北之地的永恒冻土下的一缕残焰。” 青衣男子接过话头,声音冰冷,但眼角却微微泛红。 “如今,这诺大的世界,就只剩下我和这头老老虎,守着这座破阵法,苟延残喘。”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沉重。 只有风雪依旧无情地吹刮着。 林七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那里,贴身藏着那面由玄武残鳞打造的护心镜。 虽然经过重铸,但此刻,他仿佛能感受到那残鳞中蕴含的一股悲凉与不屈。 “两位前辈。” 林七安打破了沉默,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座古朴的祭坛。 “既然你们守在这里,是为了等待有缘人。” “那我想知道,这所谓的‘有缘人’,到底需要什么样的资质?” “或者说……” 林七安往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隐而不发。 “我,够不够格?” 白虎妖皇和青衣男子对视一眼。 两人的神色都变得肃穆起来。 “资质,你自然是够的。” 白虎妖皇沉声道。 “肉身成圣,二十三岁的三品战力,若是连你都不够格,那这世间恐怕无人能开启这传送阵了。” “但是……” 青衣男子冷冷地看着林七安,“光有资质还不够。” “这传送阵通往星海大陆,那是比这里残酷万倍的世界。” “而且,开启传送阵,需要一把‘钥匙’。” “钥匙?”林七安眉头一挑。 “没错。” 白虎妖皇指了指祭坛中央那个凹陷下去的孔洞。 “当年主人封印此地时,将开启大阵的信物一分为三,散落在世界各地。” “没有信物,纵然你有通天修为,也休想激活这上古传送阵。” “而且……” 白虎妖皇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林七安。 “就算你能开启大阵,你也必须通过主人留下的最后一道考验。” “那不是对实力的考验,而是对‘心’的考验。” “若是心志不坚者,踏入阵法的一瞬间,就会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神魂永堕虚无。” 林七安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了起来。 他伸手入怀,指尖触碰到了那块一直贴身收藏的、从魔猿体内得到的神秘骨片。 自从进入这极北禁区后,这块骨片就一直在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召唤。 “钥匙么……” 林七安从怀中摸出那块骨片,在手中轻轻抛了抛。 “两位前辈看看,是不是这个?” 当那块看似普通的骨片出现在空气中的瞬间。 轰! 原本死寂的祭坛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一道道繁复的阵纹从祭坛底部亮起,如同呼吸般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这……这是……” 白虎妖皇那双巨大的虎目瞬间瞪圆,死死盯着林七安手中的骨片,呼吸变得急促无比。 “主人的……骨头?!” 青衣男子更是浑身一震,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出现在林七安面前三尺处。 他那双青色的竖瞳中满是不可思议,死死盯着那块骨片,若不是忌惮林七安的实力,恐怕早就出手抢夺了。 “真的是主人的气息……” “你从哪里得到的?!” 青衣男子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林七安。 林七安淡淡道。 “机缘所得。” 白虎妖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内心。 “天意……真的是天意啊。” “十八万年了,这信物竟然真的回到了这里。” 能得到主人的信物,并且带着它来到这里。 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因果。 “小子。” 白虎妖皇的声音变得郑重无比。 “既然你有此物,那这第一关,你算是过了。” “不过,这只是三分之一。” “想要彻底开启传送阵,还需要另外两件信物。” 林七安眉头一皱。 “另外两件?” 这也太麻烦了。 他哪有时间去满世界找另外两块骨头? “不用找了。” 就在这时,青衣男子突然开口。 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枚晶莹剔透的龙珠。 而在龙珠内部,赫然封印着一截指骨,与林七安手中的那块气息同源。 “这是我当年在战场上抢回来的。” 青衣男子冷冷说道。 紧接着,白虎妖皇也叹了口气,张口吐出一道金光。 金光散去,是一枚古朴的虎符,虎符缺了一角,而那一角的位置,正镶嵌着第三截指骨。 “当年玄武陨落前,拼死将这东西交给了我。” 三截指骨。 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磁场的牵引,同时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林七安手中的骨片更是滚烫如火,若非他肉身强悍,恐怕手掌都要被烫 第646章十个名额 林七安伸手一招,那块属于他的骨片重新落回掌心,那种滚烫的触感顺着掌纹直透心底。 “既然钥匙齐了。” 林七安握住骨片,目光扫过面前这两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三品妖皇。 “这传承考验,什么时候开始?” 白虎妖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荡。 他深深看了一眼林七安。 “随时。” 白虎妖皇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主人的考验不看修为,只问本心。“ ”若是心志不坚,就算你是肉身成圣的妖孽。“ ”也会在踏入阵法的第一步就被幻境吞噬,变成这冰原下的一具枯骨。” 林七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手指摩挲着骨片上的纹路。 “这就不劳前辈费心了,我对自己的命,一向看得很重。”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白虎妖皇,落在那座巨大的传送阵祭坛上,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传送阵开启一次,能带多少人走?” 这个问题让青衣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神色古怪地看着林七安。 “你还要带人?” “那是自然。” 林七安理所当然地说道。 “去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总得带几个信得过的帮手。“ ”若是只能我一个人走,那这传承不要也罢。” 白虎妖皇瞥了林七安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贪得无厌的小鬼。 “这传送阵乃是主人全力打造,虽然历经岁月侵蚀,但根基尚在。” 老者淡淡说道,伸出两只手,十根手指在风雪中张开。 “一次传送,至多承载十人。多了,空间通道不稳,会被虚空乱流绞成肉泥。” “十人……” 林七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自己,苏清离,陆知游,萧云兄妹再加上铁柱这个不算人的东西,满打满算也就六个名额。 还剩下四个。 “足够了。” 林七安点了点头,将骨片揣回怀里,转身就要往冰谷外走。 “既然如此,那我得回去一趟。” 青衣男子身形一晃,挡在了林七安面前,面色不善:“去哪?” “摇人。” 林七安指了指拒北城的方向,一脸坦然。 “我有两个朋友还在城里等着,这种好事,总不能把他们落下。“ ”反正你们都在这儿守了十八万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吧?” 青衣男子被噎了一下,刚想发作,却被身后的白虎妖皇叫住。 “让他去。” 白虎妖皇挥了挥手,金色的瞳孔中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只要你能通过考验,这传送阵便是你的私物,想带谁走是你的自由。“ ”我们两个老家伙只是守门人,不是狱卒。” 林七安冲着白虎妖皇拱了拱手,算是谢过。 “那就劳烦二位前辈稍候几日,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冲破了冰谷上空的风雪封锁,朝着南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看着林七安消失的背影,青衣男子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虎尊,你就这么让他走了?万一这小子拿着信物跑了怎么办?” 白虎妖皇重新化作那头如山岳般的白色猛虎,趴伏在祭坛旁,巨大的虎头枕在前爪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跑?” “他既然知道了星海大陆的存在,知道了这方世界是个死局。“ ”你觉得像他这种野心勃勃的小子,还会甘心留在这个笼子里当个所谓的‘陆地神仙’吗?” “等着吧,他会回来的。” …… 拒北城,小院。 天色已晚,鹅毛大雪将整个院子覆盖得严严实实。 陆知游裹着一件厚实的狐裘,手里提着那个永远喝不干的酒葫芦,毫无形象地蹲在屋檐下的火盆旁。 火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时不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我说苏妖女,你别转了行不行?转得老子头都晕了。” 陆知游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看着那个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的红衣身影,忍不住抱怨道。 苏清离停下脚步,那一袭红衣在雪地里红得刺眼。 她没搭理陆知游,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妩媚的桃花眼。 此刻却死死盯着北方的天空,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银色短刃。 “三天了。” 苏清离的声音有些发紧:“按他的速度,若是只是探路,早该回来了。” “极北那种鬼地方,谁知道会遇上什么幺蛾子而且当初约定的时间还早。” 陆知游打了个酒嗝,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握着酒葫芦的手指却有些发白。 “你也别太担心,那小子命硬得很。” 话音未落。 嗡—— 院子上空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轻飘飘地落在了积雪覆盖的石桌旁。 黑色的遮天伞缓缓收起,露出了伞下那张带着几分风霜却依旧笑意盈盈的脸庞。 “怎么?才三天不见,就想我想得睡不着觉了?” 林七安随手抖落肩头的积雪,看着那个瞬间僵在原地的红衣女子,调侃道。 “你……” 苏清离眼眶一红,下一秒,整个人如同红色的闪电般冲了过来。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不管不顾地扑进怀里。 而是在距离林七安三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确认这男人没缺胳膊少腿,身上的气机反而比走之前更加凝练深沉后,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回来就好。” 苏清离咬了咬嘴。 “咳咳……” 旁边的陆知游干咳两声,非常有眼力见地把火盆往这边挪了挪。 “行了行了,既然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就别在那演苦情戏了。赶紧的,这炭火都要烧没了。” 林七安笑着走到火盆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块一直发烫的骨片,随手扔在了石桌上。 当啷。 骨片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 陆知游凑过来瞅了一眼,随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脑袋,酒意瞬间醒了一 第647章笼中雀 炭火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毕剥作响,偶尔崩出几颗火星子,落进积雪里,“嗤”的一声便没了动静。 陆知游盯着石桌上那块平平无奇的骨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戳了戳那骨片,指尖刚一触碰,便像被烫了屁股的猴子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陆知游甩着手,抓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哈出一团白气。 “我说老林,这是什么?” 林七安坐在火盆边,随手拨弄了一下炭火,让火烧得更旺些。 “这东西,是那个二品大能留下的指骨。” 听到“二品”两个字,苏清离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溅了几滴在红木托盘上。 她放下茶壶,那一袭红衣在雪夜里显得格外鲜艳,领口处的一圈白色狐裘衬得她下巴尖儿更显精致。 “二品归真……” 苏清离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林七安身上。 “所以,这极北深处,真的是一位二品大能的体内世界?” “不完全是。” 林七安摇了摇头,纠正道。 他在回来的路上仔细琢磨过那两头妖皇的话,也感应过这骨片中残留的法则气息。 “若是体内世界,随着大能陨落,世界法则早就该崩塌了,根本撑不了几十万年。”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阴沉沉的天空。 “我们所处的这片天地,更像是那位大能为了庇护后裔,硬生生从虚空中开辟出来的一方世界。” 陆知游听得直咂嘴,把酒葫芦往怀里一揣,整个人缩在狐裘大衣里,像只成了精的棕熊。 陆知游嘿嘿一笑,那张略显沧桑的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既然是独立世界,那外头肯定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喽?” “星海大陆。” 林七安吐出这四个字,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 “那是一个比这里浩瀚无数倍的世界,元气充沛,武道昌盛。“ ”这方世界,不过是那位大能为了让后裔躲避仇家和浩劫,创下的世界。“ 小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知游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有些飘忽。 “星海大陆啊……听着就比咱这‘拒北长城’气派。” 他扭头看向林七安,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既然有路,那必须得去走一遭。” 林七安看着他:“你那南云州府的家族呢?不管了?” 陆知游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乎。 ”我这次回去,那是给他们留了后手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 “不过,等以后在外面混出名堂了,若是有机会,我还是得想办法回来一趟。“ ”毕竟现在的南云州府,四品大宗师也就我这么一根独苗。” 林七安点了点头,这很符合陆知游的性子。 看似浪荡不羁,实则心里比谁都重情义。 “你呢?” 林七安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清离。 苏清离正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那枚银狐玉佩,听到林七安的问话,她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和妩媚的桃花眼,此刻却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我?” 苏清离轻笑一声,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这个动作让她那一截如玉般的皓腕露了出来。 “这大周王朝,这天下九州,对我来说,不过是个大一点的客栈。” 她看着林七安,脸颊上不知是被炭火烤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我没什么牵挂。” 苏清离的声音字字清晰。 “唯一的牵挂……就是你。” “你去哪,我就去哪。哪怕是刀山火海,或者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星海大陆,只要你在,那就是归处。” 林七安怔了一下。 旁边的陆知游夸张地搓了搓胳膊,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哎哟喂,酸,真酸!老子这牙都要倒了。“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孤寡老人的感受?” 苏清离没理会陆知游的怪叫,只是定定地看着林七安,眼神里满是坚定。 林七安避开了那有些灼热的目光,抓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不自然的神色。 “咳……既然都决定了,那就好办。”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传送阵一次只能带十个人。除了咱们三个,再加上铁柱那个吃货,名额还很宽裕。” 提到铁柱,一直在旁边雪堆里刨坑的一只橘猫猛地抬起头,“喵”了一声。 似乎在抗议林七安叫它吃货,然后又埋头继续跟一块冻硬的肉干较劲。 林七安没理它,手指继续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还有两个人,我必须要带上。” 陆知游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你是说……那个叫萧云的兄弟,还有他那个妹妹?” 林七安点了点头。 林七安想到了那个胸前挂着木剑、眼神倔强的少女。 “之前让你留意的消息,有眉目了吗?萧云兄妹现在何处?” 自从上次一别,萧云带着妹妹去游历磨剑,已经许久没有音讯了。 原本轻松的气氛,随着林七安这一问,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苏清离脸上的那一抹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凝重。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坏消息。” 苏清离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 “我的情报网一直在关注他们的动向。“ ”最后一次收到关于他们的确切消息,是在半年前。” “半年前?”林七安眉头一皱,“在哪里?” “青龙州。” 苏清离吐出这三个字,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道。 “当时青龙州那边有传闻,说是一处上古遗迹出世,引得各方势力云集 第648章撕裂的天空 林七安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目光沉了下来。 “然后呢?” “然后……” 苏清离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处遗迹很邪门。不是常规的开启,而是……空间破碎。” “情报上说,当时整个遗迹上空的天突然塌了一块,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掉了一样。 巨大的空间裂缝产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力,将方圆百里内的一切。 包括那座遗迹,还有当时在附近的所有人……” 苏清离抬起头,看着林七安那张越来越阴沉的脸。 “全部吞噬了进去。” “之后那片空间就彻底闭合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这半年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从那里走出来,萧云兄妹……也没了音讯。” 咔嚓。 林七安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化作齑粉从指缝间滑落。 陆知游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坐直了身子,神色严肃地看着林七安。 “空间破碎?吞噬?” 林七安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小院的边缘,目光投向南方青龙州的方向。 夜风卷着雪花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空间破碎……吞噬遗迹…… 这听起来,怎么跟那位二品大能开辟这方世界的手法有些相似? 而且,这个世界既然是人为开辟的世界,那这世界,是不是也存在着某种不稳定的节点? “青龙州……” 林七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如果萧云兄妹真的遭遇不测…… “收拾一下。” 林七安突然转过身,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去一趟青龙州。” “我总觉得……那个吞噬了遗迹的空间裂缝,或许跟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有着某种联系。” ................... 青龙州边境,万米高空。 原本平静如洗的苍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了一把,云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 紧接着,没有任何征兆,那处的空间像是一块被过度拉伸的破布,“刺啦”一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狂暴的空间乱流还没来得及肆虐,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掌硬生生按了回去。 林七安从那道漆黑的裂缝中一步跨出。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长衫被高空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有些凌乱。 “呼……” 林七安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三品肉身强行撕裂空间赶路,确实比飞快得多,就是有点费衣服。 这已经是换的第三套长衫了,空间乱流里的风刃比寻常神兵还要锋利几分。 林七安低头俯瞰着下方的青龙州地界。 这里是大周王朝的东南门,山川地貌与北境那种粗犷的戈壁荒漠截然不同。 群山苍翠,水系发达,哪怕是在这就万米高空,也能看到下方蜿蜒如龙的青龙江。 在下方几百里外的一处山谷上空,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 那就是吞噬了萧云兄妹的空间遗迹入口。 林七安没有再选择撕裂空间降临。 那种暴力手段动静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那个空间空洞看起来虽然稳定,但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再一次的空间震荡。 万一弄巧成拙把入口搞崩塌了,那就真的没地儿哭去。 身形一闪,他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朝着那个黑色的空洞飞掠而去。 ............... 良久。 巨大的空间空洞像是一只被暴力撕裂的眼球,悬停在青龙州的山谷上方。 四周的空间裂缝虽然不再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但那股令人牙酸的扭曲感依旧存在。 边缘处,灰白色的虚空乱流如同粘稠的胶水,缓缓蠕动,将原本苍翠的青山啃食得坑坑洼洼。 即便如此,这里依旧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为了那传说中遗迹里的机缘,大周境内外的宗门闻着味儿就来了。 有人在入口处立起了十几根刻满符文的石柱,硬生生圈出了一块地盘。 几个身穿墨蓝色长袍的武者守在关卡前,鼻孔朝天,手里拿着记录册,看谁都像是在看待宰的肥猪。 “下一个。” 守关的青年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扛着黑色门板巨剑的娇小少女,旁边还跟着个一身素衣、周身寒气的清冷女子。 正是赵允儿和陆黎。 “一万上品元石?” 赵允儿把那柄夸张的巨剑往地上一杵,砸得地面晃了三晃,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怎么不去抢?!” “这地方是大周的地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沧海宗’来设卡收费了?” 守关青年瞥了一眼赵允儿那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裙。 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气质出尘的陆黎,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大周的地界?” 青年嗤笑一声,指了指身后那个巨大的空间空洞。 “那是以前。” “现在这地方归我们沧海宗管。别说是你,就算是拒北城的那帮杀才来了,也得乖乖交钱。” 说着,他身后的几个同门也围了上来,一个个气息浑厚,竟然都是五品初期的修为。 而在不远处的石柱顶端,还盘坐着两个闭目养神的老者,周身元气隐隐波动,那是五品圆满甚至半步大宗师才有的威压。 这就是底气。 遗迹现世,空间破碎,导致这附近的规则变得极不稳定。 但也正因如此,一些原本隐藏不出的老怪物和域外宗门都冒了出来。 “没有元石也可以。” 青年目光在陆黎身上转了一圈,笑得有些猥琐。 “两位师妹若是愿意陪我喝两杯,这过路费嘛,也不是不能免……” “喝你大爷!” 赵允儿那暴脾气哪里忍得了这个,当场就要抡起巨剑砸人。 陆黎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冲她摇了摇头。 “别冲动。” 陆黎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那两根石柱上的老者。 “那两个人很强,而且暗处还有几道气息锁定了我们。应该是四品大宗师。” 赵允儿咬着牙,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她是神兵山庄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 第649章再见财神爷! 但她也知道陆黎说得对。 自从这个遗迹出现后,青龙州就乱套了。 各种牛鬼蛇神都跑了出来,光是刚才那一会儿,她就感应到了好几股让她头皮发麻的气息。 “给钱?” 赵允儿摸了摸干瘪的储物戒,一脸肉疼。 上次在乱星谷被那个死要钱的“苏白”坑了一大笔,她现在的私房钱已经见底了。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那青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放肆的时候。 万米高空之上。 林七安双手插兜,脚踏虚空,那一袭黑衫被罡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只气得跳脚的“富萝莉”,忍不住咂了咂嘴。 “啧,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趴在他肩膀上的铁柱打了个哈欠,那双橘色的大眼睛里满是鄙夷,似乎在说:你就是闻着钱味儿来的吧? “这就是缘分。” 林七安伸手弹了一下铁柱的脑门。 “你看,熟人有难,咱们作为热心市民,是不是得帮一把?” “当然,出手费另算。” 林七安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自从肉身成圣之后,他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 “借个火。” 林七安咧嘴一笑,身体微微前倾。 下一秒。 轰! 原本平静的高空骤然炸开一圈白色的气浪。 林七安整个人像是一颗黑色的陨石,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笔直地朝着下方的关卡砸了下去。 …… 地面上。 沧海宗的青年见赵允儿不说话,以为她是怕了,脸上的表情愈发得意。 “怎么?没钱?” 他伸手就要去抓赵允儿的肩膀。 “没钱那就肉偿……”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突然从头顶降临。 那不是强者的威压,而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物理风压! 就像是一座大山被人从天上扔了下来。 “什么东西?!” 石柱上盘坐的两名老者猛地睁开眼,脸色大变。 咚——!!! 一声巨响,仿佛大地的心脏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恐怖的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 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沧海宗弟子,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 像是一群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狼狈的弧线。 就连那两根刻满符文的石柱,也在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后轰然倒塌。 方圆百米之内,除了赵允儿和陆黎站立的地方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护着之外,其他地方已经被夷为平地。 烟尘渐渐散去。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众人面前。 深坑中央,林七安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只手撑着地面,那坚硬的岩石在他掌下早已化为齑粉。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黑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肩膀上的那只橘猫依旧稳稳地趴着,甚至还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 四周一片死寂。 无论是被震飞的沧海宗弟子,还是暗处那些窥探的强者。 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七安转过身,看着面前已经呆滞的赵允儿和陆黎。 赵允儿张大了嘴巴,那柄巨剑都快拿不稳了。 陆黎握着剑的手指微微发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面容虽然不一样,但是那种熟悉的、让人想要揍他又打不过的欠揍气质。 除了那个死要钱的混蛋,还能有谁? 林七安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职业假笑,冲着赵允儿挥了挥手。 “赵姑娘,好久不见。” “看你们这架势,是又遇到麻烦了?” 赵允儿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来。 她指着林七安,手指头都在哆嗦。 “苏……苏白?!” “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 林七安耸了耸肩,视线扫过周围那些正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惊恐的沧海宗弟子。 “本来不想管闲事的。” “但看到老顾客被人欺负,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轰!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血煞之气,混合着那股令人绝望的肉身压迫感,瞬间席卷全场。 那些刚想爬起来的沧海宗弟子,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一口鲜血喷出,再次趴回了地上。 就连那两个五品圆满的老者,也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看向林七安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四品! 绝对是四品大宗师! 而且不是那种初入四品的雏儿,是那种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甚至可能宰过同阶强者的狠角色! “阁下何人?!” 其中一名老者强撑着站起身,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沧海宗乃是……” “闭嘴。” 林七安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像是在那老者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 老者脸色一白,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林七安走到赵允儿面前,笑眯眯地伸出一只手。 “刚才那一跳,算是帮你们清场了。” “按照现在的行情,加上老顾客优惠。” “承惠,五千上品元石。” 赵允儿:“……” 陆黎:“……” 果然。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混蛋就算是变成了绝世高手,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死要钱的事实。 “你掉钱眼里了吗?!” 赵允儿气得直跺脚,那柄巨剑在地上砸得哐哐响。 “本姑娘刚才那是战略性示弱!谁要你帮忙了?!” “是吗?” 林七安挑了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不远处的虚空。 “那暗处藏着的那位四品中期的大宗师,赵姑娘也打算用‘战略性示弱’来对付?” 听到这话,赵允儿和陆黎的脸色同时一变。 四品中期? 她们刚才虽然感应到了暗处有强者,但没想到竟然是四品中期! 这种级别的强者,哪怕是她们两人联手,再加上各种底牌,恐怕也只有逃命的份。 “真的有?” 赵允儿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骗你我有钱拿吗?” 林七安叹了口气,一副“你怎么就不信我”的表情。 就在这时。 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哼。 “好敏锐的感知 第650章天降竹杠 随着声音落下,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中,空间一阵扭曲。 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缓缓浮现。 他脚踏虚空,周身缭绕着一股灰蒙蒙的气流,那是属于他的小世界。 四品中期大宗师! 灰袍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七安,眼中带着几分忌惮,但更多的是傲然。 “朋友,这青龙州的遗迹,水很深。” “有些闲事,管了是要把命搭进去的。” 林七安抬头,看着那个飘在天上的灰袍男子。 他最讨厌有人比他站得高。 “水深不深我不知道。” 林七安把手从赵允儿面前收回来,重新插回兜里。 “但我知道,你挡着我做生意了。” 话音未落。 林七安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灰袍男子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下意识地就要撑开自己的小世界。 但太慢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毫无征兆地穿透了他周身的护体领域,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那种感觉,就像是捏住了一只小鸡仔。 “下来。” 林七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下一秒。 砰! 灰袍男子整个人被硬生生地从半空中拽了下来,狠狠地砸进了地面。 大地再次震颤。 刚才那个深坑旁边,又多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林七安蹲在坑边,看着那个被摔得七荤八素、连小世界都被震散了的四品大宗师,语气温和。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赔偿问题了。” “毕竟,你吓到我的客户了。” .................... 坑底的泥土腥味混杂着血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林七安蹲在那个人形大坑边缘,单手拎着那个灰袍男子的衣领,像是在提溜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那灰袍男子此时哪里还有半分四品大宗师的气度,灰头土脸,嘴角挂着血沫。 一身护体真元被那一摔震得七零八落,此刻正软趴趴地垂着四肢,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这人还活着。 “别装死。” 林七安空着的另一只手在对方脸上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刚才不是挺威风吗?还要教我做人?” 灰袍男子艰难地睁开眼,眼缝肿成了一条线,看人的视线都是模糊的。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呼哧声:“阁下……究竟是……” “我是谁不重要。” 林七安打断了他的话,手指熟练地在对方腰间一抹,一枚古朴的储物戒便落入掌心。 神意蛮横地冲入戒指,只听“啵”的一声轻响,原本的精神烙印被强行抹去。 灰袍男子浑身一颤,又是两口老血喷了出来,那是神魂受损的反噬。 林七安没理会他的惨状,神意在戒指里扫了一圈。 “还行。” 林七安撇了撇嘴。 “现在我问,你答。” 林七安收起戒指,语气随意:“这遗迹里面什么情况?吞进去的人都去哪了?” 灰袍男子喘了几口气,知道如果不吐点干货,今天怕是得交代在这儿。 “里面……是一片破碎的空间。”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规则很乱……重力、五行都是颠倒的。而且……有很多虚空裂缝,一旦碰上,四品以下必死无疑。” “至于被吞进去的人……” 灰袍男子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有人看到……这遗迹中心有一座倒悬的山峰,所有被吞噬的生灵,似乎都被那座山吸过去了。” 林七安眉头微挑。 倒悬山? 这情报跟苏清离之前给的差不多,基本没啥新意。 “还有呢?” “没……没了。” 灰袍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也只是在外围转了一圈,差点被一道空间乱流削掉脑袋,就退出来了。” 林七安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眼神让灰袍男子感觉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浑身汗毛倒竖。 “行吧。” 林七安松开手,任由对方像烂泥一样滑回坑底。 “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这戒指就当是买命钱了。”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再也没看那灰袍男子一眼。 这种货色,杀不杀都一样,反正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林七安转过身,视线落在那边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赵允儿和陆黎身上。 两个姑娘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赵允儿手里那把门板巨剑还杵在地上,小嘴微张,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一摔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陆黎倒是镇定些,只是握剑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那双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林七安,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嘿嘿。” 林七安脸上那股子煞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双手插兜,溜达着走了过去。 肩膀上的铁柱也配合地“喵”了一声,伸了个懒腰,那一脸慵懒的模样。 完全看不出刚才差点一爪子挠死一个五品宗师的凶残。 “二位,看这架势,你们也是要进这空洞的吧?” 林七安指了指身后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赵允儿回过神,警惕地退了半步,把巨剑往身前一横。 “苏白!你想干嘛?” 她瞪着大眼睛,像只炸毛的小猫。 “我可告诉你,本姑娘现在穷得叮当响!要是想打劫,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上次在乱星谷被这家伙坑走全部身家的惨痛经历,到现在还让她心在滴血。 “赵姑娘这就见外了。” 林七安一脸“我很受伤”的表情,摇了摇头。 “咱们好歹也是有过命交情的老熟人,怎么能提钱呢?多伤感情。” 赵允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信你个鬼! 这世上谁都可能不提钱,唯独这货不可能! 旁边一直沉默的陆黎突然开口。 “苏公子,有话直说吧。”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多了一丝凝重。 刚才林七安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们的预估。 如果这人要动手,她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转身逃命。 “痛快。” 林七安打了个响 第651章交易达成 “这里面的情况你们也听到了,空间破碎,规则混乱,还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虚空裂缝。” 他指了指那个灰袍男子躺尸的大坑。 “连那个四品中期的倒霉蛋都在外围差点丢了命,凭你们两个五品……” 林七安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虽然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送菜。 赵允儿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话。 因为这就是事实。 “所以呢?”陆黎看着他。 “所以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项专属服务。” 林七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全方位的贴身护卫。” “保你们在那遗迹里横着走,哪怕是想去那座倒悬山上观光旅游,我也能给你们开路。” “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赵允儿愣了一下,随即狐疑地看着他:“你会这么好心?不要钱?” “谈钱多俗啊。” 林七安摆了摆手,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高人模样。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赵允儿:“我也不是做慈善的。这护卫费嘛,咱们可以换个方式算。” “这次进遗迹,所得的收益,我要九成。” “什么?!” 赵允儿差点跳起来,手里的巨剑都跟着晃了晃。 “九成?!你怎么不去抢?!” “哎,这怎么能叫抢呢?这叫技术入股。” 林七安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你想想,要是没我,你们进去大概率是肉包子打狗。“ ”现在分给我九成,你们还能拿一成,总比把命丢在里面强吧?” “而且……”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 “我听说这遗迹里可是有不少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神兵碎片。“ ”赵姑娘身为神兵山庄的大小姐,应该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吧?” 赵允儿的呼吸顿时一滞。 神兵碎片! 这对神兵山庄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她这次偷偷跑出来,除了历练,也是为了寻找能够让自己的本命巨剑进阶的材料。 “六成!” 赵允儿咬着牙,伸出一只巴掌:“最多给你六成!本姑娘出力也不少的!” “七成。” 林七安不紧不慢地还价:“不能再少了。这可是玩命的活儿,我还得带着我有家有口的铁柱呢。” 肩膀上的铁柱适时地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仿佛真的有一大家子要养。 “成交!” 陆黎突然开口,一锤定音。 她拉住还想争辩的赵允儿,冲着林七安点了点头。 “七成就七成。只要苏公子能保我们平安。” “还是陆姑娘爽快。” 林七安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那咱们就别磨蹭了,走着?” 说完,他转身朝着那个巨大的黑色空洞走去,背影潇洒得不像话。 赵允儿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把巨剑往背上一扛,大步跟了上去。 “死要钱的!要是本姑娘少了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放心。” 前方传来林七安懒洋洋的声音。 “只要尾款到位,别说头发,指甲盖都给你护得好好的。” …… 越靠近那个黑色空洞,周围的空气就越发粘稠。 那种感觉,就像是走进了一片深海,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原本明亮的天光在这里被彻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灰败色调。 “屏住呼吸,护住心脉。” 林七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严肃。 “这地方的空间屏障已经碎了,过界的时候会有点晕,忍着点。” 话音刚落。 三人一猫的身影便彻底没入了那片漆黑的漩涡之中。 嗡——! 一阵令人耳膜刺痛的嗡鸣声过后,天地倒转。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就像是被人装进麻袋里狠狠甩了几十圈。 赵允儿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形,却抓了个空。 “到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后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双脚落地的实感传来,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终于稍微消退了一些。 赵允儿晃了晃脑袋,睁开眼。 入目所及的景象,让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空是破碎的。 就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无数大小不一的黑色裂缝横亘在苍穹之上。 灰白色的气流在裂缝之间穿梭,发出凄厉的呼啸声。 大地也是破碎的。 无数巨大的岩石岛屿悬浮在半空中,有的上面长满了扭曲怪异的植被,有的则是一片荒芜的死地。 远处的一块巨石上,一条瀑布竟然是倒着往天上流的,水花飞溅进那些空间裂缝里,瞬间消失不见。 “这就是……遗迹内部?” 陆黎脸色苍白,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缕风,都带着致命的切割力。 如果不是有一层淡淡的血色光罩将她们笼罩在内,恐怕光是这里的罡风,就能撕开她们的护体真元。 那是林七安的气血力场。 林七安站在一块悬浮的巨岩边缘,抬头望着远处。 在那里,视线的尽头。 一座巨大的黑色山峰倒悬在天地之间,峰尖直指下方无尽的深渊。 那座山峰周围,缭绕着浓郁的血色雾气,即便是隔着这么远,也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 第652章老登 灰蒙蒙的天穹像是被人撕碎的破布。 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头顶纵横交错,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啸音。 每一缕细碎的空间乱流,都能轻易切开五品宗师的护体真元,将坚硬的岩石削成粉末。 “滋啦——”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一道足有半米长的半透明风刃,借着昏暗光线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切向队伍的侧翼。 走在后侧的陆黎面色微变,手中的寒霜长剑刚要出鞘,那道风刃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崩! 风刃在距离三人还有三尺的地方,毫无征兆地炸成了漫天光点。 那一瞬间,陆黎看得真切。 在那三尺之外的空气中,荡漾着一层淡淡的赤红色波纹。 林七安双手插兜,步履闲适地走在最前面。 那些足以让五品宗师闻风丧胆的空间风刃、虚空碎石,在触碰到这层赤红力场的瞬间。 就像是撞进了绞肉机的豆腐,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就被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三品境的肉身气血,早已超脱了凡俗的范畴,自成一方天地。 只要不是同阶三品的攻击,或者那些足以撕裂法则的毁灭性打击,其他的手段,连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这就是七成收益换来的服务吗?” 赵允儿扛着那把比她人还宽的巨剑,小心翼翼地走在林七安身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层赤红色的光幕。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灼热滚烫的触感便顺着指尖传来,那是气血在高速流转时产生的恐怖高温。 “别乱动。” 林七安头也不回,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这玩意儿不认人,除了我,谁碰谁死。你要是想把手指头磨成粉,尽管戳。” 赵允儿吓得赶紧缩回手,冲着林七安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凶什么凶!拿钱办事,态度就不能好点?” “态度是另外的价钱。” 林七安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片断崖。 断崖之外,便是那座宏伟而诡异的“倒悬山”。 即使隔着数里的距离,那座大山的压迫感依旧扑面而来。 整座山峰呈现出一种反重力的姿态。 尖端朝下,直指无尽深渊,宽阔的山基则没入头顶破碎的虚空之中。 山体通体漆黑,仿佛是由无数干涸的血液浇筑而成,周围缭绕着浓郁的血色雾气。 那些血雾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有生命一般,在那漆黑的山体上缓缓蠕动,时不时幻化出狰狞的人脸或兽首。 “太阴真瞳,开。”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 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印记骤然裂开。 一只竖眼显露而出。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青灰色,正中央悬浮着一轮疯狂旋转的银色弯月。 视野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灰蒙蒙的世界在太阴真瞳的注视下被剥离了表象。 那些缭绕在倒悬山周围的血雾,在林七安眼中化作了无数条纤细的红色丝线。 这些丝线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覆盖了整座山体,而蛛网的源头,则深深扎根于虚空深处。 更让林七安在意的是,这整座倒悬山,正在“呼吸”。 每一次血雾的翻涌,都会产生一股极其隐晦但强大的吸力。 将周围空间里游离的能量、残魂,甚至是那些误入此地的倒霉蛋,一点点地吞噬进去。 “有点意思。” 林七安眯起那只竖眼,视线顺着那些红色丝线不断向上延伸,试图看穿那座山的内部构造。 但在视线触及山体核心的瞬间,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顺着目光反噬而来,试图钻进他的识海。 “哼。” 林七安冷哼一声,眉心竖眼中的银月猛地一转,直接将那股阴冷气息绞得粉碎。 他收回目光,竖眼缓缓闭合,重新化作那道不起眼的月牙印记。 “喂,赵大款。” 林七安转过身,一边揉着眉心,一边看向身后的赵允儿。 “你们神兵山庄的人,脑子里是不是都长满了肌肉?” 赵允儿正盯着那座倒悬山发呆,听到这话,立马炸毛。 “你说谁脑子里长肌肉?!本姑娘这是天生神力!” “行行行,天生神力。” 林七安敷衍地点了点头,指了指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倒悬山。 “这地方,一看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地。“ ”你们两个五品的小菜鸡,不好好在家里待着绣花,非要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送死。” “图什么?” 林七安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别告诉我是为了什么拯救苍生的大义,那玩意儿在北境不值钱。” “还是说……”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就是为了里面可能存在的宝贝?” 陆黎沉默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赵允儿则是把巨剑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要你管!” 她梗着脖子,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不服气。 “宝贝怎么了?本姑娘就是要找最好的材料,把我的‘破军’升到天阶!“ ”到时候一剑拍死那些看不起我的人!” “这就是你们来送死的理由?” 林七安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们这点儿实力,给那座山当养料都嫌塞牙缝。”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那些时不时崩裂的空间裂缝。 “这种级别的空间规则混乱,别说是你们,就算是你们神兵山庄的那位庄主来了,也得小心翼翼。” “不过嘛……” 林七安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要是令尊那位四品巅峰的大高手亲自过来,在这里应该会安全很多。“ ”至少,凭借他那一身实力和神兵山庄的底蕴。“ ”不会像你们这样,稍微碰上一道空间裂缝就被搅碎成渣。” 提到“令尊”二字,赵允儿原本气鼓鼓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烦躁和委屈的表情。 “别跟我提那个老登!” 赵允儿气呼呼地说道,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碎石。 “我自己偷跑出来的!那老登老是想让我回去,整天说什么外边危险,这个不许去,那个不许碰!” 她模仿着一个老男人的语气,粗着嗓子说道: “‘允儿啊,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就在山庄里待着,爹养你一辈子……’我呸!” 赵允儿越说越激动,手里的巨剑挥舞得呼呼作响。 “本姑娘是武者!又不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要是听他的,我现在估计还在山庄里绣花呢!” “再说了,他那个四品巅峰有什么了不起的?“ ”整天就知道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打铁,一点冒险精神都没有!” 林七安看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小丫头,忍不住乐了。 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典型的叛逆期富二代离家出走记啊。 不过,能把四品巅峰的亲爹叫“老登”,这姑娘也是个大孝女。 “行了行了,收收味儿,走吧。” 林七安摆了摆手,打断了赵允儿的吐 第653章护女狂魔 大唐王朝西南腹地,万山丛中。 这里终年被地火与烟尘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铁锈混合的燥热气息。 无数巨大的风箱如同巨兽的呼吸,日夜不休地发出沉闷的轰鸣。 神兵山庄。 这座掌控着天下近半数神兵利器流通的庞然大物,就盘踞在这片活火山群之上。 山庄深处,一座完全由赤铜浇筑的大殿内。 “砰!” 一声巨响,一张由万年沉香木打造、价值连城的书案,瞬间化作漫天木屑。 “你说什么?!” 咆哮声如洪钟大吕,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大殿中央,一个身穿暗金色锻造袍的中年壮汉霍然起身。 他须发皆张,脸色微沉,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正维持着拍击的姿势。 手臂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高温。 此人正是神兵山庄庄主,赵天罡。也就是赵允儿口中那个“只会打铁的老登”。 在他面前,跪着一名负责情报的黑衣执事,此刻正把头埋在地上,瑟瑟发抖。 “庄、庄主息怒……” 执事声音颤抖,手里捧着一枚还在发烫的传讯宝物。 “小姐……小姐她确实去了青龙州的那处空间裂缝。” “混账!” 赵天罡气得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落下,坚硬的赤铜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那丫头是不是疯了?啊?那是空间裂缝!“ ”是连四品大宗师都可能折在里面的绝地!“ ”她一个刚摸到四品门槛的小丫头片子,扛着把破剑就敢往里冲?” “还要不要命了?!” 赵天罡越说越气,胡子都翘了起来。 “还有!”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地上的执事。 “你刚才说,有个‘恐怖的年轻人’带着她进去的?” “是……” 执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道。 “据探子回报,那年轻人名为苏白,身边带着一只紫金色的异兽。此前在乱星谷,此人曾……” “苏白?!” 赵天罡眼珠子一瞪,一股实质般的杀气瞬间在大殿内卷起一阵狂风。 “就是那个在乱星谷坑了我闺女一万五千上品元石的小王八蛋?!” “好哇!好个苏白!” 赵天罡咬牙切齿,大手一挥,直接从虚空中抓出一柄燃烧着烈焰的巨锤。 “骗财也就罢了,现在还想骗色?还要把我家丫头往火坑里带?” “老子这就去锤死他!” 说着,他就要动身前往青龙州。 “庄、庄主且慢!” 执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高声喊道:“那苏白……那苏白其实是北境的那位!” 赵天罡身形一顿,手里的巨锤停在半空,带起的劲风吹得执事脸皮一阵抖动。 “北境?哪位?” “林七安!” 执事飞快地说道。 “就是前些日子在拒北城,以秘法灭了三品金乌妖皇的血修罗林七安!”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风箱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赵天罡保持着举锤的姿势,那张满是刚毅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从暴怒,到错愕,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当真?” 赵天罡收起巨锤,狐疑地问道。 “千真万确。”执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只紫金异兽,还有他的外貌,都与情报中的林七安完全吻合。” “呼……” 赵天罡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那张已经没有桌子的太师椅上。 “是那小子就好……是那小子就好。” 他摸了摸下巴上钢针般的胡须,自言自语道。 “虽然这小子贪财好色,名声不太好听,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但本事确实是有的。” “连三品金乌都能镇压,护住我家丫头应该不成问题。” 说到这里,赵天罡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作为一名资深的四品巅峰强者,他很清楚镇压三品这四个字的分量。 “不过……” 赵天罡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小子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我家丫头那点家底,怕是不够他霍霍的。” “而且那空间裂缝里既然连遗迹都能吞噬,说明里面有大恐怖。” “不行!” 赵天罡猛地一拍大腿,刚放松下来的肌肉再次紧绷。 “我还是得去看看!” “万一那小子遇到危险自己跑了,把我闺女扔下怎么办?” “万一他嫌钱不够,把我闺女卖了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赵天罡霍然起身,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 “开启‘天工宝库’,把那艘‘青风神舟’给我拖出来!” “再叫上二长老和三长老,让他们别闭关了,带上家伙跟我走!” 执事听得目瞪口呆。 青风神舟?那是神兵山庄的镇庄之宝,黄阶下品的飞行神兵,据说连虚空风暴都能硬抗! 还要带上两位四品后期的长老? “庄、庄主,是不是有点太兴师动众了?”执事弱弱地问道。 “兴师动众?” 赵天罡冷哼一声,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 “老子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 赵天罡捏了捏拳头,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要是敢对我闺女动什么歪心思,老子管他是不是肉身成圣,照样锤得他亲娘都不认识!” …… 青龙州,空间裂缝内部。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漫天破碎的虚空碎片,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灰色暴雪。 “啊切!” 走在最前面的林七安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纳闷。 “到了四品还能感冒?哪个仇家在念叨我?” 肩膀上的铁柱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尾巴扫过林七安的脖子,发出一声嘲讽般的“喵呜”。 意思很明显:你的仇家都能从拒北城排到神兵山庄了,谁知道是哪个。 “闭嘴,再叫扣你口粮。” 林七安没好气地拍了一下猫头,随后停下脚步。 在他前方百米处,那座令人窒息的“倒悬山”终于露出了全貌。 近距离观看,这种视觉冲击力远比在远处要恐怖得多。 整座山峰像是被人连根拔起,然后倒插在这片破碎的虚空之中。 山尖朝下,没入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宽阔的山基则在头顶上方铺开,遮蔽了半个天 第654章异界来客 倒悬山下的虚空并不安静,破碎的空间裂缝如同漏风的风箱,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 林七安站在一块漂浮的巨岩边缘,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忽然收敛。 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印记毫无征兆地裂开。 一只竖眼显露而出。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青灰色,正中央悬浮着一轮疯狂旋转的银色弯月。 太阴真瞳,开。 视野中的世界瞬间被剥离了表象。 那座漆黑如墨的倒悬山上,除了缭绕的血色雾气,竟然还多了几团极其耀眼的光源。 那是气血,旺盛得如同燃烧的火炉。 “有人?” 林七安眯起竖眼,目光穿透层层血雾,锁定了山腰处的一处平台。 那里站着三个人。 但这三人的气机流转方式,与大周王朝的武者截然不同。 大周武者修的是丹田气海,纳天地元气入体,讲究一个海纳百川。 而这三人,体内的力量却像是从每一个细胞中迸发出来的,霸道、直接,带着一股子蛮荒的味道。 那股力量本源,不属于这个世界。 “有点意思。” 林七安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这倒悬山,竟然是个连接两个世界的节点? 那三人似乎并没有刻意收敛气息,隔着老远,那股属于四品大宗师级别的威压就顺着空气传了过来。 一名中年男子,身穿暗紫色蟒袍,身形魁梧得像是一座铁塔,周身气血翻涌,隐隐在他身后形成了一头猛虎虚影。 一名青年,白衣胜雪,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似风流倜傥,但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却透着一股子阴狠,气息也是最为锋锐。 最后是一个老者,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看起来行将就木。 但林七安的太阴真瞳却看得分明,这老东西体内的生机比那青年还要旺盛,完全是在扮猪吃老虎。 “三个四品?” 林七安挑了挑眉。 这种配置,放在大周任何一个州郡,都足以横扫一方了。 赵允儿此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她那敏锐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了前方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喂,死要钱的,前面是不是有大怪兽?” 赵允儿缩了缩脖子,手里的巨剑握得更紧了。 “嘘。” 林七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反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小伞。 伞长约三尺,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伞柄上刻着古篆“遮天”二字。 正是圣盟盟主天机老人赠予的那件黄阶下品神兵——遮天伞。 “不想死就别出声。” 林七安手腕一抖。 嗡。 黑伞撑开。 没有丝毫的光华外泄,只有一层淡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三人一猫。 在这层阴影之下,他们的身形、气息、甚至是因果,都仿佛从这个世界上被硬生生地抹去了。 赵允儿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风声似乎都变小了,刚想开口询问,就被陆黎一把捂住了嘴。 陆黎冲她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看前方。 那座倒悬山的平台上,三道人影正旁若无人地交谈着。 声音顺着风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刚刚那个家伙,还真是难缠。” 说话的是那个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中带着几分恼火。 “明明只有尊者境初期的战力,竟然领悟了法则。” “虽然那是伪法则,但在体内形成世界这种体系,还真是有意思。” 旁边的白衣青年合上折扇,轻笑了一声,语气轻蔑。 “土著罢了。” “这种未开化的世界,修炼体系虽然有些独到之处,但终究是走了岔路。” “若是让他见识一下我们那边的‘武皇’强者,只怕会被吓得尿裤子。” “可惜让他逃了。” 拄着拐杖的老者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此地不宜久留。” “这方天地的规则正在排斥我们,若是引来了此界的‘大圣’级强者,也是个麻烦。” “大圣?” 中年男子嗤笑一声。 “这破地方连天地元气都稀薄得可怜,能出什么大圣?” “顶多也就是些气血衰败的老不死罢了。” 听着这三人的对话,躲在遮天伞下的林七安若有所思。 尊者境? 看来这就是那个世界对四品大宗师的称呼了。 听他们的口气,那个世界的武道体系似乎更加注重肉身和规则的结合。 淬体、气血、练气、内罡、外罡、通神、御空、尊者、大圣、武皇、武帝…… 林七安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对方的力量体系框架。 对方的战力和自身对比,看来尊者对应大宗师,御空对应宗师。 那所谓的“大圣”,应该就是三品天人境了。 至于武皇和武帝…… 林七安咂了咂嘴。 看来那个世界的武道上限,比大周还要高出不少。 “看来是条大鱼啊。” 林七安看着那三个异界来客,眼底闪过一丝绿油油的光芒。 这三个人身上的装备,光是看成色就不比神兵山庄的差。 特别是那个白衣青年手里的折扇,扇骨晶莹剔透,隐隐有流光转动,绝对是一件品阶不低的神兵。 还有那个老者的拐杖,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在太阴真瞳的注视下,那拐杖内部竟然封印着一条活着的蛟龙魂魄。 好东西。 都是好东西。 林七安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痒。 “苏……苏白。” 赵允儿被林七安那层气血力场护着。 虽然感觉不到外界的压力,但看着那三个能在这种绝地谈笑风生的怪人,还是本能地感到害怕。 她压低了声音,扯了扯林七安的袖子。 “咱们……咱们还是绕路吧?” “那三个人看起来好凶。” “绕路?” 林七安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赵允儿,脸上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职业假笑。 “赵姑娘,这就是你不懂了。” “这叫送上门的机缘。” “你想想,这三个人既然是从别的世界来的,那身上肯定带着不少咱们这边没有的好东西。” “什么异界功法啊、稀有矿石啊、特殊丹药啊……” 林七安掰着手指头数着,每数一样,赵允儿的眼睛就亮一分。 说到最后,赵允儿已经忘了害怕,那双大眼睛里也开始冒出了金光。 “你是说……打劫?” 赵允儿兴奋地握紧了拳 第655章捷足先登 “嘘——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打劫呢?” 林七安义正言辞地纠正道。 “这叫跨界文化交流。” “不过……” 林七安看了一眼那边已经开始往山上攀登的三人,眉头微微皱起。 这三个异界尊者,实力都不弱。 特别是那个老者,给林七安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硬碰硬的话,虽然他不怕,但身边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容易出意外。 得想个法子。 就在这时,那边的三人似乎发现了什么。 “嗯?” 那个白衣青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七安他们藏身的方向。 “怎么了?”中年男子问道。 “感觉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 白衣青年皱着眉,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刚才有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窥视感。” “窥视?” 老者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两道精光如同实质般射向虚空。 “通神境的感知?”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 老者冷哼一声,手中的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咚!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拐杖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震荡,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的空间裂缝都被震得显露出了身形。 这老家伙,竟然直接动用了音波类的武技进行无差别探查! 波纹扫过林七安等人所在的位置。 赵允儿吓得屏住了呼吸,陆黎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然而。 那道波纹在触碰到遮天伞垂下的黑色阴影时,就像是水流遇到了礁石,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 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遮天伞,绝对隔绝气机,遮蔽天机。 哪怕是三品天人境的强者亲至,只要不是面对面看到,也休想发现伞下的端倪。 “没人?” 老者皱了皱眉,收回了目光。 “看来是我多心了。” “这地方空间规则混乱,产生一些错觉也是正常的。” 中年男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别疑神疑鬼的。” “赶紧上去。” “那东西应该就在山顶。” “要是去晚了,被这土著世界的家伙抢了先,回去没法跟皇主交代。” 三人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化作三道流光,顶着山上那恐怖的重力压制,向着山顶飞掠而去。 直到那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血雾之中,林七安才缓缓收起了遮天伞。 “呼……” 赵允儿长出了一口气,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那个老头的眼神好吓人。” “确实很强。” 陆黎点了点头,脸色凝重。 “那个老者的实力,恐怕不在神兵山庄的大长老之下。” “那是自然。” 林七安把玩着手中的遮天伞,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 “能跨界而来的,哪个不是狠角色?” “不过……” “他们刚才提到的‘那东西’,倒是让我有点感兴趣。” 能让三个四品大宗师不惜跨界冒险也要得到的东西,绝对是至宝。 “走。” 林七安把遮天伞重新揣回怀里,肩膀上的铁柱也抖了抖毛,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我们也上去。” “记住,跟紧我。” “出了这个圈,死了别怪我没提醒。” 林七安指了指自己周身那层赤红色的气血力场。 赵允儿和陆黎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黑色的伞面撑开一片绝对的阴影,将三人一猫的身形完全吞没。 林七安单手举着遮天伞,脚步轻盈地踩在满是碎石的山道上。 前方那三个来自异界的“尊者”正顶着血色雾气快速推进,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几条尾巴。 越往上走,周围的空间裂缝反而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厚重的压迫感。 “那是……房子?” 赵允儿趴在林七安的肩膀后面,透过遮天伞垂下的黑色光幕,指着侧前方的一处山坳。 那里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十几座石屋。 这些石屋通体由黑色的岩石垒砌而成,风格古朴粗犷。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若不是赵允儿眼尖,在这昏暗的环境下还真容易把它们当成普通的乱石堆。 林七安停下脚步。 刚才在山脚下用太阴真瞳远眺的时候,竟然完全没发现这处建筑群。 “有点门道。” 林七安空着的左手并指如剑,一缕极细的神意探了出去。 现在的武道体系,神意是武者精气神的结合体,论穿透力和韧性,比上古仙神的神识还要霸道几分。 那缕神意刚触碰到石屋的外墙。 嗡。 一层无形的屏障弹了出来,直接将神意挡在外面,甚至还顺势把那缕神意给震散了。 林七安眉毛挑了一下。 这地方的建筑材料,或者说这里布置的阵法,竟然能隔绝四品大宗师的感知。 “走,过去瞧瞧。” 林七安调转方向,带着两人朝着那片石屋摸了过去。 石屋的门大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林七安率先踏入其中一间最大的石屋。 肩膀上的铁柱立刻从嘴里吐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屋子里一片狼藉。 倒塌的石桌,破碎的陶罐,还有散落一地的不知名金属碎片。 “发财了!” 赵允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松开抓着林七安衣角的手。 两步窜到一个角落里,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紫色金属。 “这是紫纹星金!这么大一块,在神兵山庄的库房里都要用贡献点换!”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把那块金属往自己的储物袋里塞,那熟练的动作看得陆黎直扶额。 “那边还有!那是……赤血铜精?” 赵允儿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在屋子里上蹿下跳,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 林七安站在屋子中央,并没有理会那些散落的材料。 这些东西对五品武者来说确实是宝贝,但在他眼里,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灰尘上。 这里有脚印。 很乱,很新。 但绝对不是前面那三个异界尊者留下的。 那三个人身上的气息霸道且张扬,若是他们来过。 这屋子里的东西早就被扫荡一空了,不可能还留下这么多“漏网之鱼”。 “有人捷足先登了。” 林七安蹲下身,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尘 第656章杀戮剑意? 这脚印的大小和深浅…… 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两个。 而且看这搜刮的痕迹,明显走得很匆忙,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或者急着去往更高的地方。 “别捡了。” 林七安站起身,喊住了还在那儿抠墙缝里镶嵌的一颗宝石的赵允儿。 “这些都是别人挑剩下的破烂。” “破烂怎么了?破烂也能卖钱!” 赵允儿把那颗宝石抠下来,在衣服上擦了擦,美滋滋地收好。 “这地方明显被人搜过一遍了,好东西都没了。” 陆黎此时也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半截断裂的剑柄,神色有些凝重。 “苏公子,你看这个。” 林七安接过剑柄。 入手冰凉,断口处平滑如镜,显然是被利器瞬间切断的。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剑柄上残留的一丝气息。 那是…… 林七安瞳孔微微收缩。 一股极其微弱,但却让他无比熟悉的锋锐之气,从剑柄上传递到指尖。 那是他当初在南云州,为了保护萧雅,特意从自己的本源剑意中剥离出来,凝聚成的一枚“杀戮小剑”。 那道剑意,只有在萧雅遇到生命危险,或者极度催动力量的时候才会显露。 “是他们。” 林七安把剑柄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萧云和萧雅。 这对兄妹果然也进来了,而且就在前面。 这倒悬山危机重重,连那三个异界来的四品尊者都小心翼翼。 萧云带着萧雅能走到这里,看来这一年多没少经历毒打。 “认识?” 陆黎看着林七安的表情,试探着问道。 “朋友。” 林七安没有多解释,转身朝屋外走去。 “赶紧跟上,前面有热闹看了。” 既然确定了那两兄妹在前面,那就更得加快速度了。 要是去晚了,说不定只能给他们收尸。 …… 出了石屋,三人继续沿着山道向上攀登。 遮天伞的效果确实霸道,哪怕他们就在距离那三个异界尊者不到百米的地方吊着。 对方也硬是没发现身后多了几条尾巴。 山道越来越陡峭,两旁的景色也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漆黑的山体上,开始出现一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有鲜血在岩石内部流淌。 前面那三人的谈话声,顺着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这鬼地方的排斥力越来越强了。” 那个身穿蟒袍的中年壮汉抱怨了一句。 脚下的步子明显沉重了不少,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在岩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这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白衣青年摇着折扇,虽然还在故作潇洒,但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排斥力越强,说明那件宝物的品阶越高,能引动天地规则发生改变,至少也是‘帝兵’碎片的级别。” “帝兵?” 听到这两个字,一直没说话的那个老者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若是真有帝兵碎片,那这次回去,皇主定然重重有赏。” “那是自然。” 中年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在下面那片石屋,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 “你也感觉到了?” 白衣青年合上折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山道。 “像是某种剑意,很纯粹。” “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土著留下的。” 老者拄着拐杖,声音沙哑。 “不用管他们。这种未开化的世界,能修出这种剑意已经是极限了,成不了大气候。” “若是遇到了,顺手杀了便是。” 听到这话,躲在遮天伞下的赵允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 “这几个家伙口气真大,动不动就要杀人。” 林七安没理会赵允儿的吐槽,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三人提到的“剑意”上。 “加快速度。” 林七安低声说道,体内的气血开始加速运转,抵消着外界越来越恐怖的重力压制。 三人一猫在阴影的掩护下,如同幽灵般在山道上穿梭。 大约过了一刻钟。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山道到了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平台。 平台正中央,耸立着一座祭坛模样的建筑,祭坛周围。 九根巨大的石柱直插云霄,每一根石柱上都锁着一条粗大的黑色锁链。 九根通天石柱呈环形排列,每一根都粗大得需要十人合抱,表面蚀刻着繁复晦涩的暗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死物,而是像呼吸般忽明忽暗,不断抽取着四周虚空中的游离能量。 石柱顶端,九条手腕粗细的锁链延伸而出,汇聚在平台中央。 那里锁着一个人。 那人披头散发,身上的衣袍早已烂成了布条。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已经结了厚厚的黑痂。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九条锁链,它们并非实体铁器,而是由纯粹的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光带。 深深地刺入那人的琵琶骨、四肢百骸,甚至贯穿了丹田气海。 “这就是……源头?” 躲在遮天伞阴影下的赵允儿忍不住捂住了嘴,那股扑面而来的惨烈气息。 让她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姑娘都感到一阵胃部痉挛。 林七安没有说话,只是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微微眯起。 太阴真瞳视界下,那九条法则锁链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那人的生机与本源。 顺着石柱导入地底,似乎在供养着这座倒悬山的某种核心。 此时,那三个来自异界的尊者已经走到了平台边缘。 “看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正主了。” 身穿蟒袍的中年壮汉停下脚步,目光贪婪地在那九条法则锁链上扫过。 “啧啧,九天十地困龙锁,这可是大手笔。“ ”能被这种级别的阵法锁住,此人身上定然藏着惊天的大秘密,或者是……大机缘。” 白衣青年摇着折扇,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脚下的步子却很诚实地停在了五十丈开外,没敢再靠近半 第657章星海囚徒 就在这时。 哗啦—— 一声轻响。 那一直垂着头、仿佛早已死去的血色身影,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乱蓬蓬的头发下,缓缓抬起了一张脸。 血污满面,左半边脸颊几乎被削去,露出了森白的牙床,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浑浊与死气,反而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那是神魂力量凝练到极致的体现。 “呵呵……” 一声如同破风箱拉动的嘶哑笑声,从那残破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半年了……” 那人艰难地转动着脖子,视线越过面前的三名异界尊者,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向了遥远的彼岸。 “又来了一群不知死活的小家伙。” 躲在远处的林七安听到这“半年”二字,心头猛地一跳。 半年? 这处空间裂缝出现在青龙州,刚好也是半年前! 时间线完全重合。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眼神思索。 原本他以为这里只是个上古遗迹,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眼前这位大佬坠落此地后,硬生生砸出来的空间断层。 既然是半年前才掉下来的,那这一年多在里面失踪的人,包括萧云兄妹,大概率都跟这位脱不了干系。 “想找人,看来得问问这位。” 林七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他并没有急着现身。 那三个异界尊者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好歹也是四品战力。 正好让他们去探探路,试试这位“电池”先生还剩几斤几钉。 “喂,老鬼。” 白衣青年合上折扇,指着那血色身影,语气倨傲。 “把你知道的宝物交出来,或许本尊心情好,还能给你个痛快。” “宝物?” 血色身影缓缓直起腰,虽然四肢被锁,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竟然让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在异界尊者的感知中,这股气息虽然虚弱,但在本质上已经是“武皇”的实力。 而在林七安看来,这就是妥妥的二品归真境的大佬! 虽然是只剩一口气的二品,那也是二品! “若不是半年前,我在星海大陆被那几个老杂毛设计坑杀,拼着重伤撕裂界壁逃到此处……” 血色身影那只完好的右眼中,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怨毒与杀意。 “就凭你们这几只连毛都没长齐的蝼蚁,也配在本座面前犬吠?!” 轰! 话音未落。 那人周身的气机骤然暴动。 原本死死锁住他的九条法则锁链,竟然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横扫整个平台。 “不好!退!” 那名拄着拐杖的老者反应最快,脸色大变,手中的拐杖猛地顿地,一道土黄色的光墙瞬间升起。 但那光墙在那股能量风暴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 噗!噗!噗! 三名四品尊者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远处的石柱上。 仅仅是一次气机爆发,就重创了三名四品! “这就是二品……” 林七安瞳孔微缩。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随着那人情绪的激动,那九条法则锁链似乎也受到了刺激。 上面符文大亮,一股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威压,开始无差别地向四周扩散。 这种威压,林七安凭借三品肉身和遮天伞还能勉强抗住。 但他身后的赵允儿和陆黎不行。 哪怕有遮天伞的庇护,那股透体而入的法则威压,也足以让这两个五品的小菜鸡瞬间爆体而亡。 此时,赵允儿的小脸已经煞白一片,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陆黎更惨,手中的寒霜剑都在颤抖,显然是在透支生命力硬抗。 “真是麻烦。” 林七安啧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本来还想继续看戏的。 “别反抗。” 林七安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后一抓。 嗡! 他身后的空间骤然扭曲,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缝凭空撕开。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而是一个充满死寂与荒凉气息的世界入口。 “进去待会儿!” 不给两女反应的时间,林七安直接拎着两人的后衣领,像扔小鸡仔一样,把她们扔进了那道裂缝之中。 视线转换。 赵允儿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完全转变。 脚下是一片灰白色的冻土,天空中挂着一轮残破的血月。 远处,一条浑浊的大河奔腾咆哮,河水中似乎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而在那大河的中央,插着一把接天连地的灰白巨剑,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寂灭气息。 “这……这是哪?” 赵允儿抱着自己的巨剑,吓得牙齿打颤。 “这是林七安的小世界。” 陆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 她虽然知道四品大宗师能修炼出小世界,但大部分人的小世界都是虚幻的。 像这种规则完整、甚至衍生出了黄泉与死地的小世界,她闻所未闻。 而且,林七安并没有让她们看到全貌。 她们现在所处的,只是这方世界最边缘的一角。 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着,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那核心处的恐怖景象。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赵允儿咽了口唾沫,第一次觉得,那个贪财好色的“苏白”,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一万倍。 …… 外界。 将两个拖油瓶收好后,林七安感觉浑身一轻。 他扭了扭脖子,收起遮天伞。 既然那股威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遮天伞的隐匿效果在二品强者的气机冲刷下,也基本失效了。 与其躲躲藏藏被揪出来,不如大大方方地站出来谈谈生意。 此时,平台上的风暴渐渐平息。 那三名异界尊者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看向中央那道身影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而那被锁住的血色身影,在爆发了一波之后,似乎也耗尽了力气,重新垂下了头。 只不过,这一次。 他那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睛,穿透了弥漫的尘埃,直勾勾地盯着林七安所在的方向。 “还有一只小老鼠……” 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戏 第658章星核 灰尘在平台上缓缓落定。 林七安从那块巨石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袖口沾染的石屑,脚步声在寂静的平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那只橘猫蹲在他的肩膀上,尾巴垂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林七安的后背。 三个来自异界的尊者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那个身穿蟒袍的中年壮汉眯起了眼睛,脖颈上的青筋跳动了两下。 白衣青年手中的折扇停在了半空,扇骨上映着周围暗红色的血光。 拄着拐杖的老者把身体的重心往后挪了挪,枯瘦的手指在拐杖龙头上摩挲着。 这三个人都感知到了林七安身上的气息。 那股气血之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虽然没有刻意爆发,但那种压迫感丝毫不弱于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林七安没有看这三个异界来客一眼。 他径直走到那九根通天石柱围成的圈外,在那道血色身影前十丈处站定。 “前辈。” 林七安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街边问路。 “半年前,你遇到过一男一女两兄妹吗?” 被锁链贯穿琵琶骨的血色身影缓缓抬起头。 那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眸子在林七安身上扫过。 锁链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呵。” 一声冷笑从那残破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血色身影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白森森的牙床。 “我为何要回答你一个小辈的问题?” 林七安放下了手,双手插回兜里。 “做个交易。” 林七安看着那人身上流转的法则光芒。 “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付报酬。” “报酬?” 血色身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颤抖。 “就凭你?” 他猛地往前探出身子,九条锁链瞬间崩得笔直,上面符文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除非……” 血色身影的话锋突然一转。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七安,眼里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你发誓。” “等你后续实力上来,帮我解除这该死的封印。” 这话一出,旁边的三个异界尊者脸色都变了。 那个白衣青年猛地合上折扇,上前一步,似乎想要说话。 血色身影猛地转头,一道实质般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闷哼一声,脚下的石板瞬间炸裂,整个人被逼退了三步。 血色身影重新看向林七安。 “我看你骨龄不过二十二。”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肉身境界却已经到达了三品。” “这种天赋,就算是在星海大陆,也是凤毛麟角。” 旁边那个拄着拐杖的老者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握住拐杖。 二十二岁。 肉身三品。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三个异界尊者的心头。 他们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天才,但这种怪物还是第一次见。 那个蟒袍壮汉咽了一口唾沫,看向林七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林七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那个血色身影,沉默了两秒。 “可以。” 林七安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只要我有那个能力,我会回来帮你斩断这些锁链。” 血色身影盯着林七安的眼睛看了许久。 随后,他仰天大笑。 “好!” “好一个痛快的小子!” 旁边的三个异界尊者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费尽心机跨界而来,就是为了这人的传承和宝物。 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土著小子,竟然三言两语就跟正主达成了协议。 那个白衣青年眼神闪烁,手指在折扇的机关上轻轻扣动。 老者却伸出一只手,按住了青年的肩膀。 老者微微摇了摇头。 这三个老狐狸都是活了千年的精怪。 林七安展现出来的天赋太过恐怖,这种人身上往往背负着大气运。 而且那血色身影虽然被锁,但毕竟是二品的大能,真要拼命,他们三个未必能讨得了好。 不如静观其变。 三个异界尊者交换了一下眼神,都选择了沉默,像三尊雕塑一样站在一旁。 血色身影根本没理会那三个没什么潜力的家伙。 他的目光柔和了一些,看着林七安。 “那两个小家伙,运气不错。” 血色身影喘了一口气,身上的血雾翻涌得稍微平缓了一些。 “那个女娃娃是太阴之体,男娃娃虽然资质稍差,但胜在心性坚韧,是个修魔的好苗子。” “他们受了我的传承。” 林七安挑了挑眉。 “传承?” “没错。” 血色身影点了点头。 “我的功法不适合你,但很适合他们。” “半年前,我动用最后的力量,开启了那座传送古阵。” 他费力地抬起下巴,朝着这片破碎空间的深处示意了一下。 “我送两人前往星海大陆了。” 林七安微微一怔。 星海大陆。 那个在圣盟典籍中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高维世界。 原来这两人是被送去了那里。 难怪这一年多来,无论天机楼怎么推演,都找不到他们的半点踪迹。 “去了星海大陆也好。” 林七安低声自语了一句。 那里元气充沛,武道昌盛,确实比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更适合那两兄妹发展。 “多谢前辈。” 林七安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拱了拱手。 血色身影摆了摆手,牵动锁链发出一阵哗啦声。 “各取所需罢了。” “我那传承虽然不适合你,但我这里还有些别的东西。” 血色身影上下打量着林七安。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林七安的丹田气海。 “你肉身虽然已经踏入三品,但这身真元修为……” 他摇了摇头。 “还在四品初期晃荡。” “这种不平衡的状态,短时间内或许能让你战力飙升,但时间久了,肉身太强会压迫气海,导致真元凝滞。” 林七安没说话。 这也是他最近感觉到的问题。 自从肉身成圣后,体内的真元运转确实出现了一丝晦涩感。 就像是一个铁桶里装着半桶水,晃荡得厉害。 “我这有一件宝物 第659章星核精髓 血色身影张开嘴。 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从他口中缓缓飘出。 那珠子只有龙眼大小,但一出现,周围那狂暴的血色雾气瞬间被排开。 一股纯净到极致的能量波动荡漾开来。 那三个异界尊者的眼睛瞬间直了。 贪婪的神色在他们脸上一闪而过。 “这是……星核精髓?!” 那个老者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星核精髓。 那是只有星辰破碎时,才有可能凝聚出来的天地至宝。 哪怕只是一滴,都足以让四品大宗师打破瓶颈。 而眼前这一颗,足足有龙眼大小。 “这东西,可以帮你快速提升真元境界。” 血色身影眼神微闪,控制着那颗珠子,缓缓飘向林七安。 “它药性温和,不会损伤你的根基。” “相反,它能帮你重塑气海,让你的根基比现在牢固十倍。” 那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悬停在半空,离林七安的手掌不过寸许距离。 珠子周遭缭绕着纯净的星辰之力,将四周翻涌的血煞之气硬生生逼退了三尺。 林七安并未伸手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被九条法则锁链贯穿的身影,语气平淡:“前辈就这么信任我?” “信任?” 血色身影嗤笑一声,牵动着身上的锁链哗啦作响。 “我看你对半年前那两个小辈很是在意,他们身上已经留下我的气息。” 他那只独眼中幽蓝色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原本虚弱的气机陡然变得狂暴,像是一头濒死的凶兽露出了最后的獠牙。 “这颗星核精髓上,同样有我的本源印记。你既然接了,这因果便算是结下了。” “如果你违背诺言……” 血色身影的声音变得森寒无比,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仿佛承受不住他言语中的重量。 “我会撕开空间,拼命将你们抹杀!“ ”当然,你手上那个星核也有我的气息,你身上也被我留下了记号。” “如若你违背你我之间的约定,我就算燃烧自身本源,也要将你斩杀!”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机疯狂弥漫。 整座倒悬山都在颤抖,头顶那片破碎的天空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一种世界末日般的毁灭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是二品归真境强者的临死反扑,是足以拉着一界陪葬的决绝。 林七安站在风暴的中心,衣衫猎猎作响,但身形却如苍松般纹丝不动。 他看着那双充满疯狂与威胁的眼睛,眼神凝重地点了点头。 “前辈都如此说了,还给了我友人机缘。” 林七安伸手,一把抓住了那颗悬浮的星核精髓。 掌心触碰的瞬间,一股温润却浩瀚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全身,原本还有些躁动的气海瞬间平复了下来。 “我自是会信守承诺!” 说完,他反手将珠子塞进怀里的储物戒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随着珠子被收起,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威压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血色身影重新垂下头,似乎刚才那一番爆发已经耗尽了他积攒许久的力量。 林七安转过身。 在那平台边缘,三位来自异界的尊者正死死地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刚才把珠子塞进去的戒指。 那个白衣青年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展开,扇面上绘着的山河图隐隐有流光转动,锋锐之气割裂着空气。 身穿蟒袍的中年壮汉双臂环抱,那双如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周身气血如烘炉般燃烧,将周围的血雾蒸发得滋滋作响。 至于那个拄着拐杖的老者,虽然依旧佝偻着身子。 但那根枯木拐杖的龙头上,两点猩红的光芒正幽幽亮起,仿佛有一条毒蛇在暗中吐信。 “土著。” 白衣青年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轻摇折扇,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那东西,不是你能拿得住的。” “交出来,本尊可以做主,留你个全尸。” 林七安伸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肩膀上的铁柱打了个哈欠,那双紫金色的竖瞳懒洋洋地扫了三人一眼。 “三位这是打算……明抢?” 林七安脸上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职业假笑,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三人的距离。 “抢?” 那蟒袍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往前踏出一步。 咚! 脚下的石板瞬间炸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这叫强者为尊!这等天地至宝,有德者居之。你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配拥有星核精髓?” “原来如此。” 林七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强者为尊,有德者居之……这规矩我熟。”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 “既然三位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本来还想着收个过路费就算了,现在看来……” 林七安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暴虐红光。 “得加钱。” “找死!” 白衣青年面色一冷,手中折扇猛地一挥。 “不知死活的东西,给你脸不要脸!” 唰! 折扇挥动间,十二道青色的风刃凭空浮现。 每一道风刃都长达数百丈,薄如蝉翼,却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啸音,呈品字形朝着林七安绞杀而去。 这是蕴含了风之法则的攻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林七安不退反进。 十二道蕴含着风之法则的青色风刃,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声,转瞬即至。 那白衣青年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土著被切成碎肉的画面。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林七安没有躲。 他不退反进,甚至还主动迎着那漫天风刃踏出了一步。 咚! 这一步落下,并非踩在实地,却仿佛踩在了整座倒悬山的心脏上。 沉闷的巨响让在场几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收缩了一下。 “正好,拿你们试试这副新身体的成色。” 林七安的声音平淡,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轰隆隆——! 原本还算平静的林七安体内,突然传出了如同江河决堤般的恐怖轰 第660章再见暴力美学(一) 那是气血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 紧接着,九声高亢的龙吟与九声厚重的象鸣,交织在一起,震彻苍穹。 林七安身后的虚空骤然扭曲,大片大片的血色雾气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强行排开。 一尊足有千丈之高的庞大虚影,缓缓在他身后浮现。 那虚影身披重甲,面容模糊不清,仿佛隔着无尽的时空长河,但这并不妨碍它散发出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武神躯雏形! 这虚影刚一出现,便仿佛撑开了这方天地。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斩来的风刃,在靠近这虚影百丈范围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 崩!崩!崩! 没有任何悬念,十二道足以切开大宗师护体真元的风刃,在半空中寸寸崩裂,化作最原始的青色光点消散。 “这……这是什么法相?!” 白衣青年瞳孔剧烈震动,手中的折扇差点没拿稳。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在星海大陆。 能凝聚出千丈法相的尊者不是没有,但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蛮横的肉身法相。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则流转,有的只是纯粹到了极致的力量感。 “这就惊讶了?” 林七安站在那千丈虚影脚下,渺小得像是一只蚂蚁,但他身上的气势,却与那巨人完美融合。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热身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七安原本漆黑的短发瞬间疯长,化作一片猩红的血色瀑布垂至腰际。 那双眸子彻底变成了两汪深不见底的血潭。 修罗态,开! 九倍增幅!!! 轰——!!!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的气机,以林七安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炸开。 周围的空间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挤压。 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缝在他周身浮现又愈合。 三品中期! 在修罗态的加持下,林七安的肉身强度直接跨越了一个小台阶,硬生生地冲到了堪比三品中期天人的程度。 要知道,到了三品这个层次,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不可以道理计。 “这不可能!” 那个拄着拐杖的老者此时再也无法保持淡定,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抖动个不停。 “此界法则残缺,怎么可能诞生出这种肉身怪物?!” “废话真多。” 林七安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血色长发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个白衣青年遥遥一拍。 “还你一招。” 但他身后的那尊千丈武神躯雏形,却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恐怖风压,轰然拍下。 这一掌之下,空气被压缩成了实质般的透明墙体,发出刺耳的爆鸣。 白衣青年只觉得头顶的天空塌了。 “给我开!!!” 生死关头,白衣青年也爆发出了身为异界尊者的底蕴。 他嘶吼一声,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折扇上。 那折扇瞬间迎风暴涨,化作一面百丈大小的青色盾牌,上面流转着无数繁复的风之符文,试图挡下这灭顶一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面寄托了白衣青年大半修为的法则盾牌,在林七安那一掌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块薄饼。 仅仅坚持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炸碎。 噗! 白衣青年鲜血狂喷,整个人像是被苍蝇拍选中的苍蝇,直接被拍进了下方的岩石地面里。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整个平台都剧烈晃动了一下,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周兄!!!” 旁边的蟒袍壮汉和老者同时惊呼出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同为尊者境战力,周轩竟然连这土著的一巴掌都接不住! “此人太强!一起上!” 蟒袍壮汉反应极快,一声暴喝,浑身肌肉瞬间膨胀。 原本就魁梧的身躯再次拔高,化作一尊三丈高的小巨人。 他身后的猛虎虚影仰天咆哮,竟然凝实成了实体,带着一股洪荒凶兽的惨烈气息,朝着林七安扑杀而来。 那是他的本命兽魂,融合了力之法则,一爪子下去足以拍碎一座山峰。 与此同时,那个老者也动了。 他手中的枯木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插。 嗡! 无数条粗大的树根从虚空中钻出,这些树根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精神力与木之法则凝聚而成。 像是一条条毒蛇,疯狂地缠向林七安的四肢百骸,试图禁锢他的行动。 “来得好!” “来得好!” 面对那头裹挟着洪荒凶威、足以拍碎山岳的猛虎虚影。 以及四周疯狂绞杀而来的木系法则根须,林七安不退反进。 他身后的千丈武神躯雏形几乎与本体同步,做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起手式。 林七安右脚重重踏在虚空之中。 咔嚓。 脚下的空间瞬间塌陷,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蛛网状凹坑。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迎着那头猛虎虚影撞了上去。 “崩天八式,第一式。” 林七安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众人的耳膜上。 “碎空!” 随着最后两个字吐出,他原本平平无奇推出的右拳,骤然模糊。 那一瞬间,他拳锋前方的空气被彻底抽干,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紧接着,空间扭曲,塌陷。 一股足以撕裂万物的恐怖吸力凭空诞生,硬生生将那头扑杀而来的猛虎虚影扯得变形、扭曲。 “吼——!!” 猛虎虚影发出痛苦的咆哮,原本凝实的爪子在接触到那片扭曲空间的瞬间。 就像是伸进了绞肉机的面团,瞬间崩解成无数散乱的能量光点。 “什么?!” 那名身穿蟒袍的中年壮汉面色大变,本命兽魂受损,让他胸口如遭重击,一口逆血涌上喉头。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异界尊者,也就是此界战力堪比三品初期的强者。 生死关头,他眼中的凶光反而更盛。 “力之极尽,虎煞天 第661章再见暴力美学(二) 壮汉怒吼,全身暗紫色的皮肤瞬间充血变成了黑紫色。 原本魁梧的身躯再次膨胀一圈,竟是不顾兽魂受损。 将所有的法则之力灌注在右臂之上,迎着林七安的拳头硬轰了过去。 他不信。 他不信一个连法则都未完全掌握的土著,能并在肉身力量上正面碾压专修力之法则的他! 两只不成比例的拳头,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一大一小。 一黑紫,一赤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与血肉被强行压缩到极致后的破碎声。 “咔嚓——噗!” 胜负分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都要惨烈。 那名蟒袍壮汉的整条右臂,从拳锋开始,一寸寸炸裂。 肌肉、骨骼、经脉,在林七安那纯粹到了极致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风干的朽木。 崩天八式,讲究的就是以点破面,以力破法! 林七安的拳势未尽,裹挟着摧枯拉朽的余威,重重地印在了壮汉的胸膛之上。 “崩天第四式——碎星!” 轰!!! 这一次,声音终于爆发。 壮汉那堪比极品灵兵坚硬的胸骨瞬间塌陷。 后背处的衣袍猛地炸开一个大洞,一道凄厉的血柱夹杂着内脏碎片,呈喷射状飞出数百米远。 “呃……” 壮汉那双铜铃般的大眼几乎要瞪出眼眶,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张大嘴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整个人如同被踢飞的破麻袋,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而出,狠狠地砸进了倒悬山的山壁之中。 轰隆隆! 碎石滚落,烟尘四起。 整座倒悬山都剧烈晃动了一下,那坚硬无比的黑色岩壁上,多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大坑。 仅仅一击。 一名战力堪比三品初期天人的异界尊者,重伤濒死! 全场死寂。 就连那个一直在用木系法则试图偷袭林七安的老者,此时也僵在了原地。 他那只枯瘦的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但那根原本如毒蛇般灵活的拐杖,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老者喉咙发干,眼睁睁看着那几根缠绕在林七安身上的法则根须。 被对方轻轻一挣,就像崩断几根烂面条一样,寸寸断裂。 林七安收回拳头,轻轻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这就是所谓的尊者?” 林七安歪了歪头,那头血色长发随风狂舞,配合着他此刻修罗态的狰狞面容,活脱脱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比我想象的还要脆。” 他抬起脚,一步步走向那个刚刚把自己从地里拔出来的白衣青年。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节点上。 白衣青年此时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潇洒。 他披头散发,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手中的折扇只剩下半截扇骨。 看着逼近的林七安,他双腿发软,竟然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尊者中期战力!” 白衣青年踉跄后退,脸色难看至极。 白衣青年的腿肚子在转筋。 那是生理上的本能反应,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就在前一息,他还觉得眼前这个土著不过是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顶多费点手脚就能捏死。 可现在,那个把他同伴——一位专修力之法则、肉身强横无比的尊者——直接轰成渣的怪物,正踩着满地的碎肉和鲜血,一步步朝他走来。 那种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比这倒悬山原本的煞气还要浓烈百倍。 “你也想试试?” 林七安晃了晃脖子,那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如同活物般在身后张牙舞爪。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衣青年手里那把只剩下半截扇骨的折扇。 “别……别过来!” 白衣青年踉跄着后退,原本保养得极好的脸皮此刻惨白如纸。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贵气早就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 在他身后,是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枯瘦老者。 “莫老!莫老救我!” 白衣青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扭头看向老者。 “这土著有些邪门,您快动用那个……”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打断了白衣青年的呼救。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一根枯黄粗糙的树根,如同毒蛇吐信,从他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上面还挂着几丝温热的心头血。 “莫……老?” 白衣青年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老者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寒的冷静与狠辣。 “少主,既然这土著如此棘手,老朽这把老骨头怕是护不住你了。” 老者手中的拐杖猛地一震。 那根刺穿白衣青年的树根瞬间暴涨,化作无数条坚韧的藤蔓。 眨眼间就将还没断气的白衣青年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粽子。 “既然护不住,那就劳烦少主最后为老朽做点贡献。” “挡他一挡!” 话音未落,老者干枯的手掌猛地拍在“粽子”背上。 轰! 那团裹着白衣青年的藤蔓球,被一股柔劲裹挟着,如同炮弹般朝着林七安狠狠砸去。 而老者自己,则是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暴退。 他并没有选择御空飞行。 在这倒悬山的恐怖重力场下,御空简直就是活靶子。 老者双手飞快结印,枯木拐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撕拉——” 他试图撕裂空间。 只要能钻进虚空夹层,哪怕是面对三品肉身的怪物,他也有把握逃出生天。 这是身为尊者的底气。 然而。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层看不见的空间壁垒时,预想中的裂缝并没有出现。 反而发出了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铛! 火星四溅。 这倒悬山附近的空间,就像是被浇筑了铁水的钢板,坚硬得令人发指。 “该死!此处空间规则被锁死了!” 老者那张老脸终于变了颜色。 这里是那位二品归真境大能硬生生砸出来的绝地,空间规则早就混乱不堪,根本不是普通尊者能随意撕裂的。 “跑 第662章是个狠人 林七安看着迎面砸来的藤蔓球,伸出左手,在那藤蔓球即将撞上鼻尖的瞬间,五指成爪,猛地一扣。 噗。 就像是捏爆了一个装满水的气球。 那团藤蔓连带着里面的白衣青年,在林七安这一抓之下,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林七安随手甩掉手上的血迹,目光越过漫天血雨,锁定了那个正在疯狂倒退的老者身影。 “在我面前玩这种卖队友的戏码,经过我同意了吗?” 林七安脚尖轻点地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尘土飞扬。 他的身影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瞬间消失在原地。 天阶下品身法——虚空惊鸿渡! 虽然这里的空间坚硬如铁,无法进行长距离的瞬移。 但这并不妨碍林七安利用空间节点的波动进行短距离的滑翔。 老者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就已经贴到了他的后脖颈。 “不!!!” 老者亡魂大冒,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所有的底牌。 那一记撞击声沉闷得像是重锤砸在败革上。 莫老的身影在半空中猛地一顿,枯瘦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引以为傲的空间穿梭手段,在触碰到这倒悬山周围的空间壁垒时,就像是一头撞上了万年玄铁浇筑的城墙。 不仅没能撕开哪怕一丝缝隙,反倒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该死!该死!该死!” 莫老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红血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仿佛来自地狱的血腥煞气正在急速逼近。 那个披着人皮的怪物,那个一巴掌拍死周轩、一拳轰碎力尊者的土著。 此刻正踏着虚空,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跑不掉了……” 莫老的心头涌起一股绝望。 在这倒悬山的重力场和空间封锁下,他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拥有肉身堪比尊者中期的武者。 “老东西,刚才扔同伴扔得很顺手嘛。” 林七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声音冰寒。 “既然这么喜欢扔东西,不如把自己也扔下来试试?” 莫老猛地转身,背靠着那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手中的枯木拐杖都在剧烈颤抖。 他看着林七安,又看了看四周那些如同漏风风箱般、发出呜呜怪啸的不稳定空间裂缝。 那些裂缝并非人为撕裂,而是这处遗迹本身结构不稳产生的“伤口”。 里面充斥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和虚空风暴,就算是三品天人卷进去,八成会重伤。 但留在这里,是十成十的死。 “小畜生,今日之赐,老夫记下了!” 莫老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狠戾。 他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蕴含着浓郁金色的本源精血喷洒在手中的枯木拐杖上。 “燃吾尊者本源,祭!” 轰——! 一股惨烈的血色火焰瞬间从他体内爆燃而起。 这一刻,莫老原本就枯瘦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仿佛体内的水分和血肉在瞬间被抽干,只剩下一层老皮包着骨头。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这一瞬间暴涨,硬生生冲破了倒悬山的重力压制。 “虚空大挪移!” 莫老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血色流光。 一头扎进了离他最近的一道天然空间裂缝之中。 滋啦——! 那道裂缝就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瞬间吞没了那道血光。 隐约间,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以及莫老最后那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随后,裂缝闭合,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焦糊味,证明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林七安停下脚步,站在距离那道裂缝只有不到十丈的地方。 他那双处于修罗态下的血色眸子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惊讶。 “够狠。” 林七安散去了手中的气机,看着那道已经恢复平静的虚空,咂了咂嘴。 直接燃烧尊者境修出的本源,这等于是在自废修为。 就算这老家伙运气逆天,能在那种狂暴的空间乱流里活下来。 一身修为估计也废了大半,甚至可能直接跌落境界,变成个废人。 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万的逃生方式,确实超出了林七安的预料。 “本来还想把这老小子抓住问问异界大陆的情况和修炼体系……” 林七安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追是不可能追的。 那种天然的空间裂缝内部结构混乱至极,连通着不知道多少个未知的虚空夹层。 就算他有《虚空惊鸿渡》,也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赌那种亿万分之一的概率。 “算了,跑了就跑了吧。” 林七安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毕竟是异界的尊者,也就是这方世界战力堪比三品初期的强者,手里没点保命的底牌才是不正常的。 既然人跑了,那就只能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了。 林七安身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那头张扬的暗红长发也缩回了原本的黑色短发模样。 修罗态解除。 那种充盈全身的爆炸性力量感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淡淡的疲惫感。 他扭过头,目光落向了另外两个方向。 “铁柱。” 林七安喊了一声。 “喵呜!” 肩膀上的橘猫早就按捺不住了。 刚才打架的时候它一直缩着当挂件,现在一听召唤,那双紫金色的竖瞳瞬间变成了铜钱状。 嗖的一声。 铁柱化作一道残影,直奔那个被林七安一巴掌拍进地里的白衣青年而去。 此时的白衣青年周轩,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 被莫老当成挡箭牌扔过来,又被林七安捏爆,现在只剩下一地红红白白的混合物。 不过对于拥有寻宝天赋的铁柱来说,这都不是事儿。 它在那堆不可名状物里扒拉了两下,很快就叼起了一枚沾着血迹的青色戒指。 这戒指材质特殊,非金非玉,上面还刻着细密的空间符文。 显然是异界大陆特有的储物器具,比大周这边的储物戒还要高级不少。 “干得漂亮 第663章富得流油! 林七安接过戒指,随手甩出一团水球冲洗干净,神念蛮横地探入其中。 原主已死,上面残留的精神烙印脆弱得像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哗啦。 林七安大致扫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帮异界来的家伙,果然富得流油。” 光是上品元石——或者说他们那边叫灵晶——就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估计不下十万枚。 还有各种林七安叫不出名字的矿石、药草,以及几本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兽皮书卷。 最让林七安满意的,是戒指角落里放着的一块巴掌大的青色玉牌。 上面刻着一个“风”字,隐隐有流风环绕。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用途,但光凭那上面蕴含的法则波动,就绝对不是凡品。 “还有那个大块头。” 林七安收好戒指,转身走向倒悬山壁上的那个大人形坑洞。 那个身穿蟒袍的力尊者,此刻正嵌在岩石里,胸口塌陷,早已没了气息。 但他那身蟒袍虽然破烂,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宝光,显然是一件防御力极强的护身宝衣。 林七安也不嫌弃,伸手一抓,直接将尸体从岩壁里扣了出来。 熟练地扒下那件破损的宝衣,又撸下了对方手上的两枚扳指。 林七安随手将那枚刻着“风”字的玉牌和那件破破烂烂的蟒袍收入储物戒指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那个依旧被九条法则锁链死死钉在石柱上的血色身影。 “走了。” 林七安摆了摆手,“答应你的事我会记得。” 血色身影那只独眼中幽蓝色的火焰跳动了两下。 似乎是想笑,但牵动了伤口,最后只是发出一声类似风箱拉动的嘶哑哼声。 “滚吧。” 声音虽然难听,但那股子要把人骨头渣子都碾碎的杀意倒是收敛了不少。 声音落下血色身影,在林七安旁边开启了一个空间裂缝。 他并没有直接跨进去,而是先抖了抖袖袍,两道人影便像是倒豆子一样从他的袖口里滚了出来。 赵允儿落地的时候还有些发懵,手里死死抱着那把比她人还宽的黑色巨剑。 小脸煞白,显然还没从之前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中缓过劲来。 陆黎稍微好点,但也是衣衫凌乱,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散落下几缕青丝,看着颇为狼狈。 “这就……结束了?” 赵允儿眨巴着大眼睛,环顾四周。 原本平整的山顶平台此刻像是被百头蛮牛犁过一遍。 到处都是碎石和深坑,空气中还残留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特别是那个人形大坑,看得她眼皮直跳。 “那几个恐怖的家伙呢?” 赵允儿咽了口唾沫,指着地上那滩红白之物,“这……这是那个拿扇子的?” “不仅是他。” 林七安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指了指那个还没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 “还有个老头跑得快,钻裂缝里去了。” “至于那个大块头……” 林七安努了努嘴,指向岩壁上那个空荡荡的人形凹槽。 “衣服挺结实,我就顺手扒了,人已经埋了。” 赵允儿和陆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 三个来自异界的四品尊者。 就在她们被关进小世界的这短短一炷香时间里,死俩一逃? “行了,别发呆了。” 林七安伸手拎起赵允儿的后衣领,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外面有人来接你们了,再不出去,你家那位老登估计要进来了。” “老登?” 赵允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爹来了?!” …… 空间裂缝之外。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乌云密布,一艘长达百丈的青色战船悬停在半空。 巨大的船身投下大片阴影,将下方的山谷完全笼罩。 战船通体由万年青冥木打造,船舷两侧刻满了繁复的防御阵法。 船头是一颗巨大的狰狞龙头,龙口中含着一门散发着恐怖高温的晶石巨炮。 神兵山庄的镇庄之宝——青风神舟。 此刻,战船的甲板上。 一个身穿暗金色锻造袍的中年壮汉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甲板上来回踱步。 每一步落下,那坚硬无比的青冥木甲板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怎么还没动静?怎么还没动静!” 赵天罡那张国字脸上写满了焦躁,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还在不断扭曲的空间裂缝。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了一股令他都感到战栗的气机从裂缝深处传来。 那是超越了三品,甚至触及到了法则层面的恐怖力量。 “那是二品……绝对是二品强者的气息!” 赵天罡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该死!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老怪物苏醒?” “允儿还在里面……还有陆黎那丫头……” 一想到自家宝贝闺女可能正面对着这种老怪物,赵天罡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 “庄主,您先别急。” 旁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苦口婆心地劝道。 “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况且那苏白既然能斩杀三品金乌,实力定然不俗,有他在……” “有个屁!” 赵天罡猛地转头,唾沫星子喷了老者一脸。 “那小子是个什么德行你们不知道?那是出了名的死要钱!” “万一遇到危险,他把允儿扔下自己跑了怎么办?” “不行!老子等不了了!” 赵天罡大吼一声,一把扯掉身上的披风,露出一身虬结如龙的肌肉。 “把‘撼天锤’给我拿来!老子要进去砸烂那个破裂缝!” “庄主!不可啊!” 几位长老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阻拦,“那空间裂缝极不稳定,您若是强行闯入,很可能引起空间塌陷……” “滚开!” 赵天罡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劝,浑身气血如烘炉般爆发,直接震开了几位长老。 就在他单手擎起那柄如水缸般大小的暗金巨锤,准备硬闯之际。 嗡——! 前方的空间裂缝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原本狂暴的空间乱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紧接着,三道人影从波纹中显现而 第664章放开那个女孩!!!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肩膀上蹲着一只橘猫。 神色慵懒,身上感受不到半点强者的气息,就像是个路过的普通游客。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略显狼狈的女子。 正是赵允儿和陆黎。 “允儿!” 赵天罡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闺女。 只是下一秒,他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只见赵允儿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原本粉嫩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处,看起来就像是从难民堆里爬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她此刻正被那个黑衣年轻人拎着后衣领,双脚离地,像个被人欺负的小鸡仔。 “混账东西!” 一声咆哮如惊雷炸响,震得周围的云层都散开了几分。 “放开那个女孩!!!” 没有任何废话,赵天罡手中的撼天锤脱手而出。 这柄重达三万六千斤的地阶上品神兵,在四品巅峰大宗师的含怒一击下。 化作一颗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流星,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林七安的面门砸去。 空气被瞬间压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这一锤,足以将一座千丈高山夷为平地! “爹!别……” 赵允儿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解释,就被那扑面而来的狂风灌了一嘴的风。 林七安看着那飞来的巨锤,不仅没有躲,反而挑了挑眉毛。 “这就是神兵山庄的待客之道?” 他松开拎着赵允儿的手,右脚微微后撤半步,腰身一拧。 脊椎大龙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林七安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呼啸而来的巨锤,轻描淡写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铛——!!! 一声足以震碎普通人耳膜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战船上的几位长老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只见那柄威势无双的撼天锤,竟然被那个年轻人一巴掌扇得倒飞而回! 而且速度比来时更快,更猛! 锤身上甚至因为剧烈的摩擦而变得通红,上面还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掌印。 “什么?!” 赵天罡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一锤虽然没用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力道,就算是同为四品巅峰的强者也不敢硬接。 这小子……徒手就给扇回来了? 来不及多想,赵天罡大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探,稳稳地接住了倒飞回来的巨锤。 滋滋滋——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在甲板上滑行了数十丈。 双脚在坚硬的青冥木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撞上船尾的护栏才堪堪停下。 “好强的体魄!” 赵天罡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臂,看向林七安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刚才的暴怒,变成了此时的凝重与……一丝见猎心喜的狂热。 “小子,你就是那个苏白?” 赵天罡将巨锤往甲板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看着也不像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怎么下手这么黑?” 林七安揉了揉手腕,肩膀上的铁柱打了个哈欠,显然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赵庄主是吧?” 林七安笑眯眯地看着赵天罡,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让赵允儿感到熟悉的“奸商”味道。 “见面就送这么大一份礼,我要是不回敬一下,岂不是显得我不懂规矩?”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赵允儿和陆黎。 “人,我给你全须全尾地带出来了。” “刚才在里面,为了护住令嫒,我可是废了不少力气,连那几个异界来的四品尊者都被我打发了。” “这笔账,咱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赵天罡愣了一下,目光在赵允儿身上扫了一圈。 虽然看起来狼狈了点,但气息平稳,确实没受什么内伤,甚至…… 赵天罡眼睛一亮。 他能感觉到,自家闺女体内的气血比之前更加凝练了,隐隐有一种要突破瓶颈的征兆。 “爹!” 赵允儿这时候终于缓过劲来,扛着巨剑跳上战船,气鼓鼓地瞪着赵天罡。 “你干嘛呀!一见面就动手,万一伤到……伤到花花草草怎么办?” 她本来想说伤到苏白,但一想到这家伙刚才徒手扇飞巨锤的恐怖画面,就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这死丫头!” 赵天罡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老子还不是担心你?你看看你这幅样子,跟个叫花子似的,成何体统!” 骂归骂,赵天罡那双大手还是忍不住在赵允儿肩膀上捏了捏,确认闺女真的没事后,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悬停在半空的林七安。 “小子,既然你把人带出来了,那就算我赵天罡欠你一个人情。” 赵天罡是个直肠子,虽然脾气暴,但恩怨分明。 “说吧,你要多少?” 他大手一挥,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只要不过分,神兵山庄给得起!” 林七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就喜欢这种痛快的客户。 “不多。” 林七安伸出两根手指。 “三十万上品元石。” “什么?!” 战船上的几位长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三十万上品元石? 你怎么不去抢! “小子,你这竹杠敲得有点响啊。” 赵天罡也被这个数字气笑了,胡子一翘一翘的,“你真当神兵山庄的元石是大风刮来的?” “嫌贵?” 林七安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枚刻着“风”字的青色玉牌,在手里抛了抛。 “那如果我加上这个消息呢?” 赵天罡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牌上,原本不屑的表情瞬间凝固。 身为神兵山庄的庄主,他对天下各种材质了如指掌。 那玉牌的材质……绝非此界之物! 而且上面流转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法则气息,让他体内的真元都产生了一丝悸动。 “这是……” 赵天罡的声音有些干涩。 “异界来的东西 第665章震撼! 青冥木打造的甲板上,那枚泛着淡青色光晕的玉牌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赵天罡抬手一抓,动作粗狂中带着几分多年打铁练就的精准。 入手微凉,但这股凉意并非玉石本身的温润。 而是一种透进骨髓的锋锐感,就像是捏住了一把随时会割破手掌的无形风刃。 他低头看去。 玉牌背面并非大周常见的云雷纹或者兽面纹,而是刻画着一片浩瀚星海。 星海中央,一个古朴苍劲的“风”字仿佛要破壁而出。 仅仅是盯着那个字看了一瞬,赵天罡便觉得双目刺痛。 体内那如同熔岩般厚重的真元竟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高位格力量的牵引。 “这材质……” 赵天罡两道浓眉几乎拧在了一起,手指在玉牌边缘用力一搓。 滋滋滋。 足以捏碎精铁的指力,竟然连一点粉末都没能搓下来,反而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青色电弧。 “星辰砂混着虚空晶石,还有一股子……” 他抬起头,那双铜铃大眼里没了之前的暴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法则气息。” 周围几个神兵山庄的长老凑了上来。 探头看了一眼,随即一个个脸色大变,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庄主,这东西……” “闭嘴。” 赵天罡低喝一声,随后将玉牌紧紧攥在手心,抬头看向悬在半空的林七安。 这一刻,他终于收起了那种看“拱自家白菜的猪”的眼神。 真正将对方当成了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甚至需要仰视的强者。 “这玩意儿,你是从哪弄来的?” 赵天罡的声音沉闷。 林七安并没有急着回答。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 擦了擦刚才拍飞撼天锤的那只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肩膀上的铁柱则是极其配合地伸出爪子。 指了指下方那座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空间空洞,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刚才不是说了么。” 林七安将丝帕随手一扔,任由它被高空的罡风撕成碎片。 “几个不懂礼貌的异界之人,想抢我东西,我就顺手送他们上路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听在赵天罡耳朵里,却无异于惊雷炸响。 异界人。 能随身携带这种蕴含法则之力玉牌的异界人,绝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而且看这玉牌的制式,明显是某种大势力核心成员的信物。 “三个?” 赵天罡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三个堪比三品初期的尊者。” 林七安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嘶—— 战船上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惊骇。 一人独战三名异界尊者,两死一逃? 这战绩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北境都要抖三抖! 赵天罡死死盯着林七安,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出吹牛的痕迹。 林七安那双眸子平静如水,甚至还带着几分“怎么还不给钱”的不耐烦。 更重要的是,自家闺女赵允儿正站在旁边疯狂点头。 那把巨剑被她杵在地上,两只手比划着一个夸张的大圆圈。 “爹!是真的!” 赵允儿大声喊道,生怕她爹不信。 “那个穿白衣服的家伙,被小白脸……呃,被苏白一只手就捏爆了!“ ”砰的一下,全是血雾!” 听到“小白脸”三个字,林七安眼角抽搐了一下,没搭理这只暴力萝莉。 赵天罡沉默了。 作为四品巅峰的大宗师,他很清楚三品强者的含金量。 能把这种级别的强者当瓜切,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自己只能仰视…… “呼……” 赵天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张刚毅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豪爽的笑容。 “好!好小子!” 赵天罡将那枚异界玉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和气的形状,语气比刚才软了不止一个调子。 “三十万上品元石是吧?苏兄弟护小女一路周全。“ ”又斩杀异界强敌,扬我北境威风。这笔钱,神兵山庄出得心甘情愿!” 站在赵天罡侧后方的二长老李长风压低声音,跟旁边的情报管事孙老头交头接耳。 李长风抹了一把胡须,小声嘀咕。 “孙老头,你情报里不是说这苏白只是四品初期?“ ”能把三个情报中记载堪比三品的异界尊者当鸡宰,这战力怕是已经摸到三品天人了吧?” 孙老头脖子一缩,连连摆手。 “老夫哪知道这怪物的底细!“ ”连庄主刚才那一锤都被苏公子单手接了,咱们还是少议论为妙,免得惹祸上身。” 赵天罡从腰间解下一个镶嵌着紫金丝线的储物袋,直接抛给林七安。 “苏兄弟,点点数目。里面刚好三十万上品元石,只多不少。” 赵天罡搓了搓厚实的手掌,往前凑了两步,姿态放得很低。 林七安稳稳接住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成堆的元石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晃得铁柱在肩膀上直摇尾巴。 林七安将储物袋塞进袖兜,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赵庄主果然是个痛快人。”林七安拱了拱手。 赵允儿看着自家亲爹这副热络的模样,小虎牙咬着下唇,忍不住嘟囔。 “爹,你刚才不还要拿锤子砸人吗?怎么这会儿倒像是见了亲爷爷似的。” 赵天罡老脸一热,回头瞪了赵允儿一眼。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看看你这身破破烂烂的,还不赶紧进船舱换身干净衣裳!” 赵允儿吐了吐舌头,拉着陆黎往青风神舟的船舱里跑。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赵允儿重新走上甲板。 这丫头换下那身沾满血污的粉色短打劲装,穿上了一件水红色的束腰长裙。 裙摆处绣着几朵精致的白梅,腰间系着一根银色丝带,将那娇小的身段勾勒得颇为匀称。 双丸子头重新扎过,发丝间点缀着两枚小巧的玉色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若不是背后依然背着那把宽如门板的黑色巨剑,看着倒真像个大家闺秀。 陆黎也换了一袭崭新的青色长裙,气质清冷,站在赵允儿身边,宛如一朵静静绽放的雪莲。 赵天罡见闺女收拾妥当,转头看向林七安,语气越发客气。 “苏兄弟,这空间裂缝凶险异常,如今异界之人现身,此地不宜久留 第666章神兵山庄 ”不如随老哥去神兵山庄歇息几日?“ ”山庄里有好酒好肉,老哥还想向苏兄弟请教一下那异界之人的手段。”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储物戒里的星核精髓正散发着温和的能量,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闭关吸收。 神兵山庄作为北境大势力,防御森严,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那就叨扰赵庄主了。”林七安点头答应。 赵天罡大喜过望,侧身让开一条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兄弟,请上船!” 林七安迈步踏上青风神舟的甲板。脚下的青冥木坚硬如铁,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青色阵法光晕。 船头那尊巨大的晶石巨炮散发着炽热的高温,炮口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赵天罡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按在一块刻满符文的罗盘上。 真元灌注之下,青风神舟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船身两侧的阵法接连亮起。 巨大的战船缓缓升空,撞破厚重的乌云,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狂风在船舷外呼啸,却被一层无形的护罩挡住,甲板上连一丝微风都感受不到。 甲板上摆开了一张红木圆桌,几名侍女端上灵果和美酒。 赵天罡亲自给林七安倒了一杯酒,酒液呈琥珀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苏兄弟,这酒叫‘火菩提’,是用火山底的炎脉灵果酿造的,对熬炼肉身大有裨益。”赵天罡举起酒杯。 林七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精纯的能量散入四肢百骸。 《龙象乾天功》自动运转,将这股能量吞噬得干干净净。 铁柱蹲在桌子上,两只前爪抱着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灵果啃得汁水四溅,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赵允儿坐在对面,双手托着腮,大眼睛在林七安和赵天罡之间来回转悠。 似乎还没适应两人从剑拔弩张到推杯换盏的转变。 陆黎端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视线偶尔落在林七安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李长风凑到圆桌旁,给林七安斟满酒,试探着问道。 “苏公子,那异界尊者使用的功法,与咱们大周的武道有何不同?“ ”老朽知道他们这个境界与三品天人相当,又听闻他们不修意境,专修什么法则之力?” 林七安捏着酒杯,回想起倒悬山巅的战斗。 “他们体内的力量确实霸道。那个拿折扇的青年。“ ”能直接调动风之法则凝聚风刃,不需要像咱们这样通过武道真意去引动天地元气。不过嘛……” 林七安停顿了一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肉身太脆。一拳下去,连人带法则一起碎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听在几位长老耳朵里却犹如平地惊雷。 孙老头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酒壶差点没拿稳。 赵天罡哈哈大笑,连连拍手。 “苏兄弟这体修功夫,当真是霸道绝伦!“ ”咱们神兵山庄虽然擅长打造兵器,但老哥我这身横练功夫也是下了苦功的。“ ”改日苏兄弟若有兴致,咱们切磋一二?” 林七安看着赵天罡那身虬结的肌肉,笑着摇了摇头。 “赵庄主客气了,真要动手,怕是会伤了和气。” 赵天罡以为林七安是在给他留面子,顺坡下驴道。 “也是也是,苏兄弟连异界尊者都能斩杀,老哥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 青风神舟破开云层,下方的景象逐渐变得赤红一片。 那是一座活火山。 滚滚黑烟夹杂着硫磺味直冲云霄,巨大的环形火山口像是一只朝天张开的巨兽大嘴。 暗红色的岩浆在里面翻涌、炸裂,时不时喷出一道高达百丈的火柱。 神兵山庄,就坐落在这火山口的边缘。 无数黑色的建筑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黑色的火山岩上。 巨大的风箱拉动声、铁锤敲击声、淬火的滋滋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独特的、充满燥热气息的声浪。 “苏兄弟,到了!” 赵天罡站在船头,指着下方那片连绵的建筑,那张国字脸上满是自豪。 “这就咱神兵山庄的地盘,虽然热了点,但对咱们练武之人来说,这地火煞气可是淬炼肉身的好东西。” 林七安站在甲板上,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子灼烧感。 他肩膀上的铁柱早就不干了,这只拥有雪原血脉的橘猫此时热得直吐舌头。 四仰八叉地瘫在林七安的肩膀上,那一身厚实的橘色皮毛此时成了最大的累赘。 “嗷……”(热死柱爷了……) 铁柱无力地叫唤了一声,紫色的大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青风神舟缓缓降落在山庄中央的一处巨大广场上。 早就有一群身穿暗红色短打、露着精壮膀子的弟子候在那里。 “恭迎庄主回山!” 几百号壮汉齐声大吼,声浪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抖动。 林七安扫了一眼。 好家伙,这神兵山庄的伙食看来不错,一个个养得跟黑熊似的,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 赵天罡大步走下战船,随手把手里那柄沉重的撼天锤扔给旁边一个上来接应的弟子。 那个有着六品修为的弟子被锤子带得一个踉跄,差点没跪地上,脸憋成了猪肝色才勉强抱住。 “给苏兄弟安排‘地火灵窟’!” 赵天罡大手一挥,对着旁边的管事吩咐道。 那个管事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闻言眼皮子猛地一跳。 “庄主,地火灵窟那是历代太上长老闭关的地方,这……” “废什么话!” 赵天罡眼珠子一瞪。 “苏兄弟是咱们山庄的贵客,还是允儿的救命恩人。“ ”别说地火灵窟,就是把老子的庄主大殿让出来都行!赶紧去安排 第667章闭关 管事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应是。 “苏兄弟,你先去歇着。” 赵天罡转过头,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热络的笑容。 “这一路折腾也不轻,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兄弟俩再好好喝几杯。” 说完,他转头看向正准备偷偷溜走的赵允儿。 “死丫头,你往哪跑!去祖祠跪着,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赵允儿苦着一张脸,背着那把死沉的巨剑,一步三回头地被几个师姐“押送”走了。 …… 地火灵窟位于神兵山庄的最深处,直接开凿在火山口的内壁上。 这里的温度高得吓人,普通人进来怕是瞬间就会被烤成人干。 但对于武者,尤其是体修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石室不大,陈设也很简单,只有一张由万年温玉打造的石床。 石室的中央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圆孔,直通地底深处的岩浆河。 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火系天地元气从里面喷涌而出,将整个石室映照得红彤彤的。 林七安盘坐在温玉床上。 随着厚重的石门落下,外面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只剩下地底岩浆流动的轰鸣声。 “是个好地方。” 林七安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指尖传来清晰的灼热触感。 铁柱这会儿也缓过劲来了。 它虽然怕热,但这只贪吃的猫很快就发现。 空气中那些游离的火毒被它吸入体内后,竟然在慢慢淬炼它体内的那丝真龙血脉。 于是这货也不抱怨了,找了个离地火口最近的位置,蜷成一个球,开始呼呼大睡。 林七安从怀里摸出那枚温润的狐狸玉佩。 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那只栩栩如生的小狐狸,一丝真元注入其中。 玉佩微微震颤,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我在神兵山庄,此处有地火灵脉,适合闭关。” 林七安对着玉佩低声说道,语气平静,“这一趟收获颇丰,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去接活了。勿念。” 讯息发出去后,玉佩闪烁了两下,随后归于沉寂。 林七安收起玉佩,并没有急着修炼。 他先是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状态达到巅峰。 随后,手掌一翻。 那颗从倒悬山那位二品大佬手里“敲诈”来的星核精髓出现在掌心。 刹那间。 石室内的红光被强行逼退。 一股柔和、纯净、浩瀚如星海般的白色光晕从珠子上荡漾开来。 原本燥热的空气瞬间变得清凉。 就连正在睡觉的铁柱都被惊醒了,猛地跳起来。 那双紫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林七安手里的珠子,哈喇子流了一地。 “嗷呜!”(给柱爷尝一口!) 铁柱撅着屁股就要往上扑。 “啪。” 林七安反手一巴掌把它拍回床上。 “这玩意儿你消化不了,吃了得炸。” 林七安没吓唬它。 这星核精髓虽然能量温和,但毕竟是星辰破碎后的核心产物,本质极高。 林七安盘膝坐在温玉床上,手心托着那颗龙眼大小的星核精髓。 白色的光晕将地火灵窟映照得亮如白昼。 铁柱委屈地趴在床角,两只爪子捂着眼睛,时不时从指缝里偷瞄星核,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只贪吃的猫,双目微合,体内《修罗万象造化经》开始运转。 一股温和却浩瀚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经脉。 这股力量与以往吸收的煞气或狂暴的妖兽精血完全不同。 它就像春雨,无声无息地渗入四肢百骸。 肉身、真元、神魂,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贪婪地吮吸着。 尤其是原本因为肉身太强而显得有些滞涩的真元,此刻就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洪水,迅速充盈起来。 星核精髓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冲刷着林七安的经脉。 《修罗万象造化经》运转到了极致,林七安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与星核的白光交织在一起。 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阵阵犹如拉满弓弦的紧绷声。 原本就坚韧无比的经脉,再次被拓宽了一倍。 真元在经脉中流淌,发出长江大河般的奔腾怒吼。 丹田之内,大成境界的“修罗龙象界”也随之震荡。 天幕之上,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被撕裂开一道口子。 建木之种疯狂地摇曳着枝叶,将从外界接引而来的星辰之力和混沌之气融为一体,化作一场瓢泼大雨,洒落在整个小世界中。 原本粘稠如汞浆的黄泉大河,在吸收了这一丝丝星辰之力后,河水变得更加深邃。 河底那些封印的厉鬼虚影,在星辰雨水的冲刷下,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后化作精纯的精神力,融入小世界的法则之中。 悬浮在半空的灰白巨剑,剑身剧烈震颤。 剑脊上的游龙道纹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吞噬着落下的星辰雨水。 一股苍凉、古老的寂灭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小世界。 神魂层面。 林七安的识海中,那一尊由《摄魂夺魄千幻身》凝聚而成的金色“神魂之种”。 在星核精髓的滋养下,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神魂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铁柱在一旁看得眼馋,悄悄凑近了几步,张开大嘴猛吸了一口散溢在空气中的星辰之气。 就这一口,这只拥有朱厌和真龙血脉的变异异兽直接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原本家猫大小的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圈,肚皮撑得像个熟透的柚子。 铁柱翻了个白眼,四仰八叉地倒在温玉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紫色的雷纹在它赤金色的鳞片上若隐若现,显然这股星辰之气对它也有着极大的好处。 时间一天天过去。 神兵山庄的锻造声依旧震天响,火山口的黑烟日夜不息。 地火灵窟外,两个穿着暗红色短打的神兵山庄弟子正扛着几大筐赤血铜矿石路过。 高个子弟子张铁把矿石放在地上,擦了一把额头的热汗,往紧闭的石门看了一眼。 “王勇,这都三个月了,那位苏公子怎么还没动静?” 矮个子弟子王勇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你懂什么!我听二长老说,这位苏公子可是个狠角色,在倒悬山连斩了两个异界尊者 第668章圣盟来人 张铁倒吸一口气。 “乖乖,难怪庄主把地火灵窟都让出来了。“ ”不过这灵窟里的地火煞气可不是闹着玩的,寻常四品大宗师在里面待上一个月就得出来透口气。“ ”这位苏公子硬生生待了三个月,连门都没开过。” 王勇指了指头顶。 “你没注意看天象吗?这三个月,咱们火山口上方的火烧云,每天晚上都会被一层白色的星光穿透。“ ”庄主说了,这是那位苏公子在修炼某种绝世神功,引动了星辰之力。让我们谁也不许靠近打扰。” 张铁咽了口唾沫。 “人家能是寻常大宗师吗?“ ”没看大小姐回来后,被庄主罚在祖祠跪了半个月。“ ”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往这灵窟跑,结果被庄主给拎回去了。” 两人正说着,灵窟厚重的石门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周围的火系天地元气像是疯了一样朝着石门缝隙里倒灌进去。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连带着两人脚下的赤血铜矿石也发出磕碰的脆响。 “这动静……不会是要炸炉了吧?” 张铁吓得后退了两步。 “炸你个头!这是要出关了!”王勇拉着同伴退到一旁,恭恭敬敬地站直了身子。 石室内。 林七安睁开双眼。 太阴真瞳在眉心若隐若现,随后隐没。 林七安低头看向掌心。 那颗星核精髓依旧散发着白光,体积只比三个月前小了不到三分之一。 林七安握了握拳头。 气海内,真元如大江大河般奔腾不息。 原本四品初期的境界壁垒早就被冲破,稳稳地停在了四品中期的层次。 不仅如此,神魂力量也壮大了一倍有余。 林七安内视自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提升速度,简直比在外面到处接刺杀任务赚刺杀点还要快得多。 而且这星核精髓的能量极其纯净,根本不需要耗费时间去祛除杂质。 根基扎实得如同神兵山庄打铁用的万年铁砧。 林七安将剩下的星核精髓收入储物戒。 这次和那个血色人影的交易,还真是划算。 虽然没能直接拿到二品大能的传承,但有了这颗星核,林七安的真元短板算是彻底补齐了。 肉身三品,真元四品中期,加上大成境界的命界和一堆天阶武学。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 林七安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随手一挥,一股气浪卷起,石室内的阵法光幕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这还是林七安没有动用任何真元,纯粹的肉身力量加上随意的一挥。 铁柱早就醒了,见林七安收起星核,便一个饿虎扑食跳到林七安肩膀上,用大脑袋使劲蹭着林七安的脖子。 “行了,出去给你找吃的。” 林七安拍了拍铁柱的脑袋,转身走向石门。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万斤重的断龙石门缓缓升起。 一股热浪夹杂着新鲜空气扑面而来。 门外守着的两个弟子吓了一跳,连忙站直身体。 “苏……苏公子,您出关了!”张铁结结巴巴地行礼。 林七安微微颔首。 还没等林七安开口询问赵天罡在哪,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就从远处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苏白!” 赵允儿背着那把比她人还宽的黑色巨剑,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头上的双丸子头一晃一晃。 这丫头每跑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发出一声哀鸣,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赵允儿冲到林七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可算出来了!姑奶奶我在祖祠跪了半个月,腿都快断了。“ ”我爹让我在这守着,说只要你一出关,就立刻带你去主殿!” 林七安挑了挑眉。 “赵庄主找我?” 赵允儿凑近了一些,小脸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出大事了!” 赵允儿压低声音。 “圣盟那边来了人,带头的是个趾高气扬的家伙。” “他们指名道姓要见你,说你在红砂荒原杀了他们十二个‘死字营’的人,现在要拿你回去问罪呢!” 林七安听完,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伸手摸了摸下巴。 圣盟第九脉,林萧然的人。 这帮家伙,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居然找到神兵山庄来了。 “我爹正在主殿和他们对峙呢。”赵允儿挥了挥小拳头。“ “那帮家伙仗着圣盟的名头,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你要是打不过,姑奶奶我拿剑帮你砸他们!” 林七安看着这只暴力萝莉,笑了笑。 他反手从养魂木剑鞘中抽出墨影剑。 黑水晶般的剑身上,暗红色的脉络缓缓搏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不用你帮忙。” 林七安用一块干净的麻布擦了擦剑身,语气平淡。 林七安自然知道这群人以为自己就四品的大宗师的实力。 不过是借助秘宝或者秘法才有三品的战力而且短时间可能用不了。 林七安缓缓走向主殿的方向。 …… 神兵山庄,主殿。 气氛剑拔弩张。 赵天罡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大小的赤血铜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大殿两侧,站着十几个神兵山庄的长老和管事,一个个面色不善。 大殿中央,站着七八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青年,双手背在身后,姿态傲慢。 “赵庄主,我再问最后一遍,那个叫苏白的人,交还是不交?” 银面青年语气不善,身上散发着四品巅峰大宗师的强横气息。 赵天罡冷笑一声,手里的铜球猛地停住。 “交?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神兵山庄要人!” 赵天罡站起身,四品巅峰的气血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直接压向那个银面青年。 “别说苏白是我神兵山庄的贵客,就算是个普通人。“ ”进了我神兵山庄的门,也不是你们圣盟第九脉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银面青年被这股气血压得退后了半步,面具下的眼神变得阴沉。 “赵庄主,你这是要和圣盟作对吗?” “少拿圣盟来压老子!” 赵天罡指着银面青年的鼻子。 “林萧然自己不敢来,派你们几条狗来狂吠。回去告诉林萧然,想要人,让他自己滚过来 第669章我这人很公道 银面青年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正要发作。 远处的赵天罡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殿外。 银面青年也察觉到了异样,转过身去。 大殿的门槛外,一个身穿黑衣、肩膀上蹲着一只橘猫的年轻人,正慢条斯理地跨过门槛。 “听说,有人找我?” 林七安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那个银面青年,脸上的笑容和煦。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七安跨过门槛,一身黑色长袍有些宽松,袖口处绣着几道暗红色的云纹。 他肩膀上的那只橘猫正百无聊赖地舔着爪子,似乎对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毫无察觉。 银面青年转过身,面具下那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七安,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苏白?” 青年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审视味道,像是京城的权贵在打量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林七安没搭理他,而是径直走到一张空着的太师椅前坐下,顺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灵果扔给肩膀上的铁柱。 “咔嚓。” 铁柱一口咬住灵果,汁水四溅。 这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在问你话。” 银面青年往前踏了一步,属于四品巅峰大宗师的气机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拍向林七安。 周围的几个神兵山庄长老脸色一变,正要出手,却见林七安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袖子。 那股足以压垮普通宗师的气浪,在他面前就像是微风拂面,连衣角都没掀起来。 林七安这才抬起眼皮,看了那银面青年一眼。 “圣盟第九脉当初顾全大局没有对我动手,这次是阴九幽的示意。“ ”还是那神魂被我打灭一半的残废林萧然让你们来的?” 这话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天罡手里的铜球都不转了,瞪大眼睛看着林七安。 好小子,够狂! 当着圣盟人的面骂他们少主是残废,这脸打得啪啪响。 银面青年面具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放肆!” 他怒极反笑,手掌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当然是我们少主让我们来杀你的!原本还想留你个全尸带回去交差,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如果你现在乖乖束手就擒,跪下磕三个响头,我还能大发慈悲,只打断你两条腿。” 林七安咬了一口手里的灵果,嚼了两下,咽下去。 “打断我的腿?”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落在赵允儿眼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也配?” 话音未落。 原本坐在太师椅上的林七安凭空消失。 下一瞬。 银面青年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一张清秀的脸庞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 “你……” 银面青年下意识地想要拔刀,体内的真元疯狂运转,试图撑开自己的“风煞伪界”。 只要界域一开,方圆百丈之内便是他的主场,哪怕是同阶强者也要被风刃凌迟。 然而。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轻飘飘地探了过来。 这只手看起来没有任何烟火气,速度也不快。 但在银面青年的感知里,却像是整座苍穹塌了下来,让他避无可避。 “咔。” 一声轻响。 林七安的手指扣住了银面青年的脖子。 就像是提溜一只待宰的公鸡,林七安单手发力,直接将这个四品巅峰的大宗师从地上提了起来。 “放……放开……” 银面青年双脚离地,拼命地蹬踢着。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风煞伪界”刚一离体,就像是火苗遇到了深海巨浪,瞬间被碾压得粉碎。 一股霸道至极的暗红色力量顺着脖子上的那只手灌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蛮横地冲进他的经脉,封锁了他的丹田,镇压了他的神魂。 他那一身磅礴的真元,此刻就像是被冻结在冰河里的游鱼,动弹不得。 “这就是你的底气?” 林七安歪了歪头,看着手里像死狗一样挣扎的青年。 “连个完整的界域都修不出来的废物,也敢来要我的命?”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天罡那双铜铃大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知道林七安强,但没想到强得这么离谱! 那可是四品巅峰啊! 虽然是靠药物或者秘法堆上去的水货,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大宗师! 就这么像抓小鸡一样抓起来了? 站在银面青年身后的那七八个黑衣人此时才反应过来。 “放开统领!” “找死!” 几人怒吼一声,纷纷拔出兵器,朝着林七安冲了过来。 这几人虽然不如银面青年,但也都是五品圆满的好手,结成战阵冲杀过来,声势倒也不小。 林七安连头都没回。 他肩膀上的铁柱打了个哈欠,那双紫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屑。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这只橘猫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来自远古洪荒的凶兽苏醒,带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身形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 林七安没理会身后的骚乱,只是收紧了手指。 银面青年面具下的脸已经变成了酱紫色,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双手徒劳地抓挠着林七安的手臂。 “刚才你说,要打断我几条腿来着?” 林七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两条……是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林七安右脚闪电般踢出,踢在银面青年的双膝之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殿。 银面青年的两条小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弯折,断裂的骨茬刺破了裤管,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你看,我这人很公道。” 林七安松开 第670章这地方凉快,柱爷喜欢 银面青年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捂着断腿满地打滚,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七安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随手丢在青年的脸上。 “回去告诉林萧然。” 林七安一脚踩在银面青年的胸口,微微用力。 咔嚓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伴随着青年的一口鲜血喷出。 “想杀我,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了自己来。” “派这种垃圾货色来送死,他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他自己?” 说完,林七安收回脚,目光扫过那几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黑衣人。 “带着这废物,滚。” 几个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上来,架起已经痛晕过去的银面青年,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大殿。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大殿内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赵天罡咽了口唾沫,看着地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又看了看正若无其事地给猫喂食的林七安。 “苏……苏兄弟。” 赵天罡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这下手,是不是太狠了点?那毕竟是圣盟的人,万一……” “狠?” 林七安转过身,脸上的煞气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笑眯眯的年轻人模样。 “赵庄主,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但若是有人都要骑到脖子上拉屎了,再客气,那就是软弱了。” 他走到赵允儿身边,伸手揉了揉这丫头的脑袋,把她刚梳好的丸子头揉得乱七八糟。 “今天我要是让他们全须全尾地走出去,明天就会有阿猫阿狗敢来我这撒野。” 赵允儿护着脑袋,气鼓鼓地瞪了林七安一眼,但眼里却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刚才那一瞬移、一掐、一踢,简直帅炸了! 大殿内的血腥味还没散去,那个断了腿的圣盟统领被拖走后留下的血痕,在青石地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赵天罡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大门口,又看了看正若无其事给橘猫喂食的林七安,那张国字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 “苏兄弟,你这……” 赵天罡搓着手里的赤血铜球,铜球转得飞快,发出嗡嗡的震鸣声。 “那可是圣盟第九脉的人,林萧然那小子的心胸可不怎么宽广,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林七安拍了拍手上的果屑,站起身来。 “从我在宰了他那十二个死士开始,这梁子就解不开了。” 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 赵天罡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声长叹,竖起大拇指。 “是个爷们!老子这辈子最烦那些弯弯绕绕,要打就打,怕个鸟!” 林七安笑了笑,没接话。 他在神兵山庄待的时间够久了,星核精髓已经彻底炼化。 境界稳固在四品中期。 如今林萧然的人已经找上门来,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神兵山庄带来无尽的麻烦。 虽然赵天罡这人讲义气,不怕事,但神兵山庄毕竟家大业大,那是几千号人的性命。 “赵庄主。” 林七安朝着赵天罡拱了拱手。 “这几日叨扰了,那闭关场所的人情,苏某记下了。” 赵天罡一愣,手里的铜球猛地停住。 “这就走了?不再多住几天?那林萧然要是再派人来,老子……” “不必。” 林七安摇了摇头,肩膀上的铁柱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去意。 三两下吞掉剩下的半个灵果,顺着林七安的手臂爬到了肩膀上,蹲得稳稳当当。 “有些事,得我自己去解决。况且,我还有几个朋友在等我。” 听到这话,一直站在赵天罡身后没吭声的赵允儿突然窜了出来。 这丫头背着那把死沉的黑色巨剑,跑起来地板都在震。 “你要走?” 赵允儿瞪着那双大眼睛,伸手就要去抓林七安的袖子。 “带我一起!我也要去!这神兵山庄热死了,我要出去透透气!” “胡闹!” 还没等林七安开口,赵天罡一声暴喝,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拎住了赵允儿的后衣领。 就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小鸡仔。 “你个死丫头,刚从外面惹祸回来,还想往外跑?给老子老实待着!” 赵天罡瞪着眼睛,那股属于父亲的威严瞬间压制住了赵允儿的嚣张气焰。 “爹!我都五品后期了!我也要去闯荡江湖!” 赵允儿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扑腾着,那把巨剑在她背上晃来晃去,差点砸到赵天罡的脑袋。 “闯荡个屁!连个圣盟的狗腿子都打不过,出去给老子丢人现眼?” 赵天罡把赵允儿往身后一扔,几个早就候在一旁的师姐连忙上来,七手八脚地把这位大小姐给架住了。 赵允儿挣扎着,那张圆嘟嘟的小脸上满是不舍,眼眶都有些红了。 她看着林七安,嘴巴扁了扁,似乎想说什么,但被赵天罡狠狠瞪了一眼,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林七安看着这对活宝父女,嘴角微微勾起。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随手抛给赵天罡。 “这是关于空间身法的一些感悟,虽然不全,但对令爱应该有些帮助。” 赵天罡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简,神识一扫,那双铜铃大眼瞬间瞪得滚圆。 这里面记载的,竟然是涉及到空间法则的运用技巧!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苏兄弟,这……” 赵天罡抬起头,刚想道谢,却发现大殿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空间波动。 “走了。” 赵天罡握紧了手里的玉简,看着门外的天空,良久才吐出一口浊气。 “允儿,别看了。”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那抹眼泪的闺女,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 “等你实力提升了,下次还有机会见到他的。” …… 离开神兵山庄后,林七安没有丝毫停留。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在高空中极速穿梭。 脚下的大地飞速后退。 从赤红色的火山群,到郁郁葱葱的森林,再到逐渐荒凉的戈壁。 随着一路向北,空气中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原本燥热的风,渐渐夹杂了一丝刺骨的寒意。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那一身赤金色的鳞片微微张开,贪婪地吞吐着周围的天地元气。 这货在神兵山庄的地火灵窟里吸了不少火毒,现在到了这种寒冷的地方,反而觉得浑身舒坦。 “嗷呜……”(这地方凉快,柱爷喜欢。) 铁柱懒洋洋地叫了一声,尾巴甩得啪啪 第671章问心路,百世轮回 林七安没理这只懒猫,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北方。 拒北城。 那座屹立在人族最北端的雄关,此刻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横卧在风雪之中。 林七安没有进城。 他身形一折,绕过了拒北城的上空,直接冲入了那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极北冰原。 这里的风雪比拒北城还要猛烈十倍。 鹅毛般的大雪在狂风的裹挟下,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刀,切割着一切敢于闯入这里的生灵。 但在林七安那恐怖的气血力场面前,这些风雪就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墙壁,自动向两边分开。 半个时辰后。 林七安的身形猛地一顿,随后缓缓降落在一处巨大的冰谷之中。 这里是当初他和白虎妖皇、青鳞蛟皇约定的地方。 也是那个通往星海大陆的上古传送阵所在地。 冰谷内一片死寂。 四周的冰壁高达千丈,光滑如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谷底中央,那座古老的祭坛依旧静静地耸立在那里,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坚冰。 林七安刚一落地,两道强横的气息便从冰雪深处升腾而起。 “轰!” 积雪炸开。 一头体型庞大的白色猛虎和一条青色巨蛟凭空出现,挡在了祭坛之前。 正是白虎妖皇和青鳞蛟皇。 “是你?” 化作人形的白虎妖皇——那个身穿白袍的壮汉,死死盯着林七安,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才三个月不见,你的气息又有所突破……” 林七安现在的气息虽然内敛,但他们可是三品妖皇,自然能感受到。 “运气好,有点突破。” 林七安随口应答,伸手撸了一把肩膀上铁柱的脑袋。 白虎妖皇与青鳞蛟皇对视一眼。两头活了十八万年的老妖,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我信你就有鬼的表情。 “我那几个朋友处理些私事,估计还要些时日才能抵达极北。” 林七安将铁柱从肩膀上拎下来,扔到一旁的雪地上。 “闲着也是闲着,两位前辈,不如让我先进行那传承考验?” 青鳞蛟皇上前一步,语气严肃。 “你当主人的传承是儿戏?那可是二品归真境大能留下的杀局。” 白虎妖皇捋着下巴上的白须补充道。 “传承分两部分。先过问心路,经历百世轮回。“ ”再过战阵,测试极致战力。十八万年来。“ ”主人的后裔中也有惊才绝艳之辈尝试过,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祭坛下的枯骨。” “那就更得试试了。”林七安迈步走向冰谷中央的古朴祭坛。 铁柱在雪地里打了个滚,冲着林七安的背影叫唤了一声。林七安摆摆手,示意这只贪吃的橘猫留在原地。 三截指骨从林七安怀中飞出。 骨片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与祭坛上的阵纹交相辉映。 阵纹亮起的刹那,重力成倍暴涨。 林七安脚步微顿。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二品大能的威压,绝非四品大宗师可以轻易承受。 那股力量仿佛要将闯入者的肉身与神魂一并碾碎。 林七安抬起右腿,重重踏上祭坛最高处。 光芒吞没了林七安的身影。 …… 烈日当空。 青州府,石桥镇。 铁匠铺的火炉烧得正旺,热浪烤得人汗流浃背。 “林七,发什么愣?赶紧把这块铁胚打出来。“ ”王员外家下午就要这批农具!” 老铁匠拿着大蒲扇,在一旁大声催促。 林七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抡起手里那把十几斤重的大铁锤,重重砸在通红的铁块上。 火星四溅。 隔壁肉铺的李屠户光着膀子走过来,手里提着半扇猪肉,扯着嗓子喊。 “老张头,你这学徒招得值当!这林七虽然是个闷葫芦,但这把子力气,十里八乡找不出第二个。” 老铁匠笑骂两声。 “滚边去,别耽误干活。林七可是我看中的女婿,以后这铁匠铺还得交给他打理。” 林七安没有搭话,只是机械地挥舞着铁锤。 一下。 两下。 火星溅在林七赤着的胳膊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老张头磕了磕旱烟袋,冲着里屋喊:“杏花,给林七倒碗凉茶!” 布帘子挑开,走出来个穿着碎花粗布衣裳的姑娘。张杏花端着个粗瓷大碗,走到铁砧旁,把碗递了过去。 “林哥,歇会儿喝口水。” 林七放下十几斤重的大铁锤,接过瓷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凉茶里加了点粗盐,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解了些许暑气。 林七把碗递回去,拿起搭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擦汗。 “林七这小子,干活就是实在。”李屠户把那半扇猪肉往案板上一摔,拿起剔骨刀开始分肉,“老张头,你这闺女也到了出阁的岁数,我看择日不如撞日,早点把事办了,我也能跟着喝杯喜酒。” 老张头笑骂道:“你个杀猪的少惦记我的酒!王员外家的农具得赶紧交差,林七,趁着火候正好,把这几把锄头淬了火!” 林七没应声,转身走到水槽边。烧得通红的铁胚浸入井水中,腾起一阵白色的水汽,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林七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那张脸,五官端正,透着股冷硬。林七总觉得这水里该倒映出点别的东西,比如一把黑色的重剑,或者一只胖乎乎的橘猫。 但林七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抓不住。 下午,王员外家的管事带着两个小厮来取货。 王管事穿着绸缎马褂,手里盘着两枚核桃,站在铁匠铺门外直扇风。 “老张,东西打好没?耽误了春耕,员外爷怪罪下来,你这铺子可赔不起。” 老张头点头哈腰地把几把新打的锄头和镰刀搬出来。 “管事爷放心,林七从早上一直打到现在,您验验货。” 王管事随便拿起一把镰刀,大拇指在刃口上刮了刮。王管事停下盘核桃的动作,又掂量了一下分量。 “老张,你这手艺见长啊。这百炼钢的火候,比县城里那些老字号打得还要匀实 第672章问心路,百世轮回2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三年后。 老张头做主,让林七和张杏花拜了天地。没有大操大办,只是请了李屠户和街坊邻居吃了顿肉片白菜炖粉条。 婚后第二年,张杏花生了个大胖小子。 林七当了爹,干活更加卖力。铁匠铺的生意越来越好,林七的手艺在石桥镇出了名。 可这太平日子没过太久。 青州府闹了饥荒,流民四起,落草为寇的人越来越多。 那天傍晚,林七正准备封炉子。 街头传来一阵敲锣的乱响,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 十几个穿着破烂皮甲、拿着生锈长刀的汉子闯进了石桥镇。 领头的是个光头,瞎了一只眼,人称独眼龙。 独眼龙一脚踹开铁匠铺的木门,手里提着个血淋淋的布袋。 “老张头!黑风寨借粮!把家里值钱的都拿出来!” 老张头吓得浑身哆嗦,护在张杏花和抱着孩子的林七身前。 “好汉爷,铺子里就剩点打铁的铜板,哪有粮食啊……” 独眼龙一巴掌扇在老张头脸上,老张头摔倒在炉子边,额头磕在铁砧上,鲜血直流。 “没钱?没钱就把这小娘皮带上山!” 两个喽啰伸手去拉张杏花。张杏花死死抱住孩子,大声尖叫。 林七站在原地,看着老张头头上的血,看着张杏花惊恐的脸。 林七顺手抄起那把十几斤重的打铁大锤。 林七往前跨出一步,腰部发力,大锤带着风声呼啸而出。 咔嚓。 大锤正中独眼龙的胸口。独眼龙的胸骨整个凹陷进去。 整个人飞出铺子,砸在对面的肉铺摊子上,当场断了气。 剩下的几个喽啰愣住了。 “杀了他!” 几把长刀朝着林七砍过来。 林七没有退。林七迎着刀锋冲上去,手里的铁锤抡成了一个半圆。 锤头砸碎了第一个喽啰的脑袋。 第二把刀砍在林七的左肩上,砍破了皮肉,卡在骨头里。 林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扔掉铁锤,一把抓住那个喽啰的脖子,用力一拧。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铺子里回荡。 剩下的几个喽啰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石桥镇。 林七拔出肩膀上的长刀,鲜血顺着胳膊流在地上。 张杏花哭着撕开裙角给林七包扎。 老张头没挺过去,当晚就咽了气。 从那以后,石桥镇的人看林七的眼神变了。 有人敬畏,有人害怕。 李屠户也不再来找林七开玩笑。 林七不在乎。林七接手了铁匠铺,继续打铁。 二十年过去。 林七的儿子长大了,去了青州府当账房先生,很少回来。 张杏花积劳成疾,在一个冬天的夜里病死了。 铁匠铺里只剩下林七一个人。 林七的头发白了,背也驼了。 那把十几斤重的大铁锤,林七挥起来已经有些吃力。 林七不再接农具的活。 林七每天坐在炉火前,拿着一把小锤,在一块黑色的生铁上敲打。 林七不知道自己要打什么。 林七只觉得,这辈子好像一直缺了一把剑。 一把很重、很黑的剑。 林七把所有的积蓄都换成了上好的铁矿石。 林七没日没夜地淬火、锻打。 一晃又是十年。 七十岁的林七,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铁匠铺里的炉火快要熄灭了。 铁砧上,放着一把剑的雏形。剑身粗糙,没有开刃,黑乎乎的像一根烧火棍。 林七伸出满是老茧和烫伤的手,摸了摸那块黑铁。 触手冰凉。 林七咳嗽了两声,咳出一口带血的痰。 林七靠在炉子旁的土墙上,呼吸越来越微弱。 林七看着那把未成形的剑,眼前越来越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林七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度模糊的画面。 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手里拿着两把银色的短刃。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趴在雪地里打滚。 林七闭上了眼睛。 第一世,铁匠林七,终。 …… 极北冰原,古祭坛之上。 林七安的肉身依旧站在最高处,保持着踏出一步的姿势。 骨片散发的幽蓝色光芒将林七安完全包裹。 白虎妖皇趴在雪地里,金色的瞳孔盯着祭坛。 “第一世结束了。外界才过去一炷香的时间。” 青鳞蛟皇盘踞在冰崖上,巨大的蛟首垂下。 “凡人的一生最熬人。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没有修为傍身,只能被命运推着走。“ ”很多主人以前的后裔,就是在这第一世里迷失了本心,神魂枯竭而死。” 白虎妖皇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 “这小子不一样。这小子第一世是个铁匠,临死前还在打铁。” 祭坛上的幽蓝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 第二世的幻境,开启。 …… 大周王朝,南云州府。 阴暗潮湿的死牢底层。 墙壁上的火把发出噼啪的声响,照亮了挂满刑具的石壁。 角落里几只肥大的老鼠正在啃食一具发黑的骸骨。 “泼醒!” 一桶夹杂着冰渣的盐水当头浇下。 林七安睁开眼睛。 刺骨的寒意和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同时涌入大脑。 林七安被绑在一个十字木架上。手腕和脚踝被粗大的铁链锁死,铁链的倒刺已经勒进了肉里。 林七安抬起头,视线穿过散乱的头发。 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阴冷男子。 阴冷男子手里拿着一根沾满辣椒水的皮鞭。 “林七安。” 阴冷男子用皮鞭挑起林七安的下巴。 “你爹林远山勾结妖人,证据确凿,已经被凌迟处死。林家上下满门抄斩。” “只要你把那份布防图的下落说出来,本官可以做主,给你留个全尸。” 林七安没有说话。 林七安的记忆再次被完全封印。 现在的林七安,只是南云州府通敌罪臣之子,一个刚刚被废掉丹田、挑断手筋脚筋的废人。 林七安试着运转体内的真气,丹田处只有漏风般的空虚感。 林七安看着阴冷男子,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呸。” 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吐在阴冷男子的飞鱼服上。 阴冷男子退后一步,扬起手中的皮 第673章大梦三千秋 “给我打!打到开口为止!” 两个狱卒走上前,抡起带有铁蒺藜的鞭子,抽在林七安的身上。 皮开肉绽。 林七安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第二世的开局,比第一世更加绝望。 林七安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什么布防图。 林七安只知道,在这个阴暗的地牢里,除了疼痛,什么都没有。 鞭打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林七安的意识开始模糊。 死牢的铁门发出一声巨响。 厚重的铁门被一股巨力直接撞飞,砸在石壁上,碎石飞溅。 阴冷男子拔出绣春刀,转头看向门口。 “什么人敢劫死牢?!” 牢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手里拿着个紫金酒葫芦的瞎眼老头。 瞎眼老头喝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 “老道我来接个徒弟。” 瞎眼老头没有拿兵器。 瞎眼老头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并指如剑,朝着前方随意一划。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剑气切开了牢房昏暗的空气。 阴冷男子连人带刀,被剑气一分为二。 两个狱卒吓得瘫倒在地。 瞎眼老头走到十字木架前,手指连点,斩断了锁住林七安的铁链。 林七安失去支撑,朝前栽倒。 瞎眼老头一把抓住林七安的肩膀,把林七安扛在肩上。 “根骨尽毁,丹田被废。好一块练剑的璞玉。” 瞎眼老头转身走出死牢。 林七安趴在老头的肩膀上,闻着那股浓烈的劣质烈酒味,彻底晕了过去。 劣质烧刀子的味道直冲鼻腔。 林七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铺满稻草的破木板上。 四周是透风的土墙,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能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 “醒了?” 那个瞎眼老道坐在门口的门槛上,手里晃着那只紫金酒葫芦。 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乱糟糟的灰白胡须淌下来,滴在满是油污的道袍上。 林七安试着动了动。 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手脚软塌塌的,使不上一点劲。 手筋脚筋被挑断,丹田被废,这具身体彻底成了废人。 “别费劲了。” 瞎眼老道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挂,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扔到林七安手边。 “既然没死,那就学着怎么活。” 林七安看着手边那根枯枝,上面还带着几片干枯的叶子。 “我是废人。” 林七安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废人怎么了?” 老道抠了抠脚丫子,弹掉指甲缝里的泥垢。 “心不死,人就死不了。手断了还有牙,脚断了还有身子。“ ”只要这口气还在,就算是条蛆,也能恶心死几个人。” 老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也不用导盲杖,径直走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听好了。” 老道并指如剑,对着空气轻轻一划。 槐树上的一片叶子,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裂开,切口平滑如镜。 “这就是剑。” 老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发黄的牙齿。 “什么时候你能用那根树枝把风切开,老道我就请你喝酒。” …… 春去秋来。 这破道观的日子单调得让人发疯。 林七安动不了,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趴在稻草上,或者是用手肘撑着地,一点点挪到门口晒太阳。 那根枯树枝,成了他唯一的玩具。 第一年,他握不住树枝。 第二年,他能用嘴叼着树枝,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 第五年。 林七安已经能用两根残废的手指,勉强夹住树枝。 老道每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觉,偶尔出去一趟,回来时带点馊了的馒头或者是半只烧鸡。 老道从来不教口诀,也不传心法。 只是在喝醉的时候,会指着风,指着雨,指着漫天大雪,胡言乱语几句。 “杀人不用刀,用意。” 第十年。 那是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老道喝光了葫芦里最后一滴酒,靠在门框上,没气了。 尸体很快就凉透了,上面落满了一层薄薄的雪。 林七安费了半宿的劲,才爬到老道身边。 林七安没有哭。 他只是伸出那双满是冻疮和伤疤的手,从老道怀里摸出那个紫金酒葫芦,晃了晃。 空的。 “老骗子。” 林七安骂了一句。 他夹起那根陪伴了他十年的枯树枝。 此时的树枝已经被磨得光溜溜的,像是一把短剑。 林七安看着门外呼啸的北风,看着漫天卷地的鹅毛大雪。 他动了。 残废的手指夹着树枝,对着虚空轻轻一刺。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门外肆虐的狂风突然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 漫天飞舞的雪花,在这一瞬间全部静止,然后齐刷刷地从中间断裂。 一条长达百丈的真空地带,从道观门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在那条线上,风雪不侵。 林七安松开手,枯树枝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他靠在老道冰冷的尸体旁,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世,终。 …… 祭坛上的幽蓝光芒再次闪烁。 第三世。 大乾王朝,金銮殿。 林七安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状元袍,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周围是文武百官的窃窃私语,上方是皇帝威严的怒喝。 “林七安!你写的这是什么反诗?!” 一本奏折被狠狠摔在他脸上。 林七安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狂傲。 “陛下,这天下烂了。” “百姓易子而食,朱门酒肉臭。这文章,臣是用血写的。” “拖出去!斩!” 午门外。 鬼头刀落下。 鲜血染红了法场的黄土。 …… 第四世。 边关,黄沙漫天。 林七安一身铁甲,手里握着一把卷刃的战刀。 身后是尸山血海,身前是数万蛮族铁骑。 “将军!援军不会来了!朝廷把咱们卖了!” 副将浑身是血,哭喊着。 林七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着远处那个绣着狼头的战旗。 “神策军,不退。” 他夹紧马腹,独自一人冲向那黑压压的敌阵。 万箭穿 第674章第一关,过! 第五世。 江南水乡,画舫之上。 林七安是个名动天下的琴师。 十指拨动琴弦,引来百鸟朝凤。 却因为拒绝为权贵演奏靡靡之音,被毒瞎了双眼,毒哑了嗓子。 他抱着古琴,跳进了滚滚江水之中。 …… 第九世。 第十九世。 第五十世。 …… 轮回还在继续。 每一世,林七安都没有记忆,没有修为。 他做过乞丐,为了半个馒头跟野狗抢食。 做过富商,最后家破人亡,做过刺客,死在更强的剑下。 那块骨片带来的轮回之力,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磨损着他的神魂。 记忆开始模糊。 自我开始消散。 到了第八十世的时候,林七安已经快要记不起自己到底是谁了。 他是那个打铁的林七? 还是那个练剑的废人? 或者是那个投江的琴师? 无数个“林七安”的记忆碎片在大脑里搅动,像是一锅煮烂的粥。 唯有一点东西,像是钉在灵魂深处的钉子,始终拔不掉。 那是一抹红色的影子。 还有一只胖得像猪一样的橘猫。 …… 第九十九世。 这一世,林七安投生在了一个太平盛世。 他出身名门望族,父亲是当朝宰相,母亲是诰命夫人。 他从小锦衣玉食,聪明绝顶。 三岁识字,五岁作诗,十岁便名满京城。 二十岁那年,他娶了京城第一美人为妻。 那女子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掀开盖头的时候,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 眉眼间,竟然和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红色影子一模一样。 “夫君。” 女子唤了一声,声音娇媚入骨。 林七安握着她的手,感觉这一生圆满了。 没有战乱,饥荒。 他接了父亲的班,成了权倾朝野的宰相,辅佐明君,开创了百年盛世。 妻子贤良淑德,为他生了三男两女。 日子过得像蜜里调油。 这一世太完美了。 完美得让人不想醒来,甚至让人忘记了这只是一场梦。 转眼间,六十年过去。 林七安老了。 这一天,是他八十岁的大寿。 相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林七安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寿袍,坐在太师椅上,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 膝下儿孙满堂,一个个磕头拜寿。 “祝老祖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那个陪伴了他六十年的老妻,虽然脸上有了皱纹,但依旧风韵犹存。 她端着一杯寿酒,走到林七安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 “夫君,喝了这杯酒,咱们下辈子还做夫妻。” 林七安接过酒杯。 酒液清澈,倒映着他苍老的面容。 只要喝了这杯酒,这一世就彻底圆满了。 他的神魂将会在这种极度的满足和安逸中,彻底融化,成为这方世界的一部分,永远沉沦在轮回之中。 林七安的手指摩挲着酒杯。 那种触感,温润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夫君?” 老妻见他迟迟不喝,轻唤了一声,伸手想要帮他扶住酒杯。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林七安手背的那一刻。 林七安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血腥味的冷冽。 “你不是她。” 林七安淡淡地说道。 老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夫君说什么胡话?我是清离啊。” “苏清离那女人……” 林七安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声音平静。 “如果我这么磨磨唧唧不喝酒,她早就一巴掌呼过来了,或者是掏出刀子架在我脖子上灌我。” “她从来不会这么温顺。” “更重要的是……” 林七安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爆发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老子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 咔嚓。 林七安手掌发力。 那只价值连城的玉杯瞬间被捏得粉碎。 酒液泼洒出来,却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了一团团黑色的雾气。 “你……” 面前那个温婉贤淑的“苏清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扭曲。 原本喜庆的寿堂,开始剧烈晃动。 那些磕头拜寿的儿孙,一个个变成了面目可憎的厉鬼。 四周的红烛变成了惨绿色的鬼火。 “给老子破!” 林七安猛地站起身。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垂垂老矣的宰相。 一股恐怖至极的煞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虽然没有修为,但这股煞气,是他在百世轮回中。 杀了无数人、受了无数苦、磨砺了无数次才凝练出来的“意”。 他并指如刀,对着面前这个虚假的世界,狠狠一斩。 就像那个瞎眼老道教的那样。 这一斩。 斩断了富贵荣华。 斩断了儿女情长。 斩断了这百世的迷障。 轰! 整个世界如同镜面般破碎。 …… 极北冰原,死寂无声。 风雪依旧在呼啸。 趴在祭坛边的白虎妖皇突然抬起头,巨大的虎耳抖了抖。 “动了。” 青鳞蛟皇也睁开了那双青色的竖瞳。 只见祭坛顶端,那个保持着跨步姿势的黑衣青年,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 原本包裹着他的幽蓝色光芒,像是被鲸吞一般,瞬间缩回了他手中的那块骨片里。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睛。 双眼眼深邃如渊,沧桑如尘。 仿佛在这一瞬间,他看尽了世间所有的繁华与落寞。 那种眼神,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 倒像是一个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呼……” 林七安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修长,有力,没有老茧,也没有冻疮。 这是林七安的手,不是铁匠林七的手,也不是那个废人的手。 “回来了。” 林七安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他转过身,看向守在下面的两头妖皇。 “两位前辈,过去多久了?” 白虎妖皇看着林七安那双眼睛,心里竟然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身为三品妖皇,他竟然在这个四品小辈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 不是实力的压迫,而是那种精神层面上的厚重。 “一炷香。” 白虎妖皇沉声说道。 “才一炷香么……” 林七安笑了笑,将手中的骨片揣回怀里。 “我却感觉像是过了三千个秋天。” 他在祭坛上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百世轮回,虽然是幻境,但对神魂的磨砺是实打实的。 此刻他的神意,虽然总量没有增加,但凝练程度却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恭喜。” 青鳞蛟皇化作那个阴鸷的中年男子,语气中多了一丝真正的敬重。 “能在一炷香内破开百世轮回,且本心不失。” “这一关,你过得比当年主人的亲传弟子还要完美 第675章一指切风雪,命界碾战魂 林七安从祭坛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走到铁柱旁边,弯腰把这只还在雪地里呼呼大睡的橘猫拎了起来,放在肩膀上。 那种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既然第一关过了,那就别磨蹭了。” 林七安拍了拍腰间的墨影剑,剑身发出一声渴望的嗡鸣。 “第二关是什么?” 白虎妖皇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他抬起一只虎爪,指了指祭坛后方的那片冰壁。 “那里。” 轰隆隆。 随着白虎妖皇的动作,那面高达千丈的冰壁突然从中裂开。 一条漆黑幽深的通道显露出来。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古老腐朽的味道,从通道里狂涌而出。 即使隔着老远,林七安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金戈铁马之声,那是无数亡魂在厮杀的咆哮。 “修罗战阵。” 白虎妖皇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问心路考验的是心。” “但这修罗战阵,考验的是纯粹的杀伐。” “里面封印着主人当年斩杀的九十九位异族强者的战魂。” “你要做的很简单。” 白虎妖皇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进去,把他们全杀了。” “或者,被他们撕成碎片。” “全杀了么……” 林七安舔了舔嘴唇。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条通往地狱的通道走去。 “对了。” 走到洞口前,林七安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白虎妖皇。 “那个瞎眼老道……也是你们主人安排的?” 白虎妖皇一愣。 “什么瞎眼老道?问心路的幻境是根据闯入者的潜意识衍生的,我们无法干涉。” 林七安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笑了。 笑得有些释然。 “原来如此。” 他转过身,大步踏入黑暗之中。 “谢了,师父。” 声音消散在风雪中。 通道漫长,血腥味浓郁。林七安迈步走出通道尽头。 眼前视野霍然开阔。没有预想中狭窄的洞穴石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暗红色平原。 苍穹低垂,云层如浓稠的血水般翻滚。大地布满沟壑与干涸的暗斑。 九十九尊巨大的身影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这片荒原之上。 林七安停下脚步,肩膀上的铁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这些身影并非活物,却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威压。 最前方的一尊战魂,身躯高达三丈,胸口插着半截断矛,单膝跪地。往后看去,每一尊战魂都保持着生前战败的那一刻。 一尊战魂被长枪贯穿胸膛。另一尊断去双臂跪倒在地。 更远处那个身披重甲的巨人,保持着仰天怒骂的姿态。 林七安眉心微亮,太阴真瞳开启。青灰色的视界中,这些战魂体内的能量脉络一览无余。 排在最前面的几十尊战魂,气息皆在四品初期至后期之间。 越往深处,威压越盛,当林七安的目光扫过第九十尊战魂时,视线受到了阻碍。 那尊战魂周围萦绕着一层独立于这片天地的法则波动。 命界,四品巅峰,凝聚出完整命界的绝顶强者。 至于最后九尊战魂,太阴真瞳根本无法看透。 那九道身影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没有真元波动,却让周遭的空间不断塌陷又重组。三品天人境。 林七安明白过来。这些战魂,生前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他们绝非籍籍无名的军中卒子,皆是那位二品归真境大能一生征战中,亲手斩杀的盖世大敌。 死后被大能以通天手段拘禁神魂,凝练于此,化作考验后人的修罗战阵。 正思索间,最前方那名单膝跪地的战魂,动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战魂缓缓抬起头。 那双紧闭的眼眸豁然睁开,眼眶里没有眼白与瞳仁,只有两团燃烧的幽绿鬼火。 狂风骤起。 化作实质的杀意卷起漫天红砂,朝着林七安席卷而来。 四品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周遭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林七安站在原地,没有拔出腰间的墨影剑。 林七安想起了那个大雪纷飞的破败道观,想起了那个整日醉醺醺的瞎眼老道。 百世轮回中,那个老道教他的东西,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杀伐大术? 当时在幻境里,林七安只剩下一具手筋脚筋尽断的残废之躯。 连一丝真气都没有,却能凭一根枯树枝切开漫天风雪。 如今,林七安身负四品中期修为,龙象乾天功第九转肉身成圣。 若是施展那一招,会是何等光景? 林七安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没有调动丹田内的真元,也没有催动气血力场。 林七安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席卷而来的杀意风暴,脑海中回忆着老道挥出枯树枝时的神韵。 杀人不用刀,用意。 林七安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轻轻一划。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细线在空气中蔓延。 呼啸的杀意风暴,在触碰到这道细线的瞬间,毫无征兆地从中裂开。 就像是一块破布被人用剪刀裁成了两半。 风暴向两侧溃散,露出后方那尊高大的战魂。 战魂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举起手中的断矛想要格挡。 晚了。 那道由“意”凝聚的细线透体而过。 战魂的身躯僵在原地。 微风吹过,三丈高的庞大躯体从眉心到胯下,平滑地分为两半,随后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天地间。 林七安收回手指,看着指尖,若有所思。 老道教的东西,是真的。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剑招,而是直指本源的法则雏形。 第一尊战魂的覆灭,打破了这片古战场的死寂。 前方,接连十几道沉闷的声响传出。 十二尊四品战魂同时苏醒。 长刀、巨斧、流星锤,各式各样的兵器虚影在空中凝聚,汇聚成一片足以绞杀任何四品大宗师的毁灭浪潮。 林七安不打算再一招一招地试探。 林七安要速战速决。 “修罗龙象界,开 第676章杀人不用刀,用意! 林七安一步踏出。 数千丈的疆域以林七安为中心,瞬间铺展开来。 原本暗红色的天空被灰白色的天幕取代。 小世界大成。 一株参天古树的虚影在林七安身后拔地而起。 建木之种扎根于虚空,疯狂汲取着周遭的混沌之气,将这方命界的地基钉得死死的。 地面龟裂,粘稠如汞浆的黑水喷涌而出,化作一条奔腾的黄泉大河。 河水中,无数封印的厉鬼发出凄厉的咆哮,音波震荡,将那十二尊战魂的冲锋之势生生遏制。 苍穹之上,一柄灰白巨剑缓缓浮现。 剑脊上道纹流转,宛如活物般的游龙在剑身上盘旋,散发出终结万物的寂灭气息。 林七安立于黄泉大河之上,犹如这方天地唯一的神明。 “战!!!”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这片暗红色的荒原瑟瑟发抖。 那几十尊四品战魂并非死物,在林七安开启命界的刹那,属于生前的战斗本能瞬间复苏。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离得最近的一个持斧壮汉,身形未动,手中的巨斧已经劈碎了空气。 这一斧子下去,连空间都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带着一股要把天地劈开的蛮横劲道,直奔林七安的天灵盖。 “好胆色。” 林七安脚踏虚空,身后的灰白巨剑虚影发出一声嗡鸣。 面对这足以劈开山岳的一斧,他只是抬起左脚,对着脚下那条奔腾咆哮的黄泉大河狠狠一跺。 哗啦! 粘稠如水银般的黑色河水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水,每一滴黑水里都裹挟着无数厉鬼的怨念。 黑水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一把攥住了那柄劈下来的巨斧。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响起。 那柄由战魂能量凝聚而成的巨斧,在黄泉水的冲刷下。 竟像是一块扔进强酸里的豆腐,瞬间冒起滚滚黑烟,眨眼间就剩下了个光秃秃的斧柄。 持斧壮汉那两团燃烧着鬼火的眼眶明显跳动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七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虚空惊鸿渡。 下一瞬,林七安出现在壮汉头顶。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脚踩下。 崩天八式,第二式,撼地。 这一脚没踩在地上,却踩出了山崩地裂的动静。 嘭! 持斧壮汉那三丈高的庞大身躯,就像是一颗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绚烂的能量光雨。 “第一个。” 林七安落在地上,甩了甩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肩膀上的铁柱打了个哈欠,爪子扒拉了一下耳朵,似乎嫌刚才的爆炸声太吵。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 原本还在观望的几十尊战魂彻底躁动起来。 “结阵!”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苍老沙哑。 剩下的战魂迅速移动方位。 拿盾的顶在前面,持枪的架在后方。 更有几个手持法杖的战魂飘到了半空,嘴里念念有词,周围的天地火元之气开始疯狂暴动。 “有点意思。” 这种配合,若是换个普通的四品大宗师来,哪怕是四品后期,估计也得被活活耗死。 但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林七安。 “在我的地盘上玩阵法?” 林七安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墨影剑出鞘。 这把已经晋升为玄阶上品的灵兵,此刻兴奋得剑身都在颤抖。 剑身内部那些暗红色的脉络疯狂搏动,像是一头饿了三千年的凶兽闻到了血腥味。 “去吃个饱。” 林七安随手一抛。 墨影剑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接冲进了战魂群中。 “修罗龙象界,开!” 轰! 方圆数千丈的地面猛地往下一沉。 原本动作迅猛的那些战魂,身形齐齐一滞,就像是背上突然多了一座大山。 那些飘在半空的战魂更是倒霉。 直接像下饺子一样被这股恐怖的重力拽了下来,狠狠砸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就在这停滞的一瞬间,墨影剑到了。 它根本不需要林七安操控,完全凭借着本能的嗜血欲望,在人群中穿梭。 噗!噗!噗! 黑色的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尊战魂的崩碎。 墨影剑极其霸道,它不光斩碎躯体。 更是直接通过剑身上的脉络,将这些战魂溃散后的精纯能量鲸吞入腹。 原本晶莹剔透的黑水晶剑身,此刻泛起了一层妖异的血光。 “拦住那把剑!” 一个穿着全身板甲的战魂怒吼,举起一面巨大的塔盾想要格挡。 咔嚓。 号称坚不可摧的塔盾,在重达三千斤且带着极致锋锐的墨影剑面前,不堪一击。 连盾带人,直接被洞穿。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密密麻麻的战魂群,就稀疏了一大半。 “够了!” 一声怒喝从战阵后方传来。 一股灼热的气浪横扫而出,硬生生逼退了杀得兴起的墨影剑。 墨影剑在空中转了个圈,飞回林七安手中,发出一声不满的剑鸣。 林七安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残破红袍的男人。 他手里提着一杆断了一半的长枪,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露出的半张脸布满了烧伤的疤痕。 第九十尊战魂。 也就是那个拥有命界的四品巅峰强者。 “你很强。” 红袍男人盯着林七安,声音冰冷刺骨。 “但这里是修罗战阵,不是你家后花园。” 话音未落,红袍男人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 暗红色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他的身后,同样浮现出一个小世界的虚影。 那是一个充满了火焰与焦土的世界。 无数把断裂的兵器插在焦土之上,每一把兵器都散发着冲天的煞气。 “铁血兵戈!” 红袍男人长枪一指。 他那个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小世界,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朝着林七安的修罗龙象界撞了过来。 滋滋滋—— 两股界域之力在空中交汇,空间开始扭曲,崩 第677章崩天碎界,三品苏醒 两股界域之力在空中交汇。空间发生大面积的扭曲,随后开始片片崩塌。 林七安看着前方,略微感到意外。修罗龙象界已至大成,这红袍战魂竟然能硬顶住界域的碾压。 红袍战魂的铁血兵戈界内,无数断裂的兵器散发着惨烈的杀伐气。 这些长枪、巨斧、阔剑互相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死死抵住黄泉黑水的侵蚀。 林七安观察片刻,看出了端倪。红袍战魂的命界确实强悍,但边缘处法则依旧有些虚浮。 距离真正的大成,还差着最后的一线。 一线之差,天壤之别。 林七安双手结印,修罗龙象界内发出震天象啸。 建木之种在黄泉源头散发出幽光,将整个命界的地基钉得死死的。 一头头由法则凝聚的赤金龙象拔地而起。 这些龙象甩开粗壮的四肢,直接冲进铁血兵戈界中。 龙象粗壮的蹄子踩在焦土上,将那些插在地上的兵器踩成粉末。 红袍战魂手中半截长枪挥舞,兵戈界内的煞气化作无数披甲战士。 这些战士排成整齐的军阵,迎着龙象冲杀。 长枪挑动间,赤金龙象被硬生生扯断,化作细碎的法则光点消散。 但更多的龙象前赴后继,不断压缩着兵戈界的生存空间。 黄泉黑水翻滚,一滴滴水珠裂开,化作林七安的模样。 这些水分身手持灰白长剑,杀入敌阵。 长剑挥动,带起终结万物的寂灭气息,将成片的披甲战士斩作飞灰。 双方的法则在数千丈的虚空中疯狂对耗。 兵器交击的声音响彻荒原。 极北冰原,古祭坛外。 冰壁上投射出修罗战阵内的景象。 白虎妖皇趴在雪地里,巨大的虎爪刨了刨冰面,溅起一阵碎冰。 “这小子真够疯的,直接用命界硬碰硬。” 白虎妖皇舔了舔爪子。 “老青,你看得出那小子的小世界是什么来头吗?” 青鳞蛟皇盘着身子,竖瞳盯着冰壁上的画面。 “看不透,那里面有杀戮法则,有黄泉法则,还有一股连我都觉得心惊的寂灭法则。“ ”更可怕的是,这小子的命界地基稳固得吓人,绝对是融入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神物。” 白虎妖皇甩了甩尾巴,目光落在红袍战魂身上。 “这红袍战魂我有点印象。“ ”当年主人斩他的时候,这厮硬抗了主人三招才死。“ ”生前可是横扫一州之地的无敌大将,林七安才四品中期,这种对耗,真元根本拼不过。” 青鳞蛟皇吐出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太托大了,大成命界固然强,但越阶对耗最忌讳的就是拉长战线。“ ”红袍战魂可是四品巅峰,底蕴深厚。“ ”不出半个时辰,林七安的真元就会见底。” 白虎妖皇打了个哈欠。 “要是真元耗尽,估计得被红袍战魂活活拆了骨头。“ ”不过你仔细看林七安的肉身,那股隐而不发的气血之力,连我都觉得有些刺眼。” 青鳞蛟皇仔细端详了一阵,语气多了一丝凝重。 “确实离谱,一个人族,肉身竟然锻炼到了这种地步。“ ”但这可是修罗战阵,光靠肉身可扛不住命界的持续消磨。” 修罗战阵内。 红袍战魂显然打着消耗的主意。 红袍战魂不断催动兵戈界,不再主动出击,而是收缩防线。 无数兵器在红袍战魂身前铸成一道高墙,试图用高出两个小境界的真元储备拖死林七安。 林七安感觉丹田内的真元确实在快速流失。 四品中期的真元总量,面对四品巅峰确实捉襟见肘。 修罗龙象界的每一次碰撞,都在抽取海量的真元。 林七安调出系统面板。 面板上,刺杀点的余额还剩下一百九十多万。 林七安直接扣除一千刺杀点。 原本见底的丹田内,凭空生出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真元。 这股真元顺着经脉游走全身,立刻将消耗填满。 红袍战魂面具下的独眼露出一丝疑惑。 红袍战魂虽然只剩战斗本能,但也察觉到林七安的气息本该衰弱,此刻却毫无征兆地恢复到了鼎盛状态。 “拼消耗?” 林七安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咔吧脆响。 “我最不怕的就是消耗。” 林七安懒得继续在界域上纠缠。 林七安一步跨出,身形直接穿透两界交汇的扭曲空间,踏入铁血兵戈界的领地。 龙象乾天功第九转全开。 林七安体表浮现出赤金色的龙鳞纹路,肌肉块块隆起。 气血之力如同实质般的狼烟直冲云霄,将周围的煞气冲散。 三品级别的肉身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 红袍战魂察觉到极度危险的信号。手中半截长枪一抖,枪尖卷起一阵火焰风暴,直刺林七安咽喉。 这阵火焰风暴连虚空都能烧穿,带着四品巅峰的全部力量。 林七安不躲不避,右手五指握拳,迎着枪尖砸了过去。 拳头与枪尖相撞,半截长枪寸寸断裂,精铁打造的枪杆在林七安的拳骨面前脆弱得如同枯木。 林七安的拳头去势不减,破开火焰风暴,重重砸在红袍战魂的胸膛上。 红袍战魂整个人倒飞出去,一路撞碎了无数兵器虚影,最后砸在兵戈界的边缘。 铁血兵戈界剧烈震荡,天幕上裂开数十道巨大的缝隙。 红袍战魂咳出一大口由能量凝聚的黑血。 胸口的板甲完全凹陷,整个身躯变得明灭不定。 要不是有命界护体分担了大部分伤害,这一拳足以将四品巅峰的战魂彻底打爆。 林七安收回拳头,看着勉强站起身的红袍战魂。 “你能接下一招。” 林七安甩了甩手腕,骨节作响。 “能接下两招吗?” 红袍战魂没有说话,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满是疯狂。 红袍战魂强行燃烧残存的本源,兵戈界内所有的断刃冲天而起。 成千上万把兵器在空中汇聚,融合成一把百丈长的血色巨刃,当头劈下。 这一击,抽干了铁血兵戈界的所有力量。 林七安双腿微曲,腰部发力,脊椎骨如同拉满的大弓,发出雷鸣般的闷响。 崩天八式,第一式,碎空。 林七安的右拳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动。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虚空发生大面积坍塌。 林七安一跃而起,拳头迎着血色巨刃轰出。 坍塌的空间之力与肉身极境的拳劲融合,化作一股无法阻挡的毁灭狂潮。 血色巨刃在接触到拳劲的瞬间,直接溃散成漫天光点。 拳劲贯穿巨刃,结结实实地轰在红袍战魂的身上。 红袍战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直接炸裂。 铁血兵戈界失去支撑,直接倒塌,化作虚无。 第九十尊战魂, 第678章千丈武神躯,硬撼天人! 林七安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铁柱从林七安肩膀上跳下来,迈着短腿跑到战魂消散的地方。 铁柱张开大嘴,用力一吸。半空中残存的四品巅峰能量被铁柱尽数吞入腹中。 铁柱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嘴里喷出几点火星。 身上的紫金色雷纹闪烁了两下,体型似乎又圆润了一圈。 随后跑回林七安脚边,蹭了蹭林七安的裤腿。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只贪吃的橘猫,也没有继续往前走。 林七安抬头看向平原的最深处。 那里,剩下的九道身影依旧静静地站立着。 在红袍战魂战死的瞬间,那九道身影周围的空间开始产生水波般的纹路。 林七安感觉到,周围的天地法则,正在被一股绝对的力量强行改写。 暗红色的天空开始褪色,大地停止了震颤。 原本充斥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煞气,被一种高高在上的威压强行排挤出去。 林七安的修罗龙象界边缘,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挤压声。 一切都归于极度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刚才的千军万马冲杀还要让人感到压抑。 三品天人境战魂,苏醒了。 暗红色的天空彻底褪去颜色,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 极度的平静压迫着这片古战场的每一寸空间。 林七安站在原地,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前方深处,第九十二尊战魂缓缓往前迈出一步。 那是一个穿着水蓝色宽袍的虚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柔和却致命的蓝光在面部流转。 随着这道虚影迈步,周遭的天地法则被蛮横地切断。 林七安立刻察觉到不妙。 修罗龙象界的边缘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三品天人境,体内已经凝聚出真正的天地。 山川河流、飞禽走兽,与真实世界毫无二致,只是规模大小的区别。 这种层次的强者,其举手投足间带着完整的世界法则之力。 如果继续将命界外放,在这股完善的天人法则碾压下,大成的修罗龙象界极有可能被当场打崩。 林七安双手快速结印。 数千丈的灰白疆域瞬间收缩,连同那条咆哮的黄泉大河与建木之种,尽数退回丹田深处。 铁柱原本还蹲在地上舔爪子。 天人威压降临的瞬间,这只拥有麒麟血脉的四品妖王全身毛发炸立,尾巴夹得死死的。 虽然激活了神兽血脉,但在真正的三品天人面前,四品初期的实力和刚孵出来的小鸡仔没任何分别。 林七安一把拎起铁柱的后颈皮。 “进去待着。” 林七安心念一动,铁柱化作一团紫金雷光,顺着丹田的门户钻进了修罗龙象界。 这货到了自己的地盘,立刻找了个靠近建木之种的位置趴下,瑟瑟发抖。 林七安收起命界后,压力不减反增。 那穿着水蓝色宽袍的覆海灵君战魂,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但随着脚步落下,林七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水。 那是真正的覆海法则。 每一滴空气都变得重若千钧,挤压着林七安的每一寸皮肤和骨骼。 林七安将墨影剑插回腰间的养魂木剑鞘。 对付这种级别的强者,光靠自身实力没上去就算用玄阶上品的灵兵也不够看。 “龙象乾天功!” 林七安低吼出声。 丹田内,刚刚收回体内的大成命界疯狂运转。 建木之种汲取混沌之气,黄泉大河翻滚咆哮。 海量的精纯能量顺着经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注进林七安的四肢百骸。 林七安的肉身力量开始狂暴。 体表的赤金色龙鳞纹路瞬间亮起,肌肉高高隆起,血管如同虬结的树根般凸显。 一股极度凶悍的蛮荒气息冲天而起。 暗红色的气血狼烟在林七安身后汇聚、交织。 随着能量的不断注入,气血狼烟渐渐凝聚出实体轮廓。 一尊高达千丈的恐怖武神躯雏形,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显现。 这尊武神躯通体暗红,燃烧着紫金色的火焰。 面容虽然模糊不清,但那冷硬的轮廓、挺拔的脊梁,隐隐透着林七安的几分影子。 这是林七安将肉身极境催动到极限,配合命界能量显化出的真身雏形。 覆海灵君战魂停下脚步。 没有五官的面部闪烁着蓝光,似乎在打量这尊千丈高的武神躯。 随后,覆海灵君抬起右手,轻轻往下一压。 轰隆隆! 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条真正的蓝色江河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水之法则,朝着林七安的头顶砸落。 这不是普通的河水。 那是覆海灵君体内世界的投影。 每一滴水珠,都蕴含着足以压塌山脉的重量。 林七安双腿微曲,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千丈高的武神躯雏形同步做出动作。 林七安腰部发力,脊椎骨发出雷鸣般的炸响。 右拳紧握,迎着那条倾泻而下的蓝色江河,一拳轰出。 崩天八式,第三式,覆海。 用覆海打覆海灵君。 林七安的拳头上,狂暴的肉身力量与坍塌的空间之力融合。 武神躯的巨大铁拳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狠狠砸在蓝色的江河之上。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碰撞。 蓝色江河被林七安的拳劲硬生生打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无数水珠四散飞溅。 每一滴水珠落在暗红色的荒原上,都会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林七安的右臂肌肉一阵剧烈抽搐,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三品天人的法则之力,顺着拳锋钻进体内,试图破坏经脉。 龙象乾天功的恐怖肉身自带的恐怖自愈能力瞬间将这些破坏力化解。 “再来 第679章覆海灵君! 林七安甩了甩发麻的右臂,战意彻底沸腾。 林七安脚下一踏,虚空惊鸿渡施展。 哪怕在天人法则的压制下,空间跳跃变得极其困难,林七安依然强行折叠了一百丈的距离。 千丈武神躯瞬间出现在覆海灵君的头顶。 林七安双拳合拢,如同握着一把无形的巨锤,自上而下狠狠砸落。 崩天八式,第二式,撼地。 覆海灵君水蓝色宽袍无风自动。 一层看似薄如蝉翼的水蓝色光幕在头顶浮现。 那是体内世界的界壁投影。 武神躯的双拳砸在水蓝色光幕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回,林七安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口腔,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水蓝色光幕仅仅是泛起了一圈圈波动,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这就是三品天人的防御。 完全由世界法则构筑的壁垒,根本不是四品大宗师能够轻易打破的。 覆海灵君反手一挥。 水蓝色光幕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武神躯的脚踝。 手掌用力一甩。 千丈高的武神躯连同林七安本体,直接被甩飞出去。 沿途撞碎了十几座荒原上的黑色石山,在地面上犁出一条长达数千丈的沟壑。 林七安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武神躯雏形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但很快又在命界能量的补充下重新亮起。 双方的战斗极为激烈。 这是林七安第一次凭借自身战力,硬抗真正的三品天人。 覆海灵君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恐怖的神通。 时而化水为刀,斩断虚空。 时而凝水成牢,试图将林七安困死在里面。 每一击都加持着完整的世界法则,威力远超四品巅峰的界域碾压。 林七安依靠着崩天八式和千丈武神躯,一次次从绝境中杀出。 碎空、撼地、覆海、碎星。 崩天八式的前四式被林七安反反复复施展。 在三品天人的高压下,这门残缺的天阶中品武学,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蜕变。 林七安的肌肉记忆越来越清晰,每一次出拳的角度、发力的频率,都在朝着一个更加完美的极境靠近。 就在此时。 覆海灵君似乎厌倦了这种试探。 水蓝色宽袍上的蓝光大盛。 整个暗红色的荒原,瞬间被一片汪洋大海取代。 大海的中央,浮现出一尊万丈高的水之巨人。 水之巨人手里握着一把由深海玄冰打造的三叉戟,遥遥指向林七安。 极致的生死危机将林七安完全笼罩。 林七安站在汪洋之上,抬头看着那尊万丈高的水之巨人。 千丈武神躯在对方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 极北冰原风雪交加。 古祭坛外,一面巨大的冰壁投射出修罗战阵内的景象。 两尊庞然大物趴在雪地里。 白虎妖皇巨大的爪子百无聊赖地刨着冰面,溅起阵阵碎冰。 白虎妖皇转过头,看向盘踞在冰壁上方的青鳞蛟皇。 “老青,要不要告诉这小子,其实击败前九十尊战魂。“ ”就可以通过考验获得主人的传承了?” 白虎妖皇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青鳞蛟皇吐出长长的信子,竖瞳盯着冰壁上的画面。 “这小子进去的时候不是很有底气吗?“ ”不影响,反正等林七安快撑不住的时候,我们再停止试炼也不迟。” 白虎妖皇甩了甩尾巴,巨大的身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但是你把最后一个试炼战魂,直接放在这前面出战,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白虎妖皇指着画面里那尊万丈高的水之巨人。 “覆海灵君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品天人,这小子才四品中期。” 青鳞蛟皇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要想得到主人的传承,不吃点苦头怎么行。" "当年主人留下这道传承,本就是要挑选出真正的怪物。" "林七安既然大话都说出来了,自然得用最顶级的磨刀石来试试成色。” ............... 修罗战阵内。 暗红色的荒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汪洋大海。 林七安站在水面上。千丈高的武神躯将林七安护在中央。 前方,覆海灵君化作的万丈水之巨人手持深海玄冰打造的三叉戟。 林七安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散发着恐怖天人威压的怪物,原本是被安排在最后一位的终极试炼。 林七安只当这是第九十二尊战魂,后面还有七个更离谱的在等着。 “不能再拖了。”林七安抬头看着那柄遮天蔽日的三叉戟。 四品中期的真元储备,哪怕有命界支撑,也无法长时间维持千丈武神躯的消耗。面对三品天人境的完整世界法则,常规的肉身极境已经摸到了天花板。 林七安伸手握住腰间的养魂木剑鞘,又松开。墨影剑还在消化之前吞噬的死士气血,此刻即便拔出来,面对万丈高的水之巨人也难以发挥决定性作用。 林七安双手自然垂下,周身的气血狼烟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境界,核心特性。 林七安体内发出江河奔涌般的巨响。 原本乌黑的短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转眼间便垂至腰际。发丝的颜色迅速褪去黑色,化作如同凝固万年的干涸鲜血般的暗红色。 林七安抬起头。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完全化作两口深不见底的血潭。 修罗态,开启。 九倍神力增幅。 林七安的肌肉并未继续膨胀,反而收缩了几分,变得更加紧实。皮肤表面浮现出繁复的暗红色纹路,与龙象乾天功的赤金龙鳞交织在一起。 一股古老、肃杀的气息从林七安体内爆发。这股气息不再是单纯的狂暴,而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威压。 原本在天人法则压制下显得有些虚幻的千丈武神躯,在林七安开启修罗态的刹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武神躯的体型没有变大,但原本模糊的面容瞬间变得清晰,与林七安此刻的模样如出一辙。暗红色的长发在武神躯脑后飞舞,紫金色的火焰将整个躯体包裹。 林七安握紧右拳。 九倍力量的叠加,让林七安的肉身强度直接撞破了四品大宗师的极限壁垒。 周围粘稠如水的覆海法则,在林七安握拳的瞬间,被极致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挤爆,发出连串的音爆声。 林七安此刻的战力,在修罗态的加持下,直接跨越了境界的鸿沟,达到了堪比天人中期的恐怖层 第680章覆海灵君,镇压! 覆海灵君没有感情,只有战斗本能。水之巨人挥动万丈长的玄冰三叉戟,卷起滔天巨浪,朝着林七安当头砸下。 三叉戟划破虚空,带着完整的覆海法则,所过之处,空间纷纷碎开。 林七安没有躲避。 千丈武神躯同步做出动作。林七安双腿微曲,踩在水面上。水面瞬间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林七安腰部发力,脊椎骨发出的雷鸣声盖过了海浪的咆哮。 崩天八式,第四式,碎星。 林七安将修罗态下的九倍神力,连同全身的精气神,毫无保留地压缩在右拳的一点之上。 千丈武神躯迎着砸落的玄冰三叉戟,一拳轰出。 大小悬殊的拳头与三叉戟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交击的中心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奇点。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破坏力从奇点爆发。 玄冰三叉戟的戟尖在接触到林七安拳头的瞬间,直接化作粉末。 破坏力顺着戟杆向上蔓延。万丈长的玄冰三叉戟寸寸崩断。 水之巨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蓝光剧烈闪烁。覆海灵君调动整个体内世界的法则之力,试图阻挡这股绝对的暴力。 林七安右臂肌肉虬结,暗红色的纹路亮到极致。 “破!” 林七安吐出一个字。 千丈武神躯的拳头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贯穿了三叉戟的残骸,重重砸在万丈水之巨人的胸膛上。 水之巨人的胸口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覆海法则构筑的世界壁垒,在修罗态的极致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林七安收拳,化拳为掌,手掌边缘因为极致的速度和力量,摩擦出紫金色的火花。 千丈武神躯并指如刀,朝着水之巨人的脖颈横斩而去。 覆海灵君身形溃散,化作漫天大水,试图重新凝聚。 林七安根本不给覆海灵君重组的机会。 虚空惊鸿渡。 林七安的身影在半空中连续闪烁。每一次出现,武神躯都会轰出势大力沉的一击。 崩天八式被林七安反反复复施展。 碎空、撼地、覆海、碎星。 汪洋大海被林七安的拳劲打得支离破碎。 那些蕴含着世界法则的海水,被极致的肉身力量蒸发成虚无。 外界冰谷。 白虎妖皇站起身,巨大的爪子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老青,这小子的状态不对劲。林七安现在的气血强度,比刚才翻了将近十倍。” 白虎妖皇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凝重。 青鳞蛟皇的竖瞳缩成一条缝。 “这是某种极其高阶的炼体秘术,而且没有损伤根基的迹象。“ ”林七安现在的战力,已经摸到了天人中期的门槛。” 白虎妖皇咧开嘴。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看来不用我们提前终止试炼,这小子真有可能把覆海灵君给拆了。” 修罗战阵内。 覆海灵君化作的汪洋大海已经被蒸发了一大半。 水蓝色宽袍的虚影重新在半空中凝聚。覆海灵君的气息变得极度紊乱。 林七安站在半空,暗红色的长发随风狂舞。 修罗态的九倍增幅加上龙象乾天功的恐怖自愈,让林七安完全无视了反震带来的肌肉劳损。 林七安看着覆海灵君,千丈武神躯张开双臂。 林七安丹田内,大成命界疯狂运转,建木之种汲取混沌之气,源源不断地补充着林七安的消耗。 林七安双手在身前合拢。 千丈武神躯同样双手合十。 周围残存的覆海法则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排开。 林七安高高举起合拢的双手,宛如举起一把开天辟地的巨斧。 崩天八式,第一式,碎空。 加上修罗态的九倍神力。 林七安对着覆海灵君的虚影,重重劈下。 虚空彻底坍塌。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从林七安的手中蔓延而出,瞬间将覆海灵君的虚影吞噬。 覆海灵君连同残存的汪洋大海,在这股极致的破坏力下,直接崩碎。 暗红色的荒原重新显现。 第九十二尊战魂,覆海灵君,彻底消散。 林七安保持着下劈的姿势。 千丈武神躯化作点点红光散去。林七安落在荒原上。 暗红色的长发渐渐恢复成乌黑色,双眸中的血潭也隐去不见。 修罗态解除。 林七安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越阶击杀三品天人,哪怕是在三品肉身配合修罗态的加持下,对体力的消耗也是极其恐怖的。 林七安从储物戒里抓出一把恢复真元的丹药塞进嘴里,又扣除了几千刺杀点,将身体状态强行拉回巅峰。 药力在胃里化开,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那股肌肉撕裂的酸痛感才稍微减轻了几分。 铁柱从修罗龙象界里钻了出来。这只肥硕的橘猫迈着短腿,跑到覆海灵君消失的地方。 地面上还残留着几团散发着蓝光的水液,那是天人法则溃散后的能量残渣。 铁柱张开嘴,舌头一卷,把那几团水液吸进肚子里。 吃完后,铁柱打了个饱嗝,嘴里喷出一小股蓝色的水雾,随后跑回林七安脚边,用脑袋蹭了蹭林七安的靴子。 林七安没搭理这只贪吃的猫,手指摩挲着养魂木剑鞘的边缘。 前方那片原本站着最后七尊战魂的区域,此刻空空荡荡。 就在林七安准备拔出墨影剑去前面探个究竟时,头顶灰白色的天幕从中裂开。 一道柔和的光柱从裂缝中垂落,正好照在林七安前方十步远的位置。 光柱中,无数细小的符文上下翻飞,最后汇聚成一个人形轮廓。 光芒散去。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这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衣角和袖口都有些磨损的毛边。 脚下踩着一双普通的千层底布鞋,鞋帮上甚至还沾着一点干涸的黄泥。 男人的头发随意用一根干枯的木簪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五官看着极为普通,属于那种扔进拒北城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长 第681章归真意念 但这男人站在那里,周围残存的天人法则就像是遇到了猫的老鼠,拼命往四面八方逃窜。 连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血腥味,都被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取代。 林七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直接按在了墨影剑的剑柄上。 太阴真瞳在眉心睁开一条缝隙。 青灰色的视界里,林七安看不到这个男人的任何能量脉络。 那里分明站着一个人,可在太阴真瞳的视线中,那里只有一团与整个天地完全融为一体的虚无。 “年轻人,杀性别这么重。” 中年男人看了林七安一眼,目光在林七安按着剑柄的手上停留了半息。 就这一眼。 林七安感觉自己身上的底牌似乎全被看穿了。 丹田里大成的修罗龙象界甚至停止了运转,建木之种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如同死物一般蛰伏起来。 “你是谁?”林七安没有松开剑柄,声音干涩。 中年男人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尘,语气随和。 “老夫留在这修罗战阵里的一道意念罢了。“ ”你打穿了老夫设下的关卡,老夫自然要出来见见你。” 意念化身。 二品归真境大能的意念化身。 林七安脑子里快速转过几个念头,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几分。 “前辈。” 林七安拱了拱手。 “这修罗战阵,不是号称有九十九尊战魂?林某刚打完第九十二尊,剩下的七个呢?”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伸出手指点了点极北冰原的方向,笑骂出声。 “小白和小青这两个劣货,又在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中年男人转头看向林七安,解释起来。 “你刚才打碎的那个玩水的战魂,名叫覆海灵君。“ ”这厮生前也是个棘手的人物,老夫当年杀他,也费了一番手脚。” “这覆海灵君,原本是排在第九十九位的最后一道试炼。” 中年男人指了指林七安脚下的荒原。 “外面那两个看门的干将,把最后一位战魂调到了九十二位。“ ”你既然把覆海灵君都给拆了,前面那七个天人境初期的战魂。“ ”放出来也挡不住你那个狂暴的状态,老夫索性就让他们歇着了。” 林七安脸皮剧烈抽动了两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白虎。 青鳞蛟。 这俩老东西,在外面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前辈高人模样,背地里居然玩阴的。 把终极BOSS直接挪到前面来,这是摆明了想看笑话。 铁柱似乎也听懂了,毛茸茸的尾巴竖得笔直,冲着极北冰原的方向张牙舞爪地叫唤了两声。 “嗷呜!”(等柱爷晋升三品,非把那条青虫烤了吃!) 中年男人看着铁柱,伸手虚点了一下。 “麒麟血脉,还混杂了金乌的火气。“ ”你这小家伙倒是舍得下血本喂养。” 林七安把铁柱扒拉到身后,抬头看向中年男人。 “前辈既然现身,那这传承……” “跟老夫来。” 中年男人转过身,大袖一挥。 暗红色的荒原就像是一块破布,被这股力量直接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口子后面,不是漆黑的虚空,而是一条铺满星光的青石小路。 中年男人率先迈步走上青石小路。林七安没有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 极北冰原,古祭坛外。 冰壁上的画面随着林七安踏入星光小路,彻底变成了一片雪花。 白虎妖皇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巨大的脑袋凑到冰壁前看了看。 “老青,主人怎么把画面掐了?”白虎妖皇嘟囔着,“我还想看看这小子知道真相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呢。” 青鳞蛟皇盘踞在冰柱上,鳞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主人做事,轮得到你来多嘴?” 青鳞蛟皇吐出信子。 “不过这小子也确实邪门。“ ”那个变身的状态一开,肉身力量直接翻了九倍。“ ”覆海灵君的世界壁垒居然被他两拳就给砸烂了。” 白虎妖皇打了个哈欠,趴回雪地里。 “这有啥,这小子虽然不错,但比起主人当年,还是差了点火候。” …… 星光小路的尽头,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孤岛。 岛屿不大,方圆不过几百丈。 没有想象中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 岛屿正中央,只有一间简陋的茅草屋。 屋前有一口枯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枯井旁边,种着一棵老桃树。 桃树的树皮呈现出一种类似龙鳞般的纹理,树叶则是半透明的玉色。 树枝上,孤零零地挂着三枚青涩的桃子。 中年男人走到桃树下,坐在那张缺了一个角的石凳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林七安走过去,大马金刀地坐下。 “老夫名号,你无需知晓。“ ”这方天地的人,都叫老夫一声青云道君。” 中年男人随手摘下一片玉色的桃叶,放在指尖把玩。 “这传承之地,老夫留了十几万年。“ ”你不是第一个进来的,但你是第一个把覆海灵君斩灭的。” 林七安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直入主题:“青云前辈,您留下的传承,具体是什么?” 青云道君笑了笑,把手里的桃叶扔在石桌上。 林七安坐在石凳上,双手平放,等着下文。 青云道君指尖在石桌上敲击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十万年前,这方世界的天地环境大变,灵气枯竭,元气狂暴,不再适合修士生存。“ ”外面那只老虎和那条泥鳅,应该都跟你讲过这段往事。” 林七安点头。 “修士被逼上绝路,武道由此诞生。” 青云道君单手掐诀,半空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画面中,无数穿着宽袍大袖的修士在狂暴的元气中爆体而亡,血肉横飞。 幸存者开始捶打肉身,在瀑布下扛着巨石,在烈火中淬炼皮膜。 林七安看着那些画面,对武道的起源有了更直观的认 第682章帝品武学 “为了适应狂暴的元气,只能先打磨肉身。“ ”老夫当年在星海大陆,也算走到了归真境的尽头,便结合这方天地的变化和自身的感悟自创了几门武学。” 青云道君抬手在半空一抹。 三枚玉简凭空浮现,悬在林七安面前。玉简表面流转着莹润的光泽。 “这三门核心武学,皆为老夫自创,品阶算是帝品。” 林七安视线落在玉简上。 “青云前辈,这帝品武学,是个什么说法?晚辈只知天地玄黄四阶。” 青云道君端起石桌上凭空出现的一个茶盏,喝了一口。 “在你所处的这方世界,天阶确实就顶天了。“ ”但在外面的星海大陆,天、地、玄、黄不过是基础。“ ”天阶之上,是圣级功法。再往上,便是帝级。” 青云道君放下茶盏,手指点着桌面。 “圣品功法,直指二品归真境。而帝品功法,直指传说中的一品武神境。“ ”这些功法,都是由大神通大能耗费无数岁月编撰而成。” 林七安默默消化这些信息。 天阶功法在圣盟都要上百万战功,圣品和帝品简直无法想象。 “既然有帝品功法,那星海大陆的一品武神应该不少?”林七安问。 青云道君摇头。 “错得离谱,星海大陆确实有不少帝级势力,帝品功法也有传承,但已经几十万年没有新的一品武神诞生了。” 林七安看着青云道君。 “为何?” 青云道君手指在茶盏边缘摩擦。 “帝品功法确实能让你修炼到二品巅峰,甚至半步一品。“ ”但要真正突破武神境,照猫画虎是行不通的。“ ”就算有帝级功法打底,最后那一步,也得走出自己的路,完全依赖前人的功法,永远成不了武神。” 林七安脑海中闪过自己修炼的《修罗万象造化经》和《龙象乾天功》。 这些功法都是系统灌顶融合而来,如果要走到最后,看来也得自己悟出点东西。 林七安将青云道君的话牢牢记住。 “青云前辈,这三门帝品武学,具体是什么路数?”林七安指着半空中青云道君拿出的三枚玉简。 青云道君指着左边第一枚赤红色的玉简。 “这第一门,名为《焚天煮海录》。“ ”走的是极致的火之法则与毁灭之道,修炼至大成,一念之间可将一方大世界化为火海。“ 青云道君接着指向中间那枚暗金色的玉简。 “这第二门,名为《九转神魔体》。“ ”纯粹的体修之法,你修炼的体修,在《九转神魔体》面前,只能算小孩子过家家。“ ”修成此体,肉身横渡星宇,万法不侵。” 林七安视线移向暗金色玉简。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龙象乾天功第九转的力量。 他现在的战斗方式极度依赖肉身,这门功法确实诱人。 最后,青云道君指向最右侧那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玉简。 “这第三门,名为《大自在斩天剑诀》。“ ”剑修之法。不修防御,不修天地元气,只修一口斩天剑意,一剑出,万法皆破。” 林七安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养魂木剑鞘。 墨影剑在鞘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剑鸣,似乎感应到了这门帝品剑诀的杀伐之气。 介绍完三门功法,青云道君靠在石凳背上。 “老夫当年耗尽心血,也就创出这三门帝品武学。“ 青云道君靠在缺角石凳背上,将三枚散发着不同光泽的玉简推到石桌边缘。 “既然你能走到老夫面前。”青云道君指尖在石桌上敲击两下,“这三门帝品武学,自然都是你的。” 林七安看着石桌上的玉简。赤红、暗金、灰扑扑。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玉简表面流转。 林七安没有客气,伸出右手。指尖刚触碰到那枚赤红色的《焚天煮海录》玉简。 一股灼热的触感顺着指肚传遍全身,皮下的血管仿佛被点燃,气血运转速度陡然加快。 青云道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出声提醒。 “帝品武学不比天阶,里面蕴含着创造者的大道真意。“ ”量力而行,莫要让神魂被真意撑破。” 林七安点头,五指合拢,将三枚玉简同时握在掌心。 神念探入玉简的瞬间。 周围的茅草屋、枯井、老桃树瞬间消失。 林七安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脚下也没有实地。 前方,三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左侧,一片赤红色的火海蔓延至视线尽头。 火海中没有柴薪,燃烧的是空间本身。 一个模糊的巨人虚影站在火海中央,张口一吸,漫天火焰倒灌入腹。 随后巨人张嘴吐出一轮大日,大日坠落,下方的一颗星辰直接化作灰烬。 中间,是一尊脚踏星河的暗金色神魔。 神魔没有动用任何武技,仅仅是往前迈出一步,肉身挤压出的气浪便将周围的陨石群碾成粉末。 神魔体表流转着九道古老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透着万法不侵的霸道。 右侧最是安静,一柄生锈的铁剑悬浮在虚空中。 没有持剑人,铁剑轻轻往下一划。一道灰白色的剑气切开星海,连同时间和空间一并斩断。 漫天神纹从这三道异象中剥离出来,如同狂风骤雨般砸向林七安的识海。 …… 极北冰原,古祭坛外。 风雪依旧呼啸。 白虎妖皇巨大的虎爪拍打着冰面,将一块玄冰拍得粉碎。 “老青,主人居然真把那三门压箱底的功法全给林七安了。”白虎妖皇甩了甩尾巴,带起一阵雪雾。 青鳞蛟皇盘在冰柱上,蛇信子吞吐,发出嘶嘶的声音。 “林七安打穿了修罗战阵,自然有资格拿,不过帝品武学可不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 白虎妖皇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青鳞蛟皇头颅垂下,看着冰壁上已经变成一片雪花的画 第683章帝品神纹 传承空间内。 林七安直面三股帝品真意。 眉心处的太阴真瞳自动开启,青灰色的视界中。 那些神纹化作一条条粗壮的法则锁链,试图强行烙印在林七安的神魂之上。 剧痛。 林七安感觉脑袋里被塞进了一万把锉刀,正在疯狂切割脑髓,双手死死握拳,指甲掐入掌心。 龙象乾天功自动运转,林七安体表浮现出赤金龙鳞,试图抵御这种来自神魂层面的压迫。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就在林七安的识海快要承载不住这股庞大信息时。 视网膜上,久违的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未知品阶功法传承……】 【正在解析……】 【解析完毕。】 【发现帝品武学《焚天煮海录》、《九转神魔体》、《大自在斩天剑诀》。】 系统提示音继续跳动。 【检测到宿主拥有同类型天阶武学。】 【是否消耗刺杀点,以帝品武学为基,开启大境界武学融合?】 【注:此次融合需消耗五百万刺杀点。】 林七安看着余额里那一百九十多万刺杀点。 林七安强行稳住心神,放弃在识海中硬抗,主动引导那些神纹顺着经脉进入丹田。 林七安要把这些帝品真意,烙印在修罗龙象界中。 大成的修罗龙象界在丹田内轰隆作响。 建木之种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根须扎入虚空,定住晃动的命界地基。 林七安引导着第一道暗金色的《九转神魔体》神纹,砸入粘稠的黄泉黑水中。 黑水翻滚。 那些由法则凝聚的赤金龙象发出一声声长嘶。 龙象的身躯在暗金色神纹的洗礼下开始膨胀。 原本赤金色的龙鳞上,多了一丝暗金色的纹路。力量感再次攀升。 接着是《焚天煮海录》的赤红神纹。 神纹落在命界的焦土上,化作一片紫金色的火海。 最后是《大自在斩天剑诀》的白色神纹。 这道神纹最为霸道。根本不受林七安的引导,直接冲向命界苍穹上方那柄灰白巨剑。 两股本源的寂灭气息撞击在一起。 灰白巨剑剑脊上的游龙道纹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游龙虚影脱离剑身,张口将那道帝品剑诀的神纹吞入腹中。 巨剑的形体变得更加凝实,剑刃边缘甚至出现了一丝切割空间的黑色裂缝。 林七安的压力骤减。 借助大成命界和建木之种的底蕴,林七安硬生生扛住了三门帝品武学的初次冲击。 传承空间开始寸寸碎裂。 林七安睁开眼。 依旧坐在茅草屋前的缺角石凳上。 茅草屋、长满青苔的枯井,还有那棵树皮如龙鳞般的老桃树,全都在原来的位置。 青云道君坐在缺了一个角的石凳上,手里端着茶盏,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林七安视网膜上,系统面板还在疯狂跳动,提示着五百万刺杀点的大境界武学融合选项。 林七安没有去管系统面板,而是站直身体,双手抱拳,对着青云道君深深作了一个揖。 “多谢青云前辈赐法。” 青云道君放下茶盏,摆了摆手。 林七安直起身子,按照这些年当杀手养成的习惯,开口询问。 “前辈留下如此重宝,晚辈受之有愧。“ ”不知前辈在这世间,可还有什么未了的恩怨,或是需要办的委托?” 青云道君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仰头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茅草屋顶上的枯草扑簌簌往下掉。 “委托?恩怨?” 青云道君指着林七安。 “你这小辈倒是有趣,拿了老夫的好处,还想帮老夫杀人不成?” 林七安面色平静。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晚辈行事的规矩。” 青云道君摇摇头,叹了口气。 “老夫的仇家,几十万年前就死得连灰都不剩了。“ ”若说遗憾,老夫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踏出那最后一步,成就一品武神。” 青云道君站起身,走到老桃树下,伸手抚摸着半透明的玉色桃叶。 “当初老夫枯坐此地,耗尽心血悟出那三门帝品功法,本以为能借此打破桎梏。“ ”只可惜,当时老夫的气血已经彻底枯竭,神魂也受了不可逆的道伤。“ ”那种状态,根本不允许老夫去冲击武神境了。”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青云道君语气中透着无尽的沧桑。 林七安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青云道君转过身,身形开始变得透明,边缘化作点点星光向上飘散。 “行了,传承你已经拿到,老夫这道意念也到了该消散的时候。” 铁柱从林七安身后探出脑袋,冲着青云道君叫唤了一声。 青云道君伸手虚点了一下铁柱的脑袋。 “小家伙,好好跟着你主子,将来未必不能去星海大陆闯出一番名堂。” 随后,青云道君看向林七安。 “走吧。外面那两头孽畜会送你出去。“ ”等你们传送离开,前往星海大陆后,这世界就会彻底隐没在虚空深处。” 林七安问:“以后还能再来?” 青云道君的身影已经快要完全消失。 只留下一道缥缈的声音在孤岛上回荡。 “等你实力到了,自然会有感应……” 话音落下,茅草屋、枯井、老桃树,连同青云道君一起,化作一阵清风消散得无影无踪。 林七安只觉得眼前一花,失重感传来。 双脚再次踩在实地上,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渣子扑面而来。 林七安环顾四周,已经回到了古祭坛外围。 白虎妖皇和青鳞蛟皇一左一右趴在雪地里,两双巨大的眼睛正盯着林七安。 铁柱一出来,立刻缩成巴掌大小,哧溜一下钻进林七安的怀里,死死揪住衣襟不撒爪子。 白虎妖皇站起身,抖落一身积雪。 “小子,算你命大,连覆海灵君都能被你生撕了,主人的传承拿到了?” 林七安点点头,没有多说。 青鳞蛟皇庞大的身躯在冰柱上盘旋了一圈,硕大的头颅凑近林七安。 青色的鳞片摩擦着冰柱,发出沙沙的声响。 “主人留下的力量已经耗尽。” 青鳞蛟皇吐出长长的蛇信子,暗黄色的竖瞳盯着林七安。 “这方天地不久后就要自行封闭,彻底隐入虚空深处。“ ”你要去星海大陆的话,也就这几日的光景了,你通知下你朋友。” 林七安点了点头伸手入怀,摸出那枚由暖阳血玉雕琢而成的狐狸玉 第684章星海通道 玉佩表面带着温润的触感,上面那只小狐狸雕刻得栩栩如生,林七安指尖亮起一抹真元,直接注入玉佩之中。 玉佩吸收了真元,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 林七安对着玉佩简短交代了几句,让苏清离尽快赶来,并带上陆知游。 ........... 狂风夹杂着冰渣子在半空中肆虐。 苏清离一袭如火的赤红锦袍在风雪中极为显眼。 腰间束着一根黑色丝带,将不堪一握的纤腰和火爆的曲线完美勾勒出来。 脸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银色狐狸面具,发髻间插着林七安赠予的暖阳血玉发簪。 腰侧挂着两把薄如蝉翼的银色短刃。 苏清离周身律动着一层淡淡的粉色防护领域,将所有靠近的冰雪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陆知游跟在苏清离身侧。陆知游穿着一件敞口的青衫,古铜色的胸膛直接暴露在极北的严寒中。 腰间悬着古朴横刀和那个紫金酒葫芦。 陆知游拔开葫芦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抬手抹了抹嘴巴上的酒渍。 “苏妖女,你飞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陆知游抱怨了一句。 “林七安那小子命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死不了的。“ ”你这火急火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奔丧呢。” 苏清离头也不回,脚下的速度反而又提了几分。 “玉佩传讯说传送阵即将开启。” 苏清离声音透过风雪传过来。 “极北冰原深处连圣盟都忌惮,林七安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 陆知游打了个酒嗝,踩着脚下的刀罡跟上。 “得得得,你们两口子情深义重,苦了我这个跑腿的。“ ”老子刚在城里捂热乎的被窝,又得跟着你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吹冷风。” 几日后。 风雪渐渐减弱,古祭坛庞大的轮廓在冰谷中显现。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冰面上。 苏清离刚一站稳,视线立刻越过祭坛,锁定在站在前方的林七安身上。 苏清离快步走上前,桃花眼上下打量了林七安好几遍。 确认林七安连根头发都没少,苏清离才停下脚步。 “叫得这么急。” 苏清离走到林七安身前,手很自然地帮林七安拍掉肩膀上的落雪。 “我还以为你在这极北冰原遇到什么对付不了的麻烦了。” 林七安看着苏清离,任由苏清离在自己肩膀上拍打。 “传送阵的事情敲定了,没时间耽搁。” 陆知游提着酒葫芦晃晃悠悠走过来。 陆知游目光越过林七安,直接落在那两头如山岳般趴伏在祭坛两旁的妖皇身上。 陆知游手里的酒葫芦停在半空,酒水顺着葫芦口洒在青衫上。 “乖乖……”陆知游咽了口唾沫,手掌下意识按在腰间的横刀刀柄上,“三品妖皇?” 白虎妖皇趴在雪地里,巨大的虎头枕在前爪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青鳞蛟皇吐着信子,暗黄色的竖瞳扫了陆知游一眼。 “人族的小娃娃,刀意倒是练得有几分火候。” 青鳞蛟皇声音在冰谷中回荡。 “不过在老祖面前拔刀,你还嫩了点。” 林七安伸手按住陆知游的手腕。 “自己人,别紧张,这两位是守阵的前辈。” 陆知游松开刀柄,干笑两声,把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 “林七安,你小子走到哪都能搞出大场面。“ ”这两尊大神要是拉到拒北城去,圣盟那帮老家伙估计得连夜卷铺盖跑路。” 铁柱从林七安怀里探出个圆滚滚的赤金色脑袋。 铁柱额头上的紫色闪电纹路亮了亮,冲着苏清离“嗷呜”叫了一声。 铁柱顺着林七安的手臂爬到肩膀上,讨好地蹭了蹭苏清离的面具边缘。 苏清离伸手挠了挠铁柱的下巴,转头看向林七安。 苏清离察觉到林七安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同。 那是一种极度内敛却又让人感到极度危险的压迫感。 “你突破了?”苏清离问。 林七安摇摇头:“境界没动,得了点别的机缘。” 林七安没有细说帝品武学的事情,指了指后方那座巨大的祭坛。 “传送阵一次最多承载十人,我们四个名额足够了。” “这边的事情已经了结,随时可以开启阵法。” 苏清离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陆知游走到祭坛边缘,绕着那些古老的阵纹转了一圈。 “这玩意儿靠谱吗?”陆知游伸手敲了敲祭坛边缘的石柱,“别到时候把咱们传送到空间乱流里绞成肉泥。” 白虎妖皇站起身,抖了抖身上厚重的皮毛。 “小子,这阵法乃是主人亲手布置。” 白虎妖皇迈开步子走到祭坛一侧。 “直通星海大陆南域,至于具体位置,老祖我也说不准。过去之后,生死各安天命。” 林七安率先踏上祭坛台阶,苏清离紧随其后,站在林七安左侧。 陆知游摸了摸鼻子,大步迈上祭坛,站在右侧。 林七安从怀里拿出那块发烫的骨片信物。 林七安走到祭坛中央,将骨片按在那个与信物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里。 骨片嵌入的瞬间,整个祭坛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古老的阵纹从凹槽处开始亮起。刺目的白光如同水波般向外蔓延,顺着石柱攀爬,将整个祭坛包裹在内。 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剧烈的扭曲,空气中出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 那些裂缝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通道。 通道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撕扯声。 白虎妖皇和青鳞蛟皇同时向后退开一段距离。 “稳住心神。”青鳞蛟皇提醒道,“空间通道内法则混乱,切莫动用真元抵抗,否则会引来虚空风暴。” 林七安点头,将肩膀上的铁柱塞进怀里。 苏清离手掌搭在腰间的银色短刃上,陆知游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 第685章传送通道 林七安感觉脚下一空,失重感传遍全身。 周围的景象变了。没有预想中的狂暴空间乱流,一层半透明的白色光罩将林七安、苏清离和陆知游包裹在中间。 光罩极为平稳,带着三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穿梭。 光罩外,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通道,通道壁并非暗无天日,而是流淌着一条条五颜六色的光带。 这些光带如同河流般在通道外侧穿梭,光怪陆离。 陆知游提着紫金酒葫芦,凑到光罩边缘。 陆知游伸出手指戳了戳光罩,又盯着外面那些光带看了半天。 “这传送阵挺新奇。” 陆知游拔开葫芦塞,灌了一口烈酒。 “我还以为传送通道里全是空间风暴,没想到这么平稳。“ ”只需要走完这段通道就能抵达星海大陆,外面那些发光的东西是什么玩意?” 林七安把怀里的铁柱往上托了托。铁柱探出赤金色的脑袋。 紫色竖瞳盯着外面的流光,看了一会儿便打了个哈欠,重新缩回林七安的衣襟里。 “不知道。” 林七安收回视线。 “青鳞蛟皇说过,通道内法则混乱,别用真元去试探。” 苏清离走到林七安身侧,赤红锦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苏清离看着林七安,问起之前在祭坛里的事。 “你刚才说得了机缘,是什么?”苏清离问。 林七安顺势分享了在祭坛空间内遇到青云道君意念化身的事情。 “三门功法。” 林七安竖起三根手指。 “一门火系,一门体修,一门剑修。” 陆知游听到这话,耳朵竖了起来。陆知游把酒葫芦挂回腰间,凑到林七安旁边。 “天阶上品?”陆知游问。 林七安摇了摇头。 苏清离桃花眼眨动了一下,追问:“天阶之上?” 林七安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陆知游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到底是还是不是?你小子别卖关子。”陆知游催促。 林七安看着两人,开口解释。 “准确来说,天阶之后是圣品,圣品之后,才是帝品。“ ”那三门功法,都是帝品。” 光罩内安静下来。 陆知游张开嘴,半天没合拢。 陆知游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横刀,又看了看林七安,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帝品?”陆知游声音拔高了八度。 “天阶功法在圣盟都要一百多万战功,这帝品功法……那得是什么天价?” 苏清离满脸震撼。 苏清离出身中州苏家,见识远超常人,但也从未听说过圣品和帝品的概念。 “星海大陆的底蕴,果然不是我们这边能比的。”苏清离轻声感叹。 林七安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养魂木剑鞘。 “功法品阶高确实是好事。” “不过青云前辈也说了,就算是有帝品功法,也需要走出自己的路,才能突破传说中的武神。” 陆知游翻了个白眼,重新拔开酒葫芦塞子。 “武神离我们太远了。“ ”我这辈子能混个三品陆地神仙当当,就心满意足了。”陆知游仰头喝酒。 苏清离看着林七安,没有接陆知游的话茬。 林七安没再说话。林七安一边跟着光罩在通道内前行,一边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中期)(76019/512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上品·龙象乾天功(第九转),帝阶下品·焚天煮海录(未入门)(0/1280000),帝阶下品·九转神魔体(未入门)(0/1280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中品·崩天八式(小成)(789/400000),帝阶下品·大自在斩天剑诀(未入门)(0/1280000)】 【秘术:天阶中品·摄魂夺魄千幻身(圆满)(512000/512000)】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龙象界(命界)(大成)(0/2560000),太阴真瞳(圆满)(128000/128000)】 【刺杀点:1811999点】 林七安视线扫过面板上的各项数据。 三门帝阶下品功法已经收录在册。单门功法入门就需要一百二十八万刺杀点。 余额还有一百八十多万。勉强够一门功法入门。 林七安没有急着加点。之前系统提示的五百万刺杀点大境界武学融合,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林七安打算到了星海大陆,先摸清各方势力的底细,再接几个大单子凑够五百万刺杀点,直接开启融合。 林七安关掉系统面板。 通道外那些五颜六色的光带原本像河流一样平稳流淌。 前方的一大片光带突然停滞了。 光线被某种东西直接截断。 陆知游正仰头往嘴里倒酒,酒水刚沾到嘴唇,陆知游停下动作。 “前面那是什么玩意?”陆知游把紫金酒葫芦挂回腰间,手按在古朴横刀的刀柄上。 林七安顺着陆知游的视线看过去。 原本流光溢彩的通道外侧,出现了一团极其庞大的阴影。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大团在水里化开的浓墨,死死贴在传送通道的无形壁垒上。 阴影表面蠕动着无数张长满细小獠牙的嘴巴,正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周围的光带。 苏清离上前一步,站在林七安身侧。苏清离腰间那对薄如蝉翼的银色短刃已经滑入掌心。 赤红锦袍的下摆无风自动,粉色的天狐幻界毒瘴在苏清离周围若隐若现。 “这通道的阵法壁垒在晃。”苏清离声音压得很低。 林七安眉心裂开一条缝隙。太阴真瞳开启。 青灰色的视界中。那团庞大的阴影根本没有生命脉络,全是由狂暴的虚空乱流凝聚而成的怪物。 “虚空兽。”林七安吐出三个 第686章虚空风暴 青鳞蛟皇提过,传送通道外极其危险,偶尔会滋生这种毫无理智、只知道吞噬能量的虚空怪物。 话音刚落。 那头虚空兽似乎察觉到了通道内部的活物气息。 庞大的阴影整个压向包裹着三人的白色光罩。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通道内响起。 光罩表面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网状裂纹。 “这阵法撑不住了!”陆知游大喝一声。 古朴横刀出鞘。醉龙刀界张开。一条百丈长的金龙虚影在陆知游头顶盘旋,刀罡将周围的空间切出细小的豁口。 苏清离也没有犹豫,四品大宗师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 “别动手!” 林七安一把按住陆知游的肩膀。 “通道内法则混乱,动用真元会把虚空风暴引进来!” 林七安话还没说完。 光罩上方直接破开一个大洞。 外面的虚空乱流顺着破洞疯狂倒灌进来。 狂暴的吸力拉扯着三人的身体,要把三人拖出通道。 铁柱从林七安怀里钻出来,四只爪子死死扒住林七安的衣襟,吓得连叫声都发不出来。 林七安丹田内发出一声轰鸣。 大成级别的修罗龙象界瞬间张开。 数千丈的命界虚影将三人笼罩。粘稠如汞浆的黄泉黑水从虚空中涌出,直接将苏清离和陆知游包裹在内。 “快进我的小世界!别反抗!” 林七安冲着两人大吼。 苏清离收起短刃,任由黑水将自己拉扯。陆知游也散去金龙虚影,放弃抵抗。 黑水一卷,苏清离、陆知游连同铁柱一起,被林七安强行收入丹田的命界之中。 就在两人消失的瞬间。 白色的传送光罩彻底崩碎。 林七安失去了阵法的保护,整个人直接暴露在虚空通道的乱流中。 虚空兽庞大的身躯顺势挤压过来。 无数张长满獠牙的嘴巴咬向林七安。 林七安根本不躲。 修罗态开启。 乌黑的短发瞬间暴长至腰际,化作干涸鲜血般的暗红色。双眼变成两口深不见底的血潭。 龙象乾天功第九转的赤金龙鳞覆盖全身。 九倍神力叠加。 林七安迎着虚空兽砸下一拳。 崩天八式,第一式,碎空。 拳头砸在虚空兽满是獠牙的表皮上。 没有声音传出。 虚空兽被砸中的部位直接凹陷下去,随后大片阴影崩解。 虚空兽发出无声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向后退开。 但这仅仅是开始。 传送通道彻底断裂。 失去阵法约束的虚空乱流形成了恐怖的虚空风暴。 风暴夹杂着空间碎片,像无数把看不见的铡刀,从四面八方朝着林七安绞杀过来。 林七安自恃拥有三品肉身,加上修罗态的加持。 准备强行横渡这段断裂的区域,冲向前方那代表星海大陆的出口白光。 林七安小看了这虚空风暴的威力! 风暴刮在林七安身上。 坚不可摧的赤金龙鳞只坚持了半息,就开始大面积碎裂。 空间碎片切开皮肉,深可见骨。 暗红色的血液刚流出来,就被风暴蒸发。 林七安丹田内的建木之种疯狂摇曳,汲取混沌之气转化为生机,修补着肉身的创伤。 修罗万象体的十倍自愈能力开到极限。 但恢复的速度,根本比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林七安刚长出新肉,下一波风暴就将其刮走。 连骨骼表面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再这么耗下去,林七安的三品肉身会被活活凌迟成一副骨架! 林七安咬紧牙关,意念直接唤出系统面板。 视网膜上跳出刺杀点余额:1811999点。 林七安毫不犹豫地选择消耗刺杀点恢复肉身。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消耗两千刺杀点,肉身伤势恢复一成。】 林七安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愈合。 但紧接着,又一道虚空风暴卷来。 林七安左臂的血肉被削掉一大块。 【消耗两千刺杀点,肉身伤势恢复一成。】 林七安在虚空风暴中顶着空间利刃往前走。 每迈出一步,肉身都要经历一次毁灭与重生的循环。 刺杀点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燃烧。 181万。 175万。 160万。 林七安死死盯着前方那团越来越近的白光。 那是星海大陆的接引出口。 那头被林七安一拳砸退的虚空兽再次扑了上来。 虚空兽似乎被林七安身上的气血吸引,庞大的阴影直接堵在了白光出口的前方。 无数条由虚空乱流组成的触手朝着林七安抽打过来。 林七安看了一眼面板。 刺杀点已经跌破一百万。 不能再拖了。 林七安双手握拳,任由几条触手抽在自己背上。 背部血肉炸开,露出森白的脊椎骨。 【消耗四千刺杀点,肉身伤势恢复两成。】 林七安借着触手抽打的反作用力,速度暴增。 虚空惊鸿渡。 林七安身形在狂暴的乱流中强行闪烁了一次。 直接出现在虚空兽的头顶上方。 林七安腰部扭转,右腿如同战斧般劈下。 崩天八式,第二式,撼地。 这一腿结结实实地劈在虚空兽的阴影上。 狂暴的反震力顺着林七安的腿骨传遍全身。 林七安借着这股力量,身体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射向前方那团代表出口的白光。 虚空通道彻底崩塌。 失去阵法约束的虚空风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灰色龙卷。 大块的空间碎片夹杂在风暴中,像无数把旋转的铡刀,从四面八方朝着林七安绞杀过来。 林七安根本不躲,也无处可躲。 第一波空间碎片刮过林七安的身体。 林七安体表的赤金龙鳞大面积剥落,皮肉被整齐地切开,露出森白的骨骼。 暗红色的血液刚飞溅出来,就被虚空风暴直接蒸发成虚无。 系统面板在林七安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消耗一万刺杀点,肉身伤势恢复三成。】 刚长出的新肉还没来得及覆盖骨骼,第二波风暴再次席卷而来。 林七安的左臂被一块巨大的空间碎片扫中。 整条手臂的血肉瞬间消失,只剩下一根布满裂纹的臂骨挂在肩膀上。 【消耗一万五千刺杀点,肉身伤势恢复四成。】 林七安死死咬着牙,太阴真瞳睁到极限,青灰色的视界里只有前方那团越来越近的白光。 一百万。 八十万。 五十万。 刺杀点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在燃烧。 林七安的身体在毁灭与重生之间不断循 第687章坠落星海 虚空兽庞大的身躯在后方重新凝聚,无数条由乱流组成的触手铺天盖地地抽打过来,试图将林七安拖回无尽的虚空深处。 林七安连头都没回。 丹田内,修罗龙象界全速运转。建木之种疯狂摇曳。 将汲取到的混沌之气转化为生机,配合系统的修复强行稳住林七安的肉身根基。 距离出口白光只剩最后三十丈。 虚空风暴在这里形成了一道极其厚重的灰色气墙。 气墙内部全是被绞碎的法则碎片,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林七安握紧仅剩一层皮肉包裹的右拳。 修罗态下的暗红色长发已经被风暴绞断了大半,只剩下齐肩的长度在脑后狂舞。 十万。 五万。 两万。 刺杀点余额即将见底。 林七安将体内最后一点力量全部压榨出来。 双腿在虚空中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接撞向那道灰色气墙。 空间碎片疯狂切割着林七安的头骨和躯干。 【消耗最后剩余一万刺杀点,肉身伤势恢复两成。】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瞬间归零。 林七安的身体硬生生撞穿了灰色气墙,一头扎进那团刺目的白光之中。 …… 星海大陆南域,大炎王朝边境,黑石矿脉。 正午的烈日烤着光秃秃的山道。空气里的元气浓度比拒北城外要浓郁数倍,但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 老孙头挑着两筐刚开采出来的黑石矿,走在山道边缘。 老孙头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肩膀上的皮肉早就磨出了厚厚的老茧。 旁边跟着个年轻汉子,叫陈青。 陈青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条发黑的毛巾,手里提着一把卷刃的铁镐。 陈青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抬头看着毒辣的太阳。 “孙叔,这批矿送去监工所,咱们能换几块下品元石?”陈青问。 老孙头放下扁担,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粗气。 “能换两块就烧高香了,矿监那边还得抽走一半的份子钱。”老孙头摇了摇头。 陈青正要抱怨,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半空。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条几丈长的黑色缝隙。 缝隙边缘闪烁着暴躁的银色电弧,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 “孙叔,你看天上!”陈青伸手指着半空,声音有些发颤。 老孙头顺着陈青的手指看过去。 一个人影从那条黑色缝隙里掉了出来。 人影刚一掉出,那条黑色缝隙立刻合拢,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那个人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陨石般砸向山道前方的空地。 巨响传出。 泥土和碎矿石被砸得飞起十几丈高,气浪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 老孙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筐黑石矿翻倒在地,矿石滚得到处都是。 陈青咽了口唾沫,握紧手里的铁镐,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探头往那个刚砸出来的大坑里看。 坑底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正是穿过空间壁垒的林七安。 林七安身上的赤金龙鳞已经完全消退。 暗红色的头发褪去颜色,恢复成乌黑的短发。 修罗态强制解除。 林七安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肉。多处骨骼断裂,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露在外面。 左臂的血肉缺失了一大块,胸口更是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刺杀点已经彻底耗尽,系统无法再提供任何恢复。 林七安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陈青看清坑底的惨状,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叔,是个死人,摔得都不成人样了。”陈青回头冲着老孙头喊道。 老孙头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连地上的矿石都顾不上捡。 “别多管闲事!天上掉下来的,指不定是什么大人物惹的麻烦,咱们赶紧走!” 老孙头催促着,拉着陈青的胳膊就要离开。 坑底。 林七安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林七安强忍着脑海里撕裂般的痛楚,调动丹田内仅存的一丝真元。 大成命界打开了一道缺口。 一团粘稠的黄泉黑水从林七安腹部涌出,落在坑外的空地上。 黑水散去。 苏清离、陆知游还有铁柱出现在大坑边缘。 苏清离一袭如火的赤红锦袍在灰扑扑的矿山上极为扎眼。 腰间的黑色丝带将火爆的曲线完美勾勒出来。 脸上的银色狐狸面具泛着冷光,发髻间的暖阳血玉发簪完好无损。 陆知游依旧穿着那件敞口青衫,露出古铜色的胸膛。 手里提着紫金酒葫芦,腰间挂着古朴横刀。 铁柱原本缩在苏清离怀里,一出来立刻跳到地上,四只爪子踩着碎石,赤金色的脑袋四处张望。 陈青和老孙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这两个大活人和一只猫,愣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清离第一时间低头。 苏清离看到了坑底血肉模糊的林七安。 “林七安!” 苏清离直接跳进坑里,双膝跪在林七安身旁。 苏清离双手停在半空,根本不敢去碰林七安的身体。林七安伤得太重了,浑身都是裂口。 陆知游也跟着跳了下来。 陆知游脸上的慵懒全无,手直接按在古朴横刀的刀柄上,四品大宗师的真元在体内疯狂运转,警惕地环顾四周。 林七安看着跪在旁边的苏清离,嘴唇动了动。 “到了……” 林七安只说出这两个字,眼皮一沉,彻底昏死过去。 铁柱顺着坑壁滑下来,凑到林七安脸颊边,伸出舌头舔了舔林七安脸上的血迹,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 苏清离立刻从储物戒里拿出几枚高阶疗伤丹药。 苏清离将丹药捏碎,小心翼翼地把药粉敷在林七安胸口的致命伤上。 陆知游抬起头,目光锁定在坑外那两个矿工身上。 陈青被陆知游盯得浑身发毛,手里的铁镐直接掉在地上,拉着老孙头就往后退。 “你们是什么人?”陆知游沉声问道,手里的横刀拔出半寸,刀罡在刀鞘口吞 第688章阴阳交汇(一) 苏清离双膝跪在布满碎石的坑底,赤红锦袍的裙摆沾满灰土。 苏清离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枚高阶疗伤丹药。 双手用力将其捏成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林七安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缝上。 药粉刚接触到血肉,立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林七安体表破损的皮肉开始蠕动,肉芽快速交织,试图将外伤封口。 苏清离紧绷的肩膀刚放松半分,林七安体内突然传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 刚刚愈合的皮肉再次崩裂,暗红色的鲜血涌了出来。 苏清离立刻将手掌贴在林七安的丹田处,四品大宗师的真元顺着经脉探入查探。 林七安体内的经脉断了七成,骨骼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 虚空风暴残留的狂暴法则在林七安体内四处乱窜,不断撕裂刚刚重组的血肉。 龙象乾天功的自愈速度完全赶不上这种崩坏的速度。 苏清离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颤。 林七安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 苏清离视线落在林七安苍白的脸上,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心有七窍,血分阴阳”的特殊体质。 这种体质天生能吸收转化各种狂暴能量与毒素。 若是用阴阳交汇之法,将林七安体内肆虐的虚空法则引导到自己体内,或许能保住林七安的命。 双修。 苏清离白皙的脖颈瞬间泛起一层红晕,红潮一直蔓延到耳根。 苏清离咬住下唇,动作略显慌乱地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件干净的宽大披风,把林七安残破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坑外,陆知游把古朴横刀推回刀鞘。 陆知游看着吓得直哆嗦的老孙头和陈青,从怀里摸出两块晶莹剔透的下品元石。 陆知游把元石抛在半空,又稳稳接住。 “两位老哥。” 陆知游冲着陈青扬了扬下巴。 “我们初来乍到,朋友受了重伤急需静养。“ ”这荒山野岭的,能不能劳烦带个路,找个能遮风挡雨的落脚点?这两块元石就当是带路费。” 老孙头连连摆手,双腿直打晃。 “这位前辈,使不得!我们就是些挖矿的苦命人。“ ”可不敢沾惹你们这些飞天遁地的大人物。” “矿监所那边要是查下来,老汉我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陈青盯着陆知游手里的元石,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陈青平时累死累活挖一个月,也攒不下半块下品元石。 陈青一把拉住老孙头的胳膊,转头看向陆知游。 “前辈说话算数?”陈青问。 陆知游直接把一块元石扔了过去。 陈青手忙脚乱地接住,感受着元石里精纯的元气,咬紧牙关。 “前辈跟我来,前面翻过这个山头,就是我们矿工住的寮区。“ ”现在是大白天,矿工都在井下,寮区没人,很清静。” 苏清离用真元托起裹着披风的林七安,身形轻盈地跃出大坑。 铁柱四只爪子并用,顺着坑壁爬上来,紧紧跟在苏清离脚边。 陈青把元石塞进裤裆里,捡起地上的铁镐,在前面带路。 老孙头唉声叹气地挑起两筐黑石矿,跟在后面不敢吱声。 陆知游提着紫金酒葫芦走在最后面,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空气里的元气极其浓郁,远超大周王朝。 陈青带着三人翻过山道,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灰黑色的建筑群。 陆知游原本以为底层矿工住的地方肯定是些漏风的茅草棚子。 等走近一看,陆知游发现这些屋子全是用坚硬的黑石砌成。 墙壁极厚,屋顶盖着厚重的石板。 最让陆知游意外的是,每座石屋的外墙上,都刻画着一些简单的防御阵纹。 阵纹虽然粗糙,但确确实实能引动周围的元气形成防护。 陈青推开位于边缘的一座石屋木门。 “前辈,这就是我和孙叔住的地方。“ ”地方简陋,几位将就一下。”陈青侧开身子让路。 苏清离托着林七安直接走进屋里。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两张木板床和一张石桌,打扫得还算干净。 苏清离把林七安平放在木板床上。 陆知游走进屋子,伸手摸了摸墙壁上的阵纹。 “你们这地方有点意思。” 陆知游拔开葫芦塞喝了一口酒。 “两个底层矿工,住的屋子居然还带防御阵法,这手笔可不小。” 陈青拉过一条长凳让陆知游坐。 “前辈有所不知。” 陈青把铁镐靠在墙角。 “这里是大炎王朝边境的黑石矿脉,这黑石矿是炼制低阶兵器的好材料。“ ”但这矿脉底下连着地火脉,一到晚上就会喷出火毒瘴气,山里还有些成了气候的火鳞兽四处游荡。” 老孙头站在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接话。 “前辈,早些年没这些石屋,矿工晚上死得那叫一个惨。“ ”后来矿监所的老爷们嫌死人太多,影响了矿石产量,这才请了阵法师过来,统一建了这些带阵纹的石屋。“ ”只要天一黑,躲在屋里不出去,火毒和野兽就进不来。” 陆知游点点头,把剩下的一块元石扔给陈青。 “大炎王朝,黑石矿脉。”陆知游把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 陈青接住元石,连连作揖。 “几位前辈先歇着,我和孙叔还得把这两筐矿石送去监工所交差。晚了要挨鞭子的。” 陈青拉着老孙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屋内安静下来。 林七安躺在木板床上,呼吸越来越微弱。 胸口的衣襟已经被渗出的鲜血完全浸透。 苏清离站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赤红锦袍的衣角,视线从林七安布满裂痕的胸口移开。 苏清离转过头,指着石屋那扇单薄的木门。 “出去。”苏清离声音压得很低。 铁柱趴在床沿上,赤金色的脑袋摇晃两下,四只爪子死死抠住木板。 铁柱额头上的紫色闪电纹路闪烁,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 苏清离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缕粉红色的真元。 铁柱脖子一缩。这只拥有麒麟血脉的异兽极度怕死,察觉到苏清离指尖的危险气息,立刻松开爪子。 铁柱夹着尾巴,迈着短腿溜出石屋。 石屋的木门被铁柱用身体顶开,又重重合 第689章阴阳交汇(二) 苏清离走过去,拉下门栓。 确认石屋完全封闭,苏清离走回床边。 苏清离抬起手,拔下发髻间那枚暖阳血玉雕琢而成的小狐狸发簪。 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散落肩头。 苏清离手指挑开腰间的黑色丝带,赤红锦袍失去束缚,顺着光洁的肩膀滑落,堆叠在脚边的青石地面上。 锦袍之下,是一件月白色的丝绸肚兜,边缘用金线绣着几朵绽放的桃花。 苏清离肌肤白皙莹润,锁骨线条分明。 她咬住下唇,手指绞紧月白色肚兜的系带。 “便宜你了。”苏清离轻声开口。 苏清离丹田内真元运转。四品大宗师初期的天狐幻界毫无保留地张开。 粉红色的致幻毒瘴混合着极强的精神力,从苏清离体内狂涌而出,转眼间填满整个石屋。 粉色雾气在四面墙壁上结成一层厚厚的屏障,彻底隔绝了屋内的一切声音和气息。 屋外。 陆知游靠在石墙上,手里提着紫金酒葫芦。 铁柱从门缝里挤出来,围着陆知游的靴子打转。 铁柱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吼,尾巴烦躁地扫打着地面的碎石。 铁柱脑子里全是林七安储物戒里的高阶气血肉干。 林七安要是咽了气,以后谁给自己烤肉吃。 陆知游仰头灌了一口烈酒,抬脚把铁柱拨到一边。 陆知游很清楚苏清离把铁柱赶出来要干什么。 孤男寡女,男的重伤濒死,女的拥有特殊体质,除了阴阳交汇的双修之法,没有别的路可走。 陆知游闭上眼睛。 四品大宗师的神意透体而出,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四面八方扫视而去。 神意覆盖方圆十里,唯独刻意避开了身后的石屋。 陆知游警告自己非礼勿视。 山道上走来两个人影。 陈青和老孙头互相搀扶着往寮区走。 陈青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挂着血丝,老孙头走路一瘸一拐,裤腿上沾着泥土。 陆知游睁开眼,拿着酒葫芦指了指陈青。 “过来。”陆知游出声。 陈青吓了一跳,赶紧拉着老孙头走上前,低着头不敢看陆知游。 “怎么搞的?”陆知游问。 陈青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回前辈的话,矿监所的吴管事说我们送去的黑石矿成色太差,扣了孙叔一半的份额。“ ”孙叔多问了一句,就被吴管事手下的打手踹断了腿,我上去拉架,挨了两巴掌。” 陆知游喝着酒,没接茬,转而询问其他事情。 “大炎王朝是什么来头?这片地界谁说了算?”陆知游抛出问题。 陈青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回答。 “大炎王朝是星海大陆五大域南域中青玄域的三大王朝之一。“ ”这黑石矿脉归大炎王朝兵部管辖,矿监所的所长是一位五品宗师境的大人,常年驻扎在山顶的黑石堡里。“ ”吴管事是所长的小舅子,平时就在寮区作威作福。” 老孙头在旁边连连点头。 “前辈,你们在此歇脚,千万别惹矿监所的人。“ ”吴管事手底下养着几十个六品通玄境的打手,平时看谁不顺眼就拉去填废矿坑。” 陆知游把玩着酒葫芦。 五品宗师,六品通玄,在陆知游眼里跟泥捏的没区别。 陆知游看着天边的太阳,太阳已经完全落到山头后面。 山道两侧的地缝里,开始往外喷吐暗红色的烟雾。 空气里的硫磺味变得极其刺鼻,气温陡然升高。 陈青拉着老孙头退到石屋的屋檐下。 “前辈,火毒瘴气出来了。“ ”天一黑,火鳞兽也会出来觅食,这外面待不住人。”陈青提醒。 陆知游站起身,四品真元在体表流转,将靠近的火毒瘴气尽数挡开。 石屋外墙上的防御阵纹感应到火毒,亮起微弱的黄光,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把石屋护在中间。 ............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 三日后。 黑石矿脉特有的火毒瘴气在石屋外呼啸不止,一遍遍拍打着刻满防御阵纹的石墙。 石屋内,浓郁的粉色天狐幻界毒瘴渐渐淡去,化作丝丝缕缕的气流,缓缓钻回苏清离体内。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最初的模糊慢慢变得清晰,木板床边,苏清离正背对着他整理衣衫。 她如瀑的青丝散落在白皙的脊背上,发丝间还带着几分未干的水汽。 苏清离抬起双臂,将那件月白色丝绸肚兜系好,金线绣成的桃花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紧接着,她又拿起那件赤红锦袍披在肩头,指尖灵活地将腰间黑丝带系成一个利落的结。 火爆的曲线被锦袍完美勾勒,尽显身姿。 苏清离转过头,绝美的侧脸上绯红未褪,桃花眼里带着几分慵懒与疲惫。 那枚暖阳血玉雕琢的小狐狸发簪,被她随手插进发髻。 林七安靠在床头,昏迷这三日,他的意识并未彻底断绝,很清楚石屋中发生过什么。 他望着那道背影,轻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我会负责的。”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 苏清离系衣带的手指微微一顿,旋即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指尖轻轻点在林七安胸口。 “姐姐救你的命,你倒好,反倒借机占姐姐便宜。” 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林七安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我说真的。”他望着她的眼睛,语气格外柔和。 苏清离轻轻抽回手指,顺手将那支暖阳血玉发簪往发髻深处又推了推。 “行了,赶紧看看你的伤。” 她站起身,将那张银色狐狸面具重新扣在脸上,遮住了尚未散去的红晕。 林七安闭上眼,神意沉入丹田。 原本被虚空风暴切割得布满裂纹的骨骼,已然完好如初。 经脉不仅全部接续,甚至比从前拓宽了一倍有余。 虚空风暴留下的狂暴法则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纯到极致的阴阳交汇之力。 大成级别的修罗龙象界在丹田内平稳运转,建木之种扎根虚空,散发着幽绿光芒,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外界元气。 黄泉黑水在下方翻滚,水珠中封印的厉鬼发出无声咆哮。 上方那柄灰白巨剑上的游龙道纹流转愈发顺畅,散发出终结万物的寂灭气息。 林七安见此再催动龙象乾天功,赤金色龙鳞在手臂上缓缓浮现,一股充盈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距离肉身成圣之境,又近了一步。 林七安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元。 四品大宗师境,后 第690章破茧重生 他的视线落回苏清离身上。她周身萦绕的粉色天狐幻界毒瘴,比三日前更加浓郁。 四品大宗师境,中期巅峰,距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心有七窍,血分阴阳。”林七安开口,“你这体质,当真霸道。” 苏清离白了他一眼。 “若不是为了救你,我才懒得受这份罪。” 她理了理锦袍下摆,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意味。 林七安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星海大陆的元气浓度,远超大周王朝。 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元气顺着毛孔涌入体内。 “四品后期,离巅峰不远了,这星海大陆的法则,确实比大周王朝完善得多。” “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林七安暗自盘算。 他走到石屋门前,拉下门栓。 木门缓缓推开。 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正午的阳光洒在黑石矿脉上,将灰黑色的岩石烤得发烫。 陆知游正靠在石墙边,手里提着紫金酒葫芦。 铁柱趴在他靴边,抱着一块高阶气血肉干啃得正香。 听见开门声,陆知游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林七安一圈。 “活过来了?”他把酒葫芦挂回腰间。 林七安点了点头。 铁柱立刻丢下肉干,四条短腿飞快倒腾。 顺着他的裤腿一路爬到肩膀上,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发出讨好的轻叫。 林七安伸手将它拎下来,塞进怀里。 “这几日多谢陆兄护法。”林七安抱拳道。 陆知游摆了摆手。 “谢我做什么,要谢,也该谢你屋里那位。”他目光越过林七安,看向缓步走出的苏清离。 苏清离戴着银色狐狸面具,一袭赤红锦袍在风中轻扬。 她没理会陆知游的调侃,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寮区。 “这地方的人呢?” 陆知游指向远处的矿坑。 “都在井下挖黑石矿,这大炎王朝的矿监所手段够黑,每天不挖够份额,不准吃饭。” 他拔开紫金酒葫芦的塞子,灌了一口烈酒,继续道: “林兄,这三天我四处转了转,这大炎王朝不简单。" "光是这么一个偏僻矿监所,所长便是五品宗师,放在大周王朝,都足以开宗立派了。” 林七安微微颔首。 “星海大陆武道昌盛,我们初来乍到,还是低调行事为妙。” 话音刚落,山道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叫骂声。 林七安循声望去。 几个身着黑色短打、手提带刺皮鞭的汉子,正推搡着两人朝这边走来。 被推搡的,正是陈青与老孙头。 陈青光着膀子,背上多了数道血淋淋的鞭痕。 老孙头本就断了一条腿,此刻被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揪着衣领,在地上拖拽。 那横肉汉子名叫马黑子,是矿监所吴管事手下的头目,身上散着六品通玄境的真气波动。 这股气息在林七安等人眼中弱得可怜,可在陈青这些底层矿工看来,却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马黑子一脚踹在陈青膝窝。 陈青扑通一声跪在满是碎石的山道上,膝盖当即磕出血来。 “跑?你们两个还想往哪儿跑?”马黑子甩了甩手中皮鞭,鞭梢在空气中炸出一声脆响。 旁边一个瘦高个打手凑上前: “黑哥,吴管事交代了,这俩老小子前几天私藏了下品元石,今天非得把元石抠出来不可。” 马黑子走到老孙头面前,一脚狠狠踩在他那条断腿上。 老孙头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元石呢?交出来!”马黑子厉声吼道。 陈青猛地转头,双眼通红地瞪着马黑子。 “元石是我们自己赚的!凭什么交给你们!”他咬牙喝道。 马黑子反手一鞭抽在陈青脸上,一道血口子立刻浮现。 “凭什么?在这黑石矿脉,吴管事的话就是王法!” “你们赚的每一块石头,都是矿监所的!” 马黑子骂骂咧咧。 瘦高个打手四处张望,目光忽然落在寮区边缘的石屋前,看见了林七安、苏清离与陆知游。 “黑哥,那边有三个生面孔。”他用手肘捅了捅马黑子。 马黑子转头望去。 他的目光直接跳过林七安和陆知游,死死钉在苏清离身上。 那一袭赤红锦袍、火爆惹眼的身姿,在整片灰黑色矿区里,显得格外扎眼。 马黑子狠狠咽了口唾沫,扔下老孙头,提着皮鞭朝石屋走来。 “哟呵,这黑石矿脉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极品小娘皮?”他一边走,一边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苏清离。 陈青见状,顾不上膝间伤口,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死死抱住马黑子的大腿。 “马爷!那几位是路过的前辈!跟元石没关系!元石我交!我交!”陈青大喊。 马黑子一脚将他踢开。 “滚一边去!老子现在对元石没兴趣。” 他盯着苏清离,脸上横肉挤作一团。 陈青爬起来,再次跪在马黑子面前拼命磕头。 “马爷,您行行好,放过他们吧,他们真的只是路过……” 额头磕在碎石上,鲜血直流。 马黑子一脚踩在陈青脑袋上,将他的脸狠狠踩进碎石堆。 “路过?进了我大炎王朝黑石矿脉的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这小娘皮长得这么水灵,正好抓回去献给吴管事。” 瘦高个打手带着其余几人围了上来,在一旁连声附和。 “黑哥说得对!吴管事就喜欢这种调调。” “说不定管事一高兴,赏咱们几块中品元石!” 几人跟着哄笑起来。 陆知游依旧靠在石墙上,拔开酒葫芦喝了一口烈酒,笑道: “林兄,这算不算你的麻烦?” 林七安看着步步逼近的马黑子,没有理会陆知游的调侃。 苏清离桃花眼微微眯起,手指已经悄然摸向腰间银色短刃。 林七安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我来。” 只两个字。 他迈步上前,反手握住腰间养魂木剑鞘。墨影剑在鞘中发出一声低沉剑鸣。 马黑子看着迎面走来的林七安,挥了挥手中带刺皮鞭。 “小子,你想替这小娘皮出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第691章气血如渊 马黑子挥动皮鞭,带刺的鞭梢划破空气,发出一声音爆。 林七安往前迈出一步,龙象乾天功第九转的强横肉身自然运转。 赤金色的气血透体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气血立场。 皮鞭抽打在气血立场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特制的兽皮长鞭犹如撞上了一座无形大山。 从鞭梢开始寸寸断裂,受反震力激荡,整条鞭子化作一堆细密的粉末洒落一地。 马黑子愣在原地,握着光秃秃的鞭柄,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嘴巴微张。 林七安冷漠的笑了笑,随即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灰白色的真元在指尖汇聚,一缕属于黄泉寂灭斩神剑的寂灭剑气悄然成型。 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这缕剑气吞噬,透出终结万物的荒凉意味。 林七安屈指一弹。 灰白剑气悄无声息地没入马黑子的眉心。 马黑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六品通玄境的护体真元形同虚设。 整个人从头到脚寸寸瓦解,最后化作一滩随风飘散的飞灰,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山道上死寂无声,只有火毒瘴气刮过岩石的呜咽声。 瘦高个打手呆若木鸡,双膝发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碎石堆里,膝盖磕出血也浑然不觉。 另外三个打手如梦初醒,跟着齐刷刷跪下,连手里的刀棍都扔得远远的。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瘦高个疯狂磕头,额头砸在坚硬的黑石上砰砰作响,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童,这些都是马黑子逼我们干的,真不关我们的事啊!” 另外三个打手也跟着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喊。 “大爷行行好,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我们再也不敢了!” 远处的陈青扶着老孙头,两人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马黑子,连对面那个年轻人的衣角都没碰到,就直接没影了。 林七安看了一眼地上的飞灰,收回右手。 “闭嘴。”林七安语气平淡。 哭喊声戛然而止,瘦高个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恼林七安,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绕你们一命可以,回答几个问题。” 林七安走到瘦高个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对方。 “大爷您问!小人绝对知无不言!”瘦高个挪开双手,连连磕头。 “大炎王朝的具体疆域有多大?朝廷之上的最高战力是什么境界?“ ”这星海大陆南域,除了大炎王朝还有哪些势力?” 瘦高个愣住了,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的另一个光头打手壮着胆子,结结巴巴回话。 “回……回大爷的话,我们就是矿监所最底层的打手,一辈子连这黑石矿脉都没走出去过。“ ”哪里知道什么大炎王朝的疆域战力……我们只知道,这矿监所是吴管事说了算。“ ”吴管事上头还有个五品宗师境界的所长,常年住在山顶的黑石堡里,其他的真不知道了啊!” 林七安看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喽啰,明白这些人确实接触不到高层信息,哪怕是逼问也没有用。 陆知游提着紫金酒葫芦走过来,踢开脚边一块碎矿石。 “林兄,你问这些底层喽啰能问出什么名堂?“ ”他们眼界就在这矿坑里,撑死知道每天吃几碗饭。” 陆知游拔开葫芦塞灌了一口烈酒,指着跪在地上的瘦高个。 “要打听消息,还得找个管事的。” 林七安认同陆知游的说法,这几个喽啰确实没有留着的价值,但也懒得继续杀这些蝼蚁。 苏清离一袭赤红锦袍站在原处,双手抱胸,银色狐狸面具泛着正午阳光的色泽,腰间的黑色丝带随风飘动。 “那就不废话了,直接去找那个吴管事。”苏清离轻声开口,语气随意。 林七安指了指瘦高个。 “带路,去见你们那个吴管事吴青。”林七安命令道。 瘦高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站起来,连脸上带血的灰土都顾不上擦,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陈青扶着老孙头站在寮区边缘,看着林七安等人的背影,根本不敢跟上去。 陈青知道,这黑石矿脉今天怕是要翻天了。 一路上,火毒瘴气越来越浓郁,山道两侧偶尔有暗红色的火鳞兽探出头。 但感受到陆知游散发的一丝四品大宗师威压后,又全都夹着尾巴缩回了地缝里。 监工所建在半山腰,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黑石大院,院门外站着四个披着皮甲的守卫。 守卫看到瘦高个鼻青脸肿地带着三个陌生人走过来,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刀。 “干什么的!矿监所重地,闲杂人等滚开! ”领头的守卫拿着刀指着瘦高个骂道。 “瘦猴,你皮痒了是不是,带外人来这里?” 瘦高个吓得躲到一旁,贴着石墙不敢说话。 林七安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找吴青。”林七安说。 “吴管事的大名也是你能直呼的?找死!”领头守卫挥刀砍向林七安的肩膀。 林七安看都没看,抬脚一踹。 这一脚速度极快,领头守卫连人带刀倒飞出去,直接砸在黑石院门上。 厚重的木门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和碎石横飞,剩下的三个守卫见状,吓得丢下刀就跑进院子里喊救命。 林七安跨过破碎的院门,走进大院,陆知游提着酒葫芦优哉游哉地跟着,苏清离走在最后。 铁柱从林七安怀里探出个赤金色的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嘴里咀嚼着没吃完的肉干。 院子里此时聚集了二三十个打手,手里拿着长刀铁棍。 将林七安三人团团围住,但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领头守卫,没有人敢先动手。 随着正屋的门打开,一个穿着锦缎长袍、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走了出来,手里还盘着两枚通红的火髓 第692章两大派 这人正是吴管事吴青,修为在五品宗师初期,虽然气息虚浮,但在黑石矿脉底层也算是一方土霸王。 吴青看了看满地狼藉的院门,又看了看站在院子中间的林七安,脸色极其难看。 “哪来的狂徒,敢在黑石矿监所闹事?知道这里是大炎王朝兵部管辖的地界吗?” 吴青厉声喝问,同时释放出自己五品宗师初期的真元波动,试图震慑林七安。 这股真元波动在院子里掀起一阵气流,吹得周围打手的衣服猎猎作响。 但在林七安大成命界和四品后期的底蕴面前,这种波动连微风都算不上。 林七安看着吴青,缓缓问道。 “你就是吴青?”。 吴青停止盘动火髓珠,吴青察觉到林七安身上没有任何真元外泄,就像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却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压迫感,这让吴青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声响。 “正是本管事,阁下究竟是什么人?”吴青语气放缓了一些,试图探底。 “回答几个问题。” 林七安向前迈出一步。 “这大炎王朝最高战力是什么境界?朝廷之上,可有超越大宗师的存在?” 吴青皱起眉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七安。 “大炎王朝乃南域三大王朝之一,老祖自然是三品天人境的陆地神仙!“ ”你问这些常识作甚?莫非是从什么穷乡僻壤出来的土包子?” 吴青冷笑出声,有了大炎王朝的招牌做底气,吴青又恢复了嚣张态度。 “今天你打碎我监工所大门,如果不留下点什么,休想活着离开!” 吴青眼珠转动,视线越过林七安,看到了后方的苏清离。 那火爆的身姿和赤红锦袍在灰暗的矿区里格外惹眼,吴青连手里的火髓珠都忘了盘。 “只要把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娘皮留下伺候本管事几天,本管事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们一条狗命。”吴青大放厥词。 陆知游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连连摇头,用手背抹了抹下巴上的酒渍。 “林兄,这胖子胆子比我还大,在拒北城敢这么说话的人,坟头草都几尺高了。”陆知游笑道。 苏清离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银色短刃在指尖翻飞出一道寒芒。 林七安抬手制止苏清离,目光平静地看着吴青。 “废话太多。”林七安开口。 话音落下的刹那,林七安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圆满境界的虚空惊鸿渡施展出来,林七安直接跨越了十几丈的空间距离。 吴青根本没有看清林七安是怎么移动的,只感觉眼前多了一道人影。 一只带着粗糙茧子的大手探了过来,五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卡住了吴青肥胖的脖颈。 林七安单臂发力,将吴青两百多斤的身躯直接提离地面。 吴青双脚悬空,手里的两枚火髓珠掉在青石板上,发出两声脆响,滚落到一旁。 吴青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双手拼命抓挠林七安的手臂,试图将那只手掰开。 林七安的手臂上,一层赤金色的龙鳞若隐若现,吴青的指甲在鳞片上划出一串火星,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你敢在矿监所撒野!我姐夫是……”吴青涨红了脸,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吴青疯狂催动丹田内的五品真元。 一股炽热的火属性真元从吴青体内爆发,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 黑石大院里的空气被烤得扭曲起来,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微微颤动。 吴青试图张开自己的五品宗师领域。 淡红色的光幕刚刚在吴青体表浮现,还没来得及向外扩张,林七安体内传出一阵低沉的龙象嘶鸣。 大成级别的修罗龙象界气息只泄露出一丝。 灰白色的寂灭气息顺着林七安的手指,直接冲进吴青的经脉。 吴青刚刚凝聚成型的淡红色领域,就像被重锤砸中的琉璃,发出一阵细碎的开裂声,随后彻底崩碎成漫天光点。 五品宗师的真元被压制得死死的,全部缩回丹田,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吴青原本涨红的胖脸瞬间惨白,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双腿在半空中无规律地乱蹬。 吴青惊恐地发现,自己现在连一个凡人都不如。 远处寮区边缘,陈青扶着老孙头,两人躲在一块大黑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孙叔,我没看错吧?吴管事被人像拎小鸡仔一样拎起来了?”陈青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老孙头压低声音,生怕被院子里的人听见。 “别出声!这些大人物斗法,随便刮点风都能要了咱们的命。“ ”吴管事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老孙头紧紧攥着陈青的衣角。 黑石大院内。 林七安手臂纹丝不动,看着被自己拎在半空中的吴青。 “我现在问,你答。”林七安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吴青喉咙被卡住,呼吸困难,只能拼命点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林七安的手指稍微松开了一点缝隙,让吴青能够勉强出声。 “大炎王朝最高战力是什么境界?朝廷与宗门的势力分布如何?”林七安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吴青大口喘着粗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 “前辈饶命!我说!我全都说!” 吴青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快速组织语言。 “这大炎王朝的疆域辽阔,主要分为皇朝势力和宗门势力两派。“ ”皇朝势力占据主导,兵部、户部这些衙门掌控着天下八成的资源,包括这黑石矿脉。” 林七安没有插话,等待吴青继续。 吴青见林七安没有下杀手,语速更快了。 “宗门实力比皇朝势力要弱上不少。“ ”因为大炎皇朝的皇室老祖,也就是那位天人境的陆地神仙,一身修为已经达到了三品中期!” 吴青说到这里,偷偷观察林七安的反应。 林七安面无表情。 陆知游提着紫金酒葫芦走近两步,踩在碎裂的木门上发出响声。 “三品中期?大炎皇室的底蕴倒是不差,那宗门那边呢?” 陆知游喝了一口酒,插嘴问道。 吴青看了一眼陆知游,赶紧回答。 “其余宗门的老祖,都只是天人初期而已。“ ”一对一根本不是皇室老祖的对手,所以各大宗门只能联合起来,勉强在皇朝的打压下生存。” 林七安手指微微收紧。 “继续说。” 吴青脖子一痛,连忙开口。 “宗门虽多,但真正有天人境老祖坐镇的,只有两宗!“ ”这两宗分别是紫阳宗和寒月剑派 第693章情报 “紫阳宗占据了大炎王朝东部的赤焰山脉,宗门功法以火属性为主,门内弟子脾气暴躁,极擅比斗。“ ”紫阳宗老祖修炼的是紫阳焚天诀,天人初期的修为,据说能引动地心火脉御敌。” “寒月剑派在极北的苦寒之地,门下全是剑修,行事孤僻,很少与外界交流。“ ”寒月老祖是一介女流,但剑法极其凌厉,一手寒月剑意能冰封百里。” 吴青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林七安。 “前辈,我把知道的都说了,这黑石矿脉只是个小地方。“ ”我接触不到更核心的机密了,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吴青哀求道。 苏清离走到林七安身边,赤红锦袍的下摆拖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苏清离脸上的银色狐狸面具反射着阳光。 “放了你?你刚才不是还要把我留下来伺候你吗?”苏清离把玩着手里的银色短刃,声音里透着杀意。 吴青听到这句话,浑身的肥肉都哆嗦起来。 “姑奶奶!我刚才猪油蒙了心,满嘴喷粪!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我储物戒里有元石,有丹药,全都孝敬给您!”吴青语无伦次地求饶。 林七安单手掐着吴青的脖子,另一只手从吴青肥胖的手指上扯下那枚储物戒,神意探入,扫了一圈。 中品元石三千余块,几瓶品相一般的丹药,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对于一个五品宗师来说,这点家底寒酸得可怜。 但对于底层矿工而言,三千块中品元石已经是几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 林七安将储物戒收入怀中,目光重新落在吴青身上。 该问的都问完了。 大炎王朝皇室老祖三品中期,两个宗门各有一个三品初期,这些信息已经够用。 “前辈!我真的都说了!一个字都没藏着掖着!“ 吴青看见林七安收了储物戒,以为有活路,肥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您看我这不是……“ 林七安五指收拢。 骨头碎裂的闷响从吴青脖颈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不是一下折断,而是一节一节地被捏碎。 吴青的眼珠子凸出眼眶,嘴巴大张着,那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再也没能出来。 肥胖的身躯在半空中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林七安松开手。 两百多斤的尸体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灰。 院子里二三十个打手看着吴青的尸体,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有几个腿软的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陆知游拿酒葫芦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皱了下鼻子。 “这胖子还真是看不清局势。“ 苏清离收起手中银色短刃,低头看了一眼吴青那张死不瞑目的胖脸。 锦袍下摆沾上了飞溅的尘土,她往旁边挪了一步。 “脏。“ 林七安没接他俩的话,转身朝院门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院门口那块被领头守卫撞碎的门板斜插在地上,上面钉着一张泛黄的告示,字迹潦草,写的是矿区禁令。 林七安没看那告示,视线越过碎门板,落在远处寮区方向。 陈青和老孙头还躲在那块大黑石后面。 “陈青。“林七安出声。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到了几百丈外。 陈青整个人弹了一下,差点把身边的老孙头撞倒。 犹豫了两三息,陈青搀着老孙头从黑石后面走出来,一步步挪过来,腿肚子在打颤。 走到林七安面前,陈青扑通跪下去。 “前...前辈……“ “起来。“林七安打断他。 陈青老老实实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院子里的情形。 “离这里最近的繁华大城,叫什么名字?“ 陈青愣了一愣。 他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回前辈的话,最近的繁华大城……是赤阳城。“陈青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从矿脉往东走,过了虎啸谷,沿官道再走七八天的路程就到了。" "赤阳城是大炎王朝东部最大的城池之一,人口过百万,商会、宗门、拍卖行都有,什么东西都能买到。“ 说到这里陈青又补了一句,“不过小人也只是听矿监所那些换防的兵卒提过,自己……自己一辈子没去过。“ 林七安记下了赤阳城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陈青,又看了一眼旁边拄着木棍、断腿上裤管空荡荡的老孙头。 “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办?“ 陈青没听懂。 “跟着我走没有必要。“ 林七安从怀里取出吴青的储物戒,从中摸出一把中品元石,目测有三四百块,随手塞进陈青手里。 陈青捧着那堆元石,手指哆嗦得厉害。 他这辈子攒下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不到十块下品元石。 “前辈,这……“ “拿着,带老孙头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吴青死了,矿监所的所长是他姐夫,消息传上去,大炎王朝兵部不可能不派人来查。“ 陈青脸色一下白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吴管事再怎么混账,那也是矿监所的人,是大炎皇朝兵部的人。 杀了兵部的人,皇朝不可能当没发生。 “前辈,我们走。“陈青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犹豫,冲着林七安弯腰磕了个响头,额头碰在地面上发出闷响。 老孙头也跟着磕了一个,断腿使不上力,整个人歪了一下,陈青赶紧把他扶住。 “赤阳城方向别去了,找个偏僻的小镇安顿下来。“林七安最后提了一句。 陈青连连点头,搀起老孙头往寮区方向走,走了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七安已经转过身,和陆知游、苏清离一道朝矿脉东面的山道走去。 赤金色的铁柱蹲在林七安肩头,尾巴一甩一甩的,嘴里不知道从哪叼了块肉干,嚼得吧唧响。 陈青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三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处。 老孙头扯了扯他的袖子。 “走吧,小青。“ “趁天还没黑,先把孙叔这条腿好歹箍一箍。“ 老孙头拍了拍自己的断腿,嘴角扯了扯,也不知是笑还是 第694章茶馆 陈青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堆中品元石。 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内兜里,用手按了又按。 “走。“ 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山道上的碎石硌脚,老孙头的木拐杖敲在地面上,发出有规律的笃笃声。 矿区又安静下来。 吴青的尸体躺在黑石大院的青石板上,四周那些打手还跪着,谁也不敢先站起来。 一只火鳞兽从矿坑边的地缝里探出脑袋,舔了舔干燥的鼻尖,又缩回去了。 ............. 八天之后。 黑石矿脉上空,一道灰白色的真元光芒自北方天际掠来,速度快到在天空中拉出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光芒在矿监所上方骤停,气流激荡,将半山腰黑石大院残破的屋顶上最后几片完整的瓦片都掀飞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光芒中走出来,双脚踏在矿监所的院子里。 此人身材魁梧高大,穿着一身墨色战甲,肩上扣着赤金兽首护肩,腰悬一柄没有任何装饰的阔刃战刀。 四品大宗师初期的真元气息从他体内散出来,院子里残留的那些打手全部趴伏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兵部大将军,韩彰。 韩彰皱着眉头扫了一圈院子。 趴在地上的瘦高个,也就是那个叫瘦猴的打手,哆哆嗦嗦地被拎起来。 “说。“韩彰的声音低沉粗糙,带着常年在沙场上养出来的杀气。 瘦猴连滚带爬地把前后经过说了一遍。 中间打了好几个磕巴,有几处前言不搭后语,但核心信息交代得很清楚。 来了三个人,一男一女戴着银色面具的红衣女子、一个提酒葫芦的青衫男人、还有个年轻人。 年轻人杀了马黑子,杀了吴管事。 “动手那个,你看清了?“韩彰追问。 瘦猴拼命回忆,额头上全是汗。 “回……回大将军,那人看着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个头不矮,穿的是……是深色的衣裳,腰上挂着一把剑。“ “小人只看到他伸了一下手,马黑子就没了。“ ”后来他一只手把吴管事提起来,吴管事的五品真元放都放不出来……“ “他怎么杀的吴管事?“韩彰打断他。 “掐死的。“瘦猴比划了一下,“就、就一只手,捏碎了脖子。“ 韩彰沉默了一会儿。 单手掐死一个五品宗师,对方连领域都没展开就被压制,这意味着动手之人的真元层次和肉身强度至少是四品。 而且是肉身极强的那种四品。 韩彰走到院子中间那片干涸的血渍旁,蹲下身,手掌按在青石板上。 一缕真元渗入地面,感应着残留在石缝里的力量痕迹。 灰白色的寂灭气息,极淡,但还没有完全消散。 韩彰的手指在石板上停了三息,然后收回。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寂灭法则,再加上单手碾压五品宗师的肉身实力,这种人放在整个大炎王朝都是顶尖一档的大宗师。 韩彰回头望了一眼吴青留下的那摊痕迹,嘴角抽动了一下。 说白了,就是死了一个管事。 一个靠着姐夫关系混进兵部体系的管事,五品宗师初期,气息虚浮,一看就是靠丹药堆上去的。 在黑石矿脉欺压矿工,中饱私囊。 兵部每年的考核报告里对这个矿监所的评价一直是“尚可“。 为了这么个东西,去招惹一个战力强横的四品大宗师? 韩彰提了提腰间的战刀,转身扔下一句话,声音漫不经心。。 “报上去吧,就说矿监所管事吴青与过路散修起冲突,被对方失手击杀。“ “对方实力不明,已离开矿脉范围,追查成本过高,建议结案。“ 瘦猴趴在地上,脑袋磕在石板上不敢动。 韩彰没有再看他,足尖一点青石板,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色流光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北方天际。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瘦猴慢慢抬起头,发现将军真的走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旁边一个光头打手爬过来,声音发虚。 “猴哥,那个大将军……真就这么走了?不追了?“ 瘦猴翻了个白眼。 “追个屁,你听将军最后那句话了没?追查成本过高。“ 光头打手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院子里那片暗褐色的痕迹,又赶紧把目光移开。 ................... 韩彰踩着灰白色的真元光华升空,墨色战甲在风中猎猎作响。 黑石矿脉外围,一队十余人的亲卫早已等候多时,见主将归来,齐齐抱拳行礼。 韩彰落在队列前方,抬手示意出发,真元铺展开来,裹住整支小队掠向北方。 身后的副将杨冲催动真元跟上,五品后期的气息稳稳展开,他犹豫了几息,还是凑近了些。 “大将军,属下有一事不解。“ 韩彰没回头,“说。“ 杨冲压低声音,风从两人中间灌过去,把他的话吹得断断续续。 “那人是四品大宗师不假,战力也确实不俗,但这毕竟是我大炎王朝的地界。“ “老祖坐镇,各部兵力充裕,真要追查起来,他一个过路散修“ 杨冲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韩彰偏头看了他一眼。 速度没减,脚下的真元光华在云层边缘拉出一道长痕。 “杨冲,你跟了我几年了?“ “七年。“ “七年了还问这种蠢话。“韩彰的语气谈不上严厉,更多的是一种提点。 杨冲脸上一热,闭了嘴。 韩彰倒没打算让他闷着,风声里继续说了下去。 “你觉得这事儿报上去之后,谁冲在最前面?“ 杨冲张了张嘴,没吱声。 “不是老祖,也不是兵部尚书。是我。“ 韩彰用拇指敲了敲腰间刀柄。 “一个四品大宗师,寂灭法则,肉身也极为强悍,这种人你让我带一队人去追?追上了打不打?打了谁先死?“ 杨冲的脸色变了变。 “就算真调动大军围剿,最后功劳算谁的?伤亡算谁的?“ ”那帮坐在后面的老爷们嘴巴一张,就完事了。“ 韩彰没往下说了,嗤了一声。 “再说那个吴青,靠着他姐夫混进兵部体系,气息虚浮,一看就是丹药堆上去的废物。“ ”在矿监所鱼肉矿工,中饱私囊,每年考核都是我给他兜底写‘尚可‘。“ “这种货色,当不起我大炎王朝的脸面。“ 韩彰说完这句,扭回头,再没有开口的意思。 杨冲跟在后面,低头想了一阵,慢慢点了点头。 一队人马裹着真元光芒朝北方掠去,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 赤阳城外三十里,官道。 林七安走在路上,没有御空飞行。 不赶时间,走走也好。 从虎啸谷出来之后,沿途的景色从灰黑色的矿石荒原逐渐过渡到了红土丘陵。 路边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老槐树,枝丫上挂着干枯的红布条,也不知道是谁绑的。 铁柱缩成巴掌大趴在他肩头,尾巴耷拉着,之前啃的肉干早就没了。 时不时拿鼻子拱一下林七安的脖子,意思很明显。 林七安没理这个吃货。 官道上的人越来越多。 这两天尤其明显,刚出虎啸谷的时候,一天碰不上几个行人,越往赤阳城方向走,官道上的武者就越密集。 骑马的、骑异兽的、御空飞行在头顶掠过的,什么样的都有。 大部分是六品通玄境以下的散修,零星能感应到几个五品宗师的气息。 这些人要么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要么独行赶路,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急切。 林七安注意到他们的方向都一样——赤阳 第695章紫阳宗招徒 官道旁有一间歪歪斜斜的茶棚,四根粗木柱子撑着一面破旧的油布顶棚,边角打着补丁,被风吹得啪啪响。 几张缺了腿垫了石块的方桌摆在棚下,桌面上的茶渍深浅不一,年头不短了。 林七安拣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苏清离撩起赤红锦袍下摆,在他对面落座,银色狐狸面具下的桃花眼扫了一圈这间简陋的茶棚,没说什么。 陆知游拖了条板凳一屁股坐下来,紫金酒葫芦往桌上一搁,仰着脖子喊老板。 “来壶茶!“ 茶棚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磨出了毛边。 老头应了一声,提着黑漆漆的铁壶过来,手腕一翻,浑浊的茶水倒进三个豁了口的粗碗里。 “几位客官,赶路的?“老头把铁壶搁在桌上,拿围裙擦了擦手。 陆知游端起碗喝了一口,眉头拧了一下,又放下了。 “这茶……“ “粗茶,不值几个钱。“ 老头笑了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 “几位要是想喝好的,到了赤阳城什么茶都有。“ “赶路的人都奔赤阳城去?“陆知游随口问了一句。 老头往旁边努了努嘴。 “可不是嘛。这几天光我这茶棚,一天过去的人比往常一个月都多。“ 林七安没接话,端起粗碗抿了一口。 茶叶粗糙,带着一股子干草味,但喝着倒也解渴。 隔壁桌坐着四五个人,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披甲挎刀的,也有穿长衫背剑匣的。 几人正说得热闹,嗓门不小,茶棚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想不听都难。 “我跟你说,这回是真的!紫阳宗三十年一次的收徒,就在赤阳城!“ 说话的是个黑脸汉子,虎背熊腰,腰上挂着一柄铁斧,粗粝的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碗直晃。 “我大舅子的连襟在赤阳城守城门的,消息千真万确!“ ”紫阳宗的长老都已经到了赤阳城了!“ 对面一个瘦长脸的中年剑客摇了摇头,手里拨弄着碗里的茶叶梗子。 “紫阳宗三十年一次收徒,这消息满天飞,谁不知道?可你也不看看人家门槛有多高。“ “先天之前的必须三十岁以下,根骨要评到乙等以上才能成为内门弟子。“ “十万个人里头能挑出一个就算不错了。“ 黑脸汉子不以为意,灌了一大口茶。 “那又怎样?进不了紫阳宗,到赤阳城凑凑热闹也好啊!“ “你知道紫阳宗大收徒意味着什么?赤阳城到时候那得多热闹?“ ”各种交易会、拍卖会、斗武台、丹药坊全都得开张!“ 旁边一个穿着青色短褂、看着像跑商队的矮壮汉子插嘴进来。 “可不光是热闹那么简单。我从云岭郡过来的,一路上碰到好几拨大家族的车队,什么排场都有。“ “有一拨人马,护卫就带了四五十个,打头的那个骑着一头赤焰犼。“ ”五品宗师的气息放都不收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厉害。“ 瘦长脸剑客嗤了一声。 “各地世家都想往紫阳宗里塞人,一旦自家子弟入了紫阳宗的门,那就是攀上了天人境老祖的线。“ “整个家族跟着鸡犬升天,这买卖谁不想做?“ 黑脸汉子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我听说北边燕州那个卫家,这回直接派了嫡系的二少爷过来。“ ”那小子才十九岁,六品通玄境后期,根骨据说是灵剑体。“ “卫家在燕州也算是一方豪强了,可卫家老祖不过五品巅峰,一辈子都迈不进四品的门槛。“ ”要是卫家二少爷能进紫阳宗,那卫家的地位可就不一样了。“ 矮壮商人接过话头。 “何止是卫家,我经过赤阳城外的时候,城门口排队进城的队伍都排了半里地了。“ ”有从西边柳州来的,有从南边苍梧郡来的。“ “听说连隔壁定安王朝的人都来了几拨,也想把自家后辈塞进紫阳宗。“ “紫阳宗不是大炎王朝的宗门吗?还收外朝的人?“黑脸汉子愣了一下。 瘦长脸剑客用茶叶梗子点了点桌面。 “你这就不懂了,紫阳宗虽然宗门在大炎王朝境内,但人家收徒看的是资质根骨,又不看你是哪国的人。“ “再说了,紫阳宗老祖是三品天人初期。“ ”跟大炎皇室的老祖差着半个小境界,面子上过得去,但紫阳宗也不是大炎皇室的附庸。“ “当年紫阳宗选址在赤焰山脉,就是因为那里有天然的地心火脉。“ ”跟他们宗门功法相合,跟大炎皇室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 第696章临州齐家 黑脸汉子挠了挠头,咧嘴一笑。 “管他什么关系呢,反正我这辈子是进不了紫阳宗了。“ ”我就想趁着热闹,到赤阳城看看有没有便宜的火属性功法买。“ ”我练的这套《烈焰刀》到瓶颈了,怎么都突破不了七品。“ “就你?“ 矮壮商人上下打量了黑脸汉子一眼。 “八品炼气后期,练什么烈焰刀,你先把气给炼通了再说吧。“ “去你的!老子这叫厚积薄发!“黑脸汉子不服气地拍了一下桌子。 几人哄笑起来。 角落里,林七安放下手中茶碗。 紫阳宗。 吴青之前提过这个名字——大炎王朝境内两个拥有天人境老祖的宗门之一。 占据东部赤焰山脉,功法以火属性见长。 三十年一次的大收徒,难怪这几天官道上的武者和商队多得反常。 从虎啸谷出来之后,林七安就注意到路上的人流明显增多。 当时只觉得赤阳城作为东部大城,人来人往属正常。 现在看来,这些人大半都是冲着紫阳宗去的。 陆知游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林兄,紫阳宗大收徒……这倒是个好机会。“ 林七安看了他一眼。 陆知游拔开酒葫芦的塞子,灌了一口酒盖住嘴里粗茶的味道。 “不是说进紫阳宗,你我的底细太多,进任何宗门都是自找麻烦。“ “我说的是赤阳城。“ 陆知游拿酒葫芦指了指隔壁桌还在聊天的几人。 “你听他们说的,各地世家、散修、商队全往赤阳城涌。“ ”人一多,信息就杂,消息也就好打听。“ “咱们在这星海大陆两眼一抹黑,连详细地图都没有。“ ”赤阳城要是真有那么热闹,正好借这个机会摸摸大炎王朝的底。“ 林七安微微颔首。 陆知游说的有道理,从吴青嘴里得来的信息太粗浅,那不过是一个偏远矿监所的管事,眼界有限得很。 要了解大炎王朝乃至整个星海大陆南域的真正格局,必须到繁华大城里去。 林七安端起粗碗又抿了一口茶,正要开口说话,官道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蹄声和车轮碾压碎石的轰隆声。 茶棚里的几桌客人都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队骑着角鬃马的护卫,清一色灰白色短甲。 左胸口绣着一个暗金色的“齐“字族徽,腰间挎着制式长刀,面容冷硬,目不斜视。 护卫身后跟着三辆黑檀木马车,车身上雕刻着繁复的兽面衔环纹饰。 轮毂包着精铜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队最前方领头的,是一个骑在异兽背上的年轻人。 那异兽通体赤红,肩高六尺,四蹄踏地时地面微微震颤。 脖颈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暗红色鳞片,鼻腔里喷出灼热的白气,赫然是一头品相极佳的赤鬃兽。 光是这头赤鬃兽,在市面上少说也值两千块中品元石。 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模样,面容俊朗,眉骨高挺,一头乌发束在玉冠之中。 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锦袍,袖口和领口用金丝绣着云纹暗花。 腰间系着一条镂空雕花的白玉带,悬着一柄鞘身嵌宝石的长剑。 六品通玄境巅峰的气机波动从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不加遮掩。 在他身侧半个马身后,紧跟着一个身披墨色重甲的中年护卫,面容刚毅。 颌下留着短须,腰悬阔刃弯刀,周身气息内敛沉稳——五品宗师境初期。 隔壁桌正在聊天的几人看见车队,声音立刻矮了下去。 黑脸汉子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朝瘦长脸剑客嘀咕。 “这排场,不是哪家的世家子弟就是哪个郡的大族嫡系。“ “瞧见没,那头赤鬃兽,光这一头就够咱们十辈子花不完的了。“ 矮壮商人紧张地收起桌上的包袱,往角落里挪了挪身子。 “别看了,这种世家车队脾气最大,咱们这些散人武者别惹事。“ 瘦长脸剑客没说话,低头喝茶,刻意避开车队方向的视线。 茶棚老板更是一声不吭地缩到了柱子后面,拿围裙不停擦手。 车队在茶棚前放慢了速度。 领头的年轻公子拉住赤鬃兽的缰绳,随意扫了一眼茶棚,原本只是路过歇脚前的寻常一瞥。 视线掠过隔壁桌缩头缩脑的几个散修,掠过角落里低头喝茶的林七安,停在了苏清离身上。 苏清离坐在林七安对面,一袭赤红锦袍在灰扑扑的茶棚里格外惹眼。 腰间黑色丝带将锦袍束得紧紧的,火爆的曲线被勾勒得一览无遗。 青丝挽成发髻,发间那枚暖阳血玉小狐狸发簪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银色狐狸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颌和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赤鬃兽往前迈了两步,年轻公子收紧缰绳让异兽停下,整个人往前微微倾身。 目光从苏清离的肩颈一路往下,在腰身处停留了片刻,又滑到锦袍裹着的腿部线条上。 那目光毫不遮掩,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珍玩。 身侧的墨甲护卫察觉到公子的异样,循着视线看过去,微微皱了下眉。 “少爷。“墨甲护卫低声提醒。 年轻公子没理会,舔了舔嘴唇,拉着缰绳让赤鬃兽转了个方向,正对茶棚。 “停。“年轻公子抬手。 身后车队立刻停下,马蹄刨地的声音消失,只剩赤鬃兽鼻腔里喷出的粗重热气。 年轻公子翻身下了赤鬃兽,月白锦袍下摆扬起一阵灰尘。 落地之后,年轻公子理了理袖口的金线云纹,目光依旧钉在苏清离身上,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 第697章天仙榜 苏清离端着粗碗的手顿了一下。 那道目光从头到脚扫过来的时候,苏清离就已经在心里盘算要用银色短刃还是用天狐幻界。 短刃快,一息之内就能割断对方的喉咙。 天狐幻界慢一点,但能让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在粉色毒瘴里活活发疯,死前还能体会一把什么叫生不如死。 苏清离抬眼看向林七安。 林七安轻轻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确——不急。 苏清离便把碗放下,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桃花眼透过银色面具的眼孔看着那个走过来的年轻公子,像在看一只自己蹦跶到砧板上的活鸡。 年轻公子走到桌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月白锦袍上的金丝云纹在日光下晃了晃。 身后那个墨甲护卫跟了上来,手按在弯刀刀柄上,目光快速扫过茶棚里的几个人。 当墨甲护卫的视线掠过陆知游的时候,脚步明显滞了一下。 陆知游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紫金酒葫芦搁在膝头,正懒洋洋地拨弄着葫芦塞子。 看上去没什么威胁。 但墨甲护卫在这个青衫男人身上没有感应到任何气机波动本身就极不正常。 修为越高深的人,越能将气息收敛到滴水不漏。 墨甲护卫凑到年轻公子耳边。 “少爷,那两个人的气息不对,小心有——“ 年轻公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墨甲护卫的话,视线根本没从苏清离身上挪开过。 “周叔,你多虑了。“ 年轻公子往前又迈了一步,对着苏清离微微拱手。 动作里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做派,但那双死死粘在苏清离身上的眼睛出卖了他。 “这位姑娘,在下齐玉书,临州齐家嫡系。“ 齐玉书报上家门,语调往上扬了扬,像是在等苏清离露出“原来是齐家公子“的惊讶表情。 苏清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齐玉书碰了个软钉子,倒也不恼,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姑娘可否摘下面具一观?“ 齐玉书把折扇往手心一拍,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浮。 “以姑娘这般身段气韵,若容貌不差,怕是能排进天仙榜前十。“ 林七安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位公子,似乎太冒昧了。“ 齐玉书这才像刚注意到林七安一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从林七安身上扫过,很快便移开了。 “兄台说什么?“齐玉书语气敷衍。 “我说你太冒昧了。“林七安重复了一遍,语速不紧不慢。 齐玉书笑出声来,折扇啪地一声展开,扇面上画着一只展翅的赤鸾鸟。 “兄台这话说得有意思。“ ”我齐玉书客客气气地跟这位姑娘搭话,怎么就冒昧了?“ 齐玉书用折扇指了指林七安。 “你是这位姑娘的什么人?夫君?兄长?护卫?“ 林七安没接他的话。 隔壁桌那几个散修已经把脑袋缩到了最低,黑脸汉子拿碗挡着半张脸,偷偷用眼角瞟这边。 矮壮商人更是把板凳悄悄往后挪了一大截,恨不得缩到柱子后面去。 瘦长脸剑客倒是没动,但端碗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茶棚老板干脆蹲到了灶台后面,只露出半颗花白的脑袋。 苏清离忽然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慵懒的味道。 “天仙榜?“ 苏清离歪了歪头,桃花眼弯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 齐玉书双眼一亮,像终于等到苏清离开口一样,立刻凑近了半步。 “姑娘有所不知,天仙榜乃大炎王朝评选的美人榜。“ “上榜之人皆是倾国倾城的绝色。“ “在下虽不才,但在赤阳城也算小有名气,认识不少榜上佳丽.......“ “所以你想看我的脸?“苏清离打断他。 齐玉书被这种直白噎了一下,但很快便笑着点头。 “正是,若姑娘容貌配得上这身段,在下愿以齐家的名义。“ ”在赤阳城为姑娘安排最好的宅邸,保姑娘在赤阳城无人敢惹。“ 齐玉书说完,把折扇一合,拿在手里轻轻敲着掌心,笑吟吟地看着苏清离。 那副模样,像极了一个稳操胜券的买主在等卖家点头。 墨甲护卫周叔站在齐玉书身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叔的视线在林七安和陆知游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尤其是那个提着酒葫芦的青衫男人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只是坐在那里喝酒,可周叔后背的寒毛一直竖着。 “少爷,还是先走吧。“周叔再次低声劝道。 齐玉书回头瞪了周叔一眼。 “周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我齐家在临州三郡之内,谁不给几分薄面?不就是搭个话吗?“ 周叔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在弯刀刀柄上握得更紧了。 苏清离站起身来。 赤红锦袍的下摆从石凳上滑落,黑色丝带将腰身束得紧紧的。 那条火爆到过分的曲线在茶棚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惹眼。 齐玉书的呼吸粗了一拍。 苏清离走到齐玉书面前,两人之间不到三尺的距离。 银色狐狸面具下的桃花眼直直看着齐玉书,那双眼睛里的神色说不上是笑意还是杀意。 齐玉书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钻进鼻腔里,脑袋嗡了一下。 “你想看姐姐的脸?“苏清离的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拖长的尾音。 齐玉书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 苏清离抬手,修长的食指竖在银色面具的唇部位置,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姐姐的脸,不是谁都配看的。“ 苏清离的指尖亮起一缕极淡的粉红色光芒。 那光芒几乎看不见,只是一丝一缕地从指尖飘出来,像初春时节飘散的桃花花瓣。 但就是这一缕微不可查的粉光,让齐玉书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齐玉书的瞳孔放大了一瞬。 他体内六品通玄境巅峰的真元,忽然之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动弹不得。 这种碾压式的压制只有一个可能,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而且不是高出一星半点。 齐玉书的脸色刷地白了。 手里的折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甚至没有听到折扇落地的声音。 周叔的反应极快。 墨甲护卫一步跨上前,阔刃弯刀出鞘三寸,五品宗师初期的真元从体内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刀气护盾。 “前辈恕罪!“ 周叔直接单膝跪地,弯刀横在身前,刀面朝下,这是武者遇到绝对强者时的臣服礼。 “我家少爷年少轻狂,不知深浅,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周叔的额头压得极低,几乎贴到了地面上的碎 第698章赤阳城 齐玉书看见自己的贴身护卫,那个跟了齐家三十年、号称临州第一刀的周叔——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苏清离收回指尖的粉光,像是拧灭了一根蜡烛。 齐玉书体内的真元恢复了流动,但他的双腿已经软了,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前、前辈……“ 齐玉书的声音发颤,月白锦袍的前襟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苏清离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齐玉书,桃花眼里的兴趣消散得干干净净。 “无聊。“ 苏清离转身走回桌边坐下,端起粗碗喝了一口茶。 陆知游在旁边看了全程,拔开酒葫芦塞子灌了一口酒,冲着跪在地上的齐玉书咧嘴一笑。 “小兄弟,我给你个忠告。“ 陆知游拿酒葫芦指了指苏清离的背影。 “这世上有些女人,你看一眼就够你活一辈子了,看第二眼可能就没命了。“ 齐玉书跪在地上,浑身抖得控制不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叔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扶住齐玉书的胳膊,往后拽。 “少爷,走!快走!“ 周叔用尽全力把齐玉书从地上拉起来,半拖半拽地往车队方向退去。 齐玉书的腿发软,走路踉踉跄跄的,月白锦袍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白玉腰带歪到了一边,哪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矜持模样。 周叔把齐玉书塞上赤鬃兽的背上,翻身上了自己的马。 “驾!“ 周叔一夹马腹,车队几乎是仓惶地启动,赤鬃兽打了个响鼻,四蹄翻飞朝赤阳城方向奔去。 马车轮子碾过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远,扬起的灰尘在官道上飘了好一阵才散。 只是那齐少爷不知道的事自己已经深中剧毒,过两天必死。 茶棚里安静了足足有二十息。 黑脸汉子慢慢把脸从碗里抬起来,鼻孔里还挂着茶叶梗子,拿袖子擦了擦,压低声音朝瘦长脸剑客说了一句。 “操,临州齐家的嫡系公子,跪下来腿都在打摆子……“ 瘦长脸剑客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闭嘴!别看别说别回头。“ 矮壮商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抱着包袱弯着腰溜出了茶棚,走的时候连茶钱都忘了付。 黑脸汉子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角落那张桌子。 “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黑脸汉子站起身,丢了几枚铜板在桌上,拉着瘦长脸剑客就往外走。 瘦长脸剑客点了点头,两人低着头快步离开了茶棚。 茶棚里一下子只剩下林七安三人和蹲在灶台后面的老板。 茶棚老板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那支车队走远了,才颤颤巍巍地从灶台后面站起来。 老板小心翼翼地走到林七安桌边,手里还攥着那条擦手的围裙,搓了又搓。 “客官……还、还要添茶不?“ 林七安看了老板一眼,把碗推过去。 “添。“ 老板提着铁壶倒茶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壶嘴磕在碗沿上碰了两下,浑浊的茶水洒出来不少。 “对不住对不住……“老板连连弯腰。 林七安端起碗,喝了一口。 “临州齐家,什么来头?“ 老板愣了一下,赶紧回答。 “回客官的话,齐家是临州第一大族,家主是五品宗师后期的高手,在临州三郡经营了上百年。“ “据说齐家跟大炎王朝兵部有些关系,每年往朝廷输送不少黑石矿。“ 老板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 “不过齐家在赤阳城不算什么,赤阳城是紫阳宗的地盘。“ “紫阳宗大收徒的时候,赤阳城的规矩是紫阳宗定的,谁来了都得守规矩。“ 林七安微微颔首,放下茶碗。 陆知游凑过来,拿酒葫芦碰了碰林七安的碗。 “五品宗师后期的家主,配个六品巅峰的嫡系公子出来抖威风,结果碰上咱们的苏姑娘——“ 陆知游摇了摇头,啧了一声。 “这叫什么来着?耗子舔猫鼻子,嫌命长。“ 苏清离放下茶碗,拿手指弹了弹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姐姐不喜欢被人用那种眼神看。“ 苏清离的语气很平淡。 “下次再有这种不长眼的,我自己动手。“ 林七安没接这茬,站起身来,往官道方向看了一眼。 赤阳城的方向,隐隐能看到天际线上一道灰白色的城墙轮廓。 “走吧,赤阳城快到了。“ 林七安丢了几枚碎银子在桌上,足够买下这整个茶棚了。 茶棚老板看着桌上的银子,嘴巴张了又合,最后深深鞠了一躬。 “几位客官慢走!“ 三人起身离开茶棚,走上官道。 铁柱从林七安怀里探出赤金色的脑袋。 嗅了嗅空气中越来越浓的人烟气息,尾巴甩了两下,兴奋地吱吱叫了几声。 林七安把铁柱的脑袋按回去。 前方官道上,赶路的武者和商队越来越密集。 远处的赤阳城城墙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城门口进出的人影密密麻麻,喧嚣声隔着三十里地都能隐约听见。 陆知游灌了一口酒,拿袖子擦了擦嘴角。 “有热闹看喽!” ...................... 官道尽头,赤阳城的轮廓从天际线上一点点浮出来。 先是城头上密密麻麻的箭楼垛口,再是城墙上插着的大炎王朝赤红色旗帜。 旗面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三足金乌,被傍晚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然后是城墙本身。 那城墙不像大周王朝常见的青砖垒砌,而是通体由一种暗红色的巨石拼合而成。 石缝间灌注着某种发出微光的金属液体,远远望去像一条条金色的血管嵌在城墙里,顺着墙体向四面八方蔓延。 城墙高约十五丈,厚度目测超过八丈。 光是这个规模,已经远超大周王朝绝大多数一等雄城。 但真正让林七安脚步慢下来的,不是城墙。 苏清离也停了下来。 城墙之上,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光幕从城头向天穹延伸,笼罩着整座赤阳城。 光幕内有无数道极细的纹路在流动,像水面上的涟漪,又像蛛网上的露珠,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 第699章大阵 准确地说,是大阵。 林七安微微眯起眼。 这层光幕的波动频率,与他在大周王朝见过的任何阵法都不同。 大周王朝的阵法以灵石为基、以阵旗为骨、以符文为脉络,讲究的是引导天地灵气运转。 但这座大阵…… 用的不是灵气,是天地元气。 阵纹的构造方式完全是另一套体系。 像是有人把上古仙道的阵法理论拆骨拆肉,然后用武道的筋骨重新拼了一具躯壳出来。 陆知游也看到了,提着紫金酒葫芦站在原地,目光在城墙上那些流动的金色纹路间扫了两圈。 “有点意思。“陆知游开口,拇指摩挲着酒葫芦的壶嘴。 “仙道断绝之后,星海大陆的人把阵法嫁接到了武道体系上?“ “这手艺不简单,寻常阵法师做不出来。“ 林七安没有回答,眉心微微发烫。 太阴真瞳自行运转,那枚月牙状的浅白色印记泛出微光。 林七安没有刻意开启竖眼形态,只是借用了太阴真瞳最基础的本源视界能力,将视线穿透城墙上那层透明光幕。 光幕之下的阵法结构在林七安眼中化作一团密集的光线网络。 数百个阵眼节点分布在城墙内部和地底深处,每一个节点都由一块巴掌大的赤红色矿石充当能量核心。 那些矿石不是元石,而是某种林七安没见过的特殊材料。 内部蕴含的能量波动极其狂暴,像是一头头被锁链拴住的猛兽。 数百个节点通过城墙石缝里的金属脉络彼此串联,形成一个自循环的能量网络。 大阵一旦全力运转,所有节点同时引爆,汇聚在城墙上方的光幕上—— 林七安粗略估算了一下这座大阵全力轰击一次的威能。 九脉之主。 也就是半步天人。 这个判断让林七安在心里多停了两息。 一座城池的守城大阵,威能就能达到半步天人的层次。 放在大周王朝,这已经足够震慑一方了。 可偏偏这赤阳城在大炎王朝境内,只是“东部最大城池之一“,连皇都都算不上。 林七安收回太阴真瞳的视界,月牙印记的微光敛去。 “赤阳城的守城大阵,满力一击大概在半步天人这个层次。“林七安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陆知游拔开酒葫芦的塞子,灌了一口,咂了咂嘴。 “半步天人?就这么一座城?“ 陆知游拿酒葫芦指了指远处排着长队进城的人流。 “那要是皇都呢?“ 林七安没接话,但意思彼此都明白。 星海大陆的武道底蕴,确实远比大周王朝深厚得多。 仙道虽然断了,可那些仙道传承下来的技艺——炼器、阵法、丹道——被星海大陆的武者用另一种方式延续了下来。 就像这座守城大阵,骨子里是上古仙道阵法的架构。 可驱动的能量换成了武道真元和特殊矿石,两套体系硬生生焊在了一起,居然还跑得通。 苏清离站在林七安身侧,赤红锦袍被风吹得贴在腿上。 银色狐狸面具下的桃花眼扫了一圈城门口排队的人群,又扫了一眼城墙上若隐若现的光幕。 “进城之前。“苏清离忽然开口。 林七安看向苏清离。 苏清离伸手摸了摸自己银色面具的边缘,指尖在面具与脸颊的交界处划了一圈。 “姐姐得换个样子。“ 苏清离的语气很随意。 “刚才那个齐什么来着——“ “齐玉书。“陆知游帮她补上了名字。 “对,就那个蠢货。“苏清离撇了撇嘴。 “赤阳城人多嘴杂,要是再来几个那种苍蝇,光是赶苍蝇都嫌烦。“ 苏清离说着,双手背在身后,赤红锦袍下的身姿往后仰了仰,带着几分慵懒。 “更何况紫阳宗大收徒,城里八成挤满了各路世家子弟。“ “那种人,一个比一个自以为是,一个比一个眼睛长在下三路。“ “姐姐不想给你添麻烦。“ 苏清离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看着林七安,桃花眼弯了弯,语气里听不出是体贴还是打趣。 林七安想了想,点头。 “也好。“ 苏清离动手的时候,林七安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官道上人流如织,前方排队进城的武者和商队拉出了一条长蛇般的队伍。 苏清离就在这人来人往的当口,脚步一顿,背过身去。 林七安只看到苏清离的背影微微晃了一下,赤红锦袍的衣摆被风吹起又落下,前后不过一息的工夫。 等苏清离转过身来的时候,林七安眉头动了动。 面前的女人还穿着那身赤红锦袍,腰间黑色丝带依旧束着,发间的暖阳血玉小狐狸发簪也还在。 但脸变了。 银色狐狸面具已经摘掉了,露出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 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清亮但不出挑,鼻梁挺直,嘴唇略薄。 五官凑在一起谈不上惊艳,却也算得上端正耐看。 放在人堆里,就是那种第一眼不会多看、第二眼也不会记住的长相。 身材也缩了一圈。 原本火爆到招惹苍蝇的曲线被压了下去,变成了偏纤瘦的体型,肩窄腰细,像个世家里不起眼的侍女。 周围排队的武者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边的变化。 四品中期巅峰大宗师,且修成了命界——这个层次的精神意志掌控。 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施展天狐幻界改换容貌与身形,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陆知游歪着头打量了苏清离两眼,拔开酒葫芦塞子灌了一口。 “这模样……“陆知游咂了咂嘴,“就跟把凤凰毛给拔光了塞进鸡窝里似的。“ 苏清离瞥了陆知游一眼,杏眼里的神色虽然换了个壳子,那股子慵懒劲儿却一分没少。 “姐姐就算变成母鸡,也比你这只野鹤好看。“ 陆知游哈哈笑了一声,不以为意。 林七安没接他俩的话茬,目光扫过前方越排越长的进城队伍。 赤阳城的城门口设了三道关卡。 第一道是验明身份,有没有通缉在身。 第二道是缴纳入城费,按修为等级收取不同数量的元石。 第三道是兵器检查,品阶在灵兵以上的兵器需要登记造册。 这些规矩林七安从一路上听来的碎嘴闲谈里已经拼凑了个大 第700章入城 三道关卡排成一条长蛇,从城门口一直甩出去小半里地。 林七安三人跟在队伍末尾,缓步往前挪动。 前面是一队拉着货车的商队,四五个伙计围着三辆骡车,车上盖着油布,看不清装的什么。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穿着靛蓝色的棉袍,腰上别着一柄短刃,气息在九品淬体境后期。 这种小商队在赤阳城门口多如牛毛。 队伍推进得不算慢。 第一道关卡设在城门外百丈处,两排穿着赤铜甲的城卫兵分列两侧,手持长戟。 关卡正中间立着一面半人高的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红光。 每个人经过石碑的时候,石碑表面会浮现出一团光晕。 绿色代表身份清白,黄色代表有案底但不影响入城,红色则意味着通缉在身。 林七安排到跟前的时候,前面那队商队刚刚过完。 络腮胡子的中年人领着伙计们鱼贯而过,石碑上一连串绿光闪过,城卫兵挥手放行。 林七安迈步上前,左手随意搭在腰间剑柄上,右手垂在身侧。 靠近石碑三尺之内,石碑表面的红光微微震了一下,随即浮现出一团沉稳的绿色光晕。 欺天珠的效果。 那颗残缺的上古奇物稳稳挂在林七安脖子上,将一切因果气机隔绝得滴水不漏。 哪怕石碑背后连着赤阳城的守城大阵,能感应到的也只是一个“普通武者“的气息波动。 城卫兵扫了林七安一眼,目光在林七安腰间那柄剑鞘朴素的墨影剑上停留了一瞬,没多问,抬手放行。 苏清离紧跟其后,换了容貌的她此刻看上去就是个不起眼的纤瘦女子,杏眼微垂,步子不紧不慢。 石碑绿光一闪。 城卫兵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陆知游走过去的时候,倒是引了城卫兵一个多余的目光,倒不是因为气息异常。 纯粹是这青衫男人大摇大摆地提着个紫金酒葫芦,还一边走一边灌酒。 步子歪歪斜斜的,活像个赶集赶醉了的酒鬼。 石碑绿光亮起。 城卫兵皱了皱鼻子,摆手放行。 第二道关卡在城门洞里。 一张长桌横在门洞正中,桌后坐着两个穿深灰色吏袍的书办,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簿册。 “修为?“左边的书办头也不抬,执笔蘸墨。 林七安报了一句:“六品。“ 书办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林七安一眼。 六品通玄境在赤阳城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也不至于被当空气。 “六品通玄境,入城费五十块中品元石。“书办放下笔,从桌下抽出一个木盒推过来。 林七安从怀里摸出吴青那枚储物戒,取了五十块中品元石码在木盒里。 书办清点了一遍,在簿册上写了几笔,盖了个朱红色的印章,撕下一张薄薄的纸条递过来。 “入城凭条,保管好,城内盘查可能会用到。“ 林七安接过纸条,夹在手指间。 苏清离报的是七品凝脉境,入城费十块中品元石。 陆知游也报了七品,掏元石的时候酒葫芦差点掉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把书办看得直皱眉头。 第三道关卡在城门内侧。 几个城卫兵拦住过往武者,逐一检查兵器品阶。 灵兵以上需要登记造册,宝兵可以自由携带,凡兵和利器不受限制。 林七安腰间墨影剑藏在养魂木剑鞘里,凶煞之气完全收敛。 城卫兵伸手在剑鞘上摸了一把,感应了两息,点了点头。 “宝兵级别,不用登记,过。“ 养魂木剑鞘的遮蔽效果将墨影剑玄阶上品灵兵的气息压到了宝兵的层次。 城卫兵的感知水平根本分辨不出来。 三道关卡全部通过,前后花了不到半柱香的工夫。 踏过城门洞最后一道门槛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夹杂着炊烟、药香、兽膻味和汗酸味的浑浊热浪。 赤阳城的内部和从外面看完全是两回事。 从城门口往里走,是一条宽约六丈的主街。 街面铺着赤红色的大石板,与城墙同材质,被无数人的脚底板磨得发亮。 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摊位。 绸缎铺、兵器行、丹药坊、异兽交易所、茶楼酒肆、赌坊青楼——各色招牌挂满了整条街。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挤在一起,像一面花花绿绿的幕布。 街上的人多得邪乎。 比官道上那些赶路的武者商队还要夸张十倍。 到处都是人,走路的、骑兽的、扛着大包小包挤来挤去的。 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的争吵声混成一片嗡嗡的杂音。 一个骑着黑鳞兽的壮汉从林七安身侧挤过去,黑鳞兽的尾巴差点甩到陆知游脸上。 陆知游偏了下头,拿酒葫芦拨开那条粗尾巴,咂了咂嘴。 “这人比拒北城那会儿还挤。“ 林七安没接话,视线在街道两侧的人群中扫了一圈。 紫阳宗三十年一次的大收徒,把整个大炎王朝东部的武者都吸过来了。 街面上随处可见穿着各地服饰的散修和世家子弟。 三五成群聚在店铺门口交头接耳,话题十有八九离不开紫阳宗收徒的规矩和门槛。 就在林七安打量街面的当口,一个矮小的身影从斜刺里窜出来。 脚步轻快得像只耗子,三绕两绕就蹿到了林七安跟前。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个头不高,大约到林七安胸口的位置。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晒成蜜色的手腕。 腰上系着根草绳,草绳上别着一个缝了好几个补丁的布袋子。 脚上蹬着一双露了脚趾头的旧布鞋,鞋底磨得只剩薄薄一 第701章引路 少女脑袋上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短发,用一根木簪子胡乱别着,几缕碎发支棱在额头前面,像田间的野草。 脸蛋不大,五官挤在一块儿,鼻头上有几粒淡淡的雀斑。 一双眼睛倒是亮得出奇,滴溜溜地转,像两颗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黑石头。 “三位客官,头回来赤阳城吧?“ 少女一开口,是一嗓子清脆的声音,带着赤阳城本地人特有的翘舌音,收尾干脆利落。 林七安没接话,视线在少女身上停了一瞬。 九品淬体境初期。 气血薄,根骨一般,经脉里的真气像一条细得快断掉的溪流。 这修为放在武者堆里等于没有。 但少女的步法很轻,刚才从人群里窜过来的路线干净利索。 三拐两绕没撞到任何人,脚底板踩在石板上几乎没声响。 不是武学功底,是常年在街巷里跑出来的本能。 少女见林七安不说话,也不怯场,反而往前凑了半步,露出一排白牙。 “要不要找个向导?“ 少女拍了拍腰上那个缝了好几个补丁的布袋子,语速极快。 “城里大街小巷三百多条,哪儿有好吃的,哪儿有便宜的客栈,哪家丹药坊不坑外地人,哪条路走了能抄近道去紫阳宗的选拔场,我都知道!“ “五块下品元石一天,包满意。不满意退钱,绝不多收一文。“ 少女说完,两只手往胸前一拍,啪地响了一声,像是在给自己的话盖章。 陆知游歪着脑袋打量了少女两眼,拔开酒葫芦塞子灌了一口。 “小丫头,你多大?“ “十六!“少女挺了挺胸,胸口那件灰布短褂空荡荡的,没挺出什么效果。 “在赤阳城干向导几年了?“ “三年零四个月!“少女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劲儿。 “城东到城西,闭着眼我都能走,保证不带你们绕冤枉路。“ 陆知游咧了咧嘴,扭头看林七安。 林七安没急着答话。 目光从少女身上移开,扫了一圈街面。 主街两侧的人流比城外还密,各色口音混在一起嗡嗡作响。 招牌幌子密密麻麻挤成一片,不熟悉路况的外地人进了这座城,找个地方都得问半天。 三百多条大街小巷。 他们对赤阳城一无所知,连详细地图都没有。 找个本地人带路,省时间。 “客栈。“林七安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少女眼睛一亮。 “要什么档次的?“ “安静,干净,离主街不远,但不能在闹市中心。“ “最好有独立院落,进出方便。“ 少女歪着脑袋想了想,掰起手指头数。 “您这要求……城南有一家叫‘枯木居‘的,老板娘是个哑巴,不爱说话也不爱打听客人的事。“ “独门独院,前后两个出口,后门连着柳巷,柳巷走到头就是城南的小市集。“ “离主街三条巷子,不算远,但闹不到那边去。“ 少女顿了顿,补了一句。 “就是贵。一间院子一天八块中品元石。“ 八块中品元石,在赤阳城这种大收徒期间的物价水平里,算不上离谱。 林七安点了下头。 “带路。“ 少女咧嘴一笑,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苏清离和陆知游,目光在陆知游手里的紫金酒葫芦上多停了一息。 “这位大哥,走路的时候别喝酒,城里人多路窄,踩着人不好赔。“ 陆知游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这小丫头,管得还挺宽。“ 少女已经不理他了,背着手在前面领路。 身量矮小,夹在人群里几乎看不见脑袋,但脚下的路线专挑人流稀疏的缝隙钻,三绕两拐就从主街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宽不过一丈,两侧是灰扑扑的土墙,墙头长着几丛枯黄的杂草。 头顶上方,对面两栋楼的屋檐几乎碰在了一起,只剩一线天光漏下来。 主街上的喧嚣被土墙隔开了大半,耳根骤然清净。 林七安跟在少女身后,脚步不紧不慢。 左边第三块墙砖有松动的痕迹,右侧墙根堆着两口破缸,缸口朝下扣着。 巷道前方二十丈处有一个丁字路口,左拐右拐各通一条更窄的巷子。 少女没回头,边走边说,语速比刚才还快。 “这条叫铜锣巷,是城东通城南的捷径。走主街的话绕一大圈,从这儿穿过去能省半柱香。“ “不过平时走这条巷子的外地人不多,本地人才知道。“ “前面丁字路口左拐是柳巷,右拐是酱坊街。“ ”酱坊街尽头有家老字号的馄饨铺,二十年的老汤底,两文钱一碗,好吃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问你几件事。“林七安打断她。 少女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歪着脑袋看他。 “客官您问。“ “紫阳宗大收徒的选拔场设在哪儿?什么时候开始?“ “城北赤阳广场。“少女答得极快,“整个赤阳城最大的校武场,能装下两万人。“ “选拔分三轮,第一轮是根骨筛查,第二轮是实战比武,第三轮是紫阳宗长老亲自筛选。“ “第一轮后天开始,到时候赤阳广场那边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想报名的话,明天之前得去广场东侧的登记处领号牌,带上入城凭条就行。“ “赤阳城现在有几方势力驻扎?“ 少女眨了眨眼,这个问题超出了普通向导的业务范围。 但她只犹豫了一息,便扳着手指头数起来。 “紫阳宗的人最多,城北赤阳广场和城主府那一片全是他们的地盘。“ “城卫军归赤阳城城主管,但城主本身就是紫阳宗外门长老出身,等于紫阳宗说了算。“ “然后就是各地来的世家,大的有十几家,小的数不清。“ ”比较横的有燕州卫家、临州齐家、苍梧郡的沈家。“ “还有散修联盟、几个中等宗门的分坛、几家大商会……“ 少女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 “不过这些都是明面上的。“ ”城里还有暗门——黑市、赌坊后面的消息贩子、地下斗武场的庄家,那些人水更深。“ 林七安看了少女一眼。 十六岁的小丫头,淬体初期的修为,对城里各方势力的分布却门儿清。 要么是常年在街巷里跑,耳朵长了不该长的本事。要么就是背后有人。 不过眼下无所谓。 一个九品淬体初期的小向导,翻不出什么浪花。 “走吧 第702章枯木居 少女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带路。 丁字路口左拐进了柳巷,巷道两侧种着几棵歪脖子柳树,枝条垂下来拂着路人的肩头。 穿过柳巷,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灰瓦白墙的民居区出现在视野里,比主街那边安静了不止一个层次。 街面上偶尔走过几个行人,脚步不急不缓,没有主街上那种摩肩接踵的拥挤。 少女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来。 门板是旧木头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门环上拴着一根褪了色的红布条。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两个字——枯木居。 少女拍了拍门环。 等了几息,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身材干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不大,但目光很稳。 妇人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少女身后的林七安三人,没说话。 少女冲妇人竖起三根手指头。 “秋婶,三位客人,要一间独院。“ 妇人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 林七安迈步跨过门槛的时候,视线快速扫了一圈。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约莫十丈见方。 青石板铺地,角落里有一口石井,井沿上搁着一只木桶。 正面三间房,东西各一间厢房,屋顶的灰瓦整齐干净,墙根没有杂草。 院子后方果然有一道小门,门板半掩着,从缝隙里能看到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 两个出口。 院墙高七尺,翻墙不难。 周围没有高层建筑俯瞰,视线死角少。 可以住。 妇人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挑了三把递给林七安,又伸出八根手指比了比。 八块中品元石一天,跟少女说的一样。 林七安取了元石递过去,妇人数了一遍,揣进怀里,冲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全程没说一个字。 少女蹲在院门口,双手托着下巴看林七安收拾。 “秋婶是哑巴,不过耳朵好使,你们有什么需要比划一下她就懂。“ “枯木居的规矩,不问客人来历,不管客人做什么,只要不把房子拆了就行。“ 陆知游把紫金酒葫芦往石桌上一搁,拉了把竹椅坐下来,伸了个懒腰。 “这地方不错,清净。“ 苏清离走进西厢房看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杏眼里的挑剔少了几分。 “凑合。“ 少女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膝盖上展开,用一截炭笔在上面画了几道。 “这是赤阳城的简图,我画的,凑合看。“ 少女把纸递给林七安,炭笔在几个位置点了点。 “这儿是枯木居,这儿是主街,这儿是赤阳广场。“ “这条线是柳巷,走到头右拐是城南小市集,市集里什么都有卖的,比主街便宜三成。“ “这个圈是丹药坊一条街,在城东。“ ”要买丹药的话认准‘赤焰堂‘三个字的招牌,那是紫阳宗自家开的铺子,价格公道不掺假。“ “其他那些野坊,十家里头有七家往丹药里掺石粉,专坑外地人。“ 林七安接过简图扫了一眼。 画得粗糙,但主要街道和地标的位置关系标得很清楚。 能看出这丫头确实在城里跑了三年多,脑子里装着一张活地图。 “还有件事。“少女凑近了半步,声音压低。 “三位要是冲着紫阳宗来的,我多嘴提醒一句,最近城里查得严。“ “紫阳宗的执法弟子满大街巡逻,城里禁止五品以上的武者动用领域。“ “谁要是在城内打架闹事,不管什么来头,直接抓进城卫军大牢关三天。“ “三天后才放人,到那时候第一轮选拔早结束了。“ 林七安微微颔首。 赤阳城的规矩比想象中严。 紫阳宗能把一座城的秩序管到这种程度,底气确实够硬。 少女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我先走了,明天一早我在枯木居门口等着。“ “三位要是晚上想出去逛,沿着柳巷往北走就是夜市,热闹得很。“ “有什么事想找我,去城南市集的豆腐摊问‘阿萤‘两个字就行,都认识我。“ 少女摆了摆手,露出一排白牙,转身就往院门外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七安。 “对了客官,向导费——“ 林七安从怀里摸出五块下品元石,抛过去。 少女双手一捞,稳稳接住,低头数了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谢谢客官!明早见!“ 灰布短褂的小身影蹿出院门,眨眼就没了影。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陆知游拎着酒葫芦晃了晃,冲林七安挑了下下巴。 “有点思的小丫头。“ 林七安没接话,走到院子后门推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的巷子。 巷道窄而深,两端各通一条街。 左端是柳巷方向,右端弯了个弧度看不到尽头。 他把后门关上,插好门闩,走回院子正中的石桌旁坐下。 怀里的铁柱不知什么时候又探出了脑袋,赤金色的小脑袋四处张望。 鼻尖抽动了几下,对着石井的方向吱吱叫了两声。 林七安把铁柱按回去。 今日还是先休息吧,劳累了一路。 林七安目光看向苏清离和陆知游。 苏清离朝林七安跑了个媚眼,缓缓说道。 “要不要姐姐帮你暖暖床 第703章姐姐帮你暖暖床~ 苏清离赤红锦袍的下摆随意散落在石凳旁,腰间那根黑色丝带将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分外惹眼。 即使面容改换,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魅惑与危险交织的气韵,依旧如丝如缕地在空气中蔓延。 “要不要姐姐帮你暖暖床~” 苏清离的声音压得很轻,尾音拖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林七安坐在石桌对面,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清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先休息吧。”林七安嗓音醇厚,语速不疾不徐,“这几日都在赶路,明天找那丫头再了解些情况。” 苏清离撇了撇嘴,杏眼里的兴致散去几分。 这副不解风情的模样,倒是一如既往,苏清离站起身来,纤瘦的身姿在烛光下舒展了一下。 转身朝着东厢房走去,临进门前还不忘回头抛来一个满含深意的笑。 陆知游靠在院子里的老柳树干上,手里把玩着那只紫金酒葫芦。 敞口的青衫随夜风微微摆动,露出大片古铜色的结实胸膛。 听见正房里的动静,陆知游咧嘴笑出声来,露出一口白牙。 “我说林老弟,这等艳福你也能推出去,当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陆知游拔开葫芦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青衫里。 “罢了,你们在此歇息,我先去看看这赤阳城有什么好酒!” 林七安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并未作答。 陆知游将紫金酒葫芦往腰间一挂,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越过七尺高的院墙,融入了赤阳城茫茫的夜色之中。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七安关上正房的木门,走到床榻前盘膝坐下。 怀里的铁柱早就探出了那颗赤金色的小脑袋,额头上紫色的闪电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这小家伙今天被压制了一整天,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挠着床沿的木雕。 林七安伸手揉了揉铁柱的脑袋,将一丝精纯的真元渡入它体内。 铁柱舒服地打了个响鼻,蜷缩成一团金色的毛球,沉沉睡去。 夜幕深沉,赤阳城的喧嚣被枯木居高高的院墙阻隔在外,林七安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丹田。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天光破晓。赤阳城上空的守城大阵在晨曦的折射下,泛起一层极淡的金红色光晕。 林七安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房间内的空气似乎因为这一口浊气而发出了细微的音爆声。 一阵极轻的振翅声从窗外传来。林七安推开门,只见一只用符纸折叠而成的灵雀正停在石桌上。 林七安指尖触碰灵雀,符纸瞬间化作一缕青烟,陆知游那带着几分醉意与狂放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老弟,我在紫阳酒楼喝酒,这地方的‘赤焰酿’够劲!不用叫我,有事来酒楼找我。” 林七安微微摇头,这位南云州府的绝世刀客,嗜酒如命的性子怕是这辈子都改不掉了。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苏清离迈步而出,依旧是昨日那副毫不起眼的纤瘦侍女打扮。 赤红锦袍换成了一件素色的对襟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 若非那双杏眼流转间偶尔泄露出的凌厉与妩媚,任谁也无法将她与阎罗殿的金牌杀手联系在一起。 “这赤阳城的规矩真多,昨夜光是巡逻的城卫军就从后巷过了三拨。” 苏清离走到石井旁,看着水面倒影中那张陌生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林七安没有接话,而是意念微动,唤出了隐藏在脑海深处的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徐徐展开。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后期)(76019/1024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上品·龙象乾天功(第九转),帝阶下品·焚天煮海录(未入门)(0/1280000),帝阶下品·九转神魔体(未入门)(0/1280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中品·崩天八式(小成)(789/400000),帝阶下品·大自在斩天剑诀(未入门)(0/1280000)】 【秘术:天阶中品·摄魂夺魄千幻身(圆满)(512000/512000)】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龙象界(命界)(大成)(0/2560000),太阴真瞳(圆满)(128000/128000)】 【刺杀点:0点】 视线在“刺杀点:0点”这一行上停留了片刻,林七安敛去面板。 帝阶功法的修炼需要海量的刺杀点,在大周王朝积攒的底蕴,到了这星海大陆,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必须尽快找到接取委托的渠道。 林七安整理了一下衣袍,将藏有墨影剑的养魂木剑鞘挂在腰侧,带着苏清离走向院门。 刚打开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就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正蹲在门槛外。 阿萤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脑袋一点一点地正在打瞌睡。 听见开门声,这丫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蹿了起来,乱蓬蓬的短发在晨风中支棱着。 “客官早!阿萤已经等候多时了!” 阿萤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脸颊上那几粒雀斑显得格外生动。 林七安跨出门槛,顺手将院门掩上。 早晨的柳巷透着一股子清冷的湿气,偶尔有推着独轮车贩卖早点的摊贩走过。 热气腾腾的白雾混杂着肉包子的香味飘散开来。 “带路,边走边说。”林七安迈开步子。 阿萤立刻跟上,熟练地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既能引路又不会挡着客人的视线。 “客官今天想去哪儿转转?是去赤阳广场看场地,还是去主街逛铺子?” 阿萤的语速依旧像爆豆子一样快。 “问你两件事。”林七安边走边看着街巷两侧的建筑。 “客官您吩咐。” “第一,这赤阳城里,有没有成规模的拍卖会?最近几日可有安排?”林七安需要了解高阶资源的流通渠道。 阿萤眼睛一亮,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生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您可算是问对人了!“ ”赤阳城最大的拍卖行叫‘金鼎阁’,背后的大东家就是紫阳宗的内门长老。“ ”平时半年才开一次拍,但眼下正逢大收徒,各地世家豪强云集。“ ”金鼎阁特意在三日后举办一场最高规格的拍卖会。” 阿萤压低了声音,回头看了林七安一眼,神秘兮兮地说道。 “听说这次大拍里头有不少好东西,连天阶灵兵和能让大宗师突破瓶颈的四品丹药都有。“ ”不过门槛极高,哪怕只是在一楼大厅要个末座,也得验资五千中品元石。” 五千中品元石,相当于一个普通六品武者大半辈子的积蓄,仅仅只是一张入场券。 林七安微微颔首,对这个门槛并不在 第704章猎妖堂 清晨的薄雾还没在赤阳城的上空完全散去,柳巷的青石板上凝着一层细密的露水。 旁边的苏清离帮林七安问了下关于接取委托完成任务的地方。 杀人或者是猎杀妖兽的悬赏委托地方都可以,最好是实力在四品以上的。 小丫头阿萤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四品大宗师在这赤阳城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平时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更别提直接开口就要找四品以上的麻烦。 阿萤愣在原地,嘴巴微张,乱蓬蓬的短发在晨风里抖了两下。 随即阿萤回过神来,常年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的本能让她并未多问,只是压低了声音。 “客官,这大宗师强者在赤阳城很少露面,大多都是各家各派的座上宾,想找杀人的委托可不容易。” 阿萤伸手比划了一下城北的方向。 “但是官方和猎妖堂设立的四品妖兽异兽委托却不少,甚至有三品妖皇的委托。” “妖族和异兽时常与咱们人族有冲突,不过主要冲突都在熟称的中域。” “咱们南域靠近中域的十万大山里头,有不少从中域跑过来的妖族,其中就不乏三品的妖皇。” 林七安听着阿萤的讲述,脚步未停,脑海中却已经将这些信息梳理了一遍。 十万大山,四品妖王,三品妖皇。 这正是绝佳的“刺杀点”来源。 帝阶功法《焚天煮海录》与《九转神魔体》的熟练度全指望这些高阶目标来填补空缺。 “带路,去猎妖堂。”林七安嗓音醇厚,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阿萤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在前面领路。 三人沿着柳巷往城东走,穿过几条交错的街坊,周围的建筑风格渐渐发生了变化。 原本灰瓦白墙的民居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用粗大原木和不知名兽骨搭建的粗犷楼阁。 街道上的行人也从普通的商贾百姓,变成了身披各色皮甲、手持重兵器的武者。 一股混杂着劣质烈酒、汗酸味以及干涸血腥味的气息迎面扑来。 路边一家卖肉饼的摊子前,两个背着阔口大刀的壮汉正在大声嚷嚷。 “听说了没?紫阳宗外门长老,昨儿个带人在十万大山外围圈了一块地,不准闲杂人等靠近。” 左边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咬了一口肉饼,含混不清地说道。 右边的高瘦武者端起粗瓷碗灌了口热汤,抹了抹嘴。 “怎么没听说!据说紫阳宗的巡山弟子在那边发现了一头赤炎金猊兽的踪迹。“ ”那可是四品巅峰的异兽,浑身都是宝,紫阳宗这是想独吞呢。” “嗤,独吞?十万大山那么大,那畜生长了四条腿,能不能抓到还得两说。“ ”再说了,现在赤阳城里这么多外来的世家,谁不想分一杯羹?”横肉汉子冷笑一声。 林七安从两人身侧走过,将这些闲言碎语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四品巅峰异兽,赤炎金猊兽。 林七安心底盘算着这头异兽能提供的刺杀点数量,脚步不急不缓地跟在阿萤身后。 苏清离今天依旧是那副毫不起眼的纤瘦侍女打扮。 素色长裙拖在布满尘土的石板路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周围那些猎妖武者偶尔投来几道目光。 但在看清苏清离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后,便失去了兴致,转头继续吹牛打屁。 不多时,一座宛如堡垒般的巨大建筑出现在长街尽头。 建筑通体由暗红色的巨石砌成,大门两侧竖着两根高达三丈的巨大獠牙。 獠牙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与刀剑砍凿的白印。 门楣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匾,写着“猎妖堂”三个大字。 大字笔画张狂,透着一股斩劈万物的锋锐之气。 猎妖堂大门敞开,进进出出的武者络绎不绝。 有人肩上扛着血淋淋的兽皮,有人手里提着装满兽核的布袋。 阿萤停在獠牙下方,熟练地从腰间布袋里摸出半块干瘪的果子塞进嘴里嚼着。 “客官,这里头就是猎妖堂的大厅了。“ ”一楼是接取六品以下悬赏的地方,人多眼杂。” 阿萤指了指大门内侧通向二楼的宽阔木楼梯。 “您要是想找四品以上的委托,得直接上二楼。“ ”不过上二楼有规矩,得先在一楼偏厅办个‘猎妖令’,证明自己有那个实力接单子,不然堂里的管事不让上。” 林七安微微颔首,迈步跨过那道被踩得凹陷下去的高大门槛。 一进大厅,喧嚣的声浪直冲耳膜。 足有半个校武场大小的大厅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武者。 大厅中央竖着十几块巨大的黑木告示板,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羊皮纸卷。 一群人围在告示板前指指点点。 “七品风狼的独角,悬赏三百下品元石,这价格也太抠门了!” “嫌少你别接啊,老子这队伍正好缺个跑腿的,这单子我们要了!” 争吵声、兵器碰撞声在宽阔的大厅里回荡。 阿萤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 带着林七安和苏清离避开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汉子,直奔大厅右侧的一扇小门。 小门上方挂着块木牌,写着“鉴令处”。 走进偏厅,外面的嘈杂声被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大半。 偏厅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长长的红木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灰布长袍的老头。 老头须发皆白,左眼带着个黑色眼罩,右眼半眯着,手里拿着一柄紫砂壶,正慢悠悠地嘬着茶水。 感受到有人进来,老头放下茶壶,独眼掀开一条缝,目光在林七安和苏清离身上扫过。 老头的视线在林七安腰间那把挂在养魂木剑鞘里的墨影剑上停顿了半息,随后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办猎妖令?姓名,修为,想办什么级别的牌子?” 老头随手扯过一本厚厚的册子,提起蘸饱了墨汁的毛 第705章悬赏榜单 “苏白。”林七安报了个假名,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唇舌。 “要能接取四品委托的级别。” 笔尖悬在册子上方,一滴墨汁吧嗒一声砸在纸面上,晕染开一团黑迹。 老头终于抬起头,那只浑浊的右眼完全睁开,上上下下打量起林七安。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老头嗓音沙哑,透着常年吸入火毒瘴气留下的破风声。 “猎妖堂的牌子分铁、铜、银、金四等,能接四品大宗师级别委托的,是金令。” “想要办金令,要么有大炎王朝兵部的背书,要么……” 老头指了指柜台旁边一块漆黑的测力石碑。 “在这块千钧石上留个印子,证明你有堪比四品初期的爆发力。” 千钧石是一种极为坚硬的矿石,寻常六品通玄境武者全力一击,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林七安看了一眼那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毫无意义的测试。 林七安没有走向石碑,而是从怀中摸出几块闪烁着红光的上品元石,随手丢在红木柜台上。 元石在木板上滚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免去测试,直接拿牌子,规矩我懂。”林七安语气平淡。 老头看着柜台上的元石,干瘪的嘴唇扯动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懂规矩就好,死了牌子作废,元石归堂里。” 老头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将元石收进袖兜。 随后老头从柜台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面巴掌大小的暗金色令牌,扔到林七安面前。 令牌沉甸甸的,非金非木,正面刻着一个繁体的“妖”字,背面是一头仰天长啸的异兽图腾。 “拿好,上了二楼,规矩自己看,别惹不该惹的人。”老头重新端起紫砂壶,闭上了独眼。 林七安将金令收入袖中,带着苏清离和阿萤转身走出偏厅。 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站着两个身穿赤铜重甲的护卫,两人身上的气息都达到了五品宗师初期。 这等实力放在外面足以开宗立派,在这里却只能给人看大门,猎妖堂的底蕴可见一斑。 林七安亮出金令。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收起交叉的长戟,让开一条通道。 顺着宽阔的木楼梯拾级而上,木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受力声。 二楼的景象与一楼底层的喧嚣犹如两个世界。 这里的空间虽然只有一楼的一半大小,但布置得极为奢华宽敞。 地面铺着厚实的灰狼皮地毯,踩上去毫无声息。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月光石,将整个二楼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里的人不多,零零散散不过二三十个。 这些人没有一楼那些猎户的粗鄙狂躁,个个气息内敛,穿着也考究得多。 有身披特制软甲的独行客,也有穿着统一家族服饰的小队。 修为最差的也是五品宗师中期,甚至有几道若隐若现的气息,已经触摸到了四品大宗师的门槛。 林七安和苏清离一踏入二楼,立刻引来了几道审视的目光。 一个二十来岁、容貌陌生的年轻人,带着个姿色平平的侍女,还有一个淬体境的小丫头向导。 这样的组合出现在猎妖堂二楼,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荒谬。 不远处的一张红木圆桌旁,坐着个光头大汉。 大汉半敞着皮甲,胸口横贯着三条狰狞的爪痕,手里正把玩着一把漆黑的短斧。 大汉名叫贺三刀,是这赤阳城里小有名气的狠角色,五品宗师圆满的修为。 贺三刀瞥了林七安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老姜那独眼龙是不是瞎得更厉害了?什么阿猫阿狗交了点保命钱,也敢放上二楼来凑热闹。” 坐在贺三刀对面的是个面容阴柔的书生,手里转着两枚铁胆。 “贺兄管这闲事作甚,世家出来历练的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进了十万大山,连那些四品异兽的粪便都分不清,迟早变成口粮。” 书生附和了一句,声音尖细。 两人的对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二楼的其他武者听见,也都心照不宣地挪开了视线。 林七安面无表情,连余光都没给这两人。 这种层次的挑衅,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苏清离跟在林七安身侧,低垂着眼眸。 若是换作以前在阎罗殿的脾气,这光头大汉现在已经是一具躺在地毯上的紫黑色尸体了。 但苏清离很清楚林七安目前的心思在委托上,不想节外生枝,便按捺住了指尖凝聚的天狐毒瘴。 林七安径直走向大厅正前方的悬赏区域。 这里的告示板不再是一楼那种廉价的黑木,而是用整块的寒铁打造。 寒铁板分为三块。 左边是红色的板子,贴着五品高阶的悬赏。 中间是金色的板子,上面只有寥寥十几张羊皮纸,全是四品大宗师级别的委托。 而最右侧,有一块通体紫黑色的独立石碑,上面孤零零地挂着三张闪烁着微光的悬赏令。 三品妖皇级别。 林七安直接越过红板,站到了金板前面。 阿萤踮起脚尖,从林七安的肩膀旁边探出脑袋,看着金板上的字迹,小声念叨起来。 阿萤踮起脚尖,灰布短褂的下摆随着动作往上扯了扯,露出一截晒成蜜色的腰肢。 阿萤伸出一根沾着几点泥灰的手指,隔空虚点着金板上最左侧的一张羊皮纸卷。 阿萤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明显的吞咽声。 “客官,这张是四品初期异兽,赤鳞血蟒。“ ”常出没于十万大山外围的落日谷,悬赏要求是带回完整的血蟒蛇胆一颗,报酬八千中品元石。” 阿萤念完这一句,转头看了林七安一眼。 林七安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阿萤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念。 “这张是四品中期,铁甲地龙。这东西皮糙肉厚,喜欢藏在黑泥沼泽里阴人。“ ”悬赏一万两千中品元石,加上紫阳宗外门管事的一个承诺。” 阿萤的手指移向下一张,声音开始微微发颤。 “四品后期,鬼面蛛。这玩意儿有剧毒,速度极快,悬赏两万中品元石… 第706章悬赏榜单2 阿萤越念声音越小,在阿萤这个九品淬体境的小丫头眼里。 别说四品异兽,就是随便来一只七八品的野兽,也能一巴掌把阿萤拍成肉泥。 不远处的红木圆桌旁。 贺三刀半敞着皮甲,胸口那三条狰狞的爪痕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贺三刀把玩着手里的黑漆短斧,斧刃在墙壁上月光石的照耀下泛着刺眼的寒光。 贺三刀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指着林七安的方向大笑出声。 “柳随风,你听听那小叫花子念的什么东西?赤鳞血蟒!鬼面蛛!那可都是四品的大凶之物。“ ”那赤鳞血蟒一身鳞片比精钢还硬,寻常五品宗师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这毛头小子站那儿听得还挺起劲,真把十万大山当成自家后花园了?” 坐在贺三刀对面的阴柔书生柳随风停下手里的动作。 两枚铁胆在柳随风掌心停止转动,不再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柳随风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 “贺兄何必动怒,每年紫阳宗大收徒的时候,总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世家子弟跑来咱们猎妖堂找刺激。“ ”这位公子哥细皮嫩肉的,身边还带着个娇滴滴的侍女,说不定身上带着家长赐下的什么保命重宝呢。“ ”咱们这些刀口舔血的粗人,可比不了人家的底气。” 柳随风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周围几桌的武者听见,纷纷发出一阵哄笑。 旁边一桌,穿着破烂皮甲的汉子王猛撕下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一边用力咀嚼一边大声嚷嚷。 “柳书生说得对!前几天刚有个什么临州齐家的少爷,仗着家里有钱,带着两个五品护卫去猎杀四品妖兽。“ ”结果呢?连骨头渣子都没带回来,这小子估计连异兽的血都没见过,站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苏清离站在林七安身侧半步的位置。 苏清离今天穿着一件素色的对襟长裙,长裙的下摆拖在灰狼皮地毯上。 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子简单挽着,鹅蛋脸、柳叶眉,看起来就是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侍女。 苏清离微微偏过头,清亮的杏眼扫过红木圆桌旁的贺三刀和柳随风。 苏清离纤细的手指在衣袖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若是换作以前在阎罗殿执行任务的时候,贺三刀和柳随风现在已经变成两具躺在地毯上的尸体了。 苏清离指尖已经凝聚起一丝极淡的粉色致幻毒瘴。 林七安察觉到苏清离细微的动作,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苏清离的手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苏清离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触感,指尖的粉色毒瘴瞬间消散。 苏清离立刻收回视线,重新垂下眼眸,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做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林七安的视线一直在金板上移动,金板上的悬赏有十几张。 每一张羊皮纸上都详细记录着异兽的特征、出没地点以及悬赏的报酬。 林七安没有理会身后的嘲笑声。 贺三刀和柳随风这些五品宗师在林七安眼里,和路边的杂草没有任何区别。 林七安现在满脑子盘算的只有一件事情。 刺杀点。 大炎王朝的元石对林七安来说用处不大。 林七安需要的是高阶目标的性命,以此来换取系统发放的刺杀点。 林七安看完了金板上的十几张悬赏,脚步一转,走向了最右侧那块通体紫黑色的独立石碑。 阿萤看到林七安的动作,赶紧迈开小短腿跟上,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紫黑色的石碑,吓得缩了缩脖子。 “客官,这……这是三品妖皇的悬赏。” 阿萤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音。 “整个猎妖堂就这三张,挂了好几年了,根本没人敢接。“ ”咱们还是看那边的金板吧,四品异兽虽然危险,但好歹还有活命的机会。” 林七安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理会阿萤的劝阻,径直走到紫黑石碑前停下。 这块紫黑色的石碑是用一种罕见的寒铁矿石打造而成,表面散发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寒气息。 石碑上的三张羊皮纸呈现出暗红色,边缘已经有些卷曲。 羊皮纸上的字迹是用特殊的兽血书写的,即便过了好几年,依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林七安抬头看向第一张羊皮纸。 “三品初期妖皇,吞天蛤。盘踞十万大山深处毒瘴谷。“ ”此妖皇曾一口吞噬大炎王朝一支三千人的精锐边军。“ ”悬赏:三十万上品元石,外加紫阳宗核心长老名额一个。” 林七安的视线移向第二张。 “三品中期妖皇,裂地魔猿。“ ”常在十万大山中段活动,此妖皇力大无穷,曾一拳轰碎一座中型城池的城墙。“ ”悬赏:三十五万上品元石,黄阶神兵一件,大炎王朝兵部统领一职。” 林七安看向最后一张。 “三品后期妖皇,九幽冥蟒。“ ”潜伏于十万大山核心区域的幽冥寒潭,此妖皇剧毒无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悬赏:五十万上品元石,黄阶神兵两件,可向大炎王朝皇室提出一个不违背大义的要求。” 贺三刀看到林七安站在紫黑石碑前一动不动,手里的黑漆短斧彻底停住了。 贺三刀瞪大了眼睛,黄牙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的横肉因为惊讶而挤在一起。 “这小子真疯了?看四品榜单就算了,还敢去看妖皇榜?“ ”那可是三品妖皇!随便吐口气都能把咱们这二楼的人全灭了!” 柳随风放下手里的铁胆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 “哗众取宠,妖皇级别的存在,就算是紫阳宗的宗主遇上了也得绕道走。“ ”这小子看两眼还能看出花来?我看他就是想在咱们面前装装样子,显摆他世家公子的胆识。” 王猛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巴上的油渍,冷哼了一声。 “装样子也得看地方,这猎妖堂的妖皇榜是能随便看的吗?“ ”光是那石碑上残留的三品妖皇气息,就能让普通武者吓破胆,这小子估计腿都软了,拔不动步子了 第707章妖皇榜 贺三刀的笑声在二楼大厅里回荡,带着五品宗师圆满的真元波动,震得周围几桌的粗瓷茶碗嗡嗡作响。 “看妖皇榜?我看这小子是得了失心疯!“ ”那吞天蛤一口毒瘴就能把咱们赤阳城外城给融了,他站那儿发呆,怕不是已经被吓傻了!” 贺三刀把玩着黑漆短斧,斧刃在墙壁上月光石的照耀下泛着刺眼的寒光。 柳随风停下手里的铁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声音尖细。 “贺兄,世家公子嘛,总得在侍女面前装装威风。“ ”等会儿下了楼,估计连十万大山的方向都分不清。” 王猛撕扯着酱牛肉,满嘴流油,大声嚷嚷。 “柳书生说得对!这细皮嫩肉的,要是真进了十万大山,怕是连四品异兽的粪便都能把他熏晕过去!” 周围的武者爆发出阵阵哄笑。 这些人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穿着干净、带着侍女闲逛的公子哥。 在他们眼里,林七安身上没有任何强者的气场,完全是个不知死活的雏儿。 阿萤躲在林七安身后,两只小手死死攥着灰布短褂的衣角,双腿发软。 阿萤只是个九品淬体境的小丫头,面对这么多五品宗师的威压和嘲笑,心脏狂跳不止。 “客官……咱们走吧。”阿萤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哭腔。 “这些大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咱们惹不起的。“ ”那妖皇榜看两眼就行了,千万别逞强。” 苏清离站在林七安身侧,低垂着眼眸,素色长裙下的身躯站得笔直。 苏清离纤细的手指在衣袖里轻轻摩挲,若不是林七安刚才的制止。 天狐毒瘴早就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蠢货融成血水了。 林七安站在紫黑石碑前,连头都没有回。 林七安觉得这些人有些聒噪了。 从进来到这里,这群人就一直在嘲讽说话,像是一群围在耳边乱飞的苍蝇。 林七安如今龙象乾天功第九转全开,三品肉身战力全力爆发可以堪比三品天人境中期,加上大成级别的修罗龙象界。 这群连大宗师门槛都没摸到的蝼蚁,竟然敢在自己面前这么聒噪。 没有多余的废话。 林七安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地朝着身后贺三刀和柳随风的方向划了一下。 灰白色的真元在指尖凝聚,一缕属于《黄泉寂灭斩神剑》的寂灭剑意悄然成型。 剑意如同微风拂过二楼大厅,直接掠过那张红木圆桌,掠过聒噪的两人。 贺三刀大张着嘴巴,脸上的横肉还保持着大笑的姿态。 下一息,贺三刀手里的黑漆短斧当啷一声掉在灰狼皮地毯上。 贺三刀的身体从天灵盖开始,寸寸瓦解,坚硬的头骨、皮甲、血肉,在寂灭剑意面前脆弱得如同风化的沙土。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贺三刀整个人直接化为一滩灰白色的飞灰,散落在红木圆桌和地毯上。 坐在对面的柳随风同样如此,手里端着的粗瓷茶碗还停在半空。 整个身躯连同坐着的木椅,瞬间崩塌,化作漫天飞灰。 飞灰飘落,落进了王猛正在啃咬的酱牛肉上。 二楼大厅里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死寂。 极致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空间。 王猛保持着撕咬牛肉的动作,双眼凸出,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两滩人形飞灰。 王猛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双腿失去了所有力量,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落,跪倒在地毯上。 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出,浸湿了灰狼皮地毯。 “前……前辈饶命……” 王猛牙齿打架,额头疯狂磕在桌腿上,磕得鲜血直流。 连看一眼林七安背影的勇气都没有。 “小人嘴贱!求大爷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 周围那二三十个看热闹的武者,此刻全部屏住了呼吸。 有人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却连捡都不敢捡。 几个原本准备站起身附和的武者,硬生生把拔出一半的兵器按回了刀鞘,双腿发软地跌坐回椅子上。 楼梯口那两个五品初期的赤铜重甲护卫,浑身被冷汗浸透,双手死死握住长戟,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阿萤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飞灰,又看了看林七安宽阔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看起来出手阔绰、脾气温和的雇主,竟然是个抬手间就能让五品宗师灰飞烟灭的杀神。 苏清离看着地上的飞灰,杏眼里流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骄傲,随后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林七安做完这些,连转身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继续思索评估着自己的战力。 紫黑石碑上的三张悬赏令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林七安盘算着,以目前的底蕴,去十万大山深处找三品中后期的妖皇。 比如那头裂地魔猿或者九幽冥蟒,还是有些托大。 帝阶下品功法《焚天煮海录》和《九转神魔体》目前还是未入门的状态。 每一门都需要一百二十八万刺杀点才能入门。 这两门功法一旦修成,战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看来还是只能先屠杀一遍十万大山外围的四品妖王和四品异兽。 等凑够了刺杀点,把功法提升上去了,再去找三品中后期的妖皇。 不过,这紫黑石碑上的第一张悬赏,那头三品初期境界的吞天蛤,倒是可以斩杀。 林七安结合系统以往的判定机制和自身的境界来推测。 击杀一只四品异兽,大概能给二十万左右的刺杀点。 而三品初期的妖皇级别,如果没有特殊奖励的话,按照系统的尿性,应该有个百万左右的刺杀点。 一次才二十万左右,不过积少成多,屠个十几只也算够了。 林七安收起思绪,转过身,迈步走向二楼大厅正中央的管事柜台。 随着林七安转身,挡在前面的武者如同潮水般向两边退开。 恨不得把自己贴在墙壁上,生怕沾染到一丝一毫的气 第708章接取委托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老者,是这二楼的管事。 老者有着大宗师初期的修为,但此刻面对走过来的林七安,老者只觉得双腿发软。 刚才那一缕灰白色的剑意,老者看得很清楚。 那种剥夺一切生机、无视任何防御的法则力量,绝对是超越了普通大宗师理解范畴的恐怖存在。 “前……前辈。”老者声音发干,双手按在柜台上才勉强站稳。 林七安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几块闪烁着红光的上品元石,随意地放在柜台上。 “金板上的四品悬赏,赤鳞血蟒、铁甲地龙、鬼面蛛,我全接了。”林七安语气平淡,嗓音醇厚。 “另外,紫黑石碑上那只吞天蛤的悬赏,也一并接下,这是委托金。” 老者看着柜台上的上品元石,咽了一口唾沫。 若是换作半炷香之前,有人说要一口气接下这么多高阶悬赏,老者一定会把对方当成疯子赶出去。 但现在,老者不敢有半点质疑。 老者动作极其利索地收起元石。 从柜台下方的暗格里抽出几张盖着猎妖堂大印的羊皮契约,双手捧着递给林七安。 “前辈,这是悬赏契约。“ ”只要带回目标异兽的核心部位,比如血蟒蛇胆或者妖皇内丹,就可以来这里兑换报酬。” 老者恭敬地说道。 林七安接过羊皮契约,收入袖中。 就在契约入袖的瞬间,林七安付了接取委托的委托金后,脑海深处传来了熟悉的系统波动。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徐徐展开,弹出了一系列委托提示。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第三方委托,任务生成中……】 【委托任务:击杀四品初期异兽赤鳞血蟒。奖励:二十二万刺杀点】 【委托任务:击杀四品中期异兽铁甲地龙。奖励:二十五万刺杀点】 【委托任务:击杀四品后期异兽鬼面蛛。奖励:二十八万刺杀点】 ........ 林七安看到系统面板上弹出的一系列委托,清一色的四品都是二十几万的刺杀点,和自己推测的相差无几。 视线继续往下移动,落在了最后一行金色的任务提示上。 【委托任务:击杀三品初期妖皇吞天蛤。奖励:九十五万刺杀点】 林七安看着这一行提示。 一个三品的吞天蛤,给了九十五万的刺杀点。 数量上倒是符合预期,刚好够填补帝阶功法入门所需的一大半缺口。 不过没啥特殊奖励,没有出现圆满级功法或者武技的盲盒提示。 这让林七安有些失望。 林七安将羊皮契约收入袖中,转身迈步,苏清离和阿萤紧随其后。 木楼梯发出沉闷的受力声,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二楼大厅。 直到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灰白色剑意彻底散去,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呼——” 管事老者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柜台后面的太师椅上,后背的锦缎长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柜台上那十几块上品元石,双手止不住地哆嗦。 王猛依旧跪在灰狼皮地毯上,看着不远处那两滩人形飞灰,牙齿打架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活下来了……我竟然活下来了……” 王猛喃喃自语,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挪动,根本不敢再看那飞灰一眼。 周围的武者终于回过神来,整个二楼大厅爆发出阵阵惊呼。 “老天爷!这是哪位前辈?竟然如此年轻?” 一个穿着特制软甲的独行客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发颤。 “抬手间让两个五品宗师圆满灰飞烟灭,连出招的痕迹都看不清,这绝对是四品大宗师的手段!”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此人?南域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年轻的杀神?” “那可是五品圆满的贺三刀啊!在这赤阳城混了十几年,就这么成灰了?” “那剑意太邪门了,我刚才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神魂都要被抽走。” “你们没听到吗?那位前辈把四品悬赏全包了,连那张三品妖皇吞天蛤的悬赏都接了!” “快!赶紧把消息传回家族!赤阳城来了一条过江龙!”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从猎妖堂二楼迅速向下蔓延。 林七安展现非同寻常四品大宗师战力,以及接下妖皇悬赏的事情,被大厅里的武者们迅速传播出去。 一楼那些原本还在争抢低阶悬赏的猎户们。 听到这个消息后,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猎妖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 管事老者颤抖着手把十几块上品元石收进暗格,立刻招来一个心腹手下,压低声音吩咐。 “快!去后堂用传询阵,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禀报给大东家!” 视角来到离开一阵后的林七安这里。 赤阳城的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 两旁的商铺挂着各色招牌,推着独轮车的商贩在人群中艰难穿行。 林七安停下脚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泛着温润光泽的中品元石。 “这几日辛苦你了,拿着吧。” 林七安淡笑的给了这小丫头一块中品元石让她离开等后续有事情自然会来找她。 阿萤看着那块足有半个拳头大小的中品元石,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一块中品元石,抵得上她以前跑腿两三年的收入。 小丫头脑子灵光得很,知道眼前这位是真正的顶尖大人物,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双手接过元石。 她小心翼翼地将元石揣进贴身的布袋里,还用手用力拍了两下,确认装稳妥了。 灰扑扑的小脸上吐了吐舌头说公子有需求我随时都会到的。 说完,阿萤生怕林七安反悔似的,一溜烟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像条泥鳅一样消失在人群中。 林七安看着阿萤跑远的背影,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清离。 苏清离依旧是那副普通侍女的打扮,素色长裙不染尘埃,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林七安跟苏请离说三日后自己会参加拍卖会让苏清离在城里。 “这三天我要去一趟十万大山,你留在城里的枯木居等我。”林七安语气平 第709章养兽千日用兽一时 苏清离抬起头,清亮的杏眼看着林七安。 “十万大山外围虽然多是四品异兽,但难保不会有中域跑过来的高阶妖族。“ 苏清离声音轻柔,语气中透着关切,“需要我跟着去吗?” “不用。”林七安摇了摇头,“一些四品异兽而已,正好用来练练手。“ ”你留在城里,留意一下各方势力的动静,特别是紫阳宗和那些外来世家。” 苏清离跑了个媚眼:“小男放你放心,我会看好枯木居的。” 半个时辰后。 林七安独自一人走出了赤阳城的北城门。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原始丛林,古老的树木参天而起,茂密的树冠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里便是十万大山的外围,大炎王朝与妖族领地的交界处。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周围的树木粗大得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皮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和不知名的毒藤。 脚下的枯叶堆积了不知道多少年,踩上去软绵绵的,稍不注意就会陷入泥沼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泥土混合的潮湿气味,隐隐还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兽吼声。 林七安停在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树树干上,从袖中拿出那张在猎妖堂附赠的兽皮地图。 地图的材质十分粗糙,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几个红色的圆圈。 林七安看着手中的兽皮地图边观察着这十万大山。 “赤鳞血蟒在落日谷,铁甲地龙在黑泥沼泽,鬼面蛛在盘丝林。” 林七安视线在地图上移动,确认了这三个地点的方位。 距离此处都不算太远,以《虚空惊鸿渡》的速度,半日之内便可走个来回。 这些四品异兽,每一只都代表着二十多万的刺杀点。 只要全部清理干净,距离帝阶功法入门就更近了一步。 林七安意念微动。 怀里那团毛茸茸的赤金色肉球探出了脑袋。 铁柱打了个哈欠,额头上紫色的闪电纹路闪烁了两下,似乎对周围潮湿的环境有些不满。 林七安伸手把铁柱拎了出来,放在粗大的树枝上。 “别睡了,有活干。” 铁柱仰起头,发出“哞”的一声抗议,像是在说自己还没睡醒。 “前面有几头四品异兽,赤鳞血蟒和铁甲地龙。”林七安语气平静,“打残,肉归你。” 听到有高阶兽肉吃,铁柱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四品异兽的血肉,对铁柱来说可是大补之物。 林七安看着铁柱这副贪吃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它赤金色的毛发。 四品的异兽或者妖兽都是由铁柱干掉打残。 然后自己补刀毕竟都养它到四品了是时候让自己这个主人放松放松了。 铁柱现在已经是四品初期境界,彻底激活了麒麟血脉,掌控紫金火焰与雷霆。 对付同阶的普通异兽完全是血脉上的绝对碾压。 铁柱乖巧地蹭了蹭林七安的手心,表示完全明白主人的意思。 一人一兽按照地图的指引,快速在丛林中穿梭。 ............. 落日谷的入口处,两座暗红色的山峰犹如两柄利剑直插云霄。 谷内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雾,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与腐败气息。 林七安踩在铺满落叶的腐殖土上,脚下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铁柱乖巧地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赤金色的小脑袋东张西望。 额头上的紫色闪电纹路时不时亮起微光,似乎对周围潮湿阴暗的环境感到十分嫌弃。 林七安一边往峡谷深处走,一边在脑海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猎妖堂接下的这几个四品委托,赤鳞血蟒、铁甲地龙、鬼面蛛,每一个都代表着二十多万的刺杀点。 林七安心里很清楚,目前最大的短板就是那两门帝阶下品功法。 《焚天煮海录》和《九转神魔体》目前都处于未入门的状态。 每一门功法都需要一百二十八万刺杀点才能真正入门。 只要把这十万大山外围的四品异兽清理一遍。 凑够刺杀点将这两门帝阶功法提升上去,自身的战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到时候再去对付紫黑石碑上那头价值九十五万刺杀点的三品初期吞天蛤,就更有把握了。 林七安收起思绪,意念微动。 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状浅白色印记微微一闪,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瞬间开启。 林七安的视线直接穿透了前方浓稠的红雾,看破了一切物理遮蔽。 在峡谷最深处的一个巨大地下溶洞中,一团极其庞大、呈现暗红色的气血光团正盘踞在那里。 光团散发出来的生命波动,稳稳停留在四品初期的层次。 二十二万刺杀点,找到了。 林七安停下脚步,伸手将肩膀上的铁柱拎了下来,放在面前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上。 “干活了。”林七安指了指峡谷深处,语气平淡,“里面有一条大泥鳅,四品初期,交给你了。” 铁柱原本还半眯着眼睛打瞌睡,听到有四品异兽可以打,立刻精神大振,发出一声兴奋的“哞”叫。 铁柱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口水。 四品异兽的血肉,对铁柱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尤其是这种蕴含着庞大血气的蟒类异兽。 林七安看着铁柱这副贪吃的模样,出声提醒了一句。 “记住规矩,打个半死就行,必须留一口气给我来收尾。” “要是你一激动直接把它拍死了,今晚你就只能啃树皮,一块肉都别想吃。” 铁柱听到这话,圆滚滚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极其人性化地用小爪子拍了拍胸脯,表示包在自己身上。 下一息。 铁柱从巨石上一跃而起。 半空中,铁柱巴掌大小的身躯迎风暴涨。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骨骼爆鸣声,一头身长两丈、肩高过人的恐怖巨兽轰然落 第710章铁柱攻击它下盘!!! 铁柱通体覆盖着厚重的赤金龙鳞,每一片鳞片边缘都跳动着狂暴的紫色雷弧。 粗壮的四肢稳稳踩在地面上,脚下凭空生出四团紫金色的祥云烈焰。 头顶那对峥嵘的分叉龙角直指苍穹,眉心处一道紫色的竖瞳半开半合,内蕴雷霆炼狱。 麒麟真身显露无疑。 铁柱扬起硕大的头颅,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咆哮。 这声咆哮夹杂着上古瑞兽与凶兽的混合威压,化作实质性的音波。 直接将前方数百丈范围内的红雾震得溃散开来。 落日谷深处,那条正在沉睡的赤鳞血蟒瞬间被惊醒。 “嘶——”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从谷底传出。 紧接着,地动山摇。 一条体长超过十五丈、身躯比水缸还要粗壮一圈的恐怖巨蟒,从地下溶洞中游窜而出。 赤鳞血蟒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的暗红色鳞片,鳞片表面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 巨大的倒三角形蛇瞳死死盯着闯入领地的铁柱,猩红的蛇信子不断吞吐,喷出一股股含有剧毒的腥风。 感受到铁柱身上那股属于上位血脉的恐怖威压,赤鳞血蟒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 但领地被侵犯的愤怒,以及四品异兽的凶性,让赤鳞血蟒克服了这种恐惧。 两头四品初期的庞然大物,在落日谷中隔空对峙。 铁柱根本不讲什么客套,四肢猛地发力,脚下的岩石瞬间崩碎。 庞大的麒麟真身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直奔赤鳞血蟒撞了过去。 赤鳞血蟒也不甘示弱,粗壮的尾巴猛地一拍地面,庞大的身躯犹如离弦之箭,迎着铁柱冲了上来。 “轰隆!” 两头巨兽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十几人合抱粗的古树连根拔起,满天都是飞舞的木屑和碎石。 铁柱仗着麒麟血脉的强悍肉身,硬生生顶住了赤鳞血蟒的冲撞,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一口咬向血蟒的七寸。 赤鳞血蟒反应极快,身躯诡异地扭动了一下,避开要害。 同时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铁柱的面门喷出一大口浓稠的暗红色毒液。 这些毒液连精钢都能瞬间腐蚀成铁水。 铁柱不闪不避,体表瞬间燃烧起熊熊的紫金火焰。 毒液还没触碰到铁柱的鳞片,就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了阵阵白烟,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就在两头巨兽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 林七安已经慢悠悠地走到了一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的平坦岩石上。 这块岩石刚好能俯瞰整个战场,又不会被战斗的余波波及。 林七安拍了拍岩石上的灰尘,盘膝坐下。 意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精钢打造的烧烤架,稳稳地架在岩石上。 接着,林七安掏出几块极品银霜炭,屈指弹出一缕微弱的真元火星,将炭火点燃。 银霜炭燃烧起来没有半点烟雾,只散发着均匀而持久的高温。 林七安又从储物戒的保鲜区域里,拿出一块足有几十斤重的七品野猪妖后腿肉。 这块肉是来十万大山的路上顺手宰的,肉质紧实,肥瘦相间,最适合用来烤。 林七安并指成剑,一缕灰白色的剑气在指尖吞吐。 剑气如刀,刷刷几下,将巨大的后腿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真元。 林七安拿出几根削尖的铁签子,将肉块串好,整齐地排在烧烤架上。 炭火的高温很快将兽肉里的油脂逼了出来。 金黄色的油脂顺着肉块的纹理滴落在银霜炭上,发出诱人的“滋啦滋啦”声。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七安不慌不忙地从储物戒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里面装满了各种香料。 均匀地撒上粗盐、孜然和一层红彤彤的辣椒面。 烤肉的香味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林七安又摸出陆知游之前送的那种紫金酒葫芦的同款酒壶,里面装满了赤阳城的烈酒赤焰酿。 山谷下方,铁柱和赤鳞血蟒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赤鳞血蟒的防御力出奇的惊人。那一身暗红色的鳞片简直比玄阶下品的灵兵还要坚硬。 铁柱一爪子拍在血蟒的背上,紫色的雷霆炸裂,却只在鳞片上留下几道白印,根本无法破防。 赤鳞血蟒趁机用粗壮的身躯死死缠住了铁柱的后半截身体。 这种死亡缠绕是蟒类异兽的杀手锏,巨大的绞杀力量足以将同阶异兽的全身骨骼勒成粉末。 铁柱感觉到了身上传来的恐怖压力,体表的赤金龙鳞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铁柱怒吼一声,眉心处的紫色竖瞳猛然张开。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柱从竖瞳中爆射而出,狠狠轰在赤鳞血蟒的脑袋上。 赤鳞血蟒被雷柱轰得晕头转向,缠绕的力道稍微松懈了几分。 铁柱趁机发力,硬生生撑开了血蟒的绞杀,一跃跳出十几丈远。 铁柱喘着粗气,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以铁柱现在的实力,只要全力爆发紫金火焰。 或者直接动用麒麟血脉的本源力量,不出十个回合就能把这条长虫烧成灰烬。 但是林七安下了死命令,必须留活口。 铁柱不敢下死手,很多杀招都硬生生憋了回去,连紫金火焰的温度都刻意压低了。 这就导致铁柱打得束手束脚,空有一身恐怖的战力却发挥不出一半。 反观赤鳞血蟒,以为这头长相奇怪的巨兽不过如此,越战越勇。 血蟒庞大的身躯在岩石间快速游走,不断寻找机会发动致命一击。 粗壮的蛇尾犹如一根擎天巨柱,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次又一次地砸向铁柱。 铁柱只能凭借着灵活的身法不断躲闪,偶尔用爪子反击一下,还不敢用力过猛。 林七安坐在岩石上,手里拿着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野猪肉。 林七安咬了一大口,外焦里嫩,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口感极佳,又仰起头灌了一口赤焰酿。 烈酒入喉,化作一团火热的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林七安边吃烤肉边在远处看铁柱战斗! 看着铁柱被赤鳞血蟒逼得连连后退,甚至还被血蟒的尾巴抽中了一下,在地上滚了两圈。 林七安咽下嘴里的烤肉,拿着铁签子指着下方的战场。 林七安淡笑。 “铁柱攻击它下盘!!!你怎么这么菜啊这都没打到 第711章薅羊毛的快乐 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真元,清晰地传入铁柱的耳朵里。 铁柱刚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枯叶,显得有些狼狈。 听到林七安的嘲笑,铁柱气得鼻孔里直接喷出两道紫色的火苗。 赤鳞血蟒抓住机会,张开大嘴再次咬向铁柱的脖颈。 铁柱侧身躲开,前爪狠狠拍在血蟒的下颚处,将血蟒庞大的头颅拍得偏向一旁。 铁柱哼哼了两句要不是你要残血不然我早就干死了! 铁柱的声音通过精神契约在林七安的脑海中响起,带着满满的委屈和不服气。 林七安笑了笑继续在远处指挥! 铁柱一爪子拍在赤鳞血蟒的脑袋上,紫金火焰的温度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饶是如此,赤鳞血蟒脑袋上那几片引以为傲的暗红鳞片还是被烫得焦黑翻卷,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 赤鳞血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峡谷地面上疯狂翻滚,每一次翻动都砸断好几棵合抱粗的古树。 血蟒的竖瞳已经涣散,蛇信子有气无力地吞吐着,分叉的舌尖上沾满了泥沙和碎石。 铁柱叼着血蟒的尾巴,四蹄用力,像拖麻袋一样把这条十五丈长的大家伙拖到了林七安所在的岩石下方。 “┗|`O′|┛嗷~~!!!“ 铁柱吐掉尾巴,仰头看着岩石上翘着腿烤肉的林七安,眼神里写满了邀功。 林七安放下手里的烤肉串,拍了拍手上的油渍和孜然粉末,从岩石上纵身跃下。 落地无声。 林七安走到赤鳞血蟒跟前,蹲下身子看了看血蟒的状态。 赤鳞血蟒奄奄一息,浑身鳞片碎裂了大半,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暗绿色的血液。 活是活着,但也就剩一口气了。 林七安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养魂木剑鞘中的墨影剑。 黑水晶般的剑身刚一出鞘,赤鳞血蟒原本涣散的竖瞳猛地收紧。 本能地感受到了来自墨影剑的恐怖嗜血气息。 血蟒拼命挣扎,想要逃窜,但铁柱一爪子按住了血蟒的脑袋。 赤金龙鳞覆盖的前肢死死摁着,纹丝不动。 林七安手腕一翻,墨影剑划出一道简洁的弧线,剑尖精准地刺入赤鳞血蟒的七寸要害。 血蟒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僵硬。 墨影剑贪婪地吞噬着血蟒体内残存的精血。 剑身深处那些暗红色的脉络疯狂搏动,像是饿了三天的饕餮终于开了荤。 脑海深处,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击杀四品初期异兽赤鳞血蟒,委托任务完成。】 【奖励:二十二万刺杀点。】 【当前刺杀点:二十二万。】 林七安收剑入鞘,拍了拍铁柱的大脑袋。 “干得不错,肉归你了。“ 铁柱两眼放光,也不管血蟒身上还沾着泥土和碎石,张嘴就往血蟒身上啃。 四品初期异兽的血肉蕴含着庞大的血气精华,对铁柱的麒麟血脉有极大的滋补作用。 铁柱吃得满嘴流油,赤金色的毛发上沾了不少暗绿色的蟒血,看起来狼狈得很,但铁柱浑不在意。 林七安重新跃回岩石上,翻了翻烤架上的肉串,继续吃喝。 赤焰酿的烈酒灌了一大口,辣意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林七安长长地呼出一口热气。 “下一个,黑泥沼泽,铁甲地龙。“ 林七安翻出兽皮地图看了一眼,确认方位后收起地图,等铁柱吃饱再出发。 铁柱风卷残云般啃完了血蟒大半条身躯,只留下一副骨架和那颗完整的蛇胆。 蛇胆是猎妖堂兑换悬赏的凭证,林七安将其收入储物戒,带着铁柱直奔下一个目标。 …… 黑泥沼泽。 铁甲地龙的战斗比赤鳞血蟒麻烦了不少。 这东西皮糙肉厚,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铁甲鳞片,比赤鳞血蟒的防御还要高出一大截。 铁柱一爪子拍上去,紫色雷弧炸裂,铁甲地龙身上只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铁柱气得直哼哼,又一巴掌拍上去,白印倒是多了一道。 但铁甲地龙毫不示弱,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一口咬住了铁柱的前腿。 铁柱嗷的一声,疼得直蹦跶。 林七安坐在沼泽边缘一棵倒伏的枯木上,手里端着酒壶,看着远处泥浆四溅的战场。 “铁柱你打它腹部!腹部鳞片最薄!你往泥里拽它!“ 林七安的声音夹杂着真元传了过去。 铁柱正被铁甲地龙咬着前腿满沼泽乱窜,听到林七安的指挥。 后腿猛蹬,硬是拖着咬住自己的铁甲地龙翻了个身。 铁柱瞅准铁甲地龙露出的灰白色腹部,张嘴就是一道紫色雷柱轰了过去。 铁甲地龙吃痛松口,铁柱趁机翻身骑在地龙背上,四爪死死扣住铁甲缝隙,紫金火焰从爪尖灌入。 铁甲地龙在泥浆里翻滚挣扎,溅起的黑泥飞了十几丈高。 林七安被一坨黑泥糊了满脸,放下酒壶,不紧不慢地擦了擦脸。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别把它烤熟了。“ 铁柱收起火焰,从铁甲地龙背上跳下来。 铁甲地龙四脚朝天陷在泥潭里,铁甲表面被烧得通红,腹部的嫩肉焦黑一片,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林七安走过去,墨影剑出鞘,一剑了结。 【击杀四品中期异兽铁甲地龙,委托任务完成。】 【奖励:二十五万刺杀点。】 【当前刺杀点:四十七万。】 …… 盘丝林。 鬼面蛛的速度比前两只异兽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八条覆盖着黑色刚毛的节肢在密林中穿梭,灵活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铁柱追了半个时辰都没追上,气得原地打转,鼻孔里喷出两团紫色火苗。 林七安嚼着烤肉,用铁签子指着远处密林中一闪而逝的黑影。 “笨死了,它往左跑你就往右边绕,堵它!“ 铁柱按照林七安的指挥绕了个大圈,在一棵巨树后面堵了个正着。 鬼面蛛迎面撞上铁柱的紫金火焰屏障,八条节肢被烫得蜷缩起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叫。 铁柱一爪子把鬼面蛛按在地上,扭头冲林七安得意地“哞“了一 第712章提升九转神魔体 林七安走过来补刀,墨影剑刺穿鬼面蛛的头部毒囊。 【击杀四品后期异兽鬼面蛛,委托任务完成。】 【奖励:二十八万刺杀点。】 【当前刺杀点:七十五万。】 就这样,一人一兽在十万大山外围横行了两天两夜。 铁柱负责冲锋陷阵,把四品异兽打个半死。 林七安负责坐在安全的地方烤肉喝酒,偶尔出声指挥几句,最后走过去补一刀收割刺杀点。 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林七安甚至还在一处山溪旁搭了个简易的钓鱼竿,一边钓鱼一边等铁柱把猎物拖过来。 铁柱对此颇有怨言,通过精神契约嘟囔了好几次。 林七安的回应很简单——“嫌累就别吃肉了。“ 铁柱立马闭嘴,继续卖命干活。 到了第三天傍晚,林七安靠在一棵古松的树干上,面前的烧烤架已经被收进了储物戒。 铁柱恢复成巴掌大的小肉球形态,蜷缩在林七安怀里,圆滚滚的肚子鼓得像个皮球。 这两天半的时间里,铁柱吞了十五头四品异兽的大半血肉,撑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林七安意念微动,调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林七安的目光直接锁定刺杀点那一行。 【当前刺杀点:3,742,000】 三百七十四万两千。 十五头四品异兽和妖兽,每一头给的刺杀点从二十万到三十万不等,加在一起,整整三百七十多万。 林七安看着这个数字,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三百七十多万刺杀点,足够把两门帝阶下品功法从未入门推到入门了。 《焚天煮海录》入门需要一百二十八万,《九转神魔体》入门也需要一百二十八万,两门加起来二百五十六万。 花掉二百五十六万之后,还剩一百一十八万,这笔余额还能继续往上堆。 林七安盘算着这笔账,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系统的刺杀点奖励机制,是根据目标实力与自身境界的差距来计算的。 目标越强、自身境界越低,奖励越丰厚。 林七安目前的本体境界停留在四品大宗师后期,去杀同为四品的异兽,每头能拿到二十多万的刺杀点。 这个收益已经很可观了。 但如果林七安把本体境界提升到四品巅峰甚至突破到三品天人境。 再去杀这些四品异兽,奖励必然会大幅缩水。 同阶杀敌和越阶杀敌,在系统的判定标准里完全是两个概念。 林七安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无比正确。 本体境界不动,肉身先往上拉。 《龙象乾天功》第九转的肉身战力已经相当于三品天人境初期,但这只是肉身的极限。 在系统的境界判定面板上,林七安的本体境界写得清清楚楚——四品大宗师后期。 系统只认面板上的境界数值,不管你实际打出来的战力有多离谱。 也就是说,只要林七安不把“境界“那一栏的数字往上推。 哪怕肉身已经强到能徒手撕三品妖皇,系统在计算刺杀点奖励的时候,依然按照“四品后期“的标准来发放。 四品境界的面板,打出三品的战力,拿四品的丰厚奖励。 这不就是钻系统的漏洞薅羊毛吗? 林七安想到这里,差点笑出声来。 好在自己没有脑子一热就把本体境界砸上去,不然这个漏洞可就堵死了。 一旦本体突破到三品天人境,再去杀四品异兽,那点刺杀点恐怕连零头都看不上。 到时候想要凑够帝阶功法的修炼点数,就只能去啃三品妖皇甚至更高层次的目标。 三品妖皇哪有四品异兽那么遍地都是? 十万大山外围随便转一圈就能撞上一群四品异兽,但三品妖皇全部龟缩在十万大山深处,一只手数得过来。 薅四品异兽的羊毛,效率高、风险低、数量充足。 薅三品妖皇的羊毛,效率不稳、风险极高、数量稀少。 怎么算都是维持四品境界不变,用肉身碾压同阶异兽来刷刺杀点最划算。 林七安在心底盘算得门儿清。 “先把《九转神魔体》推上去。“ 林七安做出了决定。 《九转神魔体》是帝阶下品的肉身功法,和《龙象乾天功》属于同一体系。 一旦入门,肉身强度必然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肉身战力可能直接摸到三品后期甚至巅峰的门槛,但面板上的本体境界依然是四品后期。 四品后期的境界标签,三品后期的肉身战力。 继续薅系统的羊毛。 林七安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香的铁柱,伸手揉了揉那颗赤金色的小脑袋。 “铁柱,你主人我可真是个天才。“ 铁柱在睡梦中打了个响鼻,圆滚滚的肚子起伏了一下,完全没搭理林七安的自吹自擂。 林七安收起系统面板,目光落在远处十万大山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脊线上。 越想越美。 林七安靠在古松树干上,仰头灌了一口赤焰酿,烈酒入喉,浑身暖洋洋的。 远处的十万大山在夕阳的余晖下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层层叠叠的山峦如同沉睡的巨兽。 林七安闭上双眼,意念沉入丹田。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默念。 “消耗一百二十八万刺杀点,提升帝阶下品功法《九转神魔体》。“ 系统面板上,《九转神魔体》那一行数据开始剧烈跳动。 【消耗一百二十八万刺杀点,提升帝阶下品功法《九转神魔体》……】 【确认提升。】 【当前刺杀点:3,742,000→2,462,000】 刺杀点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面板上那串数字里飞速流失。 林七安靠在古松树干上,感受着脑海深处传来的那股熟悉的灌顶感。 与以往提升天阶功法时的感受截然不同。 天阶功法的灌顶,像是一条平缓的大河灌入意识深处,温润、绵长、循序渐进。 画面清晰,脉络分明,修炼者的感悟过程如同看一本写得极好的武学札记,翻页就能理 第713章战力飙升! 林七安的意识被拽入一片混沌空间。 没有天地,没有日月,四面八方全是翻涌的灰黑色雾气。 一个模糊的身影盘坐在混沌正中央,身躯庞大得看不到边际,仿佛一尊亘古长存的神魔石像。 那身影缓缓抬起一只手掌。 掌心之上,一枚拇指大小的符文正在凝聚。 符文的形状古朴至极,每一道笔画都像是用骨头蘸着鲜血在虚空中硬生生刻出来的。 笔画扭曲、粗粝、带着原始的暴烈气息,完全不像人力所能书写的东西。 那身影将符文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符文没入皮肤的瞬间,那庞大的身影浑身骨骼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像是几千根竹竿同时被折断。 肌肉纤维撕裂、重组、再撕裂、再重组。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条条暗金色的纹路,如同龟裂的大地上涌出岩浆。 每一条纹路都在疯狂搏动,像是活物。 整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那身影从头到脚被符文的力量反复锤炼,每一寸骨骼、每一根筋脉、每一块肌肉都被打碎重铸了一遍。 最后,那身影站了起来。 混沌空间震荡,灰黑色的雾气被那身影随意一挥手便撕裂开来,露出雾气之后更深层的虚无。 一枚符文,一转功成。 灌顶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林七安的意识从混沌空间中猛然退出,像是被一只大手从水底捞了上来。 “嘶——“ 林七安倒吸一口冷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光是观摩灌顶画面中那个身影承受符文淬炼的过程,就让林七安的神魂产生了剧烈的震荡。 那种骨骼粉碎重铸的痛楚,即便只是灌顶画面中的“旁观者视角“。 也足以让寻常四品大宗师的精神意志当场崩溃。 如果是自己一步一步苦修,硬生生扛着这种痛苦去凝聚符文…… 林七安想了想那个画面里骨骼反复碎裂的场景,摇了摇头。 帝阶功法和普通功法的差距,从入门这一关就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这种修炼方式,放在整个大炎王朝乃至星海大陆,能扛住的武者恐怕一只手都数不满。 难怪帝阶功法稀世罕见。 不是没有人得到过帝阶功法的残篇或者传承,而是绝大多数人根本迈不过入门这道坎。 光是第一转凝聚第一枚符文所需要承受的强度,就足以让九成九的大宗师望而却步。 但林七安有系统。 系统面板上,《九转神魔体》那一行数据已经发生了变化。 【功法:帝阶下品·九转神魔体(第一转)】 “入门了。“ 林七安低声说了一句,目光落在面板上那行字——第一转。 九转,九枚符文。 每凝聚一枚符文,就算一转。 第一转凝聚第一枚符文,是入门。 九转凝聚齐九枚符文,才算圆满。 林七安收起系统面板,开始感受第一转带来的变化。 《龙象乾天功》第九转的肉身强度,相当于三品天人境初期。 而《九转神魔体》第一转的符文淬炼,直接在这个基础上,把肉身强度拔高到了三品天人境中期巅峰的层次。 仅仅一转,一枚符文,就跨越了三品初期到三品中期巅峰这么大的跨度。 这还只是第一转。 后面还有八转,八枚符文。 如果每一转的提升幅度都这么离谱…… 林七安不敢往下想了。 帝阶功法和天阶功法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东西。 天阶上品的《龙象乾天功》修炼到第九转极限,才堪堪把肉身推到三品初期。 帝阶下品的《九转神魔体》,起手第一转就把肉身从三品初期直接拽到三品中期巅峰。 这还只是帝阶“下品“。 要是帝阶中品、上品、甚至绝品呢? 林七安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人修炼过帝阶绝品的肉身功法。 但可以肯定的是,帝阶功法之所以被称为“帝阶“,绝对不是因为名字好听。 林七安站起身来,铁柱被颠了一下,在林七安怀里不满地拱了拱脑袋,翻了个身继续睡。 “帝阶功法……果然名不虚传。“ 林七安喃喃了一句,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了。 .............. 林七安站在古松树下,夕阳的余晖将十万大山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深沉的黑金色剪影。 怀里的铁柱鼾声如雷,圆滚滚的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四只赤金色的小爪子蜷在一起,偶尔还蹬两下,像是在梦里追着什么东西跑。 林七安低头看了一眼这小家伙,伸手弹了一下铁柱的额头。 铁柱哼哼两声,脑袋一歪,口水流到了林七安的衣襟上。 林七安嘴角抽了抽,没去计较。 目光重新落回脑海深处的系统面板上。 淡蓝色的光幕安静地悬浮在视网膜上,各项数据排列得整整齐齐。 林七安的视线先扫过最上面的刺杀点余额。 【当前刺杀点:2,462,000】 二百四十六万两千。 刚花掉了一百二十八万提升第一转,还剩这么多,这笔家底还算厚实。 林七安的目光往下移动,逐行扫过功法和武技的列表。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256000/256000)】 【功法:天阶上品·龙象乾天功(第九转)】 【功法:帝阶下品·焚天煮海录(未入门)(0/1280000)】 【功法:帝阶下品·九转神魔体(第一转)(0/1280000)】 前两门功法早已触及天花板,没什么好看的。 《焚天煮海录》还是未入门的状态,入门需要一百二十八万刺杀点。 林七安把这个数字记在心里,视线继续下移。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圆满)(256000/256000)】 【武技: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256000/256000)】 【武技:天阶中品·崩天八式(小成)(789/400000)】 【武技:帝阶下品·大自在斩天剑诀(未入门)(0/1280000)】 林七安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住了。 帝阶下品·大自在斩天剑诀。 未入门,消耗一百二十八万刺杀点。 林七安看着这一行数据,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古松粗糙的树皮。 面板上现在有三门帝阶功法或武技可以提 第714章再提九转神魔体!!! 《焚天煮海录》,帝阶下品真元功法,入门需要一百二十八万。 《九转神魔体》,帝阶下品肉身功法,第二转需要——林七安仔细看了看那行数据。 【帝阶下品·九转神魔体(第一转)(0/1280000)】 一百二十八万。 和第一转入门时消耗的刺杀点一模一样。 林七安挑了挑眉毛。 按照以往的经验,系统对功法的消耗标准很明确。 天阶下品的功法,从未入门推到入门,需要消耗的刺杀点是个固定值,后续每提升一个小阶段,消耗量会递增。 但帝阶功法和天阶功法不是一回事。 《九转神魔体》是以“转数“来计算修炼阶段的,总共九转,每一转凝聚一枚符文。 第一转入门花了一百二十八万,第二转显示的还是一百二十八万。 林七安盯着面板上的数字,脑子里飞速转动。 难道说,这帝阶功法的消耗模式和天阶不同? 前三转的消耗都是固定的一百二十八万? 等到了第四转才会出现变化? 林七安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毕竟这是帝阶功法,九转的跨度摆在那里,前几转可能只是打基础的阶段,消耗相对固定。 真正的分水岭大概率在中后期。 但林七安也不会天真地认为,九转全部是一百二十八万。 那也太便宜了。 帝阶功法要是这么好提升,满大街都是帝阶圆满的强者了,哪里还轮得到自己在这里薅羊毛。 第四转之后,消耗的刺杀点大概率会翻着倍地往上涨。 到那个时候,每一转的代价恐怕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林七安把目光重新拉回到面板上,在《九转神魔体》和《大自在斩天剑诀》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手里捏着二百四十六万两千的刺杀点,够提升其中一门。 选哪个? 林七安开始在心里盘算。 《大自在斩天剑诀》是帝阶下品的剑法,一旦入门,攻击手段必然会产生质的飞跃。 目前林七安手里最强的剑法是天阶下品的《黄泉寂灭斩神剑》,已经推到了圆满,品阶上已经到头了。 帝阶剑法入门之后,剑道战力直接跳一个大台阶,杀敌效率会高出一大截。 这是很直接的战力提升。 但问题在于—— 战力提升了,然后呢? 林七安揉了揉下巴,想得更深了一层。 战力提升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更高效地刷刺杀点。 刷刺杀点的核心逻辑是什么?是用最低的面板境界,打出最高的实际战力,从而拿到最丰厚的奖励。 也就是说,关键不在于“打得有多狠“,而在于“面板境界压得有多低“。 林七安目前的面板境界是四品大宗师后期。 这个数字,就是系统计算刺杀点奖励的唯一标尺。 不管林七安实际上打出了多离谱的战力,系统只认面板上那个“四品后期“。 四品后期的标签去杀四品异兽,系统判定为同阶击杀,给的奖励丰厚。 如果面板不变,肉身继续往上拔,四品后期的标签去杀三品妖皇——那奖励岂不是更加丰厚? 越阶击杀的奖励,远远大于同阶击杀。 所以,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提升攻击手段,而是继续拉高肉身的实际战力上限。 肉身越强,面板境界不变,薅系统羊毛的收益就越大。 《九转神魔体》第一转已经把肉身从三品天人境初期拉到了三品中期巅峰。 如果第二转的提升幅度和第一转差不多…… 林七安的呼吸微微加重了几分。 三品中期巅峰往上再跳一截,那就是三品后期甚至三品后期巅峰的肉身战力。 四品后期的面板境界,三品后期的肉身战力。 到那个时候,别说十万大山外围这些四品异兽了,就是去深处找三品初期的吞天蛤,也能像揍小鸡崽子一样轻松。 而系统在计算刺杀点的时候,依然按照“四品后期越阶击杀三品初期“来发放奖励。 那个奖励数字…… 林七安想到这里,嘴巴咧开了。 提升帝阶剑法固然爽快,但那只是“杀得更快“,不影响奖励的计算基数。 提升肉身功法才是真正的“杀得更赚“。 杀得快和杀得赚,哪个更重要? 当然是赚。 杀得快顶多省点时间,杀得赚才是实打实的利益最大化。 先把《九转神魔体》继续往上推,把肉身的天花板拉到一个更离谱的高度。 等肉身强到可以碾压三品妖皇的时候,再回头把帝阶剑法推上去。 到那个时候,剑法入门配上恐怖的肉身,双管齐下,杀三品妖皇拿四品奖励—— 那才叫真正的薅羊毛黄金时代。 林七安拍板做出了决定。 推第二转。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默念。 “消耗一百二十八万刺杀点,提升帝阶下品功法《九转神魔体》第二转。“ 脑海深处,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立刻开始跳动。 【消耗一百二十八万刺杀点,提升帝阶下品功法《九转神魔体》第二转……】 【确认提升。】 【当前刺杀点:2,462,000→1,182,000】 又是一百二十八万刺杀点如同泄洪般消失。 下一息,灌顶来了。 林七安的意识再次被拽入那片混沌空间。 灰黑色的雾气翻涌,那个庞大得看不到边际的模糊身影依旧盘坐在混沌正中央。 和第一转的灌顶画面不同。 这一次,那身影的胸口已经亮着一枚古朴的符文。 暗金色的光芒在符文的笔画间流转搏动,像是一颗永不停息的心脏。 那身影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 掌心之上,第二枚符文正在凝聚。 这枚符文的形状比第一枚更加复杂,笔画的数量多出了将近一倍。 每一道笔画都像是用滚烫的铁水在虚空中硬生生烫出来的。 符文成型的瞬间,整片混沌空间都在颤抖。 那身影将第二枚符文按在了自己的后背——脊椎正中的位置。 混沌空间中,那身影的躯体表面浮现出第二条暗金色的纹 第715章天不生我林七安,大道万古如长夜!!! 这条纹路从后背脊椎的位置开始蔓延,如同一条蜿蜒的金蛇,顺着脊椎攀爬而上,一直延伸到后脑勺的位置才停下。 两枚符文,一枚在胸口,一枚在脊椎。 两条暗金色的纹路在体表交错延伸,隐隐形成了一个尚未完成的复杂图案。 那身影站起身来,双臂张开。 混沌空间中的灰黑色雾气被无形的力量压缩到了极致,退潮一般向四面八方溃散。 露出雾气之后更深层的虚无—— 比第一转时看到的虚无还要更深。 二转功成。 灌顶画面到此结束。 林七安的意识从混沌空间中弹射出来,整个人靠在古松树干上猛烈喘息了好几口。 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汗水顺着脊椎的位置往下淌,冰凉冰凉的。 第二转灌顶画面中那个身影脊椎碎裂重铸的过程,光是看着就让林七安的神魂承受了一波不小的冲击。 如果是自己一步一步苦修,硬生生扛着脊椎粉碎的痛苦去凝聚第二枚符文…… 林七安摇了摇头,不敢想。 第一转已经够变态了,第二转直接在变态的基础上翻了好几倍。 后面还有七转。 帝阶功法的修炼难度,每一转都是一道天堑。 能修到第三转的人,放在整个星海大陆恐怕都凤毛麟角。 而自己花一百二十八万刺杀点,直接灌顶跳过。 林七安平复了一下呼吸,开始感受第二转带来的变化。 效果立竿见影。 第一转将肉身强度从三品天人境初期拉到了三品中期巅峰。 第二转在这个基础上,又往上猛拽了一大截。 林七安握紧拳头,感受着全身骨骼和肌肉中蕴藏的磅礴力量。 三品天人境后期。 稳稳的三品后期肉身战力。 甚至已经隐隐触摸到了三品后期巅峰的门槛边缘。 林七安睁开双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皮肤表面看不出任何变化,还是那双干净修长的手。 但手掌之下,骨骼的密度、肌肉纤维的韧性、经脉的承载上限,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随便一拳打出去,足以让一座山峰从中间裂开。 而面板上的本体境界—— 林七安扫了一眼系统面板最上方那行数据。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后期)】 林七安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四品后期的面板境界,三品后期的肉身战力。 系统只认面板数字,不管实际战力有多炸裂。 去杀四品异兽,系统按“四品后期同阶击杀“发奖励。 去杀三品妖皇,系统按“四品后期越阶击杀三品“发奖励。 越阶越多,奖励越丰厚。 林七安靠在古松树干上,仰头灌了一大口赤焰酿,烈酒从嘴角溢出来都顾不上擦。 “铁柱!你主人我,简直是千古第一薅羊毛的天才!“ 铁柱被林七安笑声震得两只耳朵往后一贴,赤金色的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一脸嫌弃。 林七安浑然不在意铁柱的反应,将铁柱往怀里一塞,抬头望向远处十万大山连绵起伏的群峰。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山脊线以下,天边最后一抹金红色的余晖也在渐渐消散。 暮色四合,群山如墨,万物沉寂。 林七安站在古松之下,一手提着赤焰酿的酒壶,一手揣着圆滚滚的铁柱,目光深远地看着这片苍茫大地。 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天不生我林七安,大道万古如长夜!!!“ ..................... 夜风拂过十万大山外围的连绵松林,树冠摇晃发出海潮般的沙沙声。 林七安靠在古松粗糙的树干上,收住了笑声。 铁柱两只赤金色的前爪还死死捂着脸,圆滚滚的身子在林七安怀里扭动了两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打呼噜。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贪睡的异兽,手腕翻转,从吴青那枚储物戒里取出一卷边缘卷曲的羊皮纸。 羊皮纸刚一拿出来,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便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这是在赤阳城猎妖堂二楼,那块紫黑色石碑上揭下来的最后一张悬赏契约。 林七安两根手指捏着羊皮纸的边缘,正要借着头顶稀薄的月光细看上面的蝇头小字。 三里外的一处背风山崖下,隐隐约约飘来几缕火光和人声。 林七安如今的肉身战力已经稳稳踏入三品天人境后期,五官感知远超常人。 哪怕隔着三座长满灌木的山头,那边的动静也清晰地传入林七安的耳朵里。 山崖下生着一堆篝火,三个穿着破烂皮甲的猎妖客正围着火堆烤火。 火堆上架着半只剥了皮的野獐子,油脂滴进火堆里发出劈啪的响声。 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脸颊上长着雀斑的年轻武者,手里拿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柴火。 “队长,白天在猎妖堂二楼,那个穿白衣服的小白脸真把妖皇榜给揭了?” 年轻武者阿牛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在抽旱烟的老者。 老烟枪在鞋底磕了磕烟斗里的烟灰,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老子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那小子邪门得很,连手指头都没动,就让贺三刀和柳随风变成了两撮灰。“ ”猎妖堂的管事连个屁都不敢放,乖乖把那三张紫黑契约盖了印交给他。” 旁边一个少了一条胳膊的中年汉子用树枝戳了一块獐子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开口。 “揭了又怎么样?那可是三品妖皇!“ ”十万大山深处那几头老怪物,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把咱们赤阳城给平了。“ ”我看那小子就是仗着有点诡异手段,不知天高地厚去送死。” 阿牛咽了口唾沫,往火堆跟前凑了凑。 “赵叔,妖皇真有那么厉害?猎“ ”妖堂那榜单上写的吞天蛤,说是吃过三千边军,这事儿是不是夸大了?“ ”三千精锐边军啊,就是站着不动让它杀,也得杀个几天几夜吧?” 赵瘸子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树枝扔进火堆里。 “夸大?你小子才六品通玄境,根本不知道三品是个什么概念。” 赵瘸子指了指十万大山极深处的方向。 “当年那三千边军,是大炎王朝镇守南疆的铁血卫,领头的是个五品宗师圆满的将军。“ ”他们追杀一伙流窜的妖族,不小心误入了毒瘴谷的边缘。” 老烟枪重新往烟斗里塞了一撮烟丝,接过话头。 “那毒瘴谷常年被五彩瘴气笼罩,飞鸟不度。“ ”铁血卫刚靠近谷口,就听见谷底传来一声闷雷一样的蛙鸣。“ ”紧接着,一阵腥风从谷底吹出来,漫天的五彩瘴气瞬间变成了紫黑色。” 阿牛听得入神,连手里的树枝被火星燎着了都没发现。 “然后呢 第716章一鱼三吃 “然后?”赵瘸子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那紫黑色的瘴气里,伸出来一条长满肉瘤的猩红舌头。“ ”那舌头足足有几百丈长,像一条巨大的血河直接卷进了铁血卫的军阵里。“ ”三千披着重甲的精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那舌头一卷,全拖进了毒瘴谷里。” 老烟枪点燃烟丝,深深吸了一口。 “五品圆满的将军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吞天蛤一口吞了。“ ”从头到尾,那头三品初期的吞天蛤连面都没露,只伸了一次舌头。“ ”你现在还觉得猎妖堂的悬赏夸大吗?” 阿牛吓得打了个哆嗦,赶紧把烧着的树枝扔掉,搓了搓手。 “这……这谁敢去接这悬赏啊。那小白脸就算再邪门。“ ”去了毒瘴谷估计连吞天蛤的面都见不着,就被毒气化成脓水了。” 赵瘸子哼了一声。 “所以说他去送死,三十万上品元石,加上紫阳宗核心长老的名额,奖励是丰厚,但也得有命拿才行。” 三里外的古松下。 林七安听完这三人的闲聊,收回了注意力。 毒瘴谷,五彩瘴气,几百丈长的舌头。 这些信息对那些五品六品的猎妖客来说是催命符,但在林七安听来,不过是目标的一些基础特征。 林七安低下头,目光落在手里的羊皮契约上。 羊皮纸上的字迹是用某种不知名异兽的血液书写的,透着一股暗红色的光泽。 “三品初期妖皇,吞天蛤。盘踞十万大山深处毒瘴谷。” “此妖皇曾一口吞噬大炎王朝一支三千人的精锐边军。” “悬赏:三十万上品元石,外加紫阳宗核心长老名额一个。” 林七安的视线在最后一行字上停顿了很久。 三十万上品元石是一笔极其庞大的财富,足以买下赤阳城里好几条繁华的街道。 但这东西对林七安来说毫无吸引力。 大炎王朝的钱币买不到系统面板里的刺杀点,也买不到能让肉身成圣的天材地宝。 真正让林七安心思活络起来的,是后面那个附加奖励——紫阳宗核心长老名额。 吴青和茶棚里的那些散修都提过,紫阳宗是大炎王朝境内两大顶尖宗门之一,门内有三品天人境的老祖坐镇。 这种级别的宗门,底蕴极其深厚。 林七安意念微动,视网膜上浮现出淡蓝色的系统面板。 面板上的功法列表排列得整整齐齐。 林七安看着【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那一栏,脑海中回忆起这门功法的来历。 这是在突破大境界时,系统将《修罗霸体诀》、《百相惊涛万化玄息诀》等多门功法融合后生成的全新功法。 系统的“大境界融合”机制,是林七安功法体系能够不断进化的核心。 每一次大境界的跨越,系统都会把同类型的技法扔进熔炉里,淬炼出更高品阶的东西。 林七安现在手里捏着《焚天煮海录》和《九转神魔体》两门帝阶下品功法。 品阶确实高得离谱。 但林七安很清楚,武道之路越往后走,需要消耗的底蕴就越庞大。 等未来本体境界从四品大宗师突破到三品天人境的时候,系统必然会再次触发融合机制。 如果到时候手里只有这两门孤零零的帝阶功法,没有其他高阶功法作为融合的“辅料”和“养料”。 融合出来的全新功法,上限肯定会受到影响。 想要在突破三品时融出最完美的功法,就必须提前收集大量的高阶功法典籍。 天阶下品、中品、上品,甚至残缺的帝阶功法,越多越好。 去哪里找这么多高阶功法? 林七安靠在树干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羊皮契约的边缘。 杀人越货确实是个办法,但效率太低,而且那些散修或者小家族手里根本没有真正的高阶货色。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去掏那些顶尖宗门的藏书阁。 紫阳宗立派几千年,宗门宝库里收集的功法典籍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只要能拿到这个核心长老的名额,进了紫阳宗,那藏书阁里的东西还不是任由自己翻阅? 自己虽然有帝品功法,但是后续融合可以找一些其余的高阶功法试试。 正好紫阳宗这段时间在赤阳城大张旗鼓地收徒。 后续可以借着这个长老名额,顺理成章地去借鉴一下紫阳宗的功法典籍! 林七安把整件事情的逻辑理得清清楚楚。 杀吞天蛤,拿刺杀点。 交悬赏,拿紫阳宗长老名额。 进紫阳宗,薅藏书阁的功法底蕴。 一鱼三吃,完美。 林七安将羊皮契约卷好,随手塞进储物戒里。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铁柱。 铁柱睡得正香,鼻孔里冒出一个紫金色的雷电鼻涕泡,随着呼吸一变大一变小。 林七安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铁柱后颈皮上的软肉,直接把这小东西拎到了半空中。 “啪”的一声轻响,雷电鼻涕泡破了。 铁柱在半空中蹬了蹬四条短腿,迷迷糊糊地睁开那只紫色的竖瞳。 看清是林七安后,铁柱立刻收起起床气,讨好地摇了摇尾巴。 林七安从储物戒里掏出那张粗劣的兽皮地图,借着月光在上面扫了两眼。 毒瘴谷的位置标注在十万大山极深处,距离这里大概有两千多里的路程。 林七安收起地图,把铁柱重新塞回衣襟里,只让它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林七安看了看毒瘴谷的方向,准备前往杀小蛤蟆! 第717章全力爆发,千丈武神躯 十万大山极深处。 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到了这里,如同被一把开天巨斧硬生生劈开,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盆地。 盆地上空常年笼罩着五彩斑斓的雾气。 这些雾气色彩绚丽到了极点,红黄蓝绿紫交织在一起,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晕。 越是美丽的东西往往越致命。 那些五彩雾气翻滚之间,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偶尔有几只不知死活的飞禽从高空路过,刚沾染到一点五彩瘴气。 连惨叫都发不出,羽毛连同血肉直接化作一滩脓水,只剩下一副白骨直挺挺地砸进谷底。 盆地边缘的泥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枯骨。 有体型庞大的异兽骨架,也有穿着人类破烂甲胄的残骸。 这里就是整个十万大山外围武者谈之色变的禁地,毒瘴谷。 半空之中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气流撕裂声。 那种声音就像是整片天空被人用蛮力强行扯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直接撕裂空间,从两千多里外一路折叠虚空,硬生生砸落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空。 半日后,林七安悬停在毒瘴外围。 林七安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衣角在呼啸的劲风中猎猎作响。 连续半日施展圆满级别的《虚空惊鸿渡》,跨越两千多里路程,林七安连大气都没有喘一口。 四品大宗师后期的真元底蕴,加上三品后期的恐怖肉身,这点消耗对林七安来说和散步没有任何区别。 林七安低头俯瞰着下方巨大的盆地。 五彩瘴气像锅里的沸水一样翻腾,阻挡了所有的视线。 林七安没有开启太阴真瞳,大成命界的神意犹如实质般从眉心扩散而出。 神意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直接撞入那片五彩瘴气之中。 五彩瘴气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不仅腐蚀肉身,连武者的精神力都能侵蚀。 但林七安的神意带着修罗龙象界的寂灭法则。 那些五彩瘴气刚一接触到林七安的神意,立刻被寂灭法则碾碎成虚无,强行开辟出一条通道。 林七安的神意顺着通道一路向下,直达谷底极深处。 谷底的泥沼中,蛰伏着一座肉山。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蛤蟆,浑身长满紫黑色的巨大肉瘤。 每一次呼吸,吞天蛤的鼻孔里都会喷出浓郁的紫黑色毒气,融入上方的五彩瘴气之中。 这头三品初期的妖皇并没有完全沉睡。 吞天蛤体内蕴含的庞大气血和暴虐威压,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震慑着方圆数百里的所有生灵。 林七安神意一扫,发现这最里面的一股恐怖气机,眼神微亮! 找到了! 林七安嘴角上扬,确认了猎妖堂悬赏榜上的目标就在下面。 林七安怀里,原本还在打呼噜的铁柱突然惊醒。 铁柱那只紫色的竖瞳瞬间瞪得滚圆。 属于三品妖皇的恐怖威压顺着空气蔓延上来,铁柱一身赤金色的毛发直接炸开,根根倒竖。 铁柱虽然拥有四品初期的实力,甚至激活了麒麟血脉。 但在真正的三品妖皇面前,境界的绝对差距加上上位妖族的血脉压制,让这小东西吓得连魂都快飞了。 铁柱四条短腿死死抱住林七安的胳膊,毛茸茸的脑袋拼命往林七安衣襟里钻,嘴里发出极其凄惨的求饶声。 林七安伸手捏住铁柱的后颈皮,把这小东西从怀里拎了出来。 铁柱在半空中疯狂挣扎,四只爪子乱蹬,极其不情愿离开林七安。 林七安懒得和这贪生怕死的小异兽废话。 丹田内修罗龙象界的门户瞬间敞开。 林七安将不情不愿的铁柱收入小世界后! 铁柱一落进大成命界,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到建木之种旁边,两只前爪死死捂住眼睛,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七安安排好铁柱,目光重新落回下方的毒瘴谷。 面对一头三品初期的妖皇,林七安没有任何试探的打算。 林七安准备全力爆发!!! 林七安体内,《龙象乾天功》第九转的路线疯狂运转。 丹田深处,建木之种摇曳,黄泉大河咆哮。 海量的精纯能量顺着经脉灌注进林七安的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九转神魔体》第二转的力量彻底解开封印。 林七安全身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炸响,肌肉纤维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频率震颤。 暗红色的气血狼烟从林七安天灵盖冲天而起,直接将上方的云层洞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恐怖的千丈武神躯雏形快速展现! 暗红色的气血在林七安身后疯狂交织、重组。 一尊高达千丈的巨人拔地而起,脚踩虚空,头顶苍穹。 这次的武神躯比对战试炼的时候强了不止一筹! 之前在古战场对战覆海灵君战魂时,林七安只修炼了《龙象乾天功》第九转,武神躯还显得有些虚幻。 如今有了《九转神魔体》第二转的加持,肉身战力稳稳踏入三品后期。 武神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质变。 面容更加清晰气血更加恐怖! 千丈巨人的五官轮廓完全就是林七安的放大版,冷硬、肃杀,透着镇压万古的无上威严。 武神躯通体燃烧着紫金色的火焰,肌肉线条如同山脉般垒起,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纯粹暴力。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武神躯身上的变化。 武神躯中两道神魔符文闪烁! 一道在胸口正中央,一道在后背脊椎处。 暗金色的神魔符文古朴到了极点,每一道笔画都像是用滚烫的铁水浇筑而成。 两道符文如同活物般疯狂搏动。 每一次闪烁,武神躯周围的空间都会产生肉眼可见的塌陷和扭曲。 千丈武神躯与林七安的动作完全同步。 林七安右臂缓缓后拉。 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巨响。 胸口和脊椎的两道神魔符文光芒大盛,将三品后期巅峰的肉身力量推到了极限。 林七安五指收拢,握掌成拳。 林七安一出手便是全力!配合崩天八 第718章绝对暴力碾压三品妖皇 林七安右臂缓缓后拉。 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巨响。 胸口和脊椎的两道神魔符文光芒大盛,将三品后期巅峰的肉身力量推到了极限。 林七安五指收拢,握掌成拳。 林七安一出手便是全力!配合崩天八式! 崩天八式第四式,碎星。 在林七安气血冲天,凝聚千丈武神躯的时候。 百里之外。 一处背风的山崖下。 赵瘸子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拨弄着火堆里烤得焦黄的野獐子肉。 阿牛双手抱膝坐在火堆旁,眼睛盯着那块滋滋冒油的烤肉,喉结上下滚动。 老烟枪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老烟枪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无意间抬起头,看向十万大山极深处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天空,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的夜色。 此时却被一股暗红色的光芒映照得犹如白昼。 暗红色的气血狼烟冲破云层,在天际交织重组,隐隐勾勒出一尊高达千丈的巨人轮廓。 老烟枪手里的烟斗掉在地上,烟丝撒了一地。 赵瘸子察觉到老烟枪的异样,顺着视线望过去,手里的树枝直接掉进了火堆里,溅起一团火星。 “我的肉!”阿牛急得大叫,刚要伸手去捞,却发现另外两人都像石化了一样。 阿牛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那是什么怪物?怎么比山还要高?”阿牛声音发颤。 老烟枪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 “那是毒瘴谷的方向。这种级别的气血法相,绝对是有大能在那边动手。“ ”白天刚有人揭了妖皇榜,晚上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赵瘸子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扶住旁边的岩壁。 “那可是三品妖皇吞天蛤的地盘!这气血法相的主人,难不成真的要单枪匹马去猎杀妖皇?” 毒瘴谷上空。 千丈高的武神躯与林七安的动作完全同步。 这尊暗红色的巨人右臂肌肉高高隆起,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像是由最坚硬的九天陨铁绞合而成。 紫金色的火焰在肌肉缝隙间疯狂跳跃,散发出焚烧一切的恐怖高温。 这一招不借天地之力,不修法则意境,只追求极致的肉身极境与绝对的破坏力。 随着林七安的拳头向前推进,武神躯那巨大的铁拳碾压过虚空。 完全是凭借着《九转神魔体》第二转带来的恐怖肉身质量,强行推平前方的一切阻碍。 拳锋所过之处,毒瘴谷上空常年不散的五彩瘴气被蛮横地排开一条巨大的真空通道。 那些连四品大宗师精神力都能腐蚀的剧毒瘴气,在接触到拳压的瞬间,直接被绝对的物理力量挤压成虚无。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在拳头周围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伞状音爆云。 盆地边缘那些呈现出病态紫黑色的泥土寸寸崩碎。 深埋地下的异兽枯骨,连同那些穿着人类破烂甲胄的残骸,在拳风的波及下全部化作细腻的粉末,随风飘散。 整个毒瘴谷的地形都在这股未至的拳压下发生改变,地面开始大面积下沉。 丹田深处,修罗龙象界内。 铁柱正两只前爪死死捂住眼睛,趴在建木之种旁边瑟瑟发抖。 外界那股属于三品后期巅峰的肉身力量波动,透过命界的壁垒传递进来。 铁柱那只紫色的竖瞳瞪得滚圆,一身赤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 铁柱虽然拥有四品初期的实力,甚至激活了麒麟血脉。 但面对林七安此刻爆发出的恐怖威势,依然感到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铁柱四条短腿死死抱住建木之种的树干,毛茸茸的脑袋拼命往泥土里钻,嘴里发出极其凄惨的呜咽声。 铁柱完全无法理解,自家主人明明只有四品后期的境界,为什么能爆发出比三品妖皇还要可怕无数倍的力量。 谷底极深处的泥沼中。 那座宛如肉山般的吞天蛤原本正蛰伏在毒泥深处。 这头庞然大物浑身长满紫黑色的巨大肉瘤,体型庞大到足以塞满半个山谷。 每一次呼吸,吞天蛤的鼻孔里都会喷出浓郁的紫黑色毒气,融入上方的五彩瘴气之中。 这头三品初期的妖皇并没有完全沉睡,体内蕴含的庞大气血和暴虐威压,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就在林七安挥出那一拳的瞬间。 吞天蛤豁然睁开了一对宛如两盏巨大红灯笼般的眼眸。 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慵懒和暴虐,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骇。 吞天蛤抬起硕大的头颅,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遮天蔽日的暗红色巨拳。 巨拳表面燃烧着紫金色的火焰,隐隐有两道古朴的暗金色符文在拳锋深处闪烁。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肉身压迫感,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死死锁定了吞天蛤的气机。 吞天蛤浑身上下成千上万个紫黑色的肉瘤同时剧烈收缩。 属于三品妖皇的直觉疯狂报警,强烈的生死危机笼罩了吞天蛤的全部心神。 吞天蛤也在这股惊人的恐怖力量降临的一瞬间全力施展自身本命神通!!! “呱——!!!” 一声极其难听且刺耳的蛙鸣从谷底传出,音波犹如实质般扩散,将周围的泥沼震得冲天而起。 吞天蛤张开犹如深渊般的巨口,一股浓郁到极点、近乎化作液态的紫黑色毒液喷涌而出。 这些毒液是吞天蛤积攒了数百年的本命毒素,蕴含着极强的腐蚀法则。 毒液刚一接触空气,立刻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连周围的空间都被腐蚀出细微的裂痕。 毒液迅速凝结成一层层厚重无比的紫黑色晶体护罩。 晶体护罩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表面流转着三品妖皇独有的毒之法则,形成第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紧接着,吞天蛤体表那成千上万个巨大的紫黑色肉瘤齐刷刷地爆开。 漫天毒血飞溅,每一滴毒血都重若千钧,砸在泥沼中砸出一个个深坑。 毒血与周围残存的五彩瘴气交织融合,化作一面高达百丈的五彩毒盾,挡在晶体护罩的最外 第719章斩杀吞天蛤 五彩毒盾上不断幻化出各种狰狞的毒虫虚影,蜈蚣、毒蛇、蝎子张牙舞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最后,吞天蛤将那条曾经一口吞掉三千精锐边军的猩红长舌吐了出来。 长满倒刺的舌头在半空中快速盘绕,结成一个巨大的肉质圆球,将吞天蛤的本体死死护在正中央。 舌头表面的倒刺根根竖起,闪烁着幽蓝色的剧毒光芒。 做完这一切,吞天蛤心里疯狂怒吼吐槽! 劳资也没有杀哪家老祖的宝贝疙瘩啊!!! 怎么就突然对自己动手了!!!! 吞天蛤在这十万大山深处苟了上千年,平时行事极其低调。 除了偶尔吃点误入毒瘴谷的倒霉蛋,从来不去招惹赤阳城那边的人族强者。 那次吞掉三千边军,也是因为对方先闯进了毒瘴谷的地盘,吞天蛤只是顺嘴吃了个零食。 这从天而降的千丈巨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煞星? 这等极致的肉身之力,简直比那些传说中的上古大妖还要蛮横不讲理。 吞天蛤安安分分地在谷底睡觉,招谁惹谁了? 十万大山深处那么多三品妖皇,凭什么偏偏来找毒瘴谷的麻烦? 千丈武神躯的拳头重重砸在了最外层的五彩毒盾上。 接触的瞬间,三品初期妖皇引以为傲的毒之法则,在三品后期巅峰的绝对肉身暴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浸水的薄纸。 五彩毒盾上那些狰狞的毒虫虚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拳头携带的高温和巨力直接蒸发。 紫金色的火焰顺势蔓延,将整面百丈高的毒盾烧成一缕缕黑烟。 五彩毒盾连半息时间都没能撑住,直接炸成漫天光点。 拳锋余威不减,继续向下碾压,狠狠撞击在那层紫黑色的晶体护罩上。 密集的碎裂声在谷底回荡,如同无数面琉璃镜子同时破碎。 厚达数丈的紫黑色晶体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彻底崩塌。 无数晶体碎片四下飞溅,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致命的毒素,将周围的岩壁打成了马蜂窝,岩石被腐蚀出大片大片的坑洞。 最后,暗红色的铁拳砸在了那颗由猩红长舌盘绕而成的肉质圆球上。 血肉断裂的声音响起。 吞天蛤引以为傲的坚韧长舌,曾经能够轻易卷走三千重甲边军的恐怖利器,在这一拳之下被硬生生砸断了十几截。 断裂的舌头如同死去的巨蟒,无力地垂落在泥沼中。 暗绿色的妖皇之血如同一场暴雨,倾洒在毒瘴谷的泥沼中,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吞天蛤庞大的身躯被拳头携带的巨力硬生生砸进了地底深处。 谷底的泥沼被彻底打穿,露出下方坚硬的岩层。 吞天蛤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上了林七安的猎杀名单而已!!! 恐怖的肉身之力震荡整个山谷都传出恐怖的震荡之音传出百里!!! .................. 百里之外。 狂暴的震荡余波化作实质的飓风,沿着十万大山的山脊线一路横扫。 背风山崖下的篝火被连根拔起,火星四处乱飞,将周围的枯草瞬间点燃。 赵瘸子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抠住岩壁的缝隙,指甲崩裂流出鲜血,整个人才没有被这股飓风卷走。 阿牛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抱住一块凸起的巨石,嘴里灌满了沙土,双腿在狂风中不受控制地乱蹬。 老烟枪连旱烟斗都顾不上了,任由烟斗被狂风卷进黑夜。 两只手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棵老树,树干被勒得嘎吱作响。 狂风肆虐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逐渐平息。 老烟枪灰头土脸地从树干上滑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抹去脸上泥土的力气都没有。 赵瘸子松开抠住岩壁的手,靠在石头上,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大口喘息着。 阿牛吐出嘴里的泥沙,连滚带爬地凑到两人跟前,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赵叔,老烟枪,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动静?地龙翻身了吗?我感觉整座山都要塌了!” 老烟枪双手颤抖,指着毒瘴谷的方向。 那个方向原本冲天的暗红色气血狼烟正在缓缓消散。 那尊高达千丈的恐怖巨人轮廓也隐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烟枪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那位大能,一拳把毒瘴谷给平了。” 赵瘸子张大了嘴巴,脑海里回想起白天在猎妖堂二楼见到的那个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人。 “三品初期的吞天蛤,连一拳都没扛住?”赵瘸子只觉得头皮发麻,声音都在发飘。 老烟枪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营地。 “吞天蛤死没死不知道,但这等肉身伟力,咱们赤阳城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加起来也挡不住这一拳。” 阿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三十万上品元石的悬赏,人家是真的有命拿。“ 赵瘸子一巴掌拍在阿牛脑袋上。 “别废话了,赶紧走!这种级别的强者交手,随便漏出一点气机都能把咱们碾成肉泥。“ ”这十万大山外围不能待了!” 三人连滚带爬地收拾东西,连烤熟的獐子肉都不要了,朝着赤阳城的方向狂奔,生怕晚走一步就被牵连进去。 毒瘴谷原址。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山谷了。 方圆数十里的盆地彻底塌陷,四周的山体呈现出放射状的崩裂痕迹,巨大的岩石滚落,砸出无数深坑。 常年笼罩在半空的五彩瘴气被这一拳的物理气浪彻底排空,连一丝毒雾都没有剩下,露出了原本被遮蔽的夜空。 地面上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缝,地下水顺着裂缝倒灌出来。 发出哗哗的声响,与残存的高温碰撞,升腾起大片大片白色的水蒸气。 林七安维持着千丈武神躯的形态,凌空而立。 林七安低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坑洞! 坑洞边缘的岩层被恐怖的高温烧成了琉璃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泽,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度。 紫金色的火焰还在坑洞边缘静静地燃烧着,将周围的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 坑底深处,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的波动。 吞天蛤那庞大的生命磁场,在刚才那一拳之下,被硬生生抹除了。 林七安意念微动,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委托任务完成:击杀三品初期妖皇吞天蛤。】 【奖励:九十五万刺杀点 第720章满载而归 林七安又看了看系统弹出击杀给的刺杀点看来是真死了! 原本一百一十八万两千的刺杀点余额,直接跳到了两百一十三万两千。 林七安对这个收获非常满意。 九十五万刺杀点到手,距离《九转神魔体》第三转或者其他帝阶功法的提升又近了一大步。 这十万大山深处,果然是个薅羊毛的好地方。 一只三品初期的妖皇就能给这么多刺杀点,要是多杀几只,帝阶功法入门根本不是梦。 不过,光有刺杀点还不够,猎妖堂的悬赏还得交差。 林七安眉心处,大成命界的神意犹如实质般汹涌而出。 神意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直接探入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之中。 在地下数百丈的深处。 吞天蛤那座肉山般的身躯已经被砸成了一滩烂泥,骨骼、血肉、毒瘤全部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但在这一团烂泥的最中心,有一股极其精纯的能量波动。 林七安神意一扫将其中破裂的吞天蛤妖丹给捡起来放好。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破空声。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紫黑色的圆珠从坑底飞射而出,稳稳落入林七安巨大的掌心之中。 这是吞天蛤的妖丹。 妖丹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是在刚才那一记覆海的恐怖拳压下受了损伤。 里面的本命毒液和气血精华流失了不少,表面光泽也黯淡了几分。 但即便如此,这颗破裂的妖丹依然散发着三品初期妖皇的专属威压,证明了其主人的身份。 这可是用来交差的东西! 林七安手腕翻转,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特制的玉盒。 将这颗破裂的妖丹装进去,贴上封印符箓,妥善地放回吴青的那枚储物戒中。 这可是用来换取紫阳宗宝库钥匙的好东西,不能弄丢了。 做完这一切。 林七安笑了笑!收起千丈武神躯。 环绕在身体周围的暗红色气血狼烟迅速回流,顺着毛孔钻回体内。 紫金色的火焰熄灭。 高达千丈的武神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骨骼和肌肉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声响。 短短几息时间。 林七安就从那尊镇压万古的恐怖神魔,变回了穿着干净青色长袍的翩翩公子模样。 林七安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舒展。 丹田内修罗龙象界的门户敞开。 林七安伸手一抓,把躲在建木之种下面瑟瑟发抖的铁柱给拎了出来。 铁柱四条短腿在半空中乱蹬,看清周围的环境后,那只紫色的竖瞳滴溜溜转了一圈。 发现那股恐怖的三品妖皇气息已经彻底消失,连毒瘴谷都被夷为平地了。 铁柱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谄媚的表情,毛茸茸的脑袋拼命蹭着林七安的手腕,嘴里发出讨好的“呜呜”声。 两只赤金色的前爪抱在一起,做作地给林七安作揖,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 林七安没好气地拍了一下铁柱的脑袋,把这贪生怕死的小异兽塞回衣襟里。 “少拍马屁,回去给你弄点高阶气血肉干。” 铁柱听到有肉干吃,立刻开心地摇起了尾巴,在林七安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林七安抬头看了看天色。 夜幕已经开始褪去,东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林七安估算了一下路程。 从这里回赤阳城大概两千多里。 以四品大宗师后期的真元底蕴,加上圆满级别的《虚空惊鸿渡》,全速赶路半日就能到。 发现时间还够久慢悠悠的开始非回城里。 林七安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整个人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朝着赤阳城的方向飞去。 风吹过林七安的青色长袍,猎猎作响。 一路上的四品异兽和妖王早就被之前千丈武神躯的恐怖气血吓得落荒而逃。 那些平时在十万大山外围称王称霸的四品异兽,此刻全都像鹌鹑一样趴在自己的巢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根本没有一只敢出来阻拦林七安的去路。 林七安一边慢悠悠地赶路,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紫阳宗作为大炎王朝境内两大顶尖宗门之一,底蕴深厚。 藏书阁里的高阶功法绝对不少。 这可是为了以后突破三品天人境,给系统大境界融合准备“辅料”的绝佳机会。 半日后。 赤阳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高大的城墙在阳光中显得格外巍峨。 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各地来的世家子弟、散修和商队络绎不绝,比之前几天还要拥挤。 林七安没有去城门口排队,而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直接用《虚空惊鸿渡》穿过了城墙的防御阵法,落在了枯木居客栈的后巷里。 推开后院的木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陆知游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紫金酒葫芦,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 苏清离坐在对面的竹椅上,素色长裙铺在地上,手里摆弄着那枚狐狸玉佩。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林兄,你这一晚上去哪儿溜达了?” 陆知游晃了晃酒葫芦,咧嘴一笑。 “城外可是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林七安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喝了一口。 “去十万大山深处办了点事。” 林七安没有细说,陆知游和苏清离也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阿萤推开院门跑了进来,脑袋上顶着那头乱蓬蓬的短发,手里还拿着几张盖着红印的纸。 “三位客官,我把紫阳宗招徒的号牌给你们领回来了!” 阿萤跑到石桌旁,把号牌拍在桌子上,语速极快。 “今天城里可热闹了,城北赤阳广场那边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各大世家的人都开始摆擂台切磋了,连紫阳宗的外门长老都出来镇场子了。“ ”那个燕州卫家的二少爷,刚才在广场上连败了十几个同阶的高手,风头出尽了。” 林七安放下茶碗。 脑海中回想起之前在茶棚里听到的消息,以及阿萤画的简图。 紫阳宗三十年一次的大收徒,第一轮根骨筛查就在明日开始。 现在整个赤阳城汇聚了各地的世家子弟、散修和商队,各方势力鱼龙混杂。 林七安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 正好明日就是紫阳宗招收弟子了自己也可以过去凑凑热 第721章前辈请喝茶(一) 枯木居的院子里透着一股子清净。 林七安在厢房内洗去了一路赶回来的风尘。 换上一袭崭新的月白色锦袍。 锦袍的料子是上等的冰蚕丝,摸上去滑顺冰凉,袖口和领口处用银色丝线绣着繁复的云雷纹路。 腰间系着一条暗青色玉带,右侧挂着那枚苏清离送的狐狸玉佩,暖玉雕刻的小狐狸栩栩如生。 铁柱从旧衣服堆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赤金色的毛发。 这小东西极其熟练地顺着林七安的裤腿爬上去。 一头扎进崭新的锦袍衣襟里,只露出一个长着紫色闪电纹路的脑袋,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林七安推开木门走到院子正中。 陆知游正靠在石桌旁,敞口的青衫随风飘动,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 手里举着紫金酒葫芦,仰着脖子往嘴里灌酒,烈酒顺着下巴流进脖领子里。 苏清离穿着那身毫不起眼的素色长裙,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正慢条斯理地清扫着院子角落的落叶。 “我出去一趟。”林七安理了理袖口。 “林兄去哪?”陆知游放下酒葫芦,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猎妖堂。”林七安留下一句话,迈步朝着院门走去。 走出柳巷,赤阳城主街上的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 街道两侧的商铺幡子迎风招展,包子铺蒸笼里的白气直往上冒。 来往的行人摩肩接踵,背着刀剑的武者、穿着绸缎的商贾、推着独轮车的苦力挤成一团。 街角一个茶摊前围着七八个粗犷汉子,正争得面红耳赤。 “听说了没?毒瘴谷没了!”一个背着九环大刀的黑脸汉子扯着嗓门嚷嚷,唾沫星子乱飞。 旁边一个干瘦的药材商翻了个白眼,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老李头,你大清早喝假酒了吧?“ ”毒瘴谷那五彩瘴气连大宗师进去都得化成脓水,怎么可能没了?” “骗你老子是孙子!” 黑脸汉子急得直拍大腿。 “昨晚赵瘸子他们几个在十万大山外围亲眼看见的!“ ”一个比山还高的血色巨人,一拳砸下去,整个毒瘴谷直接塌成了平地!“ ”那三品妖皇吞天蛤,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扯淡!比山还高的巨人?你当是上古神话里的仙神呢!” “赤阳城城卫军今早已经派斥候去查探了,消息马上就能贴在城门布告栏上,你爱信不信!” 林七安顺着人流往前走,听着这些议论,面色如常,脚步连停顿都没有。 穿过三条街,猎妖堂那栋气派的三层八角木楼出现在眼前。 一楼大厅里人声鼎沸,几百个低阶武者排着长队,手里拿着各种低阶异兽的皮毛、骨骼在柜台前换取下品元石。 林七安没有停留,直接踩着侧面的实木楼梯往二楼走。 木制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大厅里原本坐着二十多个武者,正三三两两聚在红木圆桌旁喝酒吹牛。 当林七安那身月白色锦袍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 整个二楼大厅的空气就像被瞬间抽干了。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光头壮汉手里端着的粗瓷茶碗停在半空,嘴巴张得老大,连茶水洒在裤裆上都没有察觉。 旁边桌上几个正在擦拭兵器的佣兵,手一抖。 钢刀当啷一声掉在灰狼皮地毯上,几个人连弯腰去捡的勇气都没有。 昨天就在这个大厅里,眼前这个穿着干净锦袍的年轻人,连手指头都没碰一下,就把两个五品宗师变成了满地飞灰。 那两滩飞灰的痕迹虽然被杂役清扫干净了,但那种恐怖的画面死死刻在了这些武者的脑子里。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些人,径直走向大厅正中央的管事柜台。 随着林七安的走动,挡在前面的几个武者就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往两边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柜台后面,那个穿着锦缎长袍的管事老者正低头核对账本。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清来人是林七安后,老者浑身打了个哆嗦,大宗师初期的真元在经脉里乱窜。 老者赶紧从高脚凳上站起来,一路小跑到柜台最前面,腰弯得快要贴到膝盖上。 “前……前辈,您来了。”老者声音发干,双手死死按住柜台边缘才勉强站稳。 林七安走到柜台前,手腕一翻。 一个特制的四方玉盒出现在柜台上。 玉盒表面贴着两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色封印符箓。 “交悬赏。”林七安语气平淡。 管事老者咽了一口唾沫,看着玉盒。 老者心里盘算着,昨天这位煞星接了三个四品悬赏和那个三品妖皇的悬赏。 这才过去一个晚上,估计是顺手在十万大山外围宰了那条赤鳞血蟒或者铁甲地龙。 “前辈神勇,不知这盒子里装的是血蟒的蛇胆,还是地龙的内丹?” 老者一边赔笑,一边伸手去解玉盒上的封印符箓。 林七安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管事老者两根手指捏住黄色符箓,轻轻一撕。 “刺啦”一声轻响。 符箓脱落的瞬间。 一股极其狂暴、带着浓烈腥臭和致命腐蚀气息的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玉盒缝隙里冲天而起。 玉盒的盖子被这股狂暴的气机直接顶飞,在半空中炸成齑粉。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紫黑色的圆珠静静地躺在玉盒底部。 圆珠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透过裂纹。 能看到里面流转着半透明的毒液,散发着三品初期妖皇独有的恐怖法则波动。 这股气息没有任何掩饰,直接填满了整个二楼大厅。 “扑通!” “扑通!” 大厅里接连响起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那二十多个五品、六品的武者,被这股三品妖皇的残存威压死死按在地上。 一个个脸贴着灰狼皮地毯,浑身骨骼被压得咔咔作响,连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管事老者离得最近,受到的冲击最 第722章前辈请喝茶(二) 老者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柜台后面的地板上,头顶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瞬间浸透了锦缎长袍。 老者双手扒着柜台边缘,颤抖着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那颗紫黑色的妖丹。 “吞……吞天蛤……” 老者牙齿疯狂打架,舌头完全捋不直。 “三品……三品妖皇的妖丹!” 老者在猎妖堂干了四十多年,见过无数高阶异兽的材料,这颗妖丹上那股吞噬一切的毒之法则绝对做不了假。 一个晚上。 真的只用了一个晚上。 十万大山极深处那头活了上千年的恐怖妖皇,就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宰了,连妖丹都挖了出来。 “能结账了吗?”林七安手指轻轻敲了敲木制柜台。 “能!能!前辈稍等!” 管事老者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阵法令牌,解开柜台下方那个最高级别的暗格。 老者的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从暗格里捧出三个沉甸甸的锦囊。 “前辈,这是三十万上品元石,您清点一下。” 老者双手捧着锦囊递过柜台,连头都不敢抬。 林七安接过锦囊,神意随意一扫。 锦囊内空间极大,里面整整齐齐地堆放着三十万块切割完美的上品元石,散发着浓郁的红色光晕。 林七安将三个锦囊收入储物戒中。 就在这时,通往三楼的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紫金道袍的老者快步走下楼梯。 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道袍的胸口处用金线绣着一轮燃烧的紫色太阳。 这是紫阳宗内门长老的专属服饰。 老者有着四品大宗师后期的修为,原本在三楼静修,被这股突然爆发的三品妖皇气息惊动,立刻赶了下来。 紫金道袍老者一眼就看到了柜台上的紫黑色妖丹,脚步猛地一顿。 视线顺着妖丹移动,落在了站在柜台前的林七安身上。 老者上下打量着林七安,完全看不透对方的修为深浅。 能孤身一人在一夜之间斩杀吞天蛤,这等实力。 至少是三品天人境初期的绝顶大能,或者是那些超级隐世宗门里走出来的怪物。 紫金道袍老者快步走到林七安面前,原本威严的面容瞬间换上了一副极其和善的笑容。 老者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个揖,态度放得极低。 “前辈请留步。” 老者声音温和,带着明显的结交之意。 “老朽紫阳宗内门长老,李长风。” “前辈神威盖世,斩杀这为祸一方的吞天蛤,实乃我赤阳城之幸。” 李长风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知老朽可有这个荣幸,请前辈去对面的望月楼喝杯清茶?” .............. 猎妖堂二楼大厅。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铁块。 偌大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灰狼皮地毯上绒毛摩擦的微小声响。 二十多个原本在喝酒吹牛的五品、六品武者,此刻全都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他们的脸颊死死贴着粗糙的地毯,双手抱在头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挪动。 所有人都在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站在大厅中央的那个穿着紫金道袍的老者。 那是李长风。 紫阳宗的内门长老。 四品大宗师后期的顶尖强者。 在这赤阳城里,李长风跺一跺脚,半个城都要跟着晃三晃。 赤阳城城主见了他,得主动让出主座。 城里那些传承了几百年的世家家主,逢年过节都得备上一份厚礼。 恭恭敬敬地送到李长风的府上,连面都不一定能见着。 他道袍胸口处用金线绣着的那轮紫色太阳,就是大炎王朝东部最管用的通行证。 可现在。 这位高高在上的李长老,正弯着腰,双手抱拳举在身前,做着一个极度卑微的请的手势。 他的腰弯得极低,几乎要与地面平行,姿态比那些刚入门的杂役弟子还要恭敬。 而在李长风的对面。 站着那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 角落里,几个趴在一起的猎妖客喉结滚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吞咽声。 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把声音压到最低,只用气音在同伴耳边嘀咕。 “我没眼花吧?那可是李长风长老!他居然对一个年轻人自称老朽?还叫前辈?” 旁边一个背着铁弓的瘦高个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咧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你瞎啊!你没看见刚才柜台上那颗紫黑色的珠子吗?” 瘦高个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发颤。 “那是吞天蛤的妖丹!三品初期妖皇的妖丹!” “能在一夜之间把十万大山深处的毒瘴谷给平了。“ ”把吞天蛤的内丹挖出来,这年轻人的实力至少也是三品天人境!” 脸上有疤的汉子倒抽冷气,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三品天人境……我的老天爷,大炎王朝总共才几位天人境老祖?“ ”这位大能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啊!” 另一个穿着皮甲的佣兵把头埋得更低了。 “别废话了!这种级别的大能,咱们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李长老四品后期又怎么样?在天人境面前,四品大宗师也就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柜台后面。 那个穿着锦缎长袍的管事老者正瘫坐在地板上。 他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块开启暗格的阵法令牌,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衣服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管事老者看着外面的李长风,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诡异的平衡感。 刚才他被那颗三品妖皇的内丹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坐在地上,还觉得有些丢人。 现在看看李长风长老。 四品大宗师后期的绝顶高手,紫阳宗的内门长老,在这位煞星面前还不是一样得卑躬屈膝,连大气都不敢出。 管事老者双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因为极度的害怕而发出什么失态的声音。 李长风保持着抱拳躬身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大厅里的寂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活了快两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当年大炎王朝南疆妖族暴动,他一人一剑在兽潮里杀了个七进七出,斩了两头四品中期的妖王,眼睛都没眨一下。 但现在。 面对眼前这个连一丝真元波动都没有外泄的年轻人,李长风却觉得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可怕。 李长风是个聪明人。 他刚才在三楼静修,感受到那股带着致命腐蚀气息的妖皇威压,差点以为是十万大山里的老怪物打到赤阳城来 第723章望月楼品茶 等他急匆匆跑下楼,看到柜台上那颗布满裂纹的紫黑色妖丹时,他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吞天蛤。 那头盘踞在毒瘴谷上千年的恐怖妖皇。 紫阳宗那位三品初期的老祖曾经亲口说过,毒瘴谷地势险恶。 加上五彩瘴气常年笼罩,就算是三品中期的强者去杀吞天蛤,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可眼前这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昨天刚接了悬赏,今天一早就把妖丹拍在了柜台上。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年轻人的实力,绝对在三品中期之上!甚至可能是三品后期! 李长风的脑子转得飞快。 紫阳宗现在正值三十年一次的大收徒。 整个大炎王朝,甚至隔壁定安王朝的世家、宗门、散修全都汇聚在赤阳城。 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暗流涌动。 如果紫阳宗能在这个时候,拉拢到一位疑似三品中期以上的绝顶大能。 这消息只要传出去,紫阳宗的声威必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那些暗中觊觎紫阳宗资源的势力,绝对会被吓得缩回爪子。 这就是李长风主动放低姿态,甚至不惜以紫阳宗内门长老的身份,当众对一个年轻人卑躬屈膝的原因。 林七安站在原地。 月白色的锦袍在从窗外透进来的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林七安怀里,铁柱正睡得香甜。 这小东西完全没有受到外界紧张气氛的影响。 毛茸茸的脑袋从衣襟里露出来。 鼻孔里冒出一个紫金色的雷电鼻涕泡,随着呼吸变大变小,偶尔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呼噜声。 林七安没有立刻回答李长风的邀请。 林七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这老者。 林七安很清楚李长风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无非是想借自己的势,去敲威慑一下其他大势力,顺便试探一下自己的底细。 老者被林七安那平静的目光扫中。 老者感觉被自家老祖注视的感觉,满头大汗! 不。 这种感觉比面对紫阳宗那位三品初期的老祖还要可怕无数倍!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压力,如同十万座大山同时压在了他的脊背上。 “晚辈知错!晚辈绝无利用前辈之意!” “晚辈只是单纯仰慕前辈神威,想尽一尽地主之谊!” 林七安抬起手,理了理月白色锦袍的袖口。 “走吧。” 林七安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李长风听到这两个字,如听仙音。 李长风感觉压在身上的那股恐怖气机瞬间消散,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长风连连点头,直起身子,却依然保持着微微佝偻的姿态,根本不敢与林七安平视。 “前辈请!望月楼就在街对面,老朽给前辈引路。” 李长风侧着身子,伸出右手虚引,脚步轻得像是一只猫,生怕踩重了惹得林七安不快。 林七安迈步走向楼梯。 柜台后面的管事老者赶紧趴在木板上,脑袋死死磕着柜台边缘,声音发颤:“恭送前辈!” 直到林七安和李长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 二楼大厅里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二十多个五品、六品的武者像是搁浅的鱼,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刀疤汉子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瘦高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声音还在发飘:“老天爷,刚才那一会儿,我连遗言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佣兵爬起来,看着柜台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遗言?我都想好三篇遗言了。” “而且明天紫阳宗招徒大典,怕是有热闹看了。” 林七安走出猎妖堂大门。 外面是繁华的赤阳城主街,阳光洒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街边卖肉包子的小贩正掀开蒸笼,白色的热气腾腾升起。 几个穿着绸缎的世家子弟正摇着折扇,带着护卫在大街上闲逛。 一队穿着重甲的城卫军正在巡逻,铠甲碰撞发出铿锵的声响。 李长风紧跟着从猎妖堂大门走出来。 作为紫阳宗的内门长老,李长风在赤阳城的地位极高。 那个卖包子的小贩平时见过李长风几次,刚准备扯开嗓子喊一句“李长老好”。 小贩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像铜铃。 几个世家子弟也停下了脚步,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巡逻的城卫军小队长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所有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高高在上的李长风长老,此刻正像个卑微的老仆,弓着腰,落后半步,满脸堆笑地为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引路。 “前辈,这边请,当心脚下台阶。” 李长风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街道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卖包子的小贩手一抖,刚夹起来的肉包子掉进了灰尘里。 世家子弟们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眼花了吧?那是紫阳宗的李长风长老?”一个世家子弟揉了揉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闭嘴!你想死别拉上我们!”旁边的同伴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捂住他的嘴巴。 “能让李长老这般作态的,哪怕是大炎王朝的皇子来了都不够格啊!” “那年轻人到底是谁?看起来才二十出头!” 街上的行人纷纷像潮水一样向两边退去,硬生生在拥挤的主街上让出了一条宽达三丈的大道。 没有人敢直视林七安的眼睛,全都被李长风的姿态吓住了。 林七安面色如常,步伐平稳。这种万众瞩目的场面,林七安毫不在意。 铁柱从衣襟里探出半个脑袋,紫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群,然后又无聊地缩了回去。 望月楼是赤阳城规格最高的茶楼。 整栋建筑高达五层,飞檐翘角,气派非凡。 大门口站着四个八品炼气境的护卫,腰间挎着精钢长刀。 掌柜是一个六品通玄境的胖子,穿着一身金钱纹的锦缎长袍,正站在柜台后面拨弄算 第724章缘由 李长风引着林七安走进望月楼大门。 胖掌柜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一眼就认出了李长风。 胖掌柜赶紧把算盘一推,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哎哟,李长老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您今天……” 胖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李长风落后于那个月白色锦袍年轻人的身位。 也看到了李长风脸上那副比自己还要谄媚百倍的表情。 胖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肥胖的身躯打了个哆嗦,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李长风面对胖掌柜时,背脊瞬间挺直,恢复了紫阳宗内门长老的无上威严。 李长风冷冷地瞥了胖掌柜一眼,语气森寒。 “清空顶层天字号雅阁。把你家楼主珍藏的‘紫云雾’拿出来。” “若有半点怠慢,老朽今天就拆了你这望月楼!” 胖掌柜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紫云雾是望月楼的镇楼之宝,产自赤焰山脉深处的火山口,十年才得一两,平时连城主来了都喝不到。 胖掌柜连连点头。 “是是是!李长老息怒,小人这就去安排!绝对不敢怠慢这位……这位爷!” 胖掌柜亲自在前面带路,连滚带爬地往楼上跑。 一路上把二楼三楼四楼的伙计全赶了下去,生怕惊扰了贵客。 顶层天字号雅阁。 房间里布置得极其雅致,地面铺着柔软的雪狐皮,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 屋子角落里点着一炉安神香,青烟袅袅升起。 房间周围布有隔音阵法,将外面的喧闹彻底隔绝。 林七安走到主位前,撩起锦袍下摆,从容落座。 铁柱从衣襟里爬出来,跳到紫檀木的桌面上,伸了个懒腰,趴在茶盘旁边。 李长风没有落座,而是恭恭敬敬地站在桌旁。 胖掌柜端着一个精致的玉制茶盘走进来,茶盘上放着一个紫砂壶和两个玉杯。 胖掌柜放下茶盘,连头都不敢抬,弓着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雅阁的雕花木门。 李长风上前一步,右手并拢成剑指,一缕赤红色的真元从指尖溢出,包裹住紫砂壶。 紫砂壶里的山泉水很快沸腾,冒出袅袅白气。 李长风极其熟练地洗茶、冲泡。 一股浓郁温和到极点的元气伴随着茶香在雅阁内弥漫开来。 这股茶香只吸一口,就能让人感觉四肢百骸的真元都在欢呼雀跃。 李长风双手端起玉杯,恭恭敬敬地放到林七安面前。 “前辈,请用茶。” 林七安端起玉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浅浅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的瞬间,一股极其精纯的温和的元气顺着食道直灌丹田,在经脉中欢快地奔腾了一圈。 确实是好茶。 铁柱趴在紫檀木桌面上,鼻子抽动了两下,嫌弃地把脑袋别过去,继续睡觉。 李长风站在桌旁,双手交叠在身前,腰杆微微佝偻着,始终没有落座。 林七安放下玉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 “坐。“ 李长风浑身一震,赶忙拉开对面的椅子。 只坐了半个屁股,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个等待先生训话的蒙学童子。 林七安没有急着开口,视线落在李长风道袍胸口那轮金线绣成的紫色太阳上,看了两息。 “猎妖堂那张悬赏,除了三十万上品元石之外,还附带了一个条件。“ 林七安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天气。 李长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茶水晃了晃,洒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林七安继续道:“紫阳宗核心长老名位。“ 雅阁里安静了一瞬。 李长风把茶杯放回桌面,用袖子擦了擦洒出的茶渍,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前辈果然目光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 李长风干笑了两声,搓了搓手掌。 “不瞒前辈说,这悬赏确实是我们紫阳宗通过猎妖堂发出去的。“ ”三十万上品元石只是酬金,核心长老名位才是真正的筹码。“ “我紫阳宗立派两千余年,从未对外赐予过核心长老之位。这次破例,实在是……“ 李长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林七安端起玉杯又喝了一口茶,没有催促。 李长风咬了咬牙,索性摊开了说:“实在是毒瘴谷那头吞天蛤,已经严重威胁到了赤焰山脉的安全。“ “赤焰山脉东麓有三条地心火脉,是我紫阳宗根基所在。“ ”吞天蛤盘踞在毒瘴谷上千年,它的毒瘴之气一直在往东面蔓延。“ “近百年来,东麓最外侧的那条地心火脉已经被毒瘴侵蚀了三成,火脉活性大幅下降。“ “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三百年,第二条火脉也保不住。“ 李长风的声音越说越低沉。 林七安将玉杯搁在桌上,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你们紫阳宗老祖是三品天人初期,吞天蛤也是三品初期。“ ”同阶之间,你们老祖亲自出手不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往猎妖堂挂悬赏?“ “还是暗悬赏。“ 林七安补了一句。 这个问题才是林七安真正想弄清楚的。 三品妖皇的悬赏,挂在猎妖堂二楼最角落的暗格里,用的是紫黑色的羊皮卷,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如果不是林七安亲手揭了这张悬赏,普通武者根本不可能知道这背后站着紫阳宗。 李长风的脸色变了变。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林七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长风的反应。 李长风终于放下茶杯,苦笑了一声。 “前辈问到了要害上。“ “我们老祖确实是三品天人初期,但……老祖的情况并不好。“ 李长风压低了声音,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雅阁紧闭的门。 “四十年前,大炎皇室曾经联合兵部对各大宗门施压,要求宗门向朝廷缴纳‘护国资源‘。“ ”说白了就是变相削弱宗门实力。“ “我们紫阳宗和寒月剑派联手抵制,皇室老祖亲自出面弹压,与我们紫阳宗老祖交手了一次。“ “那一战,皇室老祖是三品中期,我们老祖是三品初期。“ ”虽然没有分出生死,但我们老祖受了暗伤,伤在根基上,四十年了一直没能彻底恢复 第725章藏书阁 李长风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了。 “老祖如今虽然名义上还是三品初期,但真正能发挥出来的战力,最多也就是三品初期最弱的水平。“ “毒瘴谷地势诡异,五彩瘴气常年笼罩,那头吞天蛤又是在自己的老巢里。“ ”老祖如果亲自下场,就算能杀了吞天蛤,自身的暗伤必然加重。“ “万一暗伤恶化到无法镇压的地步,皇室老祖趁虚而入,我紫阳宗两千年基业就全完了。“ 李长风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 林七安手指停止了叩击桌面。 老祖有暗伤,不敢轻易动手。 吞天蛤占据地利,强攻代价太大。 皇室老祖在旁边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落井下石。 三方博弈之下,紫阳宗只能选择花钱请外人出手。 而且还不能明着请,只能通过猎妖堂的暗悬赏渠道,避免被皇室察觉到紫阳宗老祖虚弱的事实。 林七安明白了。 “所以你们把悬赏挂在猎妖堂的暗格里,就是不想让大炎皇室知道,你们紫阳宗现在连一头吞天蛤都处理不了。“ 李长风用力点了点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前辈英明,如果皇室知道我们老祖有暗伤,后果不堪设想。“ ”四十年前那次施压只是试探,如果被皇室确认老祖已经无力全盛一战……“ 李长风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林七安伸手摸了摸铁柱的脑袋,铁柱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林七安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核心长老名位,具体是什么待遇?“ 李长风精神一振,赶紧坐直了身子。 “核心长老在紫阳宗的地位仅次于宗主和太上长老,与大长老平级。“ “享受宗门每年供奉的顶级修炼资源,包括上品元石、高阶丹药、珍稀灵材等。“ “可以自由出入宗门所有区域——“ 李长风说到这里,特意加重了语气。 “包括藏书阁的天阁和地阁。“ 林七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藏书阁。 天阁和地阁。 这才是林七安真正想要的东西。 从黑石矿脉出来的那天起,林七安就在盘算一件事。 星海大陆的武道体系远比大周王朝完善,元气浓度更高,法则更清晰。 紫阳宗作为拥有三品天人境老祖的顶级宗门,藏书阁里必然积累了大量高阶功法和武技典籍。 这些功法本身林七安未必看得上,但喂给系统去融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系统的融合机制很简单——同类型、同方向的功法越多,融合出来的新功法品阶就越高。 林七安现在缺的不是实力,而是更多高品阶的功法作为融合素材。 紫阳宗的藏书阁,就是一座现成的素材库。 杀吞天蛤拿三十万上品元石是第一吃。 用核心长老身份进藏书阁搜刮功法是第二吃。 借紫阳宗的平台,摸清星海大陆南域的势力格局和情报网络是第三吃。 一鱼三吃。 林七安端起玉杯,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核心长老名位,不受宗门规矩约束?“ 李长风连忙回答。 “核心长老是客卿性质,不参与宗门内部事务的决策,也不需要承担宗门义务。“ ”来去自由,宗门不做任何限制。“ “说白了,就是挂个名头。前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紫阳宗不敢有半句怨言。“ 李长风说这番话的时候,态度放得极低,生怕林七安觉得受到了束缚而拒绝。 林七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李长风观察着林七安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前辈,这核心长老之位……“ “我考虑考虑。“ 林七安打断了李长风的话。 李长风赶紧闭嘴,不敢再催。 能让这位大能说出“考虑考虑“四个字,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雅阁外面,隐约传来赤阳城主街上的喧闹声。 虽然隔音阵法将绝大部分噪音过滤掉了,但偶尔还是能听到几声吆喝和马蹄踏过青石板的闷响。 林七安想起了一件事。 “明天紫阳宗招徒大典,在赤阳广场?“ 李长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三十年一次的大收徒,就在明日。“ ”赤阳广场已经搭好了擂台和考核场地,各地赶来的世家子弟和散修已经排了几百号人了。“ “前辈如果有兴趣,明天可以去看看,老朽在广场主席台上给前辈留一个上座。“ 林七安笑了笑。 “可。“ 林七安放下玉杯,站起身来。 月白色锦袍的下摆轻轻扫过紫檀木桌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李长风见状,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把路让开。 这位紫阳宗内门长老腰弯得更低了,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 “前辈慢走。”李长风声音透着十二分的恭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七安没有多说什么,单手负在身后,迈步走向雅阁房门。 李长风抢先一步,双手把那扇雕花木门拉开,身子贴着门框,生怕挡了林七安的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望月楼一楼大堂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胖掌柜带着四个八品炼气境的护卫,整整齐齐地跪在大门两侧。 胖掌柜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青石地板,肥胖的身躯抖得像筛糠一样。 刚才楼上的动静胖掌柜一点没听见,但李长风对这个年轻人的态度,胖掌柜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可是紫阳宗的内门长老,四品大宗师后期的顶尖强者! 连李长风都要像个老仆一样伺候的人,胖掌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惹不起的通天大人物。 四个护卫更是把头埋在裤裆里,手掌离开刀柄,生怕引起半点误会。 林七安跨过门槛,走到大街上。 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有些刺眼。 李长风一直送到街边,这才停下脚步,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个揖。 “明日赤阳广场,老朽给前辈留好上座,恭候前辈大驾。” 林七安摆了摆手,与老者道别,林七安顺着主街,一路走回枯木 第726章提升第三转 直到林七安的背影混入人群,彻底看不见了,李长风才敢直起腰板。 李长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感觉后背的道袍都湿透了。 街边卖肉包子的小贩张大嘴巴,手里拿着的木夹子掉在地上当啷直响。 “我的老天爷,李长老居然给一个年轻人鞠躬?还送到大街上?”小贩结结巴巴地嘀咕,连包子蒸糊了都没闻见。 旁边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剑客用力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懂个屁!能让紫阳宗内门长老这般低声下气,这年轻人的来头绝对大得吓人!” 几个路过的世家子弟窃窃私语,脸色发白。 “难道是中州那边来的顶级世家传人?” “别瞎猜了!这种级别的大能,咱们多看一眼都是惹祸上身,赶紧走!” 赤阳城的大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和马车轱辘碾过石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林七安步履平稳,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铁柱在林七安怀里睡得正香,紫金色的雷电鼻涕泡随着呼吸忽大忽小。 推开枯木居小院的木门。 院子里,陆知游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石桌旁。 陆知游敞着青衫领口,露出古铜色的胸膛,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紫金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看到林七安进门,陆知游把酒葫芦重重磕在石桌上,咧嘴直笑。 “林兄,你这一大早出去,可是把整个赤阳城都给惊动了。” 陆知游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中满是钦佩。 “我坐在这院子里,都听见外面街上有人在喊,说十万大山里的毒瘴谷被人一拳给平了。" "那吞天蛤盘踞上千年,连大炎边军都拿它没办法,林兄这手段,我是拍马也赶不上。” 林七安走到石桌旁坐下,语气平淡。 “去猎妖堂交了个悬赏,顺手赚点元石罢了。” 苏清离拿着一把竹扫帚,从院墙角落走过来。 苏清离现在施展了精神幻术,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侍女,鹅蛋脸,柳叶眉,看起来毫不起眼。 苏清离放下扫帚,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林七安倒了一杯温水。 “小男人奔波一早上,要不要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苏清离的声音温婉轻柔,动作自然,将茶杯推到林七安手边。 林七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把怀里还在打呼噜的铁柱拎出来,随手扔在石桌上。 铁柱在桌上滚了两圈,迷迷糊糊地睁开那只紫色的竖瞳。 看了看陆知游,又看了看苏清离,打了个哈欠,四条短腿一摊,趴在桌上继续睡。 “我回房调息片刻,没事别让人来打扰。” 林七安交代了一句,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陆知游摆了摆手,拿起酒葫芦。 “林兄放心,有我在这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七安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房间里布置得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套桌椅。 林七安走到床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回到自己的小院后准备将刺杀点使用了。 意念微动,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展开。 【当前刺杀点:2,132,000】 之前消耗了一百二十八万提升《九转神魔体》第二转,剩下了一百一十八万两千。 斩杀那头三品初期的吞天蛤,系统结算了九十五万刺杀点。 加起来正好是两百一十三万两千。 林七安的目光直接越过那些天阶功法,落在面板最下方的那行字上。 【功法:帝阶下品·九转神魔体(第二转)(0/1280000)】 林七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达指令。 林七安将九转神魔体提升至第三转。 【消耗一百二十八万刺杀点,提升帝阶下品功法《九转神魔体》……】 【确认提升。】 【当前刺杀点:2,132,000→852,000】 刺杀点瞬间扣除。 林七安只觉得脑海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拉扯感。 周围的景象瞬间消失。 林七安的意识再次被拽入那片无边无际的混沌空间。 四面八方全都是翻涌的灰黑色雾气。 那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神魔石像,依旧盘坐在混沌正中央,仿佛亘古长存。 石像的胸口正中央和后背脊椎处,两枚暗金色的符文正在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每一次闪烁,周围的混沌雾气都会被震得粉碎。 神魔石像缓缓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右手。 手指在虚空中划动。 笔画粗粝、狂暴,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原始法则。 第三枚符文在石像的指尖快速成型。 这枚符文比前两枚更加复杂,纹路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燃烧的暗金色火焰。 神魔石像将这枚符文按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符文没入皮肤的瞬间。 “咔咔咔——”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裂声在混沌空间中炸响。 林七安作为旁观者,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直接顺着意识连接,反馈到本体上。 林七安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画面中,神魔石像的头骨开始寸寸碎裂。 紧接着是颈椎、肋骨、四肢百骸。 所有的骨骼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彻底碾碎成粉末。 肌肉纤维被硬生生扯断,血液在高温下沸腾。 暗金色的纹路从眉心处开始蔓延,如同树根一样扎进碎裂的骨骼和血肉之中。 骨骼在暗金色纹路的包裹下重新生长出来。 新长出来的骨骼不再是惨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粗壮,每一根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纯粹力量。 这个重组的过程极其漫长。 神魔石像硬生生扛过了这种粉身碎骨的淬炼。 最后,第三枚符文在石像眉心处彻底稳固下来。 三枚符文遥相呼应,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神魔石像缓缓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暗金色光柱洞穿了层层混沌雾气。 灌顶画面到此结束。 林七安的意识猛地退回到房间里。 林七安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林七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隐隐有一层暗金色的光泽流转,很快又隐没在皮肤之下。 林七安只是单纯地握紧了右拳。 “咔嚓。” 掌心里的空气直接被捏爆,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音爆声。 连带着周围的虚空都出现了几道细微的黑色裂纹。 纯粹的肉身力量。 《九转神魔体》第三转,让林七安的肉身强度再次跨越了一个大台阶。 直接从三品后期巅峰,硬生生拔高到了足以正面硬撼三品天人境圆满的恐怖层次。 这种力量充盈全身的感觉,让林七安极为满意。 林七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气血。 林七安再次唤出系统面板,准备看看后续的提升要求。 目光落在《九转神魔体》那一栏上。 【功法:帝阶下品·九转神魔体(第三转)(0/2560000)】 林七安看着括号里的那串长长的数字,发现第四转的消耗果然翻倍了! 需要二百五十六万才能提升一 第727章机缘所在 赤阳城外,官道蜿蜒。 由于紫阳宗三十年一度的招徒大典即将开启。 这条平日里还算宽敞的红土大路,此刻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马蹄声、车轮声、还有无数武者的嘈杂议论声交织在一起,震得路边的老槐树叶子簌簌直掉。 在这人挤人的洪流中,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一个光头和尚,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身材虽然有些发福。 但并不显得臃肿,反而给人一种像是个被撑圆了的白面馒头般的奇特观感。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土黄色僧袍,领口处虽然沾了些赶路的尘土,却并不邋遢,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爽劲儿。 这胖和尚手里没拿禅杖,也没挂念珠,反倒是捏着一把破破烂烂的蒲扇。 一边走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两条缝的小眼睛里,不时透出一股子精明劲儿。 “呼——哈——” 胖和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抬头瞅了一眼远处那座巍峨的暗红色城墙,嘴里嘟囔着。 “这赤阳城的太阳,还真是名不虚传,晒得胖爷我这脑门子都能当镜子使了。” 旁边几个背着长剑的年轻散修路过,瞧见这和尚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嗤笑。 “哪来的野和尚,这赤阳城也是你这种人能来凑热闹的?” “嘿,瞧那肚子,怕是把庙里的香油钱都换成肉包子了吧。” 胖和尚听了这些嘲讽,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对着那几个散修打了个稽首,嘴里却蹦出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 “无量天尊!几位小哥红光满面,一看就是有大造化的人,不如让胖爷我给你们算一卦?” 那几个散修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 “你个死秃驴,披着僧袍喊‘无量天尊’?你到底是哪头的?” “滚滚滚,别在这挡道!” 散修们骂骂咧咧地走远了,胖和尚也不追,只是站在原地,眯着眼看向那些人离去的方向,蒲扇轻轻一摇。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就是大。胖爷我这一片赤诚之心,硬是被当成了驴肝肺。” 他收回目光,鼻子突然用力嗅了嗅,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般,整个人猛地一激灵。 “不对劲,不对劲呐!” 胖和尚那双小眼睛里猛地爆出一团精光,原本有些松垮的气息瞬间变得沉稳如山。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周围路过的几个六品武者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 他快步走到路边的一块高地上,手搭凉棚,朝着赤阳城的方向仔细打量。 “这天地气机……几天前明明在这里出现过一次剧烈的崩裂。“ ”虽然现在已经平复了不少,但那股子跨越虚空的法则味道,瞒不过胖爷的鼻子。” 胖和尚从怀里摸出一个罗盘,那罗盘非金非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 随着他指尖一抹,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最后稳稳地指向了赤阳城的中心位置。 “嘿嘿,宝贝!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降世了!” 胖和尚乐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蒲扇扇得飞快。 “胖爷我一路从西域追寻到这南域,跑坏了三双草鞋,总算是找着地儿了。" "这天地气机变化得如此厉害,说明那东西定然是逆天的机缘!”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罗盘小心翼翼地塞回怀里,眼神中满是贪婪。 “无量天尊!既然让胖爷我撞见了,那肯定就是胖爷我的机缘!" "谁要是敢跟胖爷抢,胖爷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慈悲为怀,什么叫物理超度!” 胖和尚拍了拍肚子,发出一阵“砰砰”的闷响,随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在拥挤的人群中滑溜得像条泥鳅,速度快得惊人,却没碰到任何一个行人的衣角。 周围的武者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等再回头看时,那圆滚滚的黄色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几百米外。 “刚才是不是有个球飞过去了?” “不知道啊,我只看到一个光头在闪。” 此时,赤阳城内,枯木居。 林七安正盘坐在木床上,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暗金色流光。 刚刚提升到《九转神魔体》第三转,他的肉身正处于一种极度活跃的状态。 每一寸骨骼、每一根筋脉都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天地元气。 原本因为提升而产生的细微痛楚,已经在这种新生的力量感中彻底消融。 林七安缓缓睁开双眼,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印记微微闪烁。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赤阳城外的虚空产生了一丝极为隐晦的波动。 那不是普通武者的气息,而是一股如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测、却又极度收敛的力量。 林七安的神意如潮水般铺开,穿过枯木居的阵法。 越过赤阳城的街道,直接锁定了城外官道上的一个点。 “三品……初期?” 林七安眉头微微一皱,低声自语。 在他的感知中,那一处的气机虽然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但在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下,那分明是一团刺眼到了极点的能量源。 那股气机厚重且带着一种圆满的韵味,正是跨入三品天人境后,生命层次发生跃迁的标志。 “这种级别的存在,竟然也来到了赤阳城?” 林七安收回神意,眼中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在这星海大陆南域,三品天人境已经是老祖级别的存在,每一个都是大炎王朝或者顶级宗门的定海神针。 像紫阳宗那位老祖,虽然有暗伤在身,但依然能震慑方圆万里。 而城外出现的这位,气机虽然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惫懒,但那实打实的三品修为是做不了假的。 “难道也是为了紫阳宗的招徒大典?” 林七安摇了摇头,随即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到了三品这个境界,普通宗门权力已经很难引起他们的兴趣,除非这紫阳宗里藏着什么连天人境都觊觎的惊天秘密。 “不过……此人的气机似乎在追寻着什么,一直在往城里靠。” 林七安重新闭上眼睛,身子往后一靠,靠在冰凉的床板上。 只要不来招惹自己,管他是佛是道,林七安思 第728章参加收徒大典 第二日清晨。 赤阳广场。 这座能容纳两万人的巨型校武场,此刻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头从广场中心一直蔓延到外围的街道。 各路散修、世家子弟、猎妖客混杂在一起,喧闹的议论声把半空中的云层都震散了。 广场正北方,搭起了一座高达三丈的白玉高台。 这是紫阳宗专门为主考长老们准备的主席台,上面摆着九把紫檀木大椅。 李长风穿着一身崭新的紫金道袍,胸口的金焰徽章擦得锃亮。 李长风没有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而是像根木桩子一样,恭恭敬敬地站在高台边缘,目光死死盯着广场入口的方向。 旁边几个紫阳宗的外门长老面面相觑。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外门长老凑上前,压低声音。 “李长老,时辰快到了,您不落座,大典没法宣布开始啊。” 李长风回头瞪了山羊胡长老一眼,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严厉。 “闭嘴!今天有位通天的大人物要来,最中间那个主位空出来,谁也不许坐!” 山羊胡长老吓了一跳,脖子往后缩了缩。 “大人物?连您都要站着等?难道是皇室的……” “别瞎打听!”李长风打断山羊胡长老的话,“想活命就管好自己的嘴!”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拥挤的人群像被无形的大手拨开,硬生生分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林七安穿着月白色锦袍,步伐平稳地走入广场。 铁柱化作赤金色的小兽,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打着哈欠。 陆知游敞着青衫领口,手里拎着紫金酒葫芦,一边走一边往嘴里灌酒,满脸狂放不羁。 苏清离依旧维持着那副普通侍女的伪装,鹅蛋脸,柳叶眉,安安静静地跟在林七安身侧半步的位置。 李长风看到林七安的身影,老脸上的严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其谄媚的笑容。 李长风连滚带爬地跑下白玉高台,一路小跑到林七安面前,腰杆弯成了九十度。 “前辈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主位已经备好,前辈请上座!” 李长风侧着身子,伸出双手虚引,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林七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顺着李长风指引的方向走上白玉高台。 林七安走到最中间那把紫檀木大椅前,撩起锦袍下摆,从容落座。 陆知游大马金刀地坐在林七安左侧的椅子上,把酒葫芦搁在桌面上。 苏清离则乖巧地站在林七安身后,扮演着一个合格的侍女。 李长风根本不敢落座,就这么弓着腰站在林七安旁边,随时听候差遣。 这一幕落在台下两万多人的眼里,整个赤阳广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世家子弟揉了揉眼睛,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我没看错吧?那是紫阳宗内门长老李长风?四品大宗师后期的顶尖强者?” 世家子弟旁边的一个黑脸散修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李长老居然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引路?还让那年轻人坐了主位?” “那可是紫阳宗的主场!就算是临州齐家的家主来了,也得客客气气地跟李长老平起平坐!” 人群中爆发出海啸般的议论声。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中州来的顶级世家传人?” “不可能!就算是中州世家传人,也不值得李长老这般像老仆一样伺候!” “你们看他旁边那个喝酒的汉子,气息好狂暴,绝对不是普通人!” 台下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都在猜测林七安的身份,言语间充满了质疑和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人群角落里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瞎了一只眼的猎妖客死死捂住旁边同伴的嘴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都他娘的闭嘴!你们想死别拉上整个广场的人!” 瞎眼猎妖客的声音不大,但在周围武者的耳中却如同惊雷。 几个世家子弟不服气地转过头。 “你这老瞎子嚷嚷什么?这赤阳城还不让人说话了?” 瞎眼猎妖客松开同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指着高台上的林七安,声音都在发飘。 “你们知道那是谁吗?昨天在猎妖堂二楼,老子亲眼看着这位爷交悬赏!” 周围一圈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来,纷纷竖起耳朵。 瞎眼猎妖客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 “三品妖皇!吞天蛤!” “这位爷单枪匹马,一夜之间把十万大山里的毒瘴谷给平了!吞天蛤的妖丹就摆在猎妖堂的柜台上!” “昨天李长风长老也在场,感受到那股妖皇威压,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们还敢在这里瞎议论?这位爷要是动动手指头,咱们这赤阳广场两万人连灰都剩不下 第729章胖爷的机缘! 瞎眼猎妖客这番话一出。 周围方圆十几丈的区域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叫嚣的世家子弟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黑脸散修手里的长刀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三……三品天人境?活的陆地神仙?” “一拳平了毒瘴谷?我的老天爷,那可是连大炎边军都不敢惹的绝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那些信息灵通的猎妖客和黑市探子纷纷站出来证实,绘声绘色地描述昨天猎妖堂里的场景。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整个赤阳广场两万多人,全都知道了高台上那个月白色锦袍年轻人的恐怖战绩。 原本嘈杂喧闹的广场,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万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白玉高台,目光中充满了极其浓烈的敬畏和恐惧。 没有人敢直视林七安的脸,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生怕引起这位“陆地神仙”的不快。 高台上的山羊胡长老听到台下的传言,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山羊胡长老终于明白李长风为什么会是那副姿态了,赶紧学着李长风的样子,站得笔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七安坐在主位上,对台下那些敬畏的目光视若无睹。 林七安伸手摸了摸肩膀上铁柱的脑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就在这时。 台下人群的极边缘处,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费力地在人堆里往前挤。 胖和尚穿着洗得发白的土黄色僧袍,手里捏着一把破烂蒲扇,脑门上全是汗。 “让让,施主让让,别踩胖爷的草鞋!” 胖和尚一边喊着,一边用圆滚滚的肚子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出一条缝。 周围的武者被挤得东倒西歪,刚想破口大骂,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这个胖和尚。 胖和尚好不容易挤到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胖和尚从怀里摸出一个非金非木的罗盘,罗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 胖和尚伸出粗短的手指,在罗盘表面轻轻一抹。 罗盘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微弱的光芒,中央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 “嗡嗡嗡——” 指针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震颤声。 胖和尚把罗盘端在胸前,小眼睛死死盯着指针的动向。 指针旋转了十几圈后,速度逐渐放缓,最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指针的尖端,笔直地指向了白玉高台正中央的主位。 指向了坐在那里的林七安。 胖和尚愣了一下,抬起头,顺着指针的方向看过去。 高台上那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身上没有任何强者的气机外泄,平淡得就像个普通世家公子。 但胖和尚知道,自己手里的罗盘绝对不会出错。 这罗盘是西域佛宗的秘宝,专门用来寻觅天地间最顶级的机缘和气运。 “奇怪了……” 胖和尚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嘴里小声嘀咕。 “这罗盘怎么锁定的是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胖爷我一路从西域追到南域,追的就是那股跨越虚空的恐怖气机。” “难道说,是那件引发天地异变的重宝,落在了这小子身上?” 胖和尚眯起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仔细打量着林七安。 胖和尚试图看穿林七安的底细。 可是看来看去,林七安身上都像是笼罩着一层迷雾,怎么都看不透。 胖和尚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还在微微震颤的罗盘指针,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小子能坐在紫阳宗的主位上,连李长风那个老滑头都跟个孙子似的伺候着,说明来头极大。” “刚才听旁边这些家伙吹牛,说这小子一夜之间平了毒瘴谷,杀了三品妖皇吞天蛤?” 胖和尚撇了撇嘴,蒲扇在胸前扇了两下。 “吹牛不打草稿。三品妖皇哪是那么好杀的。” “不过这小子身上绝对有大秘密,那件重宝十有八九就在他身上。” 胖和尚把罗盘小心翼翼地塞回怀里,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胖和尚看着高台上的林七安,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市侩的笑容。 “不过也不着急。紫阳宗好歹在这里也是霸主,现在人这么多,胖爷我也没必要闹出太大动静。” “等这招徒大典结束后,胖爷我再去找此人,让他归还本该属于胖爷的机缘!” “无量天尊!” 胖和尚呢喃着,抓着破蒲扇又扇了两下,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里。 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死死盯住了高台上的林七安。 等结束后再去找此人让他归还本该属于胖爷的机缘!无量天尊! .................... 台下的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两万多人聚在一起,那种嗡嗡的声浪依旧不小。 李长风生怕这嘈杂的声音惹得这位一拳平了毒瘴谷的大能不快。 林七安抬起手,指尖在紫檀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神色平淡,没有半点被打扰的烦躁。 李长风见林七安没有不悦,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时辰已经到了。 李长风直起腰板,转身面向广场下方两万多名武者。 面对林七安时那副谄媚卑微的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四品大宗师后期强者的无上威严。 李长风往前迈出一步,雄浑的真元灌注在胸腔之中。 “肃静!” 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赤阳广场的上空炸响。 强悍的气浪以白玉高台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震得广场边缘的几面赤炎旗帜猎猎作响。 台下两万多名武者全都被这股威压震慑,纷纷闭上嘴巴,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人群边缘,胖和尚拿着破烂蒲扇挡在光秃秃的脑门上,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嘴里小声嘀咕。 “这老小子嗓门还挺大,震得胖爷我耳朵嗡嗡的。” 李长风见全场安静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朗声开口。 “今日,乃我紫阳宗三十年一度的招徒大典!” “紫阳宗立派两千余年,传承不断,靠的就是广纳天下英才。“ ”无论出身世家,还是江湖散修,只要资质足够,皆可入我宗门,同参大道 第730章收徒大典三轮选拔 李长风的声音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台下那些年轻的武者们一个个涨红了脸,拳头握得死紧,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攀上紫阳宗这棵大树,就等于一步登天。 李长风见气氛已经差不多了,就宣布收徒大典开始! “收徒大典选拔分三轮!” 李长风竖起三根手指,声音更加洪亮。 “第一轮是根骨筛查!“ ”武道一途,勤奋固然要紧,但根骨决定了你们能走多远。“ ”不入流的根骨,终其一生也难窥先天之境!” “第二轮是实战比武!“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紫阳宗不要只会打坐练气的废物,战力才是检验修为的唯一标准!” “第三轮是紫阳宗长老亲自筛选!通过前两轮考核者,将由老朽与诸位外门长老亲自过目。“ ”定夺内外门归属,更有机会被长老直接收为亲传弟子!” 这番话一出,台下彻底沸腾了。 亲传弟子!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火,直接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第一轮,根骨筛查,现在开始!” 李长风大手一挥。 广场中央的青石板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九根高达三丈的黑色石柱从地下缓缓升起,石柱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测灵石。 九个穿着紫色劲装的紫阳宗外门执事走到石柱前,面容冷峻。 “排好队列,依次上前!将手掌贴在石柱上,全力催动真元!”一名执事大声喝道。 两万多人的队伍迅速散开,在九根石柱前排起了长龙。 选拔的残酷在第一轮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走到第一根石柱前,深吸一口气。 把粗糙的手掌按在石柱上,憋红了脸,拼命催动体内八品炼气后期的真元。 石柱底部的纹路亮起微弱的白光,往上爬了不到一尺就停住了。 外门执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报出结果。 “根骨丁等,不合格,下一个!” 黑脸汉子急了,死死抱住石柱不肯撒手。 “执事大人!我修炼很刻苦的,我每天挥刀三千次,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滚!” 外门执事一脚踹在黑脸汉子的胸口,直接将他踹飞出去三四丈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紫阳宗门槛,三十岁以下,根骨丙等以上!“ ”规矩就是规矩,再敢胡搅蛮缠,废了你的修为!” 黑脸汉子捂着胸口,满脸灰败地爬起来,灰溜溜地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周围排队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咽了一口唾沫,原本激动的心情被浇了一盆冷水。 接下来的筛查速度极快。 “丁等,不合格!” “丙等下,勉强合格,去那边候着!” “丁等,不合格!” 不到半个时辰,几千人测试完毕,合格的寥寥无几,九成以上的人都在第一轮被无情淘汰。 就在这时,第三根石柱前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年轻人走到石柱前。 这年轻人约莫十九岁,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背后背着一个用金丝绸缎包裹的剑匣。 “快看!是燕州卫家的二少爷,卫青!”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大声惊呼。 “听说他才十九岁,就已经达到了六品通玄境后期,是燕州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 “卫家可是燕州的一方豪强,这次派他来,显然是对内门弟子势在必得!” 卫长风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 他走到石柱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拼尽全力,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按在石柱表面。 “嗡!” 石柱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底部的阵法纹路像是被浇了猛火油的干柴,耀眼的白光顺着黑色石柱柱体疯狂往上攀爬。 一尺!三尺!五尺! 白光在越过五尺刻度线后,颜色发生了极其明显的变化。 由纯白转为浓郁的青色,最后稳稳地定格在七尺的位置,散发着刺眼的青芒。 负责考核的外门执事看着那道青光,原本冷峻的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声音拔高了八度,扯着嗓子大喊。 “燕州卫家,卫青!” “根骨乙等!合格!可直接列入内门弟子名册!” 这声音夹杂着真元,传遍了整个赤阳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下方排队的几千名年轻武者直接炸开了锅,声浪几乎要把广场上空的云层掀翻。 一个穿着麻布短褂的散修满脸羡慕,死死扯着同伴的袖子喊叫。 “老天爷,乙等天赋!直接进内门!这卫青真是一步登天了!” 同伴是个背着大刀的汉子,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人家可是燕州卫家的嫡系二少爷,从小吃着高阶丹药、泡着百年药浴长大的。“ ”咱们这些在泥地里打滚的散修拿什么跟人家比?” 旁边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世家子弟满眼火热,盯着卫青的背影连连咽口水。 “内门弟子啊!据说紫阳宗的内门弟子每个月能领三十块中品元石,还有专门的内门长老一对一指点修行。“ ”这待遇,放在咱们那些小郡城里,连城主都不敢想!” 卫青收回按在石柱上的右手,理了理华贵锦袍的袖口,下巴微微抬起。 周围那些敬畏、羡慕、嫉妒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让卫青极其受用。 卫青转过身,没有理会台下那些喧闹的散修,而是面朝白玉高台的方向,规规矩矩地拱手行了一礼。 随后,卫青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广场右侧那片专门为内门弟子准备的候场区。 高台上,李长风看着石柱上逐渐消散的青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卫家小子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十九岁就能达到六品通玄境后期,根骨也扎实。“ ”若是入了我紫阳宗,稍加培养,三十岁前极有希望冲击五品宗师境。” 李长风自言自语地评价了一句,随后极其小心地偏过头,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林七 第731章阿莹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大椅的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粗糙的白玉茶杯,也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有了卫青这个乙等天赋打底,接下来的测试进度明显加快。 两万多人的队伍,基数极大。 虽然淘汰率高得吓人,九成以上的人连第一轮根骨筛查都过不去。 但总能在大浪淘沙中筛出一些真正的天才。 “云岭郡,赵阔,根骨丙等上!合格!去外门候场区!” “柳州,孙玉娘,根骨丙等中!勉强合格!去外门候场区!” “散修,陈飞,根骨丙等上!合格!” 随着外门执事一声接一声的通报,候场区里合格的年轻武者逐渐多了一百来号人。 那些被淘汰的武者有的捶胸顿足,有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全都被维持秩序的城卫军毫不留情地拖出了广场中心。 到了临近中午时分,第七根石柱前再次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光芒。 那光芒比卫青测试时还要耀眼几分。 白光冲破五尺刻度,直接化作极其浓郁的青光,一路狂飙,直到八尺半的位置才停下,险些就要触碰到代表甲等天赋的九尺红光界限。 外门执事的声音都在发颤。 “临州,齐家,齐天朗!” “根骨乙等上!合格!直接列入内门弟子名册!” 全场再次沸腾,议论声比卫青通过时还要大。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黑市探子在人群里啧啧称奇,跟周围的人卖弄着情报。 “临州齐家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前天齐家那个六品巅峰的大少爷齐玉书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被人废了修为抬回临州去了。“ ”没想到齐家反手就把雪藏了十年的二少爷齐天朗送过来了!” “这齐天朗据说天生阳火之体,跟紫阳宗的功法简直是绝配!” “齐家这是铁了心要攀上紫阳宗这棵大树啊!” 陆知游坐在林七安左侧的紫檀木椅子上,敞着青衫领口,手里摇晃着紫金酒葫芦。 陆知游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打了个酒嗝,看着台下那些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年轻武者,嗤笑出声。 “林兄,这帮小娃娃测个根骨就高兴成这样,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陆知游拿酒葫芦指了指下方那个意气风发的齐天朗。 “这星海大陆的武道底子确实厚实,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六品通玄境。“ ”不过这帮世家子弟,除了那两个卫家和齐家的小家伙好一点外,其余的一身真元虚浮得很。“ ”真要到了咱们北境长城上,妖族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吓尿裤子。” 林七安把白玉茶杯放在手边的方桌上,没有接陆知游的话茬。 铁柱化作赤金色的小兽,四仰八叉地趴在桌子上,翻了个身,紫色的雷电鼻涕泡破了又鼓,睡得雷打不动。 林七安的目光越过广场中央那九根高耸的黑色石柱,看向外围拥挤的人群。 几万人聚集在一起,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那些被淘汰的武者垂头丧气地往外走,还没测试的武者拼命往前挤。 就在这乱哄哄的人潮最边缘,一个极其瘦小的灰色身影引起了林七安的注意。 那是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女孩。 女孩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好几天没打理的鸡窝。 脚上踩着一双破了洞的旧布鞋,大脚趾都露在外面,腰间挂着一个打满补丁的灰布袋。 正是昨天在赤阳城主街上,收了林七安八块中品元石,给林七安三人当向导的那个本地丫头,阿萤。 阿萤没有排在测试的队伍里。 阿萤只是站在广场最外围的一根汉白玉华表柱后面,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广场中央看。 每一次黑色石柱亮起光芒,阿萤的眼睛里就会流露出极其强烈的渴望。 但阿萤始终不敢往前迈出一步。 负责维持秩序的城卫军穿着厚重的铁甲,手里端着长枪。 对那些企图靠近考核区的闲杂人等毫不客气,动辄就是用枪杆子抽打。 阿萤像只受惊的小耗子,只要城卫军的目光扫过来,阿萤就立刻把脑袋缩回华表柱后面。 林七安收回目光,手指在紫檀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李长老。” 林七安开口。 李长风原本正背着手,摆出一副高人风范审视着下方合格的武者。 “前辈有何吩咐?”李长风态度极其恭敬。 林七安抬起手,指了指广场最外围的那根汉白玉华表柱。 “那个穿灰衣服的小女孩,让她过来试试。” 李长风顺着林七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是个像小乞丐一样的丫头。 李长风心里纳闷,这丫头气血微弱到了极点,连九品淬体境初期都勉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天赋的样子。 但李长风完全不敢多问半句。 李长风立刻转身,冲着台下维持秩序的城卫军统领招手。 “去,把那个华表柱后面的小姑娘请过来,态度放客气点!”李长风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极其严厉。 城卫军统领刚才还在用长枪驱赶靠近的流浪汉,听到李长风的传音,吓得手一哆嗦,长枪差点掉在青石板上。 统领赶紧带着两个手下,一路小跑冲向广场边缘。 阿莹正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看到几个穿着厚重铁甲的城卫军气势汹汹地跑过来,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缩着脖子转身就想跑。 “小姑奶奶,您别跑啊!”统领急得大喊,三步并作两步拦在阿莹面前。 统领满脸堆笑,腰弯得比刚才面对世家公子还要低。 “小姑娘,上面有贵人请您过去测试根骨,您这边请!”统领做了个恭敬的请的手势。 阿莹愣在原地,两只黑石头一样的眼睛瞪得溜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官爷,您认错人了吧?我连入城凭条都没有,刚才还被你们的人赶了好几次,哪有资格测试啊?” “没认错没认错,就是您。您快随我来,别让贵人等急了。” 统领额头冒汗,生怕这小丫头不配合。 旁边两个城卫军士兵也赶紧收起长枪,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姑娘,您请,我们给您开路 第732章恐怖本源 广场外围的几万名武者全看傻了。 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世家子弟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情况?城卫军统领居然对一个小乞丐点头哈腰?” 旁边一个背着大刀的散修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那小丫头连个淬体境的修为都没有,气血弱得跟鸡仔似的,她凭什么去测试?” “没听统领说吗?是上面有贵人发话了!” 两万多双眼睛齐刷刷地顺着统领的动作,看向白玉高台。 高台上坐在主位的,正是那个让紫阳宗内门长老像老仆一样伺候的年轻人。 原本喧闹的广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阿莹。 人群角落里,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猎妖客再次压低声音警告周围的人。 “都把嘴巴闭严实了!那位爷行事,岂是你们能议论的?“ ”哪怕他今天指一条狗上去测试,你们也得给我鼓掌!” 周围的武者连连点头,谁也不敢触碰那位一拳平了毒瘴谷的大能的霉头。 人群边缘,胖和尚拿着破烂蒲扇挡在光秃秃的脑门上,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胖和尚从怀里摸出那个非金非木的罗盘,手指在上面抹了一下。 罗盘上的指针原本稳稳地指着高台上的林七安,此刻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指针在林七安和阿莹之间来回摆动,最后竟然分出一道虚影,同时指向了两人。 “乖乖,这小叫花子身上也有名堂?” 胖和尚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嘴里小声嘀咕。 “胖爷我这罗盘可是西域佛宗的秘宝,从来没出过错。“ ”这小丫头连个淬体境都不是,怎么会引起罗盘这么大的反应?” 胖和尚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阿莹,试图看出点什么端倪。 但看了半天也只看到一个穿着破烂灰布短褂的普通女孩。 阿莹亦步亦趋地跟在城卫军统领身后,走在两万多人让出的宽敞通道上。 她从小在赤阳城的大街小巷里讨生活,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两万多名武者盯着她,那种无形的压力让她浑身发抖,两只手死死揪着腰间那个打满补丁的灰布袋。 脚上那双破了洞的旧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阿莹低着头,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往白玉高台上看。 当她看清坐在主位上那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时,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是……是那天那位客官?” 阿莹认出了林七安。 昨天她还收了人家八块中品元石的向导费,给人家画了一张极其粗糙的赤阳城简图。 今天这位客官就坐在了紫阳宗招徒大典的主位上。 连那个威风凛凛的紫阳宗长老都只能站着伺候。 阿莹脑子嗡嗡作响,感觉像是在做梦。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便在街上拉的一个客人,竟然是这种通天的大人物。 阿莹走到高台下方,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走。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椅子的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阿莹身上。 距离近了,林七安看得更清楚。 这小女孩不知道怎么回事脸上有不少的淤青。 乱蓬蓬的短发下,那张原本只有几粒淡淡雀斑的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右边脸颊高高肿起,上面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嘴角还有一丝没有擦干净的血迹,原本灰扑扑的短褂领口也被撕破了一大块,露出里面同样破旧的里衣。 这显然是被人打的,而且打得不轻。 林七安脸色微沉。 李长风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当头罩下。 李长风双腿发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前辈……”李长风声音都在发颤,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李长风脑子里飞快盘算,是不是自己刚才呵斥统领的声音太大了? 还是这小丫头身上太脏惹得前辈不高兴? 周围的几个外门长老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像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林七安没有当场发作。 那天这丫头带路还算机灵,今天就被人打成这样,这赤阳城的规矩看来也不过如此。 不过等后续再问问什么情况。 林七安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李长风如蒙大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的道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李长风转过头,冲着下方负责测试的外门执事大声吩咐。 “还愣着干什么?带她去测试台!” 外围的侍卫见是长老命令,恭敬的将小女孩引入了测试台! 那外门执事刚才还在发呆,听到李长风的呵斥,赶紧一路小跑迎上阿莹。 外门执事原本冷峻的脸上堆满了极其温和的笑容,生怕吓到这个被大能看中的小丫头。 外门执事甚至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把第一根黑色的测试石柱仔细擦拭了一遍。 “小姑娘,别怕,跟我来。” 阿莹被带到第一根黑色的测试石柱前。 石柱高达三丈,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顶端镶嵌着测灵石。 站在石柱下面,阿莹显得更加瘦小,就像一棵随时会被风吹断的野草。 外门执事弯下腰,声音极其轻柔地指导。 “小姑娘,把手掌贴在石柱上,不用紧张,把体内所有的力气都使出来就行。” 阿莹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伸出满是灰尘的小手,慢慢贴向黑色石柱。 陆知游拿着紫金酒葫芦灌了一口烈酒,抹了一把嘴巴,看着下方的阿莹,咧嘴直笑。 “林兄,这小丫头气血薄得跟纸一样,你让她去测根骨,这不是难为人家吗?” 林七安端起白玉茶杯,没有回答陆知游的问题。 林七安想让其测试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觉得很有缘。 昨天这丫头身上有股子在泥泞里拼命挣扎求生的韧劲。 二是…… 林七安放下茶杯,眼底深处,一道极淡的月牙状浅白色印记微微闪烁。 太阴真瞳,本源视界开启。 林七安的视线瞬间穿透了阿莹瘦小的肉身,直达事物的本源。 世间万法,直指本源,能够看破一切虚假表象。 在太阴真瞳的视界下。 阿莹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化作了一团微弱的白色光晕,那是她九品淬体境初期的可怜修为。 但在那微弱的白色光晕最深处,丹田气海的位置。 林七安看到了一副极为骇人的画面。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而是林七安太阴真瞳发现其身上有一股恐怖的本源被封印着! 那股能量本源呈现出浓郁的暗色,宛如一轮被死死压制的黑色大日。 暗色能量表面,缠绕着九条极其粗壮的赤红色虚幻锁链。 锁链上刻满了繁复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游走,镇压着那股暗紫色能量。 但在太阴真瞳的注视下,林七安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本源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那绝对不是一个十六岁小女孩该有的东西。 如果那九条赤红色锁链断裂,这股暗紫色能量一旦爆发出来,足以将整个十个赤阳城夷为平地。 林七安心中思索。 似乎是某种体质? 还是其他什 第733章胖和尚 阿莹双手完全贴在黑色石柱上。 石柱表面极其冰凉,那些繁复的阵法纹路硌着阿莹掌心里的老茧。 阿莹闭紧双眼,咬着嘴唇,把丹田里那丝微弱到几乎快要断绝的真元,顺着手臂拼命往石柱里送。 广场右侧的内门弟子候场区。 燕州卫家二少爷卫青站在最前方,背着金丝绸缎包裹的剑匣。 卫青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测试台上的阿莹。 卫青眉头微微皱起,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破烂灰布短褂的小叫花子。 卫青看了看台上的年轻大人物,又看了看阿莹,暗自思索。 这丫头气血微弱,连九品淬体境初期都勉强,放在燕州卫家连个扫地丫鬟都不如。 这丫头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若是个毫无价值的废物,绝对不会引起那位连内门长老都要卑躬屈膝的大人物的注意。 卫青觉得大人物行事必有深意,这小丫头身上肯定藏着什么自己看不透的秘密。 台下两万多名武者此时也都在伸长脖子张望,碍于大人物的面子谁都不敢露出不满之色。 时间一点点过去。 黑色石柱毫无反应。 负责测试的外门执事站在旁边,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僵硬。 外门执事偷偷抬头瞄了一眼高台上的李长风,不知道该不该宣布测试失败。 阿莹咬着牙,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阿莹感觉自己体内的力气已经完全被抽干了,石柱底部的阵法纹路依然黯淡无光。 就在外门执事准备开口让阿莹退下的时候。 异变突生。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黑色石柱内部炸响。 这声音不像之前测试时发出的清脆嗡鸣,反而像是某种被囚禁了千万年的绝世凶兽发出的咆哮。 整根高达三丈的黑色石柱剧烈震颤起来。 石柱底部的阵法纹路并没有亮起代表根骨的白光,而是瞬间被染成了一种深邃的纯黑色。 那是一种吞噬一切的黑,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这股黑色强行吸扯进去。 黑光攀升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根本没有一尺、三尺、五尺的停顿。 几乎在轰鸣声响起的同一瞬间,黑光直接冲破了代表甲等天赋的九尺界限。 镶嵌在石柱顶端的测灵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一道直径丈许的黑色光柱从石柱顶端冲天而起! 黑色光柱直冲云霄,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接把赤阳广场上空的白色云层硬生生撕裂,染成了一大片翻滚的墨色。 狂暴的气浪以测试台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把周围十几丈内的空气全部排空。 测试台下方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碎石向四周飞溅。 全场两万多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卫青背上的剑匣嗡嗡作响,里面的灵剑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极度恐怖的压制,正在疯狂颤抖。 卫青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 卫青原本对自己乙等上的根骨极其自负,认为自己绝对是这次招徒大典上最耀眼的天才。 但现在,卫青看着那道粗壮的黑色光柱,再看看自己刚才测试时那根石柱上残留的微弱青光。 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就像是萤火与皓月争辉。 卫青引以为傲的资本,在这个小叫花子引发的天地异象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刚才的傲气被这道冲天黑光砸得粉碎。 广场外围拥挤的人群边缘。 胖和尚站在原地,一只手死死捏着破烂蒲扇,另一只手捧着那个非金非木的罗盘。 罗盘此刻正发出刺耳的嗡嗡声,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罗盘表面的古怪符文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跳动。 中央的指针已经转成了一团模糊的残影,甚至隐隐冒出了一丝白烟。 胖和尚死死盯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胖和尚小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这是! 上古修仙界的吞仙体! 胖和尚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西域佛宗最古老残卷里的记载疯狂涌现。 这根本不是星海大陆现在的武道根骨,而是属于极为遥远的上古修仙时代的逆天体质。 吞仙体,吞噬世间一切本源。 无论是高阶修士的真元本源,还是天地间孕育的宝物本源,只要被吞仙体吸收,就可以快速成长。 胖和尚记得残卷上写得清清楚楚,上古时期曾有一位拥有吞仙体的大能,单凭体质便吞噬了一件极品仙器。 那大能连功法都不需要运转,肉身直接拔高到了堪比仙器的恐怖层次。 若是吞噬了其他修士的本源,更是能直接将对方的修为化为己用,连半点走火入魔的风险都没有。 这种体质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苦修打坐,只要不断吞噬。 就能一路高歌猛进,打破所有的境界壁垒,简直就是为了掠夺天地造化而生的灾劫。 胖和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拿着罗盘的手都在发烫。 胖和尚觉得,应该是世界大变后仙神开创武道,这逆天体质也销声匿迹了。 十几万年都没有出现过的传说,今日竟然在一个九品初期的小叫花子身上重 第734章吞仙体! 白玉高台上。 苏清离维持着普通侍女的伪装,安静地站在林七安身后。 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的那一刻,苏清离清亮的杏眼微微眯起。 作为阎罗殿曾经的金牌杀手,苏清离对危险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苏清离从那道黑光中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吞噬之力,仿佛连周围的空间和天地元气都要被那股力量强行剥夺。 林七安端坐在紫檀木大椅上,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一直开启着。 林七安的神意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个赤阳广场。 神意敏锐地捕捉到了广场边缘那一处极其剧烈的情绪波动。 林七安的感知穿透人群,直接锁定了那个拿着罗盘的胖和尚。 林七安的神意感受到那胖子也很激动,连三品初期的气息都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林七安判断,这胖子似乎知道这黑色光柱代表着什么隐秘。 陆知游坐在旁边,手里拎着紫金酒葫芦,连往嘴里灌酒的动作都停住了。 陆知游看着那道直冲云霄的黑光,转头看向林七安。 “林兄,这小丫头弄出来的阵仗够吓人的,这到底是什么天赋?”陆知游开口询问。 林七安收回看向胖和尚的神意,目光落在前方的黑色光柱上。 林七安自己等人初来星海大陆,对这里的体质划分并不了解,自己等人也不清楚这是什么体质或者天赋。 不过,林七安微微偏转视线。 林七安看了一眼旁边躬身站立、同样满脸呆滞的李长风。 林七安觉得,旁边这位内门长老应该知晓一二。 .................... 极黑的光柱直冲云霄,粗壮得如同擎天玉柱。 光柱表面流转着吞噬一切的暗泽,将赤阳广场上空的云层强行扯开。 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间被染成了一片翻滚的墨色,仿佛末日降临。 狂暴的气浪以测试台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负责测试的那个外门执事首当其冲。 这执事好歹也是七品凝脉境的高手,在这股气浪面前却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执事大叫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掀飞出去,在青石板上连续滚了十几圈,撞断了一根旗杆才停下来。 周围那些穿着厚重铁甲的城卫军更是惨不忍睹。 城卫军统领刚才还在对阿莹点头哈腰,此刻直接被威压按在地上摩擦,连头都抬不起来。 士兵们连人带枪被吹得东倒西歪,阵型溃散,兵器掉落的声音响成一片。 内门弟子候场区。 燕州卫家二少爷卫青站在最前面。 卫青背后的金丝绸缎剑匣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嗡嗡嗡!” 剑匣里的那把黄阶灵剑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天敌,疯狂地撞击着剑匣内壁,想要逃离这片区域。 卫青死死咬着牙,把六品通玄境后期的真元催动到极致,试图稳住身形。 卫青双腿打着摆子,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不可能!” 卫青在心里疯狂咆哮。 卫青乃是燕州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拥有乙等上的绝佳根骨。 就在半个时辰前,卫青还享受着全场两万多人的膜拜和敬畏。 可现在,卫青发现自己在这个穿着破烂灰布短褂的小叫花子面前,连站直身子都成了一种奢望。 那道极黑的光柱散发出来的威压,直接跨越了修为的鸿沟,在生命本源的层面上对卫青形成了绝对的碾压。 “少爷小心!” 两个八品炼气境的卫家随从想要上前搀扶卫青。 结果这两个随从刚迈出半步,就被那股无形的吞噬之力扫中。 两人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接倒飞出去,摔进人群里没了动静。 “咔嚓!” 一声脆响。 卫青背后的金丝绸缎直接炸开,连带着木制剑匣也碎成了木屑。 那把被卫家视若珍宝的黄阶灵剑掉落在青石板上。 灵剑表面的光芒完全黯淡下去,剑身贴着地面,仿佛在向测试台上的阿莹顶礼膜拜。 卫青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卫青引以为傲的自尊和骄傲,被这道直冲云霄的黑光碾得粉碎。 不仅是卫青。 站在卫青不远处的临州齐家二少爷齐天朗,此刻也是满脸呆滞。 齐天朗天生阳火之体,刚才测试出乙等上的天赋,风头甚至盖过了卫青。 齐天朗原本觉得自己才是今天赤阳广场上最耀眼的主角。 可现在,齐天朗体内的阳火真元被那股极黑的光柱压制得死死的,连一丝火星都冒不出来。 齐天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直哆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广场外围,两万多名武者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还在嘲笑阿莹不自量力的世家子弟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世家公子指着测试台,手指抖得像筛糠。 “老天爷啊!测灵石居然炸了!那可是能承受五品宗师全力一击的测灵石啊!” 旁边一个背着大刀的散修双腿发软,直接跪伏在地上。 散修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飘。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天赋?甲等?甲等也没有这么吓人的动静吧!” 人群角落里,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猎妖客死死抱着旁边的一根石柱,生怕被气浪吹飞。 瞎眼猎妖客看着高台上稳坐主位的林七安,脸上露出极度狂热的敬畏。 “看到没有!这就是大能的眼光!” 瞎眼猎妖客冲着周围的人大吼。 “那位爷随便在人群里指一个小叫花子,就是这等惊世骇俗的绝世妖孽!” “你们这群凡夫俗子还敢质疑那位爷的决定,简直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周围的武者连连点头,谁也不敢反驳半句。 人群最边缘。 胖和尚双手死死捧着那个非金非木的罗盘。 罗盘表面的古怪符文已经亮到了极致,红光刺眼。 中央的指针转速太快,甚至摩擦出了一股焦糊味,冒出一缕缕细微的白烟。 胖和尚赶紧把破烂蒲扇塞进腰带里,双手把罗盘捂在胸口。 胖和尚满脸肥肉都在哆嗦,嘴里不停地念叨。 “无量TM个天尊,真的是吞仙体 第735章黄金大世 胖和尚抬起头,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极为浓烈的贪婪。 这种体质不需要苦修,只要不断吞噬天地本源就能无限变强。 要是能把这小丫头带回西域佛宗,当成佛子来培养。 只要给她足够的资源吞噬,不出百年,西域佛宗就能横扫整个星海大陆。 但胖和尚的目光随之落在了白玉高台上的林七安身上。 胖和尚心头的贪婪顷刻间被一盆凉水浇灭了一大半。 那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太稳了。 面对这等毁天灭地的异象,那年轻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胖和尚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暗自盘算。 “这小子能看出这小叫花子的不凡,肯定大有来头。” “胖爷我现在要是强行动手抢人,万一这小子身上真带着那件跨越虚空的重宝,胖爷我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不行,得忍住,等大典结束再找机会套套近乎。” 白玉高台上。 狂暴的气浪吹到高台边缘,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下来。 林七安端坐在紫檀木大椅上,月白色锦袍的衣角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泛起。 陆知游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手里拎着紫金酒葫芦,连往嘴里灌酒的动作都停住了。 陆知游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极黑光柱,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林兄,你这眼光绝了!” 陆知游大声赞叹,语气里满是惊奇。 “随便在大街上捡个带路的丫头,居然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小丫头的天赋,别说在这星海大陆南域,就算放到咱们北境长城,那些妖族大将看了也得腿软。” 苏清离安静地站在林七安身后。 苏清离虽然维持着普通侍女的伪装,但袖子里的双手已经悄然扣住了那对薄如蝉翼的银色短刃。 苏清离暗中运转天狐幻界的力量,将周围涌动的吞噬之力悄无声息地化解。 苏清离能感觉到,阿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力量极其霸道,充满了掠夺的意味。 如果不加以控制,这股力量甚至会吞噬周围人的生机。 趴在方桌上的铁柱被外面的巨响吵醒。 铁柱化作赤金色的小兽,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铁柱睁开那只紫色的竖瞳,瞥了一眼测试台上的黑色光柱。 作为拥有上古瑞兽麒麟和真龙血脉的变异异兽,铁柱对这种吞噬力量并不怎么感冒。 铁柱伸出短腿挠了挠耳朵,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接着呼呼大睡。 测试台上。 阿莹双手依然贴在黑色石柱上。 阿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体内有一股潜藏了很久的东西显现。 阿莹的小脸变得惨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阿莹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阿莹整个人脱力,直接晕倒在测试台上。 随着阿莹的双手离开石柱,那股失去源头的极黑光柱也开始迅速消散。 天空中的墨色云层重新散开,阳光再次洒落在赤阳广场上。 满地的碎石和倒塌的旗杆,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绝不是幻觉。 全场依旧死寂。 没有人敢去扶阿莹,连那个被掀飞的外门执事也只敢远远地看着,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 林七安收回目光,对着身后的苏清离抬了抬下巴。 “去把她带上来。” 苏清离顺从地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掠下高台。 苏清离走到测试台前,将晕倒的阿莹拦腰抱起,几个起落便回到了林七安身边。 林七安手指在紫檀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林七安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已经完全石化的李长风。 李长风此时的模样极其狼狈。 这位堂堂紫阳宗内门长老、四品大宗师后期的顶尖强者。 此刻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靠背,双腿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李长风活了这么大岁数,主持过好几次招徒大典。 李长风见过天才,见过妖孽,但别说亲眼见过,连想都不敢想有人能把测灵石给撑爆了,还能引发这种吞噬天地的异象。 旁边那几个外门长老更是吓得缩在椅子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七安看着李长风这副模样,觉得这老头作为南域顶级宗门的长老,应该知道些星海大陆的隐秘。 林七安嘴唇微动。 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包裹着浑厚的真元传入李长风的耳朵里。 林七安问传音李长风可知道这是什么体质? 李长风听到林七安的传音,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李长风赶紧松开抓着椅背的双手,抬起袖子疯狂擦拭额头上冒出的细汗。 李长风咽了好几口唾沫,努力平复着体内激荡的气血。 李长风不敢怠慢,同样运转真元,小心翼翼地向林七安传音回复。 “回禀前辈,老朽惭愧。” 李长风的声音在林七安耳边响起,带着极其明显的颤音。 “这等毁天灭地的异象,老朽别说亲眼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过。” “不过……” 李长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海里疯狂翻阅紫阳宗藏书阁里的古老典籍。 李长风也只是知道只言片语。 “老朽曾在宗门地阁最底层的一卷残破竹简上,看到过几句极其隐晦的记载。” “传闻在极其遥远的上古时期,天地间偶尔会诞生一些超脱常理的体质。” “这些体质一旦觉醒,便能无视任何修炼瓶颈,快速提升。” 李长风越说,声音里的敬畏就越重。 “那卷竹简上提到,这等逆天之物本不该存在于世,一旦出现,必将搅动整个天地的风云。” “但是强大体质显世看来黄金大世要来了 第736章尾随的胖和尚佛国世界 林七安听完李长风关于上古体质和黄金大世的传音,感觉再问李长风也问不出什么详细的问题。 这老头虽然是紫阳宗内门长老,但也就是个四品大宗师,知道的不过是藏书阁里的一点皮毛记载。 对于这种超脱常理的事情,李长风的认知极其有限。 林七安没有再理会李长风,偏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苏清离。 “清离,你带着阿莹一起回小院儿。”林七安开口吩咐。 苏清离维持着普通侍女的模样,白了她的小男人一眼缓缓点头。 苏清离身形一闪,来到测试台上,将昏迷不醒的阿莹拦腰抱起。 陆知游坐在旁边,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把紫金酒葫芦挂回腰间。 “林兄,这招徒大典最精彩的戏码都看完了,剩下的也没什么意思,咱们走?”陆知游大大咧咧地说道。 林七安点头,站起身来,顺手把桌上还在呼呼大睡的铁柱拎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李长风见林七安要走,赶紧弯下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恭送前辈!”李长风声音洪亮,姿态极其卑微。 周围那几个外门长老也跟着齐刷刷地弯腰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台下两万多名武者看到这一幕,纷纷往两边挤,硬生生在拥挤的广场上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这位大能要走了。” 一个背着双刀的汉子压低声音跟同伴嘀咕。 “今天这趟赤阳城真是来对了,那小叫花子到底是什么天赋,连测灵石都给撑爆了。” “别管什么天赋,能被这位爷看上,那小丫头以后就是咱们惹不起的活祖宗。”旁边的青衣剑客满脸敬畏。 “你们看紫阳宗长老那副恭敬的样子,这位爷的来头怕是比天还大。” 林七安顺着大道走出赤阳广场,沿着主街往枯木居的方向走去。 苏清离抱着阿莹跟在身侧,陆知游走在另一边。 人群最外围。 胖和尚把那个非金非木的罗盘塞进土黄色僧袍的怀里。 胖和尚手里摇着那把破烂的蒲扇,圆滚滚的肚子一颠一颠地挤出人群。 “让让!都给胖爷让让!别踩了胖爷的草鞋!”胖和尚一边扒拉着前面的武者,一边往外钻。 一个被推开的年轻武者不服气地转头骂道:“你这死秃驴挤什么挤?赶着去投胎啊?” 胖和尚头也不回,反手一蒲扇拍在那年轻武者的脑门上。 “无量TM的天尊!你这小辈嘴巴这么臭,胖爷我这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胖和尚骂骂咧咧地回了一句。 年轻武者被拍得晕头转向,刚想拔剑。 却发现那胖和尚已经像条泥鳅一样滑出了十几丈远,混进了大街的人流中。 胖和尚远远地尾随着林七安。胖和尚不敢靠得太近,始终保持着两条街的距离。 胖和尚一边走,嘴里一边碎碎念。 “无量TM的天尊,这小子走路看着慢吞吞的,怎么一转眼就过了一条街?” 胖和尚拿蒲扇扇着风,脑门上全是汗。 “那小丫头可是上古吞仙体,这小子把人带走,胖爷我这趟岂不是白跑了?” 胖和尚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罗盘,感受到罗盘上传来的温热感。 “这小子身上肯定还有别的重宝,能压制住吞仙体的气息,胖爷我今天非得探探这小子的底细不可。” 路边的几个小贩看着胖和尚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指指点点。 “这和尚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好人。”卖包子的小贩嘀咕。 胖和尚转头瞪了小贩一眼:“看什么看!胖爷我这是在化缘,懂不懂规矩!” 林七安走在前面,步伐平稳。 林七安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印记微微闪烁,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早已经开启。 在林七安的视界里,后方两条街外,一团极其刺眼的能量源正在不停地移动。 那能量源厚重圆满,正是三品天人境初期的气机。 林七安早就发现了这个胖和尚。在赤阳广场的时候,林七安的神意就捕捉到了这胖子极其剧烈的情绪波动。 林七安没有回头,也没有改变方向,就这么带着胖和尚一路前往枯木小院。 枯木小院门前。 林七安推开木门,走了进去。苏清离和陆知游也跟着进了院子。 胖和尚躲在巷子拐角处,探出个光秃秃的脑袋,看着林七安进了院子。 “无量天尊,这小子住的地方倒挺偏僻。” 胖和尚嘀咕着,大摇大摆地从拐角处走出来,来到枯木小院的木门前。 胖和尚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胖和尚心里盘算着,等会儿门开了,就说自己是路过的挂单和尚。 进来讨口水喝,顺便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把那个拥有吞仙体的小丫头直接掳走。 院子里面,林七安站在院子中央。 林七安根本没有废话的打算。对于这种一路尾随的三品天人境,最好的试探方式就是直接出手。 林七安运转体内的《龙象乾天功》。 《九转神魔体》第三转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疯狂涌动。 林七安单凭极其恐怖的气血之力凝练己身。 暗金色的光泽在林七安的皮肤表面流转,极其恐怖的肉身力量被压缩在右掌之中。 周围的空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林七安转过身,隔着那扇薄薄的木门,直接一掌拍向门外那个正在嘴里骂着“无量天尊”的胖和尚。 这一掌拍出,掌心前方的空气直接被蛮力挤压成一片真空。 虚空出现大面积的扭曲褶皱。 狂暴的气血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掌印,撞碎了木门。 木门连木屑都没剩下,直接化作了齑粉。 门外的胖和尚手还举在半空中,正准备敲门。 胖和尚感受到迎面扑来的那股恐怖气血压迫,满脸肥肉狂抖。 “我滴个乖乖!”胖和尚大惊失色,小眼睛瞪得溜圆。 胖和尚反应极快,根本不敢有半点保留。 胖和尚直接催动体内的力量。 一尊金灿灿的虚影在胖和尚身后一闪而逝,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佛国世界。 佛国世界里梵音阵阵,无数金色的莲花在虚空中绽放。 这是胖和尚作为三品天人境强者的命界。 与此同时,胖和尚怀里那个非金非木的罗盘飞了出来。 不仅是罗盘,还有恐怖的宝物道运在胖和尚身上涌现。 一层层极其厚重的金色光罩将胖和尚包裹在其中。 林七安那凝练了恐怖气血之力的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这道屏障上。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周围几条巷子的青石板地面全部被震得粉碎。 两股力量碰撞的中心,空气被排空。 胖和尚身上涌现的宝物道运硬生生挡下了林七安的试探。 但是,那一掌蕴含的物理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胖和尚虽然没有受伤,但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踢飞的皮球,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胖和尚圆滚滚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飞越了两条街道,砸进了一个废弃的柴房里。 柴房的屋顶被砸穿,扬起一大片灰尘。 “哎哟喂!胖爷我的老腰!” 废墟里传出胖和尚的声音。 胖和尚推开头顶的断木,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胖和尚拍了拍土黄色僧袍上的灰尘,扭了扭腰。 胖和尚嘴里骂骂咧咧地喷。 “无量天尊!你这小子不讲武德!哪有连门都不开就直接打人的!“ ”胖爷我就是来讨口水喝,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胖和尚除了衣服脏了点,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 林七安站在枯木小院里,收回右手。 林七安看着远处爬起来的胖和尚,视线落在胖和尚身前那个悬浮的罗盘以及身上尚未散去的宝物道运上。 这防御力,连《九转神魔体》第三转的肉身力量都能完全卸掉。 这让林七安对着胖子的宝贝感兴 第737章此人真不要脸!!! 枯木小院外两条街的废墟中。 灰尘如同浓雾一般漫天飞舞,碎裂的青色瓦片和断裂的粗壮房梁堆叠在一起,变成了一座小山。 胖和尚圆滚滚的身体从废墟最底下拼命往上拱,把压在头顶的一根几百斤重的横木直接顶飞。 横木砸在旁边的土墙上,砸出一个大窟窿。 胖和尚那身洗得发白的土黄色僧袍上沾满了白灰,光秃秃的脑门上也全是泥土。 周围几条街的街坊邻居、还有那些刚从赤阳广场散场出来的散修武者,全被这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吸引了过来。 大批武者围在废墟外面,指指点点。 一队穿着厚重铁甲的城卫军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但看到废墟中央那个胖和尚身上残留的恐怖气机,城卫军统领硬生生停住脚步,根本不敢上前盘问。 一个背着双斧的黑脸大汉张大嘴巴,看着变成平地的柴房。 “老天爷,这和尚是被人从枯木巷那边打飞过来的?这得横跨了两条街啊!” 旁边一个穿着青衫的世家子弟连连咽唾沫,手里拿着折扇指着胖和尚。 “你们看他身上那层还没散去的金光!那是顶级的护身宝物!“ ”挨了这么恐怖的一击,这胖和尚居然连皮都没破一点!” “枯木巷那边到底住着什么神仙人物?连这等强者都能当皮球一样踢飞?” 胖和尚站在废墟里,双手揉着圆滚滚的后腰,疼得龇牙咧嘴。 胖和尚怀里那个非金非木的罗盘还在散发着温热,刚才若不是这罗盘自带的宝物道运护主。 加上胖和尚自己的佛国世界命界虚影挡了一下,那一掌的物理冲击力非得把胖和尚的肋骨打断几根不可。 两条街外的枯木小院。 院门已经连木屑都不剩了,全被林七安那一掌蕴含的狂暴气血之力挤压成了极其细微的齑粉,随风飘散在青石板上。 林七安穿着月白色锦袍,步伐平稳地走到原本是院门的位置。 林七安双手负在身后,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始终开启着。 目光穿透两条街的建筑阻挡,直接锁定了废墟里那个正在揉腰的胖和尚。 陆知游敞着青衫领口,大马金刀地坐在院子里的一块青石上,手里摇晃着紫金酒葫芦。 陆知游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大声嗤笑出声。 “林兄,你这迎客的法子够霸道的。一巴掌把人扇飞两条街,连门都不要了。” “不过那胖子也是个硬骨头,硬接了你九转神魔体的蛮力居然还能爬起来骂街,抗揍的本事倒是一流。“ ”要是换做北境长城上那些四品妖将,这会儿早就变成肉泥了。” 铁柱化作赤金色的小兽,四仰八叉地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 铁柱睁开那只紫色的竖瞳,看了一眼远处的胖和尚,打了个响鼻,对那胖子身上的气血完全提不起半点食欲。 苏清离已经把昏迷的阿莹安顿在了里屋的床榻上。 苏清离维持着普通侍女的伪装,步伐轻盈地走到林七安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 苏清离清亮的杏眼里透着极其冷冽的杀机,袖子里的双手已经悄然扣住了那对薄如蝉翼的银色短刃。 只要林七安一句话,苏清离随时准备开启天狐幻界,把那个一路尾随的胖和尚大卸八块。 林七安抬起手,制止了苏清离的动作。 林七安看着远处那个从废墟里走出来的胖和尚,视线重点落在了胖和尚怀里那个非金非木的罗盘上。 刚才那一掌,林七安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罗盘散发出来的宝物道运极其厚重,竟然能把肉身蛮力完美卸掉。 这绝对是件不可多得的重宝。 废墟那边,胖和尚拍打干净身上的灰尘,手里捏着破烂蒲扇,大摇大摆地顺着街道往枯木小院这边走。 周围围观的武者赶紧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胖和尚一边走,嘴里一边念叨。 “无量天尊!胖爷我好声好气来讨口水喝,你这小辈竟然下此毒手!” 胖和尚走到枯木小院前,隔着化作齑粉的门槛,和林七安对峙。 林七安笑眯眯的看着这和尚说自家这门碎了需要用你身上的那件宝物来赔偿! 林七安的声音不大,却夹杂着极其浑厚的真元,在整条枯木巷里回荡。 林七安指了指地上那层白色的木粉,一本正经地开口。 “大师,我这院门乃是千年紫雷木心打造,门轴用的是深海玄龟的脚筋,价值连城。” “你来讨水喝,却把我这宝贝院门给震碎了。“ ”我看你怀里那个非金非木的罗盘勉强凑合,就拿那个来抵债吧。” 周围看热闹的武者听到林七安这番话,一个个全都听傻了。 那个背着双斧的黑脸大汉揉了揉耳朵,满脸不可思议。 “我没听错吧?那枯木小院的门不就是最普通的破松木吗?“ ”连块完整的漆皮都没有,怎么就成了千年紫雷木心了?” 青衫世家子弟赶紧拿折扇敲了黑脸大汉的脑袋一下。 “你懂什么!那位爷说那是紫雷木心,那就是紫雷木心!“ ”你没看那位爷连紫阳宗的内门长老都不放在眼里吗!” 胖和尚站在门槛外,听到林七安这番极其离谱的索赔言论,脸上的肥肉疯狂颤抖。 胖和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个散发着温热的罗盘,又抬头看了看林七安那张笑眯眯的脸。 胖和尚一边嘴里骂无量天尊,一边心里喊此人真不要脸! 第738章虚空暴揍 胖和尚在西域佛宗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向来只有他胖爷去讹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讹他了? 这罗盘可是西域佛宗传承了数千年的寻宝秘器,能探查天地间最顶级的机缘和气运更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这小子居然大言不惭地要拿这个无价之宝去赔一扇化成灰的破松木门! 胖和尚把破烂蒲扇插在腰带上,双手死死捂住怀里的罗盘,生怕林七安直接动手抢。 “无量TM的天尊!施主这话说的,胖爷我连门都没碰到,这门明明是你自己一巴掌拍碎的!” 胖和尚扯着嗓子大喊,试图在气势上占据上风。 “再说了,胖爷我这罗盘可是佛门重宝,岂能用来赔你这满地的白灰!” 胖和尚可是亲眼看到林七安在赤阳广场上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知道这年轻人绝对不好惹。 胖和尚暗自运转体内的三品天人境初期修为。 一股极其厚重圆满的气机从胖和尚身上扩散开来,将周围看热闹的武者逼得连连后退。 枯木巷里的青石板在这股气机的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缝隙。 那些修为低下的散修直接被这股气机压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胖和尚试图用这种方式向林七安展示自己的实力,告诉林七安自己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林七安站在原地,月白色锦袍的衣角在胖和尚散发的气机冲击下微微飘动。 林七安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股三品天人境的威压只是一阵微风。 胖和尚收起那副骂骂咧咧的姿态,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胖和尚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极为机灵的光芒。 胖和尚站在满地木粉前,双手合十,满脸横肉硬生生挤在一起,装出一副宝相庄严的得道高僧模样。 胖和尚看着院子里的林七安,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扯着大嗓门开口。 “朋友,你身上的虚空法则的宝贝与我有缘,还有屋里那个小妮子也与我佛有缘,所以我来了!” 这话一出,枯木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围观的武者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看怪物一样看着胖和尚。 那个背着双斧的黑脸大汉连连后退,退到墙根处,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青衫公子嘀咕。 “这胖和尚疯了吧?跑到这位爷的院子门口,大言不惭地说要抢人家的宝贝,还要抢里面那个小丫头?” 青衫公子手里的折扇都不摇了,额头上全是汗水,拉着黑脸大汉继续往后退。 “你懂什么!这和尚刚才挨了那位爷一巴掌都没死,连层皮都没破,肯定也是个惹不起的老怪物!“ ”咱们赶紧躲远点,别等会儿打起来溅咱们一身血!” 旁边几个散修也跟着附和,纷纷缩到巷子拐角处,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偷看。 “就是就是,这胖子敢这么叫嚣,肯定有大本事,今天这枯木巷怕是要保不住了!” 院子里,林七安听到胖和尚的话,嘴角微抽。 林七安心里极其无语,这胖和尚满嘴跑火车,什么与佛有缘,根本就是来讨打的! 陆知游坐在青石上,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大声嗤笑。 “林兄,这秃驴不仅抗揍,脸皮也厚得离谱,跑到你面前来化缘,化到你头上来了!” 苏清离站在林七安身后,清亮的杏眼里杀机四溢,袖子里的银色短刃已经滑落到掌心。 只要林七安一句话,苏清离就会直接冲出去把这胖和尚的舌头割下来。 林七安抬起手,制止了苏清离的动作。 林七安完全不惯着这胖和尚,体内《虚空惊鸿渡》运转到极致,方圆百丈的空间脉络在林七安眼中变得清晰无比。 林七安连真元都没有外泄,身形直接融入空间夹层。 下一秒,林七安直接一个瞬移,毫无征兆地来到胖和尚的脸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 胖和尚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连一句佛号都没来得及念出来。 林七安伸出右手,一把揪住胖和尚那件洗得发白的土黄色僧袍衣领。 林七安手臂发力,强行扯开前方的空间通道。 狂暴的空间乱流在通道边缘涌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七安拉着胖和尚,一步迈入空间通道之中。 两人瞬间消失在枯木巷。 只留下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吹起地上的白灰。 巷子拐角处的武者们面面相觑,完全没看清林七安是怎么出手的。 黑脸大汉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人呢?那么大一个胖和尚,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青衫公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空间法则!那位爷直接撕开空间把人带走了!这等手段,怕是只有传说中的三品天人境大能才做得到!” 空间通道内。 胖和尚被林七安揪住衣领,根本没有反抗。 胖和尚任由林七安拉着自己在虚空中穿梭。 胖和尚自恃三品天人境初期的修为,加上有佛国世界命界护体,觉得林七安根本伤不到自己。 胖和尚甚至想借此机会,探探林七安的虚实,看看林七安到底把那件引发天地异变的虚空重宝藏在哪里。 赤阳城外,极远处的荒野上空。 云层翻滚,狂风呼啸。 半空中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林七安提着胖和尚从里面一步跨出。 刚一现身,林七安直接松开胖和尚的衣领。 《九转神魔体》第三转的力量在林七安四肢百骸中疯狂涌动。 暗金色的光泽在林七安皮肤表面流转,气血之力如同实质般的火焰在体表燃烧。 林七安抬起右腿,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直接抽在胖和尚圆滚滚的肚子上。 胖和尚身后的佛国世界虚影瞬间显现。 无数金色莲花在虚空中绽放,梵音大作。 一层厚重的金色光罩死死挡住了林七安的鞭腿。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高空中的云层被这股气浪直接排空,方圆十几里的天空变得清澈无 第740章妥协与秘辛(一) 虽然金色光罩没有破裂,但是《九转神魔体》带来的物理冲击力极其恐怖。 胖和尚就像一个被大力抽中的皮球,整个人在半空中翻滚着飞了出去。 胖和尚还没稳住身形,林七安再次施展《虚空惊鸿渡》。 林七安瞬间出现在胖和尚上方,双手抱拳,如同抡起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胖和尚的光秃秃的脑门上。 “哎哟!” 胖和尚惨叫一声,身体如同陨石般朝下方坠落。 林七安身形连闪,在半空中拉出无数道残影。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暴揍。 林七安出现在胖和尚左边,一拳砸在肋骨位置。 出现在右边,一脚踢在后背上,出现在下方,一个膝撞顶在下巴上。 林七安把胖和尚当成皮球一样在空中踢来打去。 沉闷的撞击声在荒野上空连绵不绝,仿佛有一面天鼓在不停地被擂响。 胖和尚在空中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那佛国世界的虚影在林七安连续不断的重击下,开始剧烈震荡。 金色莲花大片大片地枯萎碎裂,梵音变得断断续续。 胖和尚怀里的罗盘疯狂闪烁着红光,拼命释放宝物道运护主。 虽然防御光罩依然坚挺,没有被打破,但那股穿透进来的纯粹物理震荡力,让胖和尚极其难受。 胖和尚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骨头架子都要被震散了。 胖和尚疼得龇牙咧嘴,嗷嗷乱叫。 “无量TM的天尊!别打了!胖爷我头晕!” 胖和尚在空中手舞足蹈,试图抓住林七安的衣角,却连林七安的残影都摸不到。 林七安根本不听,又是一记重拳砸在胖和尚的后心上。 胖和尚在空中转了十几圈,嘴里喷出一大口白沫。 胖和尚实在没办法了,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透着极其明显的哭腔。 “认输!胖爷我认输了!别打了!” 听到胖和尚认输,林七安停下动作。 林七安站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胖和尚。 林七安伸出右手,摊开手掌,意思很明显。 胖和尚鼻青脸肿地悬浮在空中,土黄色僧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胖和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伸手摸进怀里,心疼地把那个非金非木的罗盘掏了出来。 胖和尚咬着牙,把罗盘交到林七安手里,心里嘀咕反正这种宝贝他多的是! 胖和尚悬浮在半空中,那件原本洗得发白的土黄色僧袍此刻已经破成了布条,挂在圆滚滚的身上随风乱飘。 胖和尚鼻青脸肿,左眼眶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有擦干净的白沫。 看着林七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胖和尚浑身的肥肉就像水波一样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无量TM的……天尊。” 胖和尚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道友,东西已经给你了,胖爷我……我可以走了吧?” 胖和尚满脸讨好,努力想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结果扯动了脸上的淤青,疼得倒吸凉气。 林七安站在虚空之中,月白色锦袍在空间乱流的吹拂下猎猎作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泛起。 林七安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胖和尚被这种目光盯着,浑身一个激灵,感觉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凉气。 胖和尚活了这么大岁数,在西域佛宗也是横着走的人物。 但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却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肥猪。 胖和尚极其心疼地咬了咬牙,粗短的手掌再次伸进怀里。 手掌表面泛起一层金色的佛光,胖和尚的手臂直接穿透了某种无形的屏障,探入了体内的佛国世界。 胖和尚在里面摸索了半天,满脸的不舍与纠结。 好半晌,胖和尚才咬着牙,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金光灿灿的木鱼。 这木鱼表面刻满了繁复的梵文,散发着一股极其灵动的空间波动,显然是一件专门用来遁走保命的顶级重宝。 胖和尚双手捧着金色木鱼,颤巍巍地递向林七安。 “胖爷我认栽了,这‘渡世木鱼’乃是西域佛宗的秘宝,能无视大部分空间封锁,今天也一并孝敬给您。” 林七安瞥了一眼那个金色木鱼,伸手接了过来,随手抛进储物戒里。 林七安并没有继续动手,而是将双手负在身后,语气平淡地开口。 “你知道那孩子的特殊体质?” 听到这句话,胖和尚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胖和尚伸出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对方开口问问题,就说明自己这条命暂时保住了。 胖和尚清了清嗓子,把破烂蒲扇重新插回腰带里,努力让自己的站姿看起来体面一些。 “朋友好眼力。” 胖和尚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极其古老的凝重。 “若胖爷我那罗盘没有看错,那小丫头身上觉醒的,乃是上古修仙界传说中的‘吞仙体’。” 林七安眼底深处,一道极淡的月牙状浅白色印记微微闪烁。 太阴真瞳本源视界悄然开启。 林七安视线穿透了胖和尚的肉身,直接盯着胖和尚神魂的波动,以此来判断对方话语的真伪。 “继续说。”林七安声音平静。 胖和尚不敢有半点隐瞒,把西域佛宗古老残卷里的记载一五一十地抖落出来。 “这星海大陆,如今走的是武道一途,练气血,修真元。” “但在极其遥远的上古时期,这片天地属于修仙者。“ ”那个时代,天地灵气还能修炼的时候,诞生了无数匪夷所思的逆天体质。” 胖和尚说到这里,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度的狂热与忌惮。 “吞仙体,就是其中最恐怖的一种。” “这等体质,不需要像咱们这样苦逼地打坐练功,不需要感悟什么天地法则。” 胖和尚挥舞着粗短的手臂,比划着一个夸张的吞噬动作。 “只要被吞仙体碰到,无论是高阶修士的真元本源。“ ”还是天地间孕育的宝物本源,全都会被强行掠夺、吞噬!” “上古残卷里写得清清楚楚,曾有一位大能拥有此等体质,单凭肉身便生吞了一件极品仙器 第741章妥协与秘辛(二) “那大能连功法都不需要运转,肉身直接拔高到了堪比仙器的层次。” 胖和尚越说越激动,连脸上的疼痛都忘了。 “这种体质,根本就是为了掠夺天地造化而生的怪物。“ ”只要给她足够的资源吞噬,一路高歌猛进,打破所有的境界壁垒简直如喝水般简单。” 林七安听着胖和尚的讲述,太阴真瞳的反馈,这和尚并没有撒谎。 林七安在赤阳广场的测试台上,也确实感受到了阿莹体内那股极其霸道、充满掠夺意味的恐怖力量。 “那你的罗盘,为什么会指向她?”林七安继续追问。 胖和尚拍了拍大腿,满脸懊恼。 “胖爷我这罗盘,专寻天地间最顶级的机缘和气运。” “前些日子,这南域上空出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跨越虚空的气机。“ ”胖爷我以为是有什么绝世重宝降世,一路从西域追到了这赤阳城。” 胖和尚看了一眼林七安,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胖爷我本以为那重宝在朋友您身上,结果罗盘在赤阳广场上,偏偏对那个小丫头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反应。” “吞仙体这种体质,本身就蕴含着极其庞大的气运和天地因果。“ ”她那一瞬间的爆发,直接把罗盘的感应给撑爆了。” 林七安微微颔首,脑海中盘算着这些信息。 上古修仙界的体质,出现在一个普通的市井小女孩身上。 而且,那小女孩体内的本源,被九条极其恐怖的赤红色虚幻锁链死死镇压着。 林七安看着胖和尚,语气不咸不淡。 “既然你知道这是吞仙体,跑到我院子门前大放厥词,是想把人抢回西域佛宗?” 胖和尚一听这话,吓得连连摆手,肥胖的身躯往后缩了好几步。 “误会!天大的误会!” 胖和尚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胖爷我这人虽然贪财,但脑子还没坏掉。“ ”道友您能在那种威压下面不改色,手段又如此通天,胖爷我怎么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胖爷我就是去化个缘,想近距离观察一下那丫头。“ ”谁知道朋友您脾气这么暴躁,连门都不开就把胖爷我拍飞了两条街。” 胖和尚满脸委屈,小声嘟囔着。 林七安懒得听这和尚的抱怨,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强行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狂暴的空间乱流在林七安身侧呼啸。 林七安一步迈入那道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缝。 裂缝边缘闪烁着刺眼的银色光芒,随即迅速向中间合拢。 荒野上空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几片灰黑色的云层在冷风中翻滚。 胖和尚悬浮在半空中,死死盯着那道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 连着等了半柱香的功夫。 确认周围再也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痕迹,胖和尚那紧绷的肥肉才彻底松垮下来。 胖和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上下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是冷汗。 胖和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破成布条的土黄色僧袍。 伸手往怀里摸了摸。 空空如也。 那个陪伴了胖和尚几百年的寻宝罗盘没了。 佛国世界里那个用来保命的渡世木鱼也没了。 胖和尚的脸皮剧烈抽搐起来,五官挤在一起,比哭还难看。 “无量天尊真不是个东西!” 胖和尚扯着嗓子对着天空破口大骂,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胖爷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连中域那些老怪物的便宜都占过,今天居然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胖和尚一边骂,一边伸手揉着肿得老高的左眼眶,疼得直吸凉气。 “哎哟,这小子下手是真黑啊,专门往胖爷脸上招呼!” 胖和尚从腰带里拔出那把破烂蒲扇,用力扇了两下。 一阵冷风吹过,胖和尚打了个寒颤。 胖和尚脑子里浮现出赤阳广场上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 还有那个瘦弱得像根豆芽菜一样的小女孩。 “吞仙体……这种只存在于上古残卷里的怪物居然真的现世了。” 胖和尚停下手里扇风的动作,小眼睛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连这种逆天体质都出来了,看来古籍上记载的黄金大世真的要来了。” 胖和尚搓了搓粗短的手指。 “南域这泥潭子水太深,连个随便冒出来的年轻人都这么邪门。” “胖爷我不能在这儿耗着了,得赶紧去中域做准备。” 中域才是整个星海大陆气运最鼎盛的地方。 黄金大世一旦降临,中域必然是风起云涌的中心。 胖和尚咬了咬牙,双手合十,体内残存的三品天人境真元疯狂运转。 一层厚重的金色佛光从胖和尚体表涌出,将那破烂的僧袍包裹在内。 胖和尚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直接撕裂云层,朝着北方中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金光划过天际,带起一阵雷鸣般的轰响。 下方一条官道上,几个正在赶路的散修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一个背着长剑的青衣剑客抬起头,满脸骇然。 “好恐怖的威压!那是三品天人境的大能!” 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熟铜棍。 “这大能怎么看起来有点狼狈?衣服都破成那样了,难不成是被人追杀?” “嘘!闭上你的嘴!大能的事情也是咱们能议论的?赶紧赶路!” 枯木巷。 原本被林七安一掌拍成齑粉的院门处,依旧空荡荡的。 周围几条街的武者还聚集在巷子外围,谁也不敢靠近那座不起眼的枯木小院。 一个穿着短打的精壮汉子探着脑袋,往院子里张望。 “这都过去半个时辰了,那位爷怎么还没回来?”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压低声音。 “你懂什么,大能之间在虚空里交手,打上个三天三夜都是常事。” 话音刚落。 枯木小院正上方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 一条漆黑的空间裂缝凭空撕裂开来。 林七安穿着月白色锦袍,步伐平稳地从裂缝中迈步而出。 衣角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 林七安身形缓缓降落在青石板铺就的院子 第742章归院 巷子外围的武者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精壮汉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发颤。 “回来了!那位爷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尖嘴猴腮的瘦子四处张望,脸色惨白。 “那个胖和尚呢?怎么没跟着一起出来?” 黑脸大汉扛着双斧,满脸敬畏地看着林七安的背影。 “还用问吗?肯定是被这位爷在虚空里直接打得神魂俱灭了!” “连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来!” 青衫公子合拢折扇,连连点头。 “太可怕了,三品天人境的大能,说杀就杀。” “这赤阳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众人议论纷纷,但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惹恼了院子里的林七安。 院子里。 陆知游正靠在那棵老柳树的树干上,手里端着紫金酒葫芦。 看到林七安落地,陆知游咧嘴笑出声来,露出一口白牙。 “林兄,你这虚空漫步的本事是越来越熟练了。” 陆知游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渍。 “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秃驴打发掉了?” 林七安走到石桌旁坐下,语气平淡。 “没杀,那和尚跑得挺快,留下两件东西当买命钱。” 林七安随手一挥。 那个非金非木的罗盘和金光灿灿的渡世木鱼出现在石桌上。 陆知游凑过来,仔细打量着这两件宝物。 “好家伙,这罗盘上萦绕的宝物道运简直浓郁得化不开。” “这木鱼上的空间法则更是精妙绝伦。” 陆知游啧啧称奇。 “那胖和尚底蕴够深厚的,能拿出这两件重宝,在西域佛宗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西厢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清离依旧是那副纤瘦侍女的打扮,迈步从屋里走出来。 苏清离走到石桌旁,清亮的杏眼看着林七安。 “林七安,那小丫头身上的外伤我已经用丹药处理过了。” “脸上的淤青消了,断裂的几根肋骨也接上了。” 苏清离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不过这丫头体内的经脉非常古怪。” “我刚才试着渡入一丝真元帮她梳理气血,结果我的真元刚一进去,就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吞掉了一样。” 林七安站起身来,走向西厢房。 “进去看看。” 陆知游也来了兴致,拎着酒葫芦跟在后面。 “能把四品大宗师的真元悄无声息地吞掉,这小丫头确实邪门。” 三人走进屋内。 阿莹安静地躺在木板床上。 那件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褂已经被苏清离换下,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素色单衣。 乱蓬蓬的短发也被梳理整齐。 小脸上的青紫痕迹完全褪去,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虽然算不上绝色,但五官极其清秀,透着一股子倔强。 铁柱化作赤金色的小兽,正趴在床尾呼呼大睡。 听到脚步声,铁柱连眼睛都没睁,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林七安站在床榻前,目光落在阿莹的丹田处。 林七安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状浅白色印记微微闪烁。 太阴真瞳,本源视界开启。 林七安的视线再次穿透了阿莹的肉身。 丹田气海深处,那团暗紫色的恐怖本源依旧安静地蛰伏着。 九条刻满古老符文的赤红色虚幻锁链死死缠绕在上面。 刚才苏清离渡入的那一丝真元,已经被这团暗紫色本源彻底消化吸收。 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林七安收起太阴真瞳,转过身看着陆知游和苏清离。 “那和尚说,这丫头身上的体质,叫吞仙体。” 林七安的声音极其平稳,没有丝毫波澜。 “吞仙体?” 陆知游愣了一下,拿着酒葫芦的手僵在半空。 陆知游出身南云州府陆家嫡系,自幼饱读各类武道典籍和上古秘辛。 陆知游的脑海里飞速翻找着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过了好几息,陆知游倒吸了一口凉气,古铜色的脸庞上满是震惊。 “林兄,你确定是吞仙体?上古修仙界记载的那种为掠夺而生的怪物?” 陆知游指着床上昏迷的阿莹,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古籍上说,这种体质一旦觉醒,根本不需要修炼。” “只要不断吞噬高阶修士的本源和天地灵宝,就能毫无瓶颈地一路突破!” “这小叫花子居然是这种逆天体质?” 苏清离站在一旁,清亮的杏眼里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光芒。 “难怪我的真元会被直接吞掉。” “如果任由这丫头成长起来,整个星海大陆的武者都会变成她的养料。” 苏清离袖子里的银色短刃滑落到掌心。 “林七安,这种体质太危险了,要不要趁她现在还没彻底觉醒,直接除掉?” 苏清离作为阎罗殿的金牌杀手,行事向来斩草除根,绝对不留任何隐患。 林七安抬起手,按住苏清离的手腕。 “不用。” 林七安转头看着阿莹那张清秀的小脸。 林七安脑海里回响着胖和尚在虚空里说过的那些话。 吞仙体,吞噬万物本源。 只要给足资源,打破境界壁垒如喝水般简单。 林七安目前的实力虽然在四品大宗师里堪称无敌,甚至能硬撼三品天人境初期。 但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二品归真境甚至一品武神境的强敌,单靠自己一个人,终究势单力薄。 铁柱虽然潜力巨大,但成长周期太长。 如果能培养出一个完全受自己掌控的吞仙体,绝对是一大助力。 林七安打算让阿莹留在自己身边。 这妮子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心性坚韧,知恩图报。 只要引导得当,绝对是一个值得投入海量资源的极佳投资对象。 最关键的是,林七安不想让阿莹走上歧途。 如果任由阿莹去吞噬武者本源,迟早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和掠夺的怪物,成为整个大陆的公敌。 让阿莹吞噬宝物本源就行。 星海大陆这么大,各种上古遗迹和天地灵宝数不胜数。 只要有足够的宝物供阿莹吞噬,同样能让这具吞仙体快速成长起 第743章阿莹的决定 林七安拉过一把竹椅,在床边坐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的柳巷传来。 床榻上,阿莹的手指突然微微屈伸了一下。 紧接着,阿莹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两下,缓缓睁开双眼。 阿莹的眼神最开始还有些迷茫,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陌生的灰瓦屋顶。 过了几息,阿莹似乎想起了什么,身体猛地往后一缩,双手死死揪住盖在身上的薄被,整个人缩到床角。 阿莹像一只受惊的野猫,警惕地看着屋里的三个人。 林七安坐在竹椅上,身体微微前倾。 “醒了?”林七安语调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阿莹看清林七安的脸,愣住了。 阿莹认出了这位昨天雇佣自己的客官,也认出了白天在赤阳广场高台上那个连紫阳宗长老都要恭敬对待的大人物。 阿莹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干涩得发疼。 “客……客官……”阿莹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苏清离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床前递给阿莹。 “喝点水。”苏清离声音清冷。 阿莹看了看苏清离,又看了看林七安,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接过茶杯。 阿莹双手捧着杯子,咕咚咕咚把一杯水喝得干干净净。 温水入喉,阿莹干裂的嘴唇恢复了几分血色。 林七安看着阿莹把空茶杯放在床沿上。 “白天在广场上,谁打的你?”林七安开口询问,语气依旧平稳。 阿莹听到这个问题,肩膀瑟缩了一下,低下头,双手绞着身上的薄被。 “是……是临州齐家的人。”阿莹小声回答,声音细若蚊蝇。 陆知游拎着酒葫芦走过来,靠在床柱上。 “临州齐家?就是那个叫齐天朗的世家?“ ”他们平白无故打你一个带路的向导做什么?”陆知游问。 阿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 “我今天本来想去赤阳广场外围捡点那些武者丢下的破烂。“ ”齐家的马车经过主街,拉车的异兽受惊,踩翻了路边的一个包子摊。” “包子摊的老板是个瞎眼老头,被异兽踩断了腿。“ ”我当时就在旁边,看不过去,就冲上去拉了那老头一把。” “齐家的护卫嫌我挡了路.......“ 阿莹越说声音越小。 女孩死死咬着下唇,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手指把那床薄被的边缘揪得满是褶皱。 在赤阳城这种地方,得罪了世家,哪怕只是被护卫顺手打了一巴掌,对底层人来说也是天塌下来的大祸。 陆知游靠在床柱上,听完阿莹的话,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紫金酒葫芦在陆知游手里晃荡两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临州齐家。”陆知游打了个酒嗝,古铜色的脸庞上浮现出几分不屑,冷笑出声。 “白天在赤阳广场上,那个叫齐天朗的小子测出个乙等上的根骨,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原来这齐家在外头就是这副做派。” 苏清离站在木桌旁,手里把玩着一只空茶杯。 听见齐家两个字,苏清离清亮的杏眼微微眯起,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敲击。 “小男人~,齐家的人既然敢动你带回来的人,留着也是个祸害~”苏清离声音妩媚。 “不如我今晚走一趟,把齐家在赤阳城的落脚点清理干净。” 阿莹听到苏清离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 女孩那双黑石头一样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恐地看着苏清离。 清理干净? 齐家可是临州的大世家! 出门都是高头大马,护卫成群,连赤阳城的城卫军都要给齐家几分薄面。 眼前这位看起来柔弱的侍女姐姐,张口就要把齐家清理干净? 林七安坐在竹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两下。 “齐家的事情,不用急于一时。”林七安语气平缓,目光落在阿莹那张满是震惊的小脸上。 “阿莹。” 林七安叫出女孩的名字。 阿莹赶紧挺直腰板,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 “客官……您吩咐。”阿莹声音干涩。 “你体质与常人不同。”林七安语速不疾不徐。 ............... 夜风穿过枯木居的院墙,吹动老柳树的枝条。 几片枯黄的柳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七安坐在竹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阿莹。” 林七安看着缩在床角的女孩,语调平缓。 “你体质与常人不同。” “这种体质极度罕见,牵扯许多上古秘辛。” “现在告诉你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林七安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温水。 “等日后你修为提升上去,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林七安自然会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阿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安静地听着。 女孩那双如黑石头般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懵懂。 阿莹不懂什么是上古秘辛,也不懂自己的体质到底有多罕见。 阿莹只知道,眼前这位月白色锦袍的客官,是连紫阳宗长老都要卑躬屈膝的存在。 这位客官不仅没有因为自己惹怒齐家而赶自己走,反而让那位漂亮姐姐给自己治伤。 阿莹咬了咬干燥的嘴唇,手指揪着素色单衣的衣角。 “客官。” 阿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 “阿莹愿意留下来伺候客官。” “阿莹虽然修为低,但是阿莹手脚勤快,会洗衣做饭,还会认路。” 女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阿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眶泛起一层红晕。 “只是……阿莹家里还有一个瞎眼的爷爷。” “爷爷腿脚不方便,每天都要靠阿莹带回去的干粮度日。” “如果阿莹一直留在客官身边,爷爷一个人在城南破庙里,熬不过这个冬天的。” 阿莹说完,直接从木板床上滑下来。 双膝重重地磕在青砖地面上。 阿莹把头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求客官开恩,让阿莹每天回去给爷爷送一顿饭就行。” “阿莹发誓,绝对不会耽误客官吩咐的事情。” 林七安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阿莹面前。 林七安伸出右手,抓住阿莹的手臂,将女孩从地上拉起来。 “不必如此。” 林七安看着阿莹沾着灰尘的额头,语气平静。 “既然让你留下来,你家人的事情,我自然会替你解决。” 林七安转身走向屋外的院 第744章混元凝气篇 陆知游正靠在柳树干上喝酒。 苏清离站在石桌旁,把玩着手里的银色短刃。 林七安站在院子正中央,从怀里取出一枚紫色的玉符。 这是白天在赤阳广场时,李长风双手奉上的传音玉符。 林七安指尖溢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真元,注入玉符之中。 玉符表面亮起微弱的紫光。 “李长风。” 林七安对着玉符说出三个字。 不到三息的时间,玉符那头传出李长风极度恭敬的声音。 “前辈有何吩咐!长风随时听候差遣!” 李长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紧张。 “来城东枯木巷枯木居一趟。” 林七安说完,直接切断了传音。 紫光消散。 陆知游摇晃着紫金酒葫芦,迈步走到石桌旁坐下。 “林兄,你把那老小子叫过来,是打算让他当苦力?” 陆知游拔开葫芦塞子,酒液顺着喉咙流下。 林七安走到石桌对面落座。 “紫阳宗在赤阳城根基深厚,办这种琐事最合适。” 林七安看了一眼西厢房的门口。 阿莹正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看着院子里的动静。 一炷香的时间后。 枯木巷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一道穿着紫金道袍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枯木居的院门外。 李长风连院门都不敢敲,直接隔着木门躬身行礼。 “紫阳宗李长风,求见前辈!” 林七安抬起手,一道劲风隔空挥出。 木门门闩发出一声轻响,两扇漆皮剥落的门板缓缓向两侧打开。 李长风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迈着极小极碎的步子走进院子。 李长风走到距离石桌还有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腰杆弯成九十度。 “前辈深夜召唤,可是有什么要紧事需要紫阳宗效劳?” 李长风态度极度卑微,完全没有四品大宗师的架子。 林七安靠在竹椅上,指了指西厢房门口的阿莹。 “这女孩叫阿莹,我要把人留在身边。” 李长风顺着林七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李长风认出了这个白天在广场外围徘徊,后来引发测灵石柱黑色光芒的小叫花子。 李长风不敢多看,赶紧把视线收回来,重新低着头。 “阿莹在城南破庙里还有一个瞎眼的爷爷。” 林七安语速平缓,一字一句交代。 “李长风,你派人去城南破庙,把那位老人接到紫阳宗在外城的产业中安置。” “找两个手脚麻利的侍女,十二个时辰贴身伺候。” “一日三餐,衣食住行,全部按照你们紫阳宗内门长老的待遇来办。” “找城里最好的医者,给老人看腿眼疾。” 林七安敲击着桌面。 “老人若是有半点闪失,林七安拿你是问。” 李长风听到这些吩咐,连连点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前辈放心!长风这就去办!” “紫阳宗在城东有一处‘春风苑’,环境清幽,最适合老人休养。” “长风亲自去城南接人,保证把老人家安顿得妥妥当当!” 李长风拍着胸脯保证。 林七安微微颔首。 李长风不敢有半点迟疑,再次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退出院子。 李长风走出院门,身形化作一道紫光,朝着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阿莹站在厢房门口,全程听完了林七安与李长风的对话。 女孩呆立在原地。 那是紫阳宗的长老。 那是赤阳城里如同神明一样的大人物。 现在却像个跑腿的杂役一样,大半夜跑去城南破庙接自己的瞎眼爷爷。 甚至还要给爷爷安排侍女,请大夫看病。 阿莹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阿莹快步走到石桌前,双膝跪地。 “公子大恩大德,阿莹结草衔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客官!” 阿莹把头死死抵在青石板上,泪水打湿了地面的灰尘。 林七安没有去扶阿莹。 林七安任由阿莹在地上跪着,接受了这份忠诚的投名状。 “起来吧。” 林七安语气依旧平淡。 “我不缺牛马,只要你记住今日的承诺就行。” 苏清离走到阿莹身边,伸手把女孩拉起来,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擦擦脸,以后跟在小男人身边,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苏清离声音虽然清冷,但动作却放得很轻。 阿莹接过手帕,用力擦干眼泪,使劲点了点头。 “阿莹明白。” 林七安站起身,走向正房。 “你今晚跟苏清离睡西厢房。” “明日一早,我传你修炼的功法。” 林七安推开正房的门,迈步走进去。 正房内没点灯,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 林七安走到床榻前盘膝坐下。 铁柱化作赤金色的小兽,正蜷缩在枕头边睡得香甜。 林七安闭上双眼。 意念沉入丹田气海。 修罗龙象界的大门在意识深处轰然敞开。 林七安的神识落入数千丈的小世界空间之中。 大成之后的命界,疆域广阔无垠。 天幕上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混沌之气从虚空中源源不断地流淌下来。 建木之种静静地扎根在黄泉大河的源头。 庞大的根系深入虚无,镇压着整个小世界的法则动荡。 黄泉大河的水面粘稠如汞浆。 黑色的河水翻滚不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灰白巨剑矗立在命界中央,剑身上的道纹如同游龙般游走。 林七安的意识越过黄泉大河,来到小世界边缘的一处空地。 这里堆放着林七安一路走来积攒的各种战利品。 其中最大的一堆,是从各种敌人身上搜刮来的功法秘籍。 林七安要为阿莹挑选一本最适合打基础的功法。 吞仙体的霸道在于吞噬本源。 如果直接让阿莹修炼杀伐极重的功法,很容易导致阿莹气血逆流。 阿莹需要的是一本中正平和、包容万象的筑基之法。 林七安抬起手。 十几本古籍从光团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林七安翻开第一本,《血煞炼体诀》。 这本功法需要吸收妖兽精血,戾气太重。 林七安挥手将古籍拨开。 林七安拿起第二本,《紫霞剑录》。 这本功法偏向剑道领悟,不适合吞仙体这种简单粗暴的体质。 林七安继续翻找。 直到翻开一本名为《混元凝气篇》的古朴卷轴。 这本卷轴是林七安在拒北城击杀一名圣盟死士时得到的战利品。 功法品阶不高,只有玄阶下品。 但《混元凝气篇》的纲要只有一条:纳天地万气,归于混元一体。 极为注重经脉的拓宽与气血的沉淀。 这本功法用来给吞仙体打造基础,再合适不过。 林七安将卷轴握在手中。 神意退出修罗龙象界。 林七安睁开双眼。 月光照在《混元凝气篇》泛黄的卷轴表面。 林七安将其放在枕边,闭目调息,等待天 第745章传法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赤阳城。 枯木巷里传来零星的犬吠声和摊贩的叫卖声。 枯木居的院子里。 阿莹早早地起了床。 女孩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布衣衫,头发用一根木簪绾在脑后。 阿莹打了一桶井水,正拿着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石桌。 苏清离推开西厢房的门走出来,伸展了一下纤瘦的手臂。 陆知游坐在屋顶的灰瓦上,单腿曲起,手里拿着紫金酒葫芦,看着远处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七安穿着月白色锦袍,迈步走到院子中央。 手里拿着那卷《混元凝气篇》。 阿莹赶紧放下抹布,在衣服上擦干双手,规规矩矩地走到林七安面前站好。 “客官。” 阿莹低着头问候。 林七安走到石桌旁坐下,将卷轴平铺在桌面上。 “坐。” 林七安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阿莹小心翼翼地坐下,半边屁股悬空,腰杆挺得笔直。 林七安看着阿莹拘谨的模样,没有多说废话。 “武道一途,以后天九品淬体为起点。” “淬体境,打磨肉身,搬运气血。” 林七安手指点在卷轴的第一行字上。 “林七安现在传你《混元凝气篇》的基础行气路线。” “闭上眼睛,放空心思。” 阿莹立刻闭上双眼。 女孩的呼吸有些急促,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林七安伸出食指与中指,轻轻点在阿莹的眉心。 一丝精纯的先天真元顺着林七安的指尖,探入阿莹的体内。 林七安控制着真元的强度,让真元变得像抽丝剥茧般细微。 真元进入阿莹的经脉,沿着督脉缓缓下行。 “感受这股热流的走向。” 林七安的声音在阿莹耳边响起,平稳而清晰。 “过百会,下神庭,经膻中,入气海。” 那一丝真元在阿莹的奇经八脉中游走,替女孩拓宽闭塞的经络。 苏清离站在石井旁,目光紧紧盯着阿莹。 陆知游也从屋顶跳下来,落在院子里,连酒葫芦都收了起来。 两人都知道吞仙体的名头,都想看看这上古体质究竟有什么奇异之处。 就在林七安引导真元完成半个大周天循环的瞬间。 异变突生。 阿莹丹田深处那团蛰伏的暗紫色本源似乎感应到了真元的刺激。 暗紫色本源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股极为霸道的吸力从阿莹的丹田中爆发出来。 林七安指尖输入的那一丝真元,就像是落入旋涡的树叶。 瞬间被扯进阿莹的气海,消失得干干净净。 阿莹闷哼一声,眉头皱成一团,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不要抗拒,引导那股力量顺着刚才的路线走。” 林七安没有收回手指,反而加大了一分真元的输出。 阿莹死死咬着牙,努力控制着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力量。 吞仙体的本能开始显现。 阿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枯木居院子里的天地元气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波动。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顺着阿莹的毛孔钻入体内。 陆知游瞪大了眼睛,古铜色的脸庞上满是骇然。 “林兄,这丫头在自主掠夺天地元气?” 陆知游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九品淬体境根本无法直接吸收天地元气,连感应都做不到。” “只有达到八品炼气境,才能勉强吸纳一丝元气入体。” “这丫头才刚刚接触功法,居然能越阶掠夺?” 苏清离握紧了手里的银色短刃,清亮的杏眼里闪过一抹警惕。 “而且吸收的速度极快。” “照这个速度吸下去,这丫头毫无锤炼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会爆体而亡的。” 林七安坐在石凳上,面容平静。 林七安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状浅白色印记再次浮现。 太阴真瞳,本源视界开启。 林七安的视线穿透阿莹的肉身,直视阿莹的气海。 那些被强行掠夺进来的天地元气,并没有在经脉中淤积。 而是全部被丹田里那团暗紫色本源吞噬。 暗紫色本源每吞噬一分元气,就会反馈出一丝精纯的气血之力。 这些气血之力顺着《混元凝气篇》的路线,自动在阿莹的奇经八脉中奔涌。 阿莹的脸色从苍白变得红润,甚至透出一股不正常的血色。 阿莹的肉身强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 九品淬体初期。 九品淬体中期。 只用了半盏茶的时间,阿莹的气血波动就冲破了初期的壁垒。 林七安看着阿莹体内越来越狂暴的气血,知道不能任由吞仙体继续掠夺。 吞仙体虽然强大,但阿莹的心智和体魄都还不够。 拔苗助长只会毁了这个极佳的苗子。 林七安收回点在阿莹眉心的双指。 右手五指张开,虚按在阿莹的头顶上方。 一股四品大宗师后期的浩瀚真元从林七安掌心涌出。 真元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直接切断了阿莹与外界天地元气的联系。 枯木居院子里的元气旋涡瞬间溃散。 阿莹身体一震,张开嘴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呈现出灰黑色,散发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洗筋伐髓。 阿莹缓缓睁开双眼,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灵动的光泽。 阿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在女孩的四肢百骸。 “公子……” 阿莹抬头看着林七安,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阿莹感觉身上好热,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林七安收回右手,将桌上的卷轴推到阿莹面前。 “《混元凝气篇》的行气路线你已经记住了。” “以后每天早晚各运转一个大周天。” “没有林七安的允许,绝对不能强行去感应外界的元气。” 林七安语气严肃。 阿莹重重地点了点头。 “阿莹记住了。” 一阵恶臭从阿莹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洗经伐髓排出的肉身杂质,黑漆漆的黏液糊在阿莹的手臂和脖子上。 阿莹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小脸涨得通红,尴尬地捏着衣 第746章阿莹探亲 苏清离从西厢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衫。 女子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鼻子前轻轻扇了两下,迈步走到阿莹身前。 “去后院洗洗,水已经给你烧好了。”苏清离将衣衫递过去,“顺便换上这身。” 阿莹双手接过衣衫,连连点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般跑向后院的净房。 院子里只剩下林七安和陆知游,陆知游靠在老柳树粗糙的树干上。 紫金酒葫芦被高高举起,清冽的酒液顺着葫芦口流淌而下,落入喉咙。 半个时辰后,后院净房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阿莹从里面走出来,女孩原本杂草般的短发已经被洗净梳理,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挽在脑后。 苏清离挑选的衣服是一件水绿色的襦裙,布料柔软贴身,做工极其细致。 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将阿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出来。 苏清离见阿莹出来走到林七安身旁,赤红锦袍的下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女子微微倾身,凑近林七安的耳畔。 “小男人~”苏清离拉长了语调,声音轻柔,“怎么样,你姐姐我挑选衣服的眼光怎么样~” 林七安转过头,看着苏清离那张经过精神幻术伪装的脸庞。 虽然化作了普通的鹅蛋脸和清亮的杏眼,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妩媚依然没有减退半分。 林七安点了点头。 苏清离直起身子,双手环抱在胸前,对这个回应似乎颇为受用。 阿莹洗去污垢后,女孩清秀的五官彻底显露。 那是一种未经雕琢的素净,透着在市井中摸爬滚打磨砺出的坚韧。 阿莹两只手抓着襦裙的裙摆,步伐显得有些僵硬。 习惯了穿破旧短褂在小巷里奔跑,突然换上精细的料子,阿莹连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走到石桌前,阿莹规规矩矩地站定。 “客官。”阿莹低下头,两只手交织在一起,声音极低。 林七安看着阿莹,指尖在石桌上敲击两下。 “有什么事要办。”林七安语调平缓。 阿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迫切。 “阿莹想去看看爷爷。”女孩咬着下唇,“昨天李长老把爷爷接走,阿莹还没有见过。” 林七安站起身,抚平月白色锦袍上的褶皱。 “走,一起去。” 枯木巷外的街道上,赤阳城的喧闹扑面而来。 两旁的商铺旗帜在风中招展,往来的人群摩肩接踵。 一行人走在人群边缘,阿莹在最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走散。 陆知游拎着酒葫芦,脚步看似凌乱,却能在拥挤的人潮中穿梭自如,连一片衣角都没被人碰到。 苏清离走在林七安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路边的茶摊上,几个穿着各色服饰的江湖客正聚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谈论着城里的新鲜事。 一个背着双刀的汉子将一碗粗茶一饮而尽,粗着嗓门嚷嚷。 “诸位,紫阳宗这收徒大典固然热闹,但真正的大场面还在后头!” 旁边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瘦弱文士摇着折扇接话。 “这位兄台说的可是金鼎阁的拍卖会?” “可不是嘛!”双刀汉子拍了拍桌子。“ “听说这次金鼎阁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连天阶下品的灵兵都有!” “这可是能让四品大宗师都眼红的好东西。” 瘦弱文士叹了一口气,合拢折扇。 “咱们也就只能过过嘴瘾。听说金鼎阁这次设立了门槛,光是验资就要五千中品元石。“ ”没有这笔元石,连大门都进不去。” “五千中品元石?抢钱啊!”旁边几个散修听得直咂舌。 “这还只是门票钱。”双刀汉子压低声音。 “现在赤阳城里汇聚了各州郡的世家大族。“ ”临州齐家、燕州卫家,还有那些平时不露面的老怪物,全都盯着这场拍卖会。“ ”咱们这些散修,要是敢凑近半步,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陆知游灌了一口酒,古铜色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林兄,这金鼎阁看来是个销金窟。五千中品元石,这帮生意人心真黑。” 林七安没有接话,目光看向前方。 铁柱化作赤金色的小兽,正安安稳稳地待在林七安怀里,紫色的雷电鼻涕泡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胀大缩小。 穿过几条喧闹的街道,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清幽。 叫卖声和吵闹声被甩在身后,道路两旁的建筑也从普通的瓦房变成了高耸的深宅大院。 这里是城东的富贵人家聚居地。 阿莹停在一座府邸前,府邸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春风苑”三个字。 门口站着四个穿着紫阳宗服饰的护卫,腰佩长剑,站得笔挺。 阿莹看着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不敢往前迈步,这种地方,以前连靠近都会被驱赶。 林七安越过阿莹,径直走向大门。 四个护卫看到有人靠近,刚要伸手阻拦。 领头的护卫看清了林七安的脸,吓得直接把手缩了回去。 昨天夜里,李长风长老亲自下达过严令,春风苑随时准备迎接一位贵客,谁若是怠慢了半分,直接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李长风当时在玉简里留下的影像,正是眼前这位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 “拜见前辈!”领头护卫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另外三个护卫也赶紧跟着跪下。 林七安没有理会护卫,直接跨过高高的门槛。 阿莹赶紧跟在后面,脚步匆忙。苏清离和陆知游也随之进入。 春风苑内布置得极为典雅。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的中年人快步跑过来,额头上满是汗水。 “前辈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管事弯着腰,态度极度恭敬。 “李长风安置的人在哪?”林七安问。 “在后院最安静的暖阁里。” 管事赶紧在前面带路。 “李长老吩咐过,找了城里最好的大夫给老人家看诊。“ ”还安排了四个手脚最麻利的丫鬟十二个时辰轮流伺候 第747章齐家谋局 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 院子里种着几株常青的灵草。暖阁的木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阿莹听到这声音,眼眶泛红,提起襦裙的裙摆,不顾一切地冲进暖阁。 林七安停在院子里,没有跟进去。 苏清离站在一旁,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陆知游找了一块干净的假山石头坐下,继续摇晃着手里的紫金酒葫芦。 暖阁内。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靠在松软的锦缎靠枕上。 老人的双眼紧闭,眼窝深陷,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皱纹。 床榻边站着两个穿着绿衣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端着药碗。 “爷爷!”阿莹扑倒在床前,双手紧紧握住老人干枯的手掌。 老人身体一颤,空洞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双手却能找到阿莹的脸颊。 “阿莹?是你吗丫头?”老人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是我,爷爷,阿莹来看您了。”阿莹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落在老人的手背上。 老人的手指抚摸着阿莹的脸,感受着柔软的衣料,手上的老茧微微颤抖。 “丫头,昨天夜里突然来了一群大老爷,把我从破庙接到了这仙境一样的地方。” 老人的眼角渗出浑浊的泪水。 “他们给我吃好吃的,给我换新衣服,还请大夫给我看腿。“ ”说是你的主家吩咐的。” 阿莹用力点头,把脸贴在老人的掌心里。 “爷爷,阿莹遇到贵人了。“ ”公子收留了阿莹,以后爷爷再也不用在破庙里挨冻受饿了。” 老人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挣扎着想要从床榻上起身。 “丫头,那位贵人呢?快扶我起来,我要给恩人磕头。” 阿莹赶紧按住老人的肩膀。 “爷爷,您腿上有伤,大夫说不能乱动。“ ”公子就在院子里,公子知道您的心意。” 老人躺回靠枕上,胸膛剧烈起伏。 “丫头,你听好了。” 老人反手死死抓住阿莹的手腕,力道极大。 “咱们穷苦人家,没什么能报答人家的。“ ”你既然跟了贵人,就把命交给人家。“ ”手脚勤快点,哪怕是替主家挡刀子,也不能退半步,听见没有!” 阿莹看着老人严肃的脸,重重地点了下头。 “爷爷放心,阿莹的命以后就是公子的。” 院子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上。 林七安站在一株灵草前,看着叶片上流转的微光。 阿莹从暖阁里走出来,女孩的眼眶依旧通红,水绿色的襦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飘动。 阿莹走到林七安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膝一弯,直挺挺地就要朝着青石板跪下去。 林七安负手而立,月白色锦袍连一丝褶皱都未曾泛起。 就在阿莹的膝盖即将触碰地面的瞬间,林七安抬起右手,食指微微向上一挑。 一股沛然却又极度温和的先天真元凭空生出,犹如一团无形的棉絮,稳稳地托住了阿莹的膝盖。 阿莹只觉得双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向上托举,整个人被迫重新站直了身子。 “走吧。”林七安放下右手,声音平淡如水,“我们去看看拍卖会。” 阿莹用力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将那份感激深埋进骨子里,女孩快步跟上林七安的步伐。 苏清离把玩着指尖的银色短刃,款款跟在林七安身侧。 陆知游仰头灌下一口烈酒,紫金酒葫芦在腰间磕碰出清脆的响声,迈开大步走向春风苑的大门。 赤阳城东区,占地广阔的齐家分家府邸。 议事大厅内,气氛压抑得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齐家分家家主齐元海来回在雕花太师椅前踱步。 大厅中央的青砖地面上,直挺挺地跪着三个穿着齐家护卫服饰的汉子。 最中间的那个护卫头领,双腿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的折断姿态,森白的骨茬刺破了裤管,暗红色的鲜血在青砖上蔓延开来。 护卫头领疼得浑身抽搐,嘴里被塞着一团破布,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蠢货!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畜生!” 齐元海一脚踹翻了手边的紫檀木茶几。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裂的瓷片飞溅得到处都是,齐元海指着地上跪着的护卫,手指哆嗦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齐家养你们这群狗,是为了给家族办事,不是让你们去招惹活阎王的!” 跪在左边的护卫疯狂地把头往青砖上磕,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响声,额头很快变得血肉模糊。 “家主饶命!小的们真的不知道那个小叫花子有那种逆天的命格!“ ”当时只是异兽受惊,那小叫花子挡了道,小的们只是随手推开……” “随手推开?”齐元海大步跨上前,双手揪住那护卫的衣领,将这百十来斤的汉子硬生生提了起来。 齐元海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们知不知道那小叫花子现在跟在谁的身边?” “紫阳宗的内门长老李长风,四品大宗师后期的顶尖强者!“ ”在赤阳广场上,李长风就像个老奴才一样伺候着那位穿月白锦袍的爷!” “猎妖堂传出的消息,那位爷单枪匹马,一夜之间把十万大山里的毒瘴谷给平了!“ ”三品妖皇吞天蛤的脑袋现在还挂在猎妖堂的悬赏榜上!” 齐元海双手猛地一松,那护卫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齐元海转过身,看着大厅正前方供奉的齐家列祖列宗牌位。 香炉里的檀香燃烧出袅袅青烟,齐元海的脸色在烟雾中变幻不定。 临州齐家本家派齐元海镇守赤阳城分家,整整三十年。 齐元海从一个不入流的外门子弟,一步步爬到分家家主的位置,靠的就是审时度势与狠辣果决。 这次赤阳城招徒大典,本家把二少爷齐天朗送过来。 齐天朗不负众望测出了乙等上的绝佳根骨,直接被列入紫阳宗内门弟子名册。 齐家上下全都沉浸在攀上高枝的狂喜之中。 只要齐天朗在紫阳宗站稳脚跟,齐家未来百年必将崛起成为一方霸主。 可是现在,这几个不开眼的护卫,居然打了那位活阎王看中的女孩。 齐元海太清楚这些绝顶强者的行事作风了。 这种能徒手捏死三品妖皇的存在,如果要抹平一个世家,连理由都不需要找。 只需要一句话,紫阳宗就会为了讨好这位强者,抢先一步把赤阳城的齐家分家连根拔起。 连本家都会被牵连,齐天朗的内门弟子身份也会瞬间化为乌有。 齐元海闭上眼睛,干枯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抠进肉第746章齐家宝库 齐元海转过头,看向站在大厅角落里的管家齐福。 “齐福,把这三个畜生拖到后院,砍了。” 齐元海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就像在谈论晚上吃什么饭菜一样平静。 “人头用生石灰腌好,装进上等金丝楠木盒子里。” 齐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身灰布长衫,听到这话,身子弯曲下去。 “老爷,真要砍?这护卫头领可是大夫人娘家的远房亲戚。” 齐福压低声音提醒。 齐元海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端起旁边完好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放凉的残茶。 “大夫人娘家算个什么东西。” 齐元海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位活阎王要是动怒,别说大夫人娘家,整个临州齐家连祖坟都能被人用一根手指头平了。” “照我说的做,手脚麻利点。” 齐福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大厅外走进来四个穿着黑衣的齐家死士,两人架起一个护卫,直接拖向后院。 青砖地面上留下了几道长长的刺眼血迹。 齐元海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的褶皱,走向议事大厅后面的暗门。 齐福赶紧提着一盏气死风灯跟在后面。 穿过一条长长的地下甬道,两人来到齐家宝库的精钢大门前。 大门上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阵法节点上镶嵌着十几颗下品元石。 齐元海咬破食指,挤出一滴鲜血,按在阵法最中央的凹槽里。 阵法纹路亮起微弱的红光,精钢大门发出一阵沉重的齿轮咬合声,缓缓向两侧退开。 宝库内摆放着十几排红木架子,上面放满了各种散发着灵气波动的宝物。 齐福举着灯笼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齐元海快步走到第一排木架前,伸手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玉鼎。 玉鼎里装着半下黏稠的青色液体。 “这是天青玉髓,能温养四品大宗师的经脉,装进去。” 齐元海拿出一个灰色的储物袋,将玉鼎塞了进去。 齐元海走到第二排木架,打开一个贴着封条的玉盒。 玉盒里躺着一株通体赤红的莲花,莲花的叶片上隐隐有火光流转。 “三百年份的火云红莲,大少爷齐玉书本来想留着冲击五品宗师境用的,装进去。” 齐元海看都没多看一眼,连着玉盒一起塞进储物袋。 齐福在门口看着齐元海疯狂搜刮宝库,忍不住开口。 “老爷,您拿的这些都是咱们分家近十年的底蕴。” “这要是全都送出去,明年给本家上缴的例钱可就凑不够了。” 齐元海走到最里层的一个特制铁柜前,从怀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扭动两下。 铁柜门打开,里面只放着一块婴儿手掌大小的紫色玉牌。 玉牌表面雕刻着一座三足两耳的金鼎,背面刻着一个极其古朴的“天”字。 齐元海将紫色玉牌拿在手里,手指在玉牌边缘反复摩挲。 “齐福,你老糊涂了。” 齐元海把玉牌放进储物袋。 “命要是没了,留着元石给谁花?” “那小丫头能让那位爷亲自带在身边,地位绝对不低。” “我们不仅要赔罪,还要把姿态放到最低。” 齐元海系好储物袋的绳扣,将储物袋贴身挂在腰带上。 齐元海走出宝库,精钢大门在身后重新闭合。 一炷香的时间后。 齐家分家的侧门大开。 一辆由两匹追风马拉着的黑色马车驶出宅院。 齐元海没有坐在车厢里,而是和赶车的马夫并排坐在车辕上。 齐福骑着一匹杂色马跟在马车旁边,手里捧着一个用黄布包裹的木盒。 马车在赤阳城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压着青石板,发出巨大的轰隆声。 路边的摊贩和行人纷纷向两侧躲避。 一个挑着担子卖脆梨的汉子躲闪不及,担子被马车擦到,滚落了一地的梨子。 汉子刚想破口大骂,抬头看清了马车上挂着的“齐”字旗号,吓得赶紧捂住嘴巴。 旁边一个穿着打满补丁长衫的算命先生拉了汉子一把。 “你不要命了?那是齐家家主齐元海的车驾。” 卖梨汉子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烂梨,压低声音抱怨。 “齐家家主平时出门不都是坐八抬大轿,前呼后拥的吗?” “今天怎么跟个赶车的马夫挤在车座子上,还跑得这么急,奔丧啊。” 算命先生捋了捋下巴上的几根山羊胡。 “你懂什么,没看马车往城东春风苑的方向去了吗?” “春风苑现在可是紫阳宗重兵把守的地方,听说里面住着一位了不得的贵客。” “我看齐家这是遇上大麻烦了。” 马车在街道上一路狂奔,齐元海死死抓着车厢边缘的木扶手,手心里全是汗水。 齐元海不停地催促马夫。 “再快点!要是去晚了,老子剥了你的皮!” 春风苑。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敞开。 林七安穿着月白色锦袍,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阿莹换上了一身水绿色的襦裙,头发用青色发带挽在脑后,紧紧跟在林七安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阿莹的眼眶还有些发红,但步伐比之前稳健了许多。 苏清离依旧是那副普通侍女的打扮,走在林七安左侧。 陆知游敞着青衫领口,手里拎着紫金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林兄,这赤阳城里的人倒挺会享受,这院子里的灵草长得比南云州的还要水灵。” 陆知游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渍。 林七安没有接话,目光看向街道的尽头。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拐角处传第747章赔罪!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春风苑门前街道的宁静。 两匹通体乌黑的追风马在青石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马蹄摩擦地面溅起几点零星的火花。 赶车的马夫满头大汗,双手用力向后拉扯缰绳。 黑色马车在距离林七安不足五丈的地方停稳,车轮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街道两旁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目光聚焦在这辆挂着“齐”字旗号的马车上。 一个挑着扁担的货郎往墙根缩了缩,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布衣散修开口。 “这不是齐家家主的马车吗。怎么跑得这般急躁,车辕上坐着的好像就是齐家主。” 布衣散修把手里的长剑抱在胸前,眼睛盯着马车。 “你懂什么,春风苑现在可是紫阳宗划出的禁地,齐家主亲自赶车过来,八成是出了大事。” 齐元海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齐元海站起身,从车辕上跳下。 灰布长衫的老管家齐福骑着杂色马紧随其后停下,翻身下马,手里捧着一个用黄布包裹的木盒。 齐元海转过身,从齐福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木盒,又伸手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灰色储物袋。 齐元海理了理衣襟,迈开步子,朝着林七安的方向走去。 春风苑门前的四个紫阳宗护卫手按剑柄,目光警惕地看着走近的齐元海。 领头的护卫刚要出声喝止,却看到林七安微微抬了抬手,护卫立刻闭上嘴巴,退回原位。 齐元海走到距离林七安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这位在赤阳城呼风唤雨三十年的分家家主,此刻面容冷峻,脊背挺得笔直。 齐元海没有像李长风那样卑躬屈膝,也没有表现出过度惶恐。 齐元海双手捧着黄布木盒,向前平举。 “临州齐家赤阳城分家家主齐元海,见过阁下。”齐元海声音沉稳,中气十足。 林七安负手而立,月白色锦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铁柱化作赤金色的小兽,正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打着哈欠,紫色的雷电鼻涕泡破了又鼓。 林七安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地落在齐元海身上。 齐元海迎着林七安的目光,双手没有半分颤抖。 “昨日齐家几个不开眼的护卫在主街冲撞了阁下身边的人。” 齐元海语速不疾不徐,吐字清晰。 “齐家家教不严,御下无方,理应受罚。” “那三个肇事的护卫,齐某已经依家法处决。人头在此。” 齐元海腾出一只手,掀开黄布,拨开木盒的盖子。 木盒里铺着一层厚厚的生石灰,三颗血肉模糊的头颅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里面。 生石灰吸干了血液,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干涩气味。 站在林七安身后的阿莹看到那一幕,单薄的肩膀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阿莹认出了中间那颗头颅,正是昨日在街上用鞭子抽打自己的护卫头领。 苏清离站在一旁,清亮的杏眼扫过木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陆知游拿着紫金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烈酒,古铜色的脸庞上浮现出几分兴致。 “老家伙办事倒是利落。”陆知游开口。 齐元海重新盖上木盒,将其放在旁边的青石台阶上。 齐元海解下腰间的灰色储物袋,双手托举。 “齐家立足赤阳城三十载,齐某身为主事者,不敢因几个奴才的愚蠢,让家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齐元海看着林七安,态度诚恳。 “这储物袋里,是齐家分家宝库中三成底蕴。“ ”有温养经脉的天青玉髓,也有三百年份的火云红莲,另有中品元石十万。” “齐某只求阁下收下这份赔礼,齐家与阁下身边的姑娘,恩怨两清。“ ”齐某保证,齐家上下绝不再踏入城东半步,也不会对姑娘的家人有任何惊扰。” 齐元海为了家族存续,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 但在面对一位极有可能随手抹平齐家的强者时,齐元海保留了世家主事者最后的体面。 林七安看着齐元海。 太阴真瞳本源视界未曾开启,但林七安能感受到齐元海体内那股压抑的四品初期真元波动。 齐元海把姿态摆得很正,也足够果决。 林七安需要的是阿莹安稳成长,而不是去屠戮一个对自己毫无威胁的世家。 林七安伸出右手,凌空一抓。 齐元海掌心里的灰色储物袋受到真元牵引,径直飞入林七安手中。 “此事翻篇。”林七安语调平缓。 听到这四个字,齐元海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了几分。 齐元海双手抱拳。 “多谢阁下宽宏。” 齐元海没有多做停留,转过身,步伐沉稳地走回马车。 齐福赶紧牵着杂色马跟上。 马夫一挥马鞭,黑色马车调转车头,沿着来时的街道迅速离去。 周围的路人看得目瞪口呆。 货郎张大嘴巴,连扁担掉在地上都未曾发觉。 “齐家家主……居然真的是来赔罪的,还送上了一个储物袋的重宝?” 布衣散修咽了一口唾沫,握着长剑的手都在发颤。 “那穿白衣服的年轻人究竟是哪路神仙。“ ”齐家可是临州霸主,在赤阳城谁敢惹。” 林七安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林七安转过身,将手里的灰色储物袋随手往后一抛。 储物袋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准确地落入阿莹怀里。 阿莹手忙脚乱地接住储物袋,双手捧着,仿佛捧着一块烧红的炭火。 “公子……这。” 阿莹满脸慌乱,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不知所措。 阿莹从小在市井摸爬滚打,连下品元石都没见过几块。 齐元海刚才报出的那些名目,十万中品元石,天青玉髓,火云红莲,每一样都足以让整个赤阳城的底层武者疯狂。 “拿着。”林七安没有回头。 阿莹双手发抖。 “公子,这太贵重了。“ ”阿莹用不了这些东西。公子您收着吧。”阿莹迈出一步,想要把储物袋递还给林七安。 林七安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阿莹。 “给你,你就收着。“ 阿莹见推脱不掉,随即把储物袋塞进水绿色襦裙的内兜里,用丝带系紧。 林七安收回目光,看向街道尽头。 “走吧,去金鼎阁 第748章金鼎阁 赤阳城东区,金鼎阁。 这座高达九层的宏伟建筑通体由赤铜浇筑而成,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金属光泽。 大门两侧矗立着两尊高达三丈的青铜异兽雕像,张牙舞爪,威压逼人。 金鼎阁门前的白玉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 各路武者、世家子弟、散修汇聚于此,喧闹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林七安带着苏清离、陆知游和阿莹走入广场。 “凭什么不让本少爷进去!” 前方入口处传来一阵叫骂。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青年正指着金鼎阁护卫的鼻子破口大骂。 “本少爷可是临州王家的嫡系!你们金鼎阁瞎了眼吗?” 守在门口的两名金鼎阁护卫面无表情,其中一人冷笑出声。 “王家少爷又如何?金鼎阁的规矩,入场验资五千中品元石。“ ”拿不出元石,就算你老子来了也得在外面待着!” 护卫手中长枪一横,属于六品通玄境的真元波动轰然爆发。 “再敢在此喧哗,休怪金鼎阁不讲情面!” 王家少爷被这股威压逼得连退三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钻进人群。 周围的散修们窃窃私语。 “这金鼎阁真是财大气粗,连临州王家的面子都不给。”一个背着大刀的汉子压低声音。 旁边的瘦高个嗤笑一声。 “王家算个屁!金鼎阁背后可是中域的商会巨头。“ ”别说王家,就是紫阳宗的长老来了,也得按规矩办事。”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带着苏清离、陆知游和阿莹走向金鼎阁入口。 白玉广场上聚集的武者看到这四人组合,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背着大刀的散修抱着双臂,语气满是不屑。 “这几个面生得很,身上连个世家徽记都没有,也敢往金鼎阁正门凑?” 旁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商贾摇了摇头,伸手指着阿莹。 “你看那个穿水绿襦裙的小丫头,走路都缩着肩膀,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市井之人。“ ”这种人能拿出五千中品元石的验资?” 一个拿着折扇的书生模样的武者嗤笑出声。 “看这四个人,除了那个拿酒葫芦的汉子有点气血波动。“ ”带头的那个白衣青年连一丝真元都感应不到。以为金鼎阁是善堂?没钱还敢往里走!” 刚才因为交不出五千中品元石被赶走的王家少爷并没有走远。 王家少爷听到周围的议论,立刻凑了过来,指着林七安几人的背影大声嘲讽。 “本少爷堂堂临州王家嫡系,都被这群狗眼看人低的护卫拦在外面!” “这几个穷酸要是能进去,本少爷今天就把金鼎阁门前这两尊青铜异兽雕像给生吞了!” 王家少爷的声音极大,引得周围的散修发出一阵哄笑。 阿莹听到这些嘲弄,单薄的肩膀抖了一下,手指紧紧揪住水绿襦裙的衣角,脚步变得有些迟缓。 阿莹从小在底层长大,对这些世家子弟有着本能的畏惧。 苏清离走在阿莹身侧,清亮的杏眼扫过那个王家少爷,指尖在袖口里把玩着银色短刃。 “小丫头,把腰板挺直。”苏清离声音清冷,“不用怕。” 阿莹用力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快步跟上林七安的步伐。 陆知游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紫金酒葫芦在腰间晃荡。 陆知游古铜色的脸庞上浮现出几分狂放,看都没看那个王家少爷一眼,大步向前迈进。 林七安走到入口处。 两名守门的金鼎阁护卫原本正板着脸,准备按规矩例行呵斥阻拦。 左边的护卫手中长枪一横,六品通玄境的真元波动刚要释放。 护卫的目光落在林七安那张平静的面容上。 护卫的视线看到了趴在林七安肩膀上、正吐着紫色雷电鼻涕泡的赤金色小兽。 护卫的动作立刻停滞。 护卫脑海中如同炸开了一记惊雷,昨夜金鼎阁阁主连夜召集所有管事和护卫,下发了一道最高级别的密令。 密令影像中,那个连紫阳宗内门长老李长风都要卑躬屈膝的绝世杀神,正是眼前这位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 阁主千叮咛万嘱咐,若是遇到这位爷,必须当作祖宗一样供着,谁敢有半点怠慢,直接抽筋扒皮! 护卫只觉得双腿发软,手里的精钢长枪直接脱手。 当啷一声。 长枪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右边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正要出声喝问林七安。 左边的护卫一把揪住同伴的衣领,声音恭敬。 “林前辈!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林前辈大驾光临!” “阁主交代过,林前辈乃是本阁最尊贵的贵客!” “林前辈不用验资!直接请进参加拍卖会!” 护卫的声音在真元的裹挟下,传遍了整个白玉广场。 广场上的喧闹声立刻消失。 两千多名武者和散修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王家少爷脸上的嘲笑彻底僵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不……不用验资?最尊贵的贵客?”王家少爷说话结结巴巴。 刚才出言嘲讽的背刀汉子和八字胡商贾,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生怕被林七安注意到。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啊!连金鼎阁都得跪迎?” “没听护卫叫林前辈吗!能让金鼎阁阁主下达这种密令的,绝对是通天的大人物!”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声,所有人看向林七安的目光充满了极度的敬畏。 林七安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淡声说道。 “带路。”林七安语调平缓。 护卫恭敬点头。 “林前辈里面请!” 护卫转头冲着门内传讯:“去请红袖姑娘!让侍女引进最好的包厢!” 不到三息时间。 一名穿着大红牡丹锦缎旗袍、身姿极其妖娆的高级侍女快步从门内迎了出来。 这名被叫做红袖的侍女,本身也有着七品凝脉境的修为。 红袖走到林七安面前,双手交叠放在腰间,深深地福了一礼。 “奴婢红袖,给林前辈请安。” 红袖声音娇媚,态度却极度恭敬。 “林前辈,各位贵客,请随奴婢来。” 红袖转过身,在前面引路。 林七安迈步跨过金鼎阁高高的门槛。 苏清离、陆知游和阿莹紧随其后。 红袖没有带林七安走喧闹的一楼大厅,而是直接来到一处刻满繁复阵法纹路的偏门。 偏门打开,里面是一座专供顶级贵客使用的阵法升降梯。 红袖将一块极品元石按在阵法凹槽中。 升降梯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平稳而迅速地向上升起。 片刻后,升降梯停在金鼎阁最高层。 整个第九层,只有天字一号这一间包厢。 红袖推开包厢那扇由千年沉香木雕刻而成的大 第749章想要什么随便拍 包厢内的奢华程度,让阿莹看呆了眼。 地面上铺着整张的极北雪狐皮,踩上去柔软如云。 包厢内布置着顶级的聚灵阵法,阵法运转之下,天地元气化作实质的白雾在地面流淌。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丈许长的万年温玉桌,桌面上摆满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奇珍异果和冒着热气的仙茶。 包厢四周点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闻之让人神清气爽。 包厢正前方,是一整面巨大的单向琉璃窗。 透过琉璃窗,可以毫无遮挡地俯瞰下方呈环形的巨大拍卖会场。 林七安走到温玉桌前,撩起月白色锦袍下摆,从容落座。 铁柱从林七安肩膀上跳下来,落在温玉桌上,两只爪子抱起一个比脑袋还大的朱果,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陆知游走到琉璃窗前,拉过一把紫檀木大椅坐下,将紫金酒葫芦放在桌上,目光扫视着下方的会场。 苏清离拉着阿莹,在林七安身侧的椅子上坐下。 红袖跪坐在林七安旁边,动作极其熟练地用千年灵泉水为林七安斟满一杯仙茶。 红袖从袖口中取出一本用金箔装订的厚重名册,双手捧着递到林七安面前。 “林前辈,这是本次拍卖会所有拍品的详细名册,请您过目。” “若有看中的物件,您只需吩咐一声,奴婢自会代您举牌竞价。” 林七安接过金箔名册,随手翻开。 名册上记录着各种功法、武技、丹药、灵兵以及天材地宝。 林七安一页一页地翻看。 林七安看了看有不少好东西可以用于阿莹和苏清离和陆知游几人修炼用。 林七安的目光在一株通体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莲花图案上停顿。 物品名称:幻梦幽莲。 年份:一千两百年。 功效:生长在极阴之地的幽泉旁边,吸收千年太阴精华,能大幅度滋养神魂,拓宽识海。 林七安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苏清离。 苏清离修炼的【天狐幻界】极其依赖精神力支撑。 有了这株幻梦幽莲,苏清离的精神力将发生质变,冲击四品后期大宗师境指日可待。 林七安继续往后翻。 物品名称:九转灵髓液。 功效:取自地下万丈深处的大地胎膜精华,能完美洗涤肉身,重塑根骨,是筑基淬体的无上圣品。 林七安看向阿莹。 阿莹虽然觉醒了吞仙体,但肉身底子太薄,这九转灵髓液,刚好可以用来给阿莹打牢基础。 名册翻到最后几页。 物品名称:霸刀残简。 来历:上古刀修大能遗留的感悟玉简,内含一丝极致霸道的刀道法则。 林七安看了看这几样物品的底价。 幻梦幽莲底价三万中品元石。 九转灵髓液底价五万中品元石。 霸刀残简底价十万中品元石。 这些底价对于普通武者来说,是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但林七安坐在温玉桌前,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林七安身家丰厚杀的人不知凡几得到的元石也是没输过反正花不完! 林七安现在的财富丰厚得连自己都懒得去仔细计算。 在修罗龙象界的小世界边缘,元石堆积成了一座高达百丈的山峰。 随便拿出一座小山头,都足以买下整个赤阳城的半数产业。 林七安根本不需要考虑价格,只需要考虑这东西有没有用。 下方环形会场内,数万个座位已经座无虚席。 会场中央的白玉展台上,走上来一名穿着锦袍的白须老者。 白须老者清了清嗓子,雄浑的真元将声音传遍全场。 “老朽金鼎阁首席拍卖师,欢迎各位贵客莅临!” “废话不多说,本次拍卖会,现在开始!” 白须老者大手一挥,两名侍女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走上展台。 白玉展台上,白须老者环视四周,满意地看着全场数万名武者狂热的眼神。 老者清了清嗓子,雄浑的真元将声音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 “老朽知道各位贵客都已经等不及了。” “废话不多说,本次拍卖会,现在开始!” 老者大手一挥。 两名穿着紧身旗袍、身姿婀娜的侍女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上展台。 侍女将托盘稳稳地放在展台中央的白玉柱上。 老者上前一步,一把扯下托盘上的红绸。 托盘里放着一把青色长剑,剑身流转着微弱的青光,一丝丝锋锐的剑气将周围的空气割裂出细微的波纹。 “各位贵客请看!”老者声音洪亮,夹杂着浑厚的真元传遍整个环形会场。“玄阶下品宝兵,青风剑!” “此剑乃是临州铸剑名家欧阳铁耗时三年打造。“ ”剑身掺入了一两风灵铜,挥舞之时能引动天地风元气,让出剑速度提升三成!” 老者举起青风剑,真元注入其中。 剑身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一道半丈长的青色剑气呼啸而出,直接将展台边缘的一块试剑石劈成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楼下环形会场瞬间沸腾。 无数武者站起身,伸长脖子看着那把青风剑。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背着一把生锈大刀的散修双眼通红,双手死死抓着前面的椅背。 “好剑!有了这把剑,我去十万大山外围猎杀妖兽的把握就多了一倍!”散修咬牙切齿地盯着展台。 旁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商贾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这等宝兵,也是你一个六品淬体境能惦记的?” 老者将青风剑放回托盘,竖起一根手指。 “青风剑,底价一千中品元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中品元石。现在开拍!” “一千一百块中品元石!”那个背刀散修第一个举起手里的木牌,声音都在发颤。 这几乎是散修这半辈子攒下的全部身家。 “一千五百块!” 散修的话音刚落,二楼一个包厢里传出一个年轻公子的声 第750章天字一号 散修脸色惨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这群世家蛀虫!老子在十万大山外围拼死拼活猎杀妖兽,一年也攒不下五百块中品元石。“ ”他们张口就是一千五百块!”散修声音里透着绝望。 八字胡商贾摸着胡子叹气。 “这就是命,人家生在临州大世家,生下来就泡在药浴里。“ ”你一个泥腿子,拿什么跟人家争?别看了,这才是开胃菜。“ ”临州那些大世家的少爷们都盯着呢,咱们也就凑个热闹。” “一千六百块!” “两千块!” 竞价声此起彼伏,短短半盏茶的时间,青风剑的价格就被推到了两千三百块中品元石。 最终,青风剑被二楼那个年轻公子买走。 天字一号包厢内。 地面上铺着的极北雪狐皮柔软如云,踩上去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聚灵阵法运转之下,天地元气化作实质的白雾在地面流淌,仿佛身处仙境。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大椅上,月白色锦袍一尘不染。 林七安手里端着红袖刚倒好的千年灵泉茶。 茶水升腾起丝丝缕缕的白雾,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铁柱趴在温玉桌上,两只前爪抱着一个比脑袋还大的朱果啃得咔嚓作响,紫色的雷电鼻涕泡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胀大缩小。 下方会场的狂热气氛,丝毫没有影响到包厢里的几人。 林七安的视线扫过展台上的青风剑,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阿莹坐在林七安身侧。 阿莹双手用力捏着裙摆,身子微微前倾,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的展台,小嘴微张。 阿莹从小在赤阳城的底层摸爬滚打,为了几块下品碎元石都要和野狗抢食。 现在听到下面那些人张口就是几千中品元石,阿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阿莹转头看向林七安,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公子,那些人好有钱。两千三百块中品元石,能在赤阳城南区买下好几条街的铺子了。” 林七安放下茶杯,手指在温玉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种级别的物件,不值一提。”林七安语调平缓。 苏清离站在一旁,清亮的杏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女子虽然用精神幻术伪装成了普通侍女的模样,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妩媚依旧难以掩饰。 苏清离凑近林七安,一股淡淡的幽香飘入林七安的鼻腔。 红唇轻启,声音娇媚入骨。 “小男人,这拍卖会刚开始,拿出来的都是些糊弄下面那些散修的破铜烂铁。” 苏清离指尖把玩着银色短刃,短刃在指尖翻飞,化作一团银光。 “好东西,金鼎阁都藏着掖着呢。姐姐我刚才看了名册,后面可是有几样连姐姐都心动的好宝贝。” 白须老者再次挥手,第二件拍品被送上展台。 这是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 老者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全场。 “第二件拍品,六品丹药,生骨融血丹!” “此丹乃是出自紫阳宗炼丹大师之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此丹,断骨重生,气血尽复!” “底价两千中品元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百!” 楼下会场再次陷入疯狂。 对于刀口舔血的武者来说,这颗丹药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两千两百块!” “两千五百块!” “三千块!” 价格一路飙升,底下的散修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拼了命地喊价。 阿莹看着那个小小的白玉瓷瓶,咽了一口唾沫。 “一颗药丸,就要三千中品元石……”阿莹喃喃自语。 陆知游坐在琉璃窗前,单腿曲起踩在紫檀木椅子的边缘。 陆知游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紫金酒葫芦在腰间磕碰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东西不如一壶好酒。” 陆知游摇晃着酒葫芦,酒液在葫芦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大椅上,目光扫过下方喧闹的展台。 林七安端起温玉桌上的灵泉茶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名册上的东西,看中什么直接告诉红袖。”林七安将茶杯放下,“想要什么随便拍,红袖会替你们举牌。” 阿莹听到这话,吓得连连摆手,水绿色的襦裙跟着晃动。 “公子,使不得,这些东西太贵重了,阿莹什么都不缺。”阿莹声音发颤。 苏清离捂着嘴娇笑出声,银色短刃在指尖翻飞。 “小丫头,你家公子最不缺的就是元石,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苏清离声音娇媚。 陆知游拍了拍大腿,放声大笑。 “林兄够豪气!不过陆某只对好酒感兴趣,这些破铜烂铁陆某还看不上眼。”陆知游摇晃着紫金酒葫芦。 下方会场的拍卖仍在继续。 白须老者满面红光,不断掀开一个个盖着红绸的托盘。 “第三件拍品,玄阶中品武技《破浪刀决》,底价四千中品元石!” “第四件拍品,三百年份的赤血参,底价五千中品元石!” 好东西陆陆续续被端上展台。 一楼会场的散修和普通武者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有人为了几百块中品元石的差价破口大骂。 二楼的包厢也开始频频传出竞价声。 那些临州的大世家和宗门长老纷纷出手,将价格一路推高。 半个时辰后。 白须老者挥了挥手,两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推着一个特制的寒冰玉台走上展台。 玉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瓶,里面装着一滴散发着九彩光晕的粘稠液体。 这滴液体刚一出现,整个会场的天地元气都跟着躁动起来。 白须老者声音拔高了八度。 “各位贵客!接下来的拍品,乃是传说中的九转灵髓液!” “取自地下万丈深处的大地胎膜精华,能完美洗涤肉身,重塑根骨,是筑基淬体的无上圣品!” “底价,五万中品元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 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楼的散修们全都没了声音,五万中品元石,把他们卖了都凑不够个零头。 二楼的包厢瞬间沸腾。 “五万五千块!”二楼左侧包厢传出一个老者的声音,“老夫乃是燕州卫家大长老,这九转灵髓液老夫要了!” “卫家算个屁!六万块!”右侧包厢立刻有人反驳,“这东西给我孙子筑基正合适!” “七万块 第751章连场包圆,全场死寂 “八万块!” 短短几息时间,价格就被推到了十万中品元石。 天字一号包厢内。 林七安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阿莹。 阿莹觉醒了吞仙体,肉身底子太薄,这九转灵髓液刚好用来打基础。 林七安看向红袖。 “拍下来。”林七安声音平稳。 红袖立刻站起身,走到琉璃窗前,拿起特制的传音玉牌。 “天字一号包厢出价,十五万中品元石!” 红袖清脆的声音通过阵法扩音,瞬间盖过了全场所有的喧闹。 整个环形会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楼的数万名武者齐刷刷地抬头,目光全部汇聚在金鼎阁最高层的那个包厢上。 刚才还在疯狂加价的二楼包厢,也全都哑了火。 燕州卫家大长老站在包厢窗口,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抓着窗棂。 “十五万中品元石?这天字一号包厢里到底是什么人!”卫家大长老咬牙切齿。 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赶紧拉住卫家大长老的袖子。 “大长老息怒!千万别冲动!来之前阁主亲自下过严令。“ ”天字一号包厢的贵客连紫阳宗内门长老都得跪迎,咱们燕州卫家惹不起啊!” 卫家大长老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赶紧退回包厢深处,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白须老者在展台上激动得胡子直抖。 “天字一号包厢出价十五万中品元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老者连问三声。 偌大的会场落针可闻,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成交!恭喜天字一号包厢的贵客获得九转灵髓液!” 白须老者敲下定音锤的声音在会场回荡。 一楼的数万名武者全都没有回过神来。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武者咽了一口唾沫,拉了拉旁边老者的衣袖。 “师父,十五万中品元石,能堆成一座山了吧?” 老者敲了一下徒弟的脑袋。 “别乱看!这种大人物的事情,少打听。” 二楼的燕州卫家包厢里。 卫家大长老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 管事端着一杯茶递过去,手抖得茶水洒了一半。 “大长老,刚才好险。要是您多喊一句,得罪了那位爷,咱们卫家今天恐怕走不出赤阳城。” 卫家大长老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压惊。 “通知下去,卫家所有人,今天在拍卖会上不管看中什么。“ ”只要天字一号包厢出价,立刻放弃,绝不能有半点犹豫!” 天字一号包厢内。 两名侍女端着寒冰玉台,顺着阵法升降梯来到第九层。 包厢门被推开,侍女将装有九转灵髓液的琉璃瓶恭敬地放在万年温玉桌上,随后倒退着离开。 林七安指尖点在琉璃瓶上,将其推到阿莹面前。 “收好,今晚回去便用此物淬体。”林七安声音平稳。 阿莹双手捧起琉璃瓶,小手微微发抖,水绿色的襦裙随着动作轻轻摩擦。 “公子大恩,阿莹万死难报!”阿莹跪在极北雪狐皮上,重重磕了一个头。 林七安没有去扶,任由阿莹磕头。 “起来吧。” 林七安摇头失笑。 阿莹站起身,将琉璃瓶贴身收好,退到林七安身侧站定。 女孩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暗暗发誓绝不辜负公子的期望,哪怕是死,也会死在公子前面。 下方展台上,白须老者掀开一个新的红绸托盘。 一株通体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莲花静静躺在托盘中。 莲花出现的刹那,整个会场的温度迅速下降。 一楼靠前排的几个武者冷得直打哆嗦,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下一件拍品,一千两百年份的幻梦幽莲!” “生于极阴之地,吸纳千年太阴精华,滋养神魂的无上圣品!” “底价,三万中品元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千!” 一楼会场里,几个散修交头接耳。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者砸吧着嘴。 “好东西啊!老道卡在六品通玄巅峰多年,若有此物滋养神魂,定能突破!” 旁边一个黑脸壮汉嗤笑出声。 “老牛鼻子别做梦了!三万中品元石,把你那破道观卖了都凑不够!” 二楼左侧的一个包厢里传出声音。 “五万!我李家老祖出关在即,这株幽莲势在必得!”临州李家家主大声喊道。 右侧包厢紧跟着响起声音。 “面子值几个钱?六万!我玄音宗宗主修炼精神秘法,正需要此物突破!”玄音宗长老毫不退让。 李家家主怒拍桌子。 “七万!玄音宗难道要和我临州李家开战吗!” 玄音宗长老冷笑。 “开战便开战!八万!” 天字一号包厢内。 苏清离站在琉璃窗前,清亮的杏眼盯着那株幽蓝色莲花。 手指在袖口里把玩着银色短刃,短刃翻飞化作银光。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大椅上,看了一眼苏清离。 “拍下。”林七安对着红袖开口。 红袖立刻拿起传音玉牌。 “天字一号包厢出价,十万中品元石!” 红袖清脆的声音通过阵法扩音,压过了会场所有的喧闹。 一楼的散修们全闭上了嘴,一个个仰头看着天字一号包厢的方向。 二楼刚才还在争抢的李家和玄音宗,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咙,再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白玉展台上,老者目光敬畏地看了一眼顶层的方向。 “十万中品元石,第一次!”白须老者雄浑的声音夹杂着真元,再次传遍全场。 一楼会场里,短暂的死寂被打破,爆发出压抑的议论声。 穿着破旧道袍的老者砸吧着嘴,连连摇头,手里的拂尘都快揪秃了。 “十万啊!老道我算过,就算把这赤阳城外围的三条街连地皮带铺子全买下来,也用不了十万中品元石!” 旁边背着生锈大刀的散修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瞪得滚圆。 “这天字一号包厢里的贵客,到底是哪路神仙?“ ”刚才买那九转灵髓液花了十五万,现在买幻梦幽莲又是十万,二十五万中品元石就这么扔出来了?” 八字胡商贾摸着胡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羡慕。 “你们懂个屁!能进天字一号包厢的,那是连紫阳宗内门长老都要跪迎的存在 第752章精神秘术,玄音宗的底细 ”这点元石在人家眼里,估计就跟咱们兜里的铜板一样!” “就是,刚才燕州卫家的大长老多嚣张,一听天字一号包厢出价,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另一个年轻武者附和道。 二楼左侧包厢。 临州李家家主脸色铁青,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微微发颤,最终无力地放下。 旁边的大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凑近了两步。 “家主,算了吧。天字一号包厢那位,咱们李家惹不起。“ ”燕州卫家刚才的下场您也看到了,咱们要是再加价,就是找死了。” 李家家主咬牙坐回椅子上,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老祖出关在即,急需滋养神魂的宝物。“ ”这幻梦幽莲本是志在必得之物,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这么个活阎王。“ ”罢了,宝物再想办法,这幻梦幽莲,让了!” 右侧包厢内。 玄音宗长老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袖口绣着古琴纹路。 这名长老脸色同样难看,干枯的手指死死扣着椅子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长老,还加吗?”旁边的年轻弟子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压得很低。 玄音宗长老冷哼一声,瞪了那弟子一眼。 “加什么加?十万中品元石,已经超出宗门给的底线了。“ ”更何况,天字一号包厢里的人,我们罪不起,宗主怪罪下来,你我担待得起吗?” 白须老者在展台上激动得胡子直抖。 “十万中品元石,第二次!” 全场依旧死寂,没人敢出声。 “十万中品元石,第三次!成交!” “砰!”定音锤重重落下。 “恭喜天字一号包厢的贵客,拍下幻梦幽莲!” 两名侍女小心翼翼地端着红绸托盘,顺着阵法升降梯来到第九层。 包厢门被推开,侍女将装有幻梦幽莲的托盘恭敬地放在万年温玉桌上,随后倒退着离开。 幽蓝色的光芒将整个包厢映照得如梦似幻。 林七安指尖点在托盘边缘,将幻梦幽莲推到苏清离面前。 “收好。”林七安声音平稳。 苏清离走上前,伸手拿起那株散发着极致阴寒气息的莲花。 女子清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喜色,红唇微启。 “小男人,姐姐我就不客气了~”苏清离将幻梦幽莲收入储物戒中,声音娇媚入骨,带着几分笑意。 苏清离很清楚,这株幻梦幽莲能让自己的神魂更进一步,甚至借此冲击四品大宗师后期。 阿莹坐在旁边,双手紧紧捏着水绿色的襦裙。 女孩听到十万这个数字,脑袋里已经完全没有概念了。 阿莹只知道,公子是天底下最厉害、最富有的人。 铁柱趴在温玉桌上,两只前爪抱着那个啃了一半的朱果。 紫色的雷电鼻涕泡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胀大缩小,对十万中品元石毫无反应。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大椅上,月白色锦袍一尘不染。 林七安没有理会下方的喧闹。 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二楼右侧那个玄音宗的包厢上。 林七安端起温玉桌上的灵泉茶,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 就在刚才玄音宗长老喊出六万中品元石,并提到“精神秘法”的时候。 林七安开启了太阴真瞳。 眉心处没有裂开竖眼,只保留着一道极淡的月牙状浅白色印记。 这是太阴真瞳圆满后的常态伪装。 但在林七安的视野里,整个金鼎阁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墙壁、阵法、人群,全都变成了不同颜色的光团和能量脉络。 林七安的视线穿透了包厢的墙壁,直接落在了那个玄音宗长老的身上。 在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下。 玄音宗长老体内的真元流动清晰可见。 那股气机在五品宗师圆满的程度徘徊,气血虽然充盈,但在林七安看来,这真元显得有些驳杂。 “五品宗师圆满,实力勉勉强强。”林七安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这种级别的武者,林七安连出剑的兴趣都没有。 但让林七安感兴趣的,是这名长老周身环绕的另一种力量。 这名玄音宗长老的武道真意,竟然呈现出一种极为凝实的无形波纹状态。 这种波纹直接与精神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细密的网络。 “四品初期的武道真意境界。”林七安放下茶杯。 一个修为只有五品圆满的人,武道真意却跨越了大境界,达到了四品大宗师的层次。 林七安想起了对方刚才喊价时说的话。 “我玄音宗宗主修炼精神秘法,正需要此物突破!” 精神修炼秘术。 林七安修炼的《修罗万象造化经》中,融合了《炼神秘术》,对神魂和精神力的感知极为敏锐。 这玄音宗能让一个五品长老拥有四品初期的精神类武道真意,其宗门传承的精神秘法,绝对不简单。 林七安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恭敬伺候的红袖。 红袖穿着紧身旗袍,身姿婀娜,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低眉顺眼。 “红袖。”林七安声音平淡。 “奴婢在。林前辈有何吩咐?”红袖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这玄音宗,是什么来头?”林七安手指在温玉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红袖作为金鼎阁的高级侍女,每天接触各方势力,对大炎王朝的情报了如指掌。 听到林七安的问话,红袖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 “回林前辈的话。”红袖声音清脆,吐字清晰。 “在大炎王朝最顶尖的势力自然是有天人境老祖坐镇的紫阳宗和寒月剑派。” “而在这两大超级势力之下,便是一流势力。” 红袖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林七安的脸色,继续说道。 “玄音宗,便是这一流势力中的佼佼者。” “他们宗门位于赤阳城以北三千里外的玄音山脉,功法不修肉身,专修音律与精神。” “据说玄音宗的弟子,对敌时只需抚琴吹箫,便能以音波扰乱敌人心智,甚至直接摧毁敌人的神魂 第753章精神秘术 红袖站在万年温玉桌旁。 紧身旗袍勾勒出姣好的曲线,红袖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继续开口道。 “据说以前千年前也是有三品初期的天人坐镇的超然大派只是现在没落了,若是武道真意不够强横着极容易中招。”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大椅上,端起桌上的灵泉茶,茶盖轻轻刮过杯沿,发出极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 水面上漂浮的几片青绿茶叶随着动作打着旋儿。 玄音宗。 林七安的视线透过那面单向琉璃窗,直接落在右侧的包厢上。 右侧包厢内,布置着极为雅致的兰花屏风。 玄音宗长老陈枯音坐在太师椅上。 陈铄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袖口处用银线绣着古琴的纹路。 这位老者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此刻绷得很紧,干枯的手掌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木质扶手。 上好的金丝楠木扶手硬生生被捏出几道极深的指印,木屑簌簌落下。 包厢里安静得吓人。 陈铄盯着拍卖台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 “师尊……”年轻弟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几分试探。 陈铄转过头,看着那名年轻女弟子。 老者的眼白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 “灵儿,咱们玄音宗在赤阳城以北三千里外的玄音山脉,苦苦支撑了三百载。” 陈铄松开捏着扶手的手指,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你师伯为了守住山门,强行修炼我宗秘传的《天音镇魂曲》,导致神魂受损,日夜遭受万蚁噬心之痛。” 陈铄站起身,走到包厢的琉璃窗前。 “没有这株幻梦幽莲滋养神魂,你师伯撑不过今年冬天。“ ”一旦宗主陨落,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邪修宗门。“ ”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样扑上来,把玄音宗三千弟子撕得粉碎。” “师尊。”灵儿站在一旁,双手绞着衣角,声音里透着不知所措。 陈铄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月白色长袍的袖口。 玄音宗老者陈铄对着灵儿说道。 “等拍卖会结束,只能去找一下这位前辈了。“ ”看看能不能加价购买,或者其他方式获得保住宗门的方法。” 陈铄语气沉重。 灵儿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 这赤阳城里谁不知道,能坐进天字一号包厢的人,根本不缺元石。 加价购买,不过是句自我安慰的话。 玄音宗如今库房里能拿出的中品元石,满打满算也就六万出头,拿什么去跟十万以上的价格竞争。 陈铄转过身,走向包厢门口。 老者脊背挺得笔直,但步伐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必须拿到幻梦幽莲。 宗主的神魂若是彻底崩溃,玄音宗三千弟子在这玄音山脉便再无立足之地。 那些被音律压制多年的邪道武者,绝对会把玄音宗上上下下杀得干干净净。 ............. 天字一号包厢内。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大椅上,手指在万年温玉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指尖与玉面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 林七安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状浅白色印记微微闪烁。 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依旧开启。 右侧包厢里,陈铄身上散发出的那一圈圈无形波纹,在林七安的视界中呈现出一种淡金色的细密网络。 这些网络与陈铄的神魂紧密连接,随其情绪波动而不断收缩、扩张。 林七安觉得这秘法很有意思,而且应该有更多未被发掘的潜力。 一个五品宗师圆满的武者,肉身气血已经开始衰败。 却能凭借这套秘法,硬生生将武道真意推高到四品大宗师初期的层次。 这种跨越大境界的精神力拔高,绝不是普通的玄阶或者地阶功法能做到的。 苏清离站在林七安身侧,指尖把玩着银色短刃。 银光在女子白皙的手指间翻飞。 苏清离顺着林七安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右侧那面琉璃窗上。 “小男人,你对那个老头子感兴趣?”苏清离声音娇媚。 林七安端起灵泉茶喝了一口。 “那老头身上的功法有点门道。他的精神波动,比同境界的人强出太多。”林七安语调平缓。 苏清离停下手中的动作,银色短刃收入袖口。 女子修炼天狐幻界,对精神力的感知极为敏锐。 刚才陈铄在喊价时,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场,确实带着极强的精神压迫感。 “玄音宗……”苏清离念叨着这个名字。 陆知游坐在琉璃窗前,单腿曲起踩在椅子边缘。 紫金酒葫芦被他拿在手里,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林兄若是看上那秘法,我去把他绑来便是。一个五品宗师,陆某只用一只手。”陆知游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林七安摇了摇头。 “不急。” 强抢不是林七安的行事作风,何况这秘法与神魂挂钩。 若是对方拼死反抗,反而得不偿失。 阿莹坐在极北雪狐皮上,双手捧着装有九转灵髓液的琉璃瓶。 女孩听不懂什么精神秘法,只知道安安静静地待在公子身边。 铁柱趴在桌上,打了个饱嗝,紫色的雷电鼻涕泡破裂,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一楼会场。 白须老者站在展台中央,双手下压,示意全场安静。 “各位贵客,接下来的拍品,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一!” 老者的声音在真元的裹挟下传遍每一个角落。 白玉展台上,白须老者双手背在身后,满面红光地看着一楼会场。 两名金鼎阁的力士光着膀子,结实的肌肉上涂抹着某种兽油,在穹顶镶嵌的夜明珠照耀下泛着铜黄色的光泽。 力士迈着沉重的步伐,推着一辆由万年寒铁铸造的推车,一步一步走到展台正中央。 推车四角的精钢车轮碾过白玉地面,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推车上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黑木匣子,匣子表面贴着九道明黄色的封印符箓。 那些符箓上用朱砂画着极其繁复的阵法纹路,隐隐有流光在纹路中穿梭。 白须老者走到推车旁,伸出右手,枯瘦的手指捏住第一道符箓的一角。 “各位贵客,接下来的这件压轴之物,乃是金鼎阁耗费了极大代价。“ ”折损了两名四品大宗师境的好手,才从北境一处极度凶险的上古遗迹中发掘出来的!” 老者声音极大,真元在喉咙里滚动,音波犹如狂风一般席卷整个环形会 第754章群狼夺食 全场数万名武者的目光全都被那个黑木匣子牢牢吸引。 老者用力撕下第一道符箓。 黑木匣子里传出一声清脆的刀鸣。 刀鸣声如同实质的利刃,穿透了展台周围的防御阵法,刮过前排几个散修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细微的血痕。 老者动作不停,接连撕下剩下的八道符箓。 “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黑木匣子的盖子自动弹开。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暗红色的残破玉简静静躺在匣子里。 玉简表面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缺了很大一个角,边缘处极其粗糙。 就在玉简重见天日的那一刻,整个金鼎阁内所有佩刀的武者,腰间的长刀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 刀身疯狂敲击着刀鞘,发出连绵不绝的当啷声。 二楼的包厢内,传出接二连三的惊呼声。 白须老者顶着玉简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大声吼道。 “此乃上古刀修大能遗留之物,霸刀残简!” “此简内含一丝极致霸道的刀道法则雏形,那位上古大能曾凭此刀法,一刀劈开千丈大山!” “各位若是能参悟其中一二,足以让人在刀道上跨越天堑,直指三品天人境!” 老者刻意停顿了片刻,目光扫过二楼那些属于大宗门大世家的包厢。 “不仅如此,这残简内部,还刻画着那处上古洞府的核心路线图!那里可是有着那位大能毕生的传承!” 老者的话音刚落,二楼的几十个包厢里同时传出粗重的呼吸声。 牵扯到上古洞府的完整传承,这几个字的重量,足以让任何一个一流势力为之疯狂。 ........... 林七安坐在紫檀木大椅上,手指在万年温玉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东西能让金鼎阁拿出来拍卖,其中肯定有些问题。”林七安的声音并不大。 这声音在真元的包裹下,清晰无比地穿透单向琉璃窗,传遍整个环形会场,直达白玉展台。 展台上,白须老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子极速前倾,脸上立刻堆满恭敬的笑容。 “林前辈明鉴!”白须老者朝着天字一号包厢的方向深深作揖。 “这霸刀残简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这里面的刀意太过强横,非四品大宗师中的佼佼者不可查看。“ ”若是不满四品,或者武道真意不够坚韧,强行探查残简,自身武道真意便会被这股上古刀意直接搅碎。“ ”轻则修为尽失沦为废人,重则当场神魂俱灭!” 这番话一出,一楼会场直接炸开了锅。 背着生锈大刀的汉子直拍大腿,扯着嗓子喊道:“老天爷呀!这金鼎阁真会做生意!” 旁边那个留着八字胡的商贾捋着胡须,连连摇头。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点微末道行,连刀意是个什么名堂都没摸清楚。“ ”还想去碰上古大能留下的东西?只怕你刚摸到那玉简的边儿,人就成了一滩血水!” 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武者拉了拉旁边老者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 “师父,这四品大宗师本就稀罕,还要佼佼者才能看,那这东西买回去,岂不是只能当个摆设供着?” 老者敲了一下年轻武者的脑袋,板起脸教训。 “少见多怪,那些传承千年的大宗门,哪个没有几个闭死关的老怪物?“ ”这东西对于咱们是催命符,对于那些老怪物来说,就是打破瓶颈的无上仙丹!” 二楼的包厢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燕州卫家的大长老坐在太师椅上,枯瘦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木质扶手。 卫家大长老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管事,语气干涩。 “四品中的佼佼者才能探查。“ ”咱们卫家老祖不过四品初期,真意并不算拔尖。“ ”若是强行参悟这残简,出了岔子,卫家在燕州的基业可就全毁了。” 管事弯着腰,赶忙附和:“大长老所言极是。这等凶物,咱们还是别去碰为好。” 临州李家的包厢里,李家家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家家主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落一地。 “好一个金鼎阁!故意把弊端留到最后才说。“ ”若是本家主刚才脑子一热买下来,拿回去给老祖用,岂不是害了老祖!”李家家主咬牙切齿地骂道。 黄字三号包厢内,坐着苍狼刀宗的一众高层。 苍狼刀宗宗主拓萧绝着一件灰狼皮缝制的坎肩,裸露在外的双臂上布满纵横交错的刀疤。 萧绝腰间挂着一把没有刀鞘的厚背大砍刀,刀刃上泛着暗红色的血光。 萧绝盯着展台上的黑木匣子,呼吸变得粗重。 “宗主,这残简的弊端太大。" 萧绝压低声音说道。 “蠢货!老子看不了,不代表宗门里没人能看!太上长老闭关八十年,差的就是一道机缘。“ “就算太上长老也看不了残简里的刀意,那三品大能的洞府路线图呢?“ “洞府里头的传承,丹药,灵兵,随便捡一样出来,够咱们苍狼刀宗吃三百年的!“ 隔壁的天字三号包厢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妪正襟危坐。 老妪穿着一件暗紫色的锦缎袍服,胸口绣着一朵盛开的血莲,正是南域排名前五的血莲圣教护法长老——裴姑。 裴姑手指拈着一颗血色念珠,缓缓转动,枯树皮一般的脸上看不出半点表情。 站在裴姑身后的两名女弟子大气都不敢喘。 “长老,咱们血莲圣教不修刀道,这残简……“ 裴姑转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谁告诉你老身要的是那块破简?“ 裴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 “洞府。老身要的是洞府。“ “三品大能的洞府,里面随便有一株万年灵药,都够教主突破当前瓶颈。“ “就算什么都没有,光是那位大能残留的法则气息,也值这个价。“ 裴姑松开念珠,枯瘦的手掌拍了拍椅子扶手。 “传话下去,底价之上加两倍。“ 女弟子咽了一口唾沫,弯腰应是。 一楼会场里,散修们的议论声已经压不住了。 背着生锈大刀的汉子扯着嗓子跟旁边的人嚷嚷。 “听见没!三品大能的洞府!洞府!一辈子遇不上一次的机缘 第755章群狼躲食(二) 穿着破旧道袍的老者白了汉子一眼,一把薅住汉子的衣领。 “你激动个什么劲?十万中品元石的底价,够你从娘胎里赚到棺材里也凑不齐!“ 汉子脸涨得通红,嗫嚅半天说不出话来。 八字胡商贾摸着胡须,老神在在地摇头。 “你们也别光顾着眼馋。刚才拍卖师说得清清楚楚,强行探查残简,轻则修为尽失,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这玩意儿就是个双刃剑。有命赚,没命花。“ 一个穿着细葛布衫、腰挂铁剑的年轻武者挤过来,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话不能这么说。残简看不了,那洞府路线图呢?“ “图又不会杀人!拿着图去洞府碰碰运气,万一捡到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这辈子不就翻身了?“ 八字胡商贾嗤笑一声。 “你脑子进水了?三品大能的洞府,那里面的禁制机关能弄死多少个你?“ “你连四品都没摸到边,进去给人家洞府当肥料?“ 年轻武者被噎得满脸通红,不在多言。 白须老者站在展台上,双手下压,雄浑的真元将全场的喧闹压了下去。 “各位贵客,闲话少叙!“ “霸刀残简,底价十万中品元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现在开拍!“ 老者话音刚落,二楼右侧一个包厢率先出声。 “十二万!苍狼刀宗志在必得!“ 萧绝的声音裹挟着四品初期的真元波动,震得包厢窗框嗡嗡作响。 全场武者齐刷刷地看向苍狼刀宗的包厢。 不少人窃窃私语。 “苍狼刀宗确实是刀道宗门,他们拍这残简倒也说得过去。“ “十二万起手,看来是下了血本了。“ 然而萧绝的声音刚消散,另一个包厢里紧跟着响起一道沙哑的女声。 “十五万。血莲圣教。“ 裴姑的声音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萧绝一拳砸在窗框上,窗框直接裂了一条缝。 “裴老太婆!你们血莲圣教什么时候改修刀道了!“ 裴姑在包厢里转着念珠,懒得搭理萧绝。 萧绝气得脸色铁青,冲着弟子低吼。 “十八万!给老子喊!“ 弟子赶紧拿起传音玉牌。 “苍狼刀宗出价十八万中品元石!“ “二十万。“ 裴姑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腔调。 一楼的散修们看得过瘾,背着生锈大刀的汉子拍着大腿叫好。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穿着破旧道袍的老者翻了个白眼。 “你个穷鬼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在萧绝准备继续加价的时候,二楼另一侧忽然传出一个极其浑厚的声音。 “二十五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之前一直没有出声的包厢——天字二号。 包厢的门窗紧闭,透过琉璃窗只能隐约看到几道模糊的人影。 白须老者在展台上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拔高。 “天字二号包厢出价二十五万中品元石!“ 萧绝脸色一变,转头盯着地字七号的方向。 “哪个门派的?“萧绝压低声音问弟子。 弟子翻了翻手里的情报册子,脸色也跟着变了。 “宗主……天字二号包厢今天一直没出过声。入场的时候,金鼎阁的人对他们极其恭敬。“ “属下打听过,只知道是从中州来的,具体什么门派,金鼎阁的人嘴严得很,一个字都不肯透。“ 萧绝咬了咬牙。 中州。 裴姑在天字三号包厢里,转动念珠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老妪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天字二号的方向。 “中州来的……“裴姑喃喃自语。 身后的女弟子弯下腰。 “长老,还加吗?“ 裴姑沉默了几息。 “加。二十八万。“ 地字七号包厢里传出一声轻笑。 “三十万。“ 全场哗然。 萧绝在包厢里来回踱步,苍狼刀宗的家底,满打满算也就三十万出头。 全砸进去,宗门上上下下一千多号人喝西北风去? 萧绝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回,最终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裴姑那边也陷入了沉默。 三十万中品元石,已经超出了血莲圣教给裴姑的授权底线。 老妪的手指在念珠上来回摩挲,最终缓缓松开。 “罢了。“ 裴姑声音干涩。 白须老者站在白玉展台正中,手掌虚压,雄浑的真元裹着声音在环形会场里来回激荡。 “三十万中品元石!天字二号包厢出价!第一次!“ ........... 天字一号包厢内。 龙涎香的青烟在空气中打着旋儿,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铁柱啃朱果的咔嚓声。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大椅上,手指在万年温玉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目光透过那面单向琉璃窗,落在天字二号包厢的方向。 红袖跪坐在一旁,观察到林七安的视线后,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轻。 “林前辈,天字二号包厢的贵客,是今日午后才入场的。“ 红袖从袖口取出一枚小巧的传音玉牌,翻转了一下。 “奴婢方才向阁内通传处确认过——天字二号包厢的客人一共五位,两女三男,年纪在二十出头上下。“ 红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七安平静的侧脸,继续说道。 “为首之人报了一个令牌编号,阁主核实之后,亲自批准他们入住天字二号包厢。“ “据阁内的情报,这几位公子来自中州宁氏。“ ”宁氏在中州虽算不上顶尖世家,但也是根基深厚的老牌世家,家中有天人境的老祖坐镇。“ “这几位的修为……“ 红袖斟酌了一下措辞。 “每一位都在四品大宗师初期。“ 四品初期。 五个四品大宗师初期的年轻人,放在大炎王朝南域,任何一个拎出来都是让各大宗门争抢的天纵之才。 放在一起,更是一支足以横扫南域绝大多数势力的恐怖战力。 难怪苍狼刀宗和血莲圣教同时收声,没有人愿意跟一个中州的老牌世家过不去。 红袖说完这些,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等待林七安的回 第756章不给面子 林七安端起温玉桌上的灵泉茶,吹了吹水面上浮着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口。 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四品初期。 对于林七安而言,这几个中州的年轻人不过是同一池塘里的鱼虾。 池塘再大,鱼虾终究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林七安放下茶杯,目光从天字二号包厢移开,转向包厢内的另一个方向。 琉璃窗前。 陆知游坐在那把紫檀木大椅上,单腿曲起踩在椅子边缘,姿态懒散。 紫金酒葫芦被陆知游拎在手里,塞子拔了一半,却迟迟没有往嘴边送。 陆知游的视线穿过琉璃窗,笔直地钉在下方展台上那个黑木匣子里。 暗红色的霸刀残简静静躺在匣中,残缺的玉简表面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 陆知游拎着酒葫芦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五指收得比平时紧了不少。 这个细节极其微小。 如果不是林七安对陆知游足够熟悉,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七安看了陆知游两息。 陆知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跟林七安的目光撞在一起。 陆知游挑了挑眉,拔开酒葫芦的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烈酒,抹了抹嘴角的酒渍。 “看我作甚?“陆知游大咧咧地笑了一声,“陆某一个喝酒的,可没钱买那劳什子。“ 嘴上说着不在意,陆知游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又瞟了展台一眼,随即飞快收回来。 林七安没有揭穿陆知游。 霸刀残简,上古刀修大能遗留之物,内含极致霸道的刀道法则雏形。 陆知游修的是醉龙刀界,走的是至刚至霸的路子。 这块残简里的上古刀意,对陆知游的刀道有不小的帮助。 若能参悟其中一二,对于刚刚踏入四品不久的陆知游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 更何况残简中还刻着上古洞府的核心路线图——那是一位三品大能毕生传承所在。 林七安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本金箔名册。 霸刀残简,底价十万中品元石。 现在的最高出价,天字二号包厢,三十万。 林七安将金箔名册合上,推到一边。 “红袖。“ 红袖立刻抬起头。 “奴婢在。“ 林七安的声音很平淡,跟点一道菜没什么区别。 “霸刀残简,拍下来。“ 红袖愣了一瞬。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从林七安嘴里听到这三个字了。 九转灵髓液,十五万。 幻梦幽莲,十万。 现在又是霸刀残简。 红袖没有多问一个字,利落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琉璃窗前,拿起传音玉牌。 “林前辈,报多少?“红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下方展台上,白须老者已经举起了手掌。 “三十万中品元石!第二次!“ 老者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环形会场里。 还有最后一次喊价,定音锤就要落下。 林七安看向琉璃窗外,语气随意。 “四十万。“ 红袖深吸了一口气,将传音玉牌举到嘴边。 清脆的声音裹着阵法之力,如同一道惊雷,劈进了整个金鼎阁。 “天字一号包厢出价——四十万中品元石!“ 红袖的声音还挂在半空中没落地,整个环形会场已经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数万名武者同时仰头,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金鼎阁最高层那间亮着柔光的包厢。 足足过了三四息。 一楼前排的背刀汉子第一个回过神来,大腿一拍,声音劈开了全场的沉默。 “我操!四十万!“ “天字一号的前辈又出手了!“ 话音没落,整个会场如同决堤的洪水,议论声排山倒海地涌出来。 ............. 天字二号包厢的门窗紧闭,厚重的千年紫檀隔板将外面会场的喧嚣挡了个严严实实。 包厢内的布置不比天字一号逊色多少。 脚下铺着整张的银斑豹皮,墙壁上挂着几幅中州名家的真迹水墨。 案几上摆着金鼎阁专供贵客的灵果盘,冒着热气的香茗散发出淡淡的兰草香。 但此刻,这间奢华的包厢里的气氛却沉得能拧出水。 为首的青年坐在紫檀木大椅上,五指死死扣着椅子的扶手。 宁玄策穿着一件玄青色锦袍,袖口处以金丝绣着宁氏的家纹——一只展翅的苍鹰。 腰间束着一条缀有碎玉的黑色革带,一柄三尺长剑斜挂在椅背上,剑鞘通体漆黑,唯有护手处镶着一颗拇指大小的赤红宝石。 宁玄策今年不过二十三岁,面容俊朗,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极为利落。 搁在南域这片地界上,四品大宗师初期的修为配上这张脸,走到哪里都是被人仰望的存在。 可这会儿,宁玄策脸上没有半点世家嫡子该有的从容。 四十万中品元石。 天字一号包厢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耳朵里回荡,像一记又一记的耳光。 宁玄策当然不缺这四十万。 宁氏在中州扎根六百余年,底蕴深厚,真要拼家底,五十万、六十万也拿得出来。 可问题不在钱上。 宁玄策抬价到三十万的时候,苍狼刀宗和血莲圣教都闭了嘴。 整个会场上万人注目,那些南域的宗门世家连个声都不敢吭。 三十万一出口,这颗霸刀残简就该是宁氏的囊中之物。 这是宁玄策来南域之前就盘算好的——用一件拍品,让整个赤阳城知道中州宁氏的分量。 所有人都会记住,那个出手阔绰、压得南域诸强噤若寒蝉的年轻人,是中州宁氏的大公子。 结果呢? 一个“天字一号包厢“,一句“四十万“,把宁玄策精心谋划的亮相踩了个稀碎。 不是输在出价高低,是输在姿态上。 宁玄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男子。 左边那个身材高瘦,穿着灰白色武袍。 腰间别着一柄折扇,名叫宁远山,是宁氏旁系的族弟,四品大宗师初期。 右边那个块头敦实,圆脸短颈,一身褐色劲装勒得紧绑绑的。 叫做许崇年,是宁氏客卿许家的嫡子,同样四品初期。 两人站在宁玄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包厢靠窗的位置,坐着两名年轻女子。 左边的女子一袭月白色长裙,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雪纱披帛,发髻高挽,斜插一支白玉兰花 第757章中州宁氏 五官精致得像是工笔画上走下来的仕女,肤色白皙如凝脂,一双杏眼平静如水,不带半点烟火气。 此女名叫沈青青,出身中州沈家,与宁氏世代交好。 沈青青的修为同样是四品初期,却极少出手,在中州以“冰月仙子“之名闻达。 右边的女子与沈青青截然不同。 一身火红色的窄袖武袍,腰间系着一条猩红色的丝绦。 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衬得那张鹅蛋脸多了几分野性。 此女叫做赵灵珊,南云州赵氏旁系出身。 后被中州一位散修高人收为弟子,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宁玄策一行,便随队来南域历练。 赵灵珊端着茶杯,眼珠骨碌碌地转,偷偷瞥了一眼宁玄策的脸色。 “大公子……“ 宁远山犹豫了片刻,试探着开口。 “要不……算了?那天字一号的来头,金鼎阁的人说得含含糊糊,只透了一句‘连紫阳宗内门长老都要跪迎‘。“ “这种人物,咱们何必——“ “闭嘴。“ 宁玄策语气冰冷。 宁远山的话立刻断在了喉咙里。 许崇年站在旁边,圆脸上带着一丝为难,欲言又止。 包厢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沈青青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杯盏与托碟碰撞,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玄策公子,远山说得有道理。“ 沈青青声音清淡,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天字一号的人先后拍下三件压轴之物,出手便是数十万中品元石,且毫不犹豫。“ ”这种底气,绝非寻常四品能有。“ “我们此行来南域,是为了历练,不是为了结仇。“ 宁玄策听到沈青青说话,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赵灵珊嗤笑一声,大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火红的武袍下摆随着动作晃了晃。 “沈姐姐说得好听,可人家天字一号的人可不管你是来历练还是来玩的。“ 赵灵珊仰头喝了一口茶,咂咂嘴。 “四十万砸下来的时候,连问都没问一句咱们是哪家的,压根就没把中州宁氏放在眼里。“ 赵灵珊这话像是在火堆上又浇了一勺油。 宁玄策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赵灵珊说得没错。 四十万的出价,不是加一万两万地往上抬,而是直接在三十万的基础上一口气加了十万。 这个加价幅度,在拍卖场上只有一个意思——你出多少我都不在乎,直接碾压你。 宁玄策从小到大,在中州走到哪里,旁人听到“宁氏嫡长“四个字,哪个不是毕恭毕敬? 即便是比宁氏更强的几个顶级世家,碰面了也会给几分薄面。 可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南域赤阳城,自己竟然被人当成了路边的杂草,随手一脚就踩过去了。 更让宁玄策无法忍受的是——沈青青就坐在旁边。 宁玄策来南域,明面上是带队历练,实际上还有一层心思:想在沈青青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宁家与沈家早有联姻的默契,宁玄策与沈如烟自幼相识,两家长辈有意撮合。 可沈青青性子清冷,对宁玄策始终不冷不热。 宁玄策本想借着这趟南域之行,展示一下自己运筹帷幄的气度——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压服群雄,让沈青青看看自己的魄力。 结果魄力没展示出来,反而被人当着沈青青的面给摁下去了。 宁玄策站起身。 紫檀木大椅在银斑豹皮上拖出一道痕迹,发出一声闷响。 宁远山和许崇年同时抬起头。 “大公子?“ 宁玄策伸手摘下挂在椅背上的黑鞘长剑,“嚓“的一声挂在腰间。 剑身与剑鞘碰撞,发出一声极短促的金属嗡鸣。 “我去会会天字一号包厢的人。“ 宁玄策声音平稳,可眼底那一层冷意却藏不住。 “不管对方什么来头,我宁玄策来赤阳城,总不能连个照面都不打,就被人骑到头上。“ 宁远山赶紧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大公子三思!金鼎阁的规矩,包厢之间不得发生冲突。何况对方的底细咱们还没摸清——“ “谁说我要动手了?“ 宁玄策斜了宁远山一眼。 “我去见见对方,问一问这位前辈到底是哪路神仙。“ ”三十万的霸刀残简被人拿走了,我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传回中州去,宁氏的脸往哪儿搁?“ 宁远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许崇年拍了拍宁远山的肩膀,低声道。 “别拦了,大公子主意已定,跟着去便是。“ ”真要出什么事,咱们三个四品初期还怕了不成?“ 宁远山看了看许崇年,又看了看宁玄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青青坐在窗边,修长的手指拈着茶杯的杯沿,她从头到尾没有再开口劝阻。 赵灵珊倒是来了兴致,一掌拍在膝盖上,火红色窄袖武袍的袖口跟着一震。 “我也去!在这包厢里坐了大半天,屁股都坐麻了。“ ”正好看看那天字一号里是什么人物,连中州宁氏的面子都不买。“ 宁玄策扭过头,看了赵灵珊一眼。 赵灵珊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怎么,怕我给你丢人?“ 宁玄策没有回话,转身走向包厢的门。 临出门前,宁玄策停了一步,侧过身子,视线落在沈青青身上。 宁玄策的目光在沈青青脸上停了一息。 沈青青端着白瓷茶杯,坐在窗边,月白色长裙铺展在银斑豹皮上,白玉兰花簪在发间一动不动。 那双杏眼平静地回望过来,看不出支持,也看不出反对。 宁玄策收回视线,拉开包厢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实的织金地毯,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三步便悬着一盏兽脂长明灯,火光柔和,将走廊映得一片暖黄。 宁远山和许崇年跟在宁玄策身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多劝。 赵灵珊蹦跶着跟上来,火红色窄袖武袍的下摆随着步伐一晃一晃,乌黑的碎发搭在额前,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沈姐姐不来?“赵灵珊扭头朝包厢里喊了一声。 沈青青的声音从包厢里传出来,不急不缓。 “你们去便好,我在这等着。“ 赵灵珊撇了撇嘴,小跑两步追上宁玄 第758章天字一号的年轻人 四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宁玄策走在最前面,玄青色锦袍上金丝绣成的苍鹰家纹随着步伐微微起伏。 走廊尽头是一道拐角。 拐角处站着两名金鼎阁的护卫,腰挎制式长刀,面无表情。 两人看到宁玄策四人走过来,其中一个护卫上前半步,拱了拱手。 “宁公子,拍卖尚在进行,可是需要什么服务?“ 宁玄策停下脚步,声音不大。 “我想去天字一号包厢拜会一下里面的前辈。“ 护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 “宁公子稍等,容小人先行通传。“ 护卫说完,转身快步沿着走廊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剩下的那名护卫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挡在拐角处,姿态客气,但脚步纹丝不动。 ................... 护卫的脚步声在织金地毯上闷响,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回来。 护卫在天字一号包厢门前站定,微微弓腰,声音压得很低。 “禀林前辈,天字二号包厢的客人一共四位,为首的是中州宁氏的大公子宁玄策,说是想来拜会前辈,当面致意。“ 包厢内,龙涎香的青烟绕着万年温玉桌面打转。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大椅上,右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听完护卫的话,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一拍。 嘴角牵了一下。 林七安没忍住,低头喝了口灵泉茶掩饰过去。 上辈子网文看多了,林七安太熟悉这种桥段。 拍卖会上被人压了一头,心里不服气,非要跑过来“拜会“一下,名义上是以礼相见,实际上就是来摸底细、找场子的。 搁在小说里,这就是经典的“打脸前摇“。 不过话说回来,林七安倒也没什么恶感。 五个四品初期的年轻人组团来南域历练,能在拍卖会上砸出三十万中品元石而眉头不皱,本身就说明宁氏的家底不薄。 四品初期,搁在整个大炎王朝南域已经是顶尖的天才了。 只不过嘛—— 九转神魔体第三转之后,林七安的肉身战力已经摸到了三品圆满的门槛。 四品初期来拜见,还真就是小辈来请安的级别。 林七安放下茶杯,冲门外的护卫摆了摆手。 “让他们进来。“ 护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护卫折返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渐渐变近。 宁玄策站在拐角处,玄青色锦袍上那只金丝苍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宁公子,天字一号的林前辈请您进去。“ 护卫躬身侧开半步,抬手做出引路的姿势。 宁玄策微微颔首,迈步向前。 宁远山和许崇年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两人不约而同地收敛了身上的真元波动。 赵灵珊走在最外侧,火红色窄袖武袍的袖口随着步伐一晃一晃,乌黑碎发搭在额前,一双黑亮的眸子四下打量走廊里的陈设。 四个人的脚步声依次踩在织金地毯上,闷沉而有节奏。 走廊不长,拐过两道弯便到了天字一号包厢门前。 两扇千年紫檀木大门半敞着,一缕龙涎香的青烟从门缝里飘出来,淡淡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苦味道。 宁玄策在门前站定,整了整腰间那条缀碎玉的黑色革带,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宁玄策,中州宁氏,冒昧前来拜会林前辈。“ 声音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的音量刚好能传进包厢里。 包厢内传出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门开着呢,进来吧。“ 宁玄策推门而入。 龙涎香的青烟在门扇推开的气流里打了个旋儿,又缓缓散去。 宁玄策迈过门槛,目光扫过满室陈设,最后定在那张万年温玉桌旁。 紫檀木大椅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月白色锦袍,领口系得随意,袖口翻卷半寸,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五官说不上多精致,但胜在一股子干净利落的劲儿,像是山泉洗过的石头,没有多余的棱角,也没有刻意打磨的痕迹。 年轻人一只手搭在桌面上,食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半盏凉透的灵泉茶。 肩膀上趴着一只巴掌大的赤金色小兽,毛茸茸的脑袋枕在前爪上,额头那道紫色闪电纹路一闪一闪。 鼻孔里吹出一个透明的小泡泡——竟然在打盹。 宁玄策的脚步在温玉桌前三步的位置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从天字二号包厢出来的那一路上,宁玄策在脑子里预演过无数种场面。 金鼎阁护卫传话时说的是“林前辈“。 紫阳宗内门长老要跪迎的人物,连拍三件压轴拍品眉头都不皱一下——宁玄策原本以为推开门之后。 迎面而来的应该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怪物,或者至少是个面容枯槁、目若深潭的中年强者。 结果呢? 坐在椅子上的这位“林前辈“,看模样甚至比自己还年轻两岁。 宁玄策喉结动了一下。 身后的宁远山和许崇年也看清了包厢内的情形,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赵灵珊倒是没什么顾忌,她从宁玄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黑亮的眸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 嘴巴微张,差点脱口说出什么,又被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 包厢里除了那个年轻人之外,还有三个人。 琉璃窗旁边的紫檀大椅上坐着一个穿青衫的男子,衣襟敞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腰间挂着一把横刀和一只紫金酒葫芦。 此人正仰着头往嘴里灌酒,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下巴淌了两行,他也不擦。 喝完了才斜着眼睛看过来,那眼神懒洋洋的,像在打量一群不请自来的苍蝇。 年轻人左手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鹅蛋脸的女子,穿着一件不甚起眼的青灰色襦裙。 身形纤瘦,柳叶眉下一双清亮的杏眼,模样只能算清秀。 女子手里捏着一柄银色短刃在指尖翻来覆去地把玩,动作很随意,但刃口每一次翻转都没发出半点声响。 最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穿水绿襦裙的少女,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几颗淡淡的雀斑。 正缩着肩膀低头摆弄衣角,整个人拘束得像是误闯了龙宫的小虾米。 宁玄策的视线在这几人身上停了一息,随即收回来,重新落在那个年轻人脸上。 林七安放下茶杯,朝宁玄策微微抬了抬下巴。 “坐。“ 一个字,不咸不 第759章来者不善 红袖已经极为利落地搬来几把椅子,摆在温玉桌的对面。 宁玄策没有矫情,撩起玄青色锦袍下摆,坦然落座。 宁远山和许崇年分列两侧站着,赵灵珊则大喇喇地拽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翘起的二郎腿还没来得及稳住,就被宁远山狠狠瞪了一眼,她嘿嘿一笑,把腿放了下来。 “中州宁氏,宁玄策。“ 宁玄策双手抱拳,声音不卑不亢,“冒昧叨扰林前辈清修,还望海涵。“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拿手指挠了挠铁柱的下巴。 铁柱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继续呼呼大睡。 “客气了,宁公子,喝茶。“ 林七安朝红袖点了点头。红袖立刻上前。 用千年灵泉水斟了四杯仙茶,分别端到宁玄策和赵灵珊面前,又给站着的宁远山和许崇年各递了一杯。 宁远山双手接过茶杯,低头道了声谢。 许崇年圆脸上带着几分拘谨,茶杯捧在手里没敢喝,眼珠子左转右转,偷偷观察包厢里的陈设。 赵灵珊端起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眉毛一挑。 “好茶。“赵灵珊由衷感叹。 她仰头喝了一口,咂咂嘴,回味了两息,又灌了一大口。 宁玄策端着茶杯,没有急着喝,拇指摩挲着杯沿。 “林前辈在拍卖会上连取三宝,出手之阔绰,令在下叹为观止。“ 宁玄策斟酌着措辞。 “玄策带队来南域历练,见识浅薄,不知前辈出自哪方地界?“ 宁玄策的问话在包厢里落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林七安没有急着回答。 食指拨弄着茶杯边沿,发出极轻的瓷器摩擦声。 铁柱趴在林七安肩头,眯着眼,紫色闪电纹路一明一暗,鼻息吹出的透明小泡泡破了一个,又吹起一个。 包厢里安静了几息。 这几息对宁玄策来说格外漫长。 玄青色锦袍下的脊背绷得笔直,腰间黑鞘长剑的赤红宝石在龙涎香的青烟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宁玄策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月白色锦袍穿得随意,袖口翻卷,领口系得松垮,整个人往紫檀木大椅上一靠,像是在自家后院歇晌。 没有刻意收敛的气机压迫,也没有故作高深的架子。 但就是这种随意,让宁玄策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越是强大的人,越不需要通过气势来证明什么。 反倒是自己,从进门到现在,腰间长剑的剑穗一直在微微晃动——那是手臂肌肉紧绷的连锁反应。 宁玄策察觉到了这个细节,不动声色地将右手从剑柄上移开,搭在了膝盖上。 “宁公子问我出自哪方地界?“ 林七安终于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南边的,你们中州人大概没怎么听过。“ 这句话信息量不大,但足够了。 宁玄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南域。 能在南域拥有这般底蕴,连紫阳宗内门长老都要跪迎。 出手就是数十万中品元石面不改色——宁玄策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南域已知的所有顶尖势力。 紫阳宗、寒月剑派、几个老牌世家…… 没有一个姓林的。 宁远山站在宁玄策身后,灰白武袍的袖口里,折扇被捏得咯吱响。 许崇年圆脸上的表情僵硬,拘谨地端着茶杯,眼珠子偷偷瞟向琉璃窗旁的陆知游。 那个敞着衣襟、腰挂横刀和紫金酒葫芦的青衫男子,自始至终没正眼看过他们一下。 仰头灌酒,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也不擦。 许崇年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种姿态不是装出来的。 一个人对另一群人表现出这种程度的漠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漠视的资本。 看这包厢的规格,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赵灵珊坐在椅子上,一双黑亮的眸子骨碌碌地转,把包厢里每个人都打量了一圈。 她的视线最后停在了角落里那个穿水绿襦裙的少女身上。 阿莹正缩着肩膀低头摆弄衣角,察觉到有人看自己,脑袋缩得更低了,活像一只被猫盯上的鹌鹑。 赵灵珊嘴角抽了抽,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好茶是真好茶,可这包厢里的气氛,怎么说呢…… 不像是一群修为深厚的高手在会客,倒像是几个闲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林前辈客气了。“宁玄策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放得很平稳。 “玄策此来并无他意,只是在拍卖会上见前辈出手不凡,心生敬佩,想来当面结识一番。“ 林七安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宁玄策等了一息,发现对方真就只是点了个头,再没别的表示。 空气又凝滞了一瞬。 宁玄策后槽牙磨了磨。 他从小在中州长大,见过的大人物多了去了。 三品天人境的老祖、各大世家的家主、宗门的掌教真人——这些人哪个不是见面三分笑,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哪怕是实力碾压你,也会给足面子,客客气气地把你送走。 但面前这位“林前辈“,给宁玄策的感觉完全不同。 不是傲慢,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让人难受的东西—— 发自骨子里的不在意。 就好像坐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中州宁氏的嫡长公子,而是路边一个问路的行人。 问完了路,客气两句,各走各的。 宁玄策正想再说什么,身侧传来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 “林前辈,你这包厢里的茶真是绝了!“ 赵灵珊已经把杯子里的茶喝了个底朝天,举着空杯子冲红袖晃了晃,“还有没有?再来一杯。“ 红袖看了林七安一眼。 林七安抬了抬下巴,示意随便倒。 红袖立刻上前,提着紫砂壶给赵灵珊续上。 赵灵珊也不客气,端起来又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这茶叶好香,一股子清甜味儿。比我们路上喝的那些破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760章匆匆来,匆匆去 赵灵珊抹了抹嘴角,话锋一转,黑亮的眸子直勾勾看向林七安。 “林前辈,我有个问题——你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大啊,怎么金鼎阁的人都管你叫前辈?“ 宁远山的脸色瞬间变了,狠狠瞪了赵灵珊一眼。 许崇年也是浑身一僵,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宁玄策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开口制止。 赵灵珊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但恰好也是宁玄策想知道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包厢里的空气变得微妙起来。 苏清离坐在林七安左手边,指尖把玩银色短刃的动作没有停。 刃口翻转间,一道极细的银光从赵灵珊的面前划过,快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赵灵珊的后脖颈汗毛立了起来。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黑亮的眸子扫向那个鹅蛋脸的青灰色襦裙女子。 苏清离没有看赵灵珊,低着头,柳叶眉下一双清亮杏眼盯着手里的短刃,嘴角弯了弯。 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规矩点。 赵灵珊咽了一口唾沫,嘴巴张了张,到底没再往下问。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刚才那一瞬间,从那把银色短刃上掠过的凉意,让赵灵珊的小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青灰色襦裙女子,绝不简单。 林七安倒是不以为意,冲赵灵珊笑了笑。 “年纪确实不大,可能是金鼎阁的人客气。“ 这话说得轻巧,谁信谁傻。 金鼎阁是什么地方?大炎王朝最顶尖的商会之一。 能让他们的护卫丢了长枪躬身行礼、高级侍女跪迎大礼的人,会是因为“客气“? 宁玄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林前辈谦虚了。“宁玄策的语气变得正式了几分。 宁玄策端着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了两圈,最终还是将茶水送到了唇边。 灵泉茶入喉,清甜回甘,是宁玄策从未品尝过的极品。 光是这一杯茶,外面那些散修拼死拼活一年都喝不上一口。 宁玄策将茶杯放回温玉桌面,瓷器与玉面碰撞,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林前辈事务繁忙,玄策不便久留,今日叨扰,来日定当登门致谢。“ 宁玄策站起身,双手抱拳,腰身微微前倾,行了一个不算卑微但足够恭敬的礼。 这个角度,刚好是中州世家小辈拜见一流宗门客卿时的标准礼数。 不高不低,不远不近。 宁玄策拿捏得很精准。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挠铁柱下巴的手指停了一拍。 铁柱迷迷糊糊哼了一声,额头紫色闪电纹路闪了闪,又沉沉睡过去。 “宁公子客气。“林七安抬了抬手,“慢走。“ 两个字,语气随意得像是送走一个来借碗的邻居。 宁玄策的脊背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告辞。“ 宁玄策转过身,玄青色锦袍的下摆在极北雪狐皮上拖出一道弧线。 腰间黑鞘长剑的赤红宝石在龙涎香的青烟里折射出一点暗光,很快被门外走廊里的兽脂灯火吞没。 宁远山和许崇年跟在宁玄策身后,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朝林七安的方向微微欠身,随后快步跟上。 赵灵珊最后一个起身,手里还攥着茶杯,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杯底残留的茶水,咂了咂嘴,将茶杯放回桌上。 “多谢林前辈的好茶。“赵灵珊冲林七安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说完,火红色窄袖武袍的袖口一晃,赵灵珊蹦跶着追了上去。 包厢门合上。 四个人的脚步声在织金地毯上闷沉地响了一阵,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天字一号包厢内重新安静下来。 龙涎香的青烟在门扇关合后的气流里打了一个旋儿,又缓缓散开。 陆知游坐在琉璃窗前,仰头灌了一口烈酒,酒液顺着下巴淌了两行,也不擦。 陆知游用拎着酒葫芦的手背揩了一下嘴角,斜着眼睛看向门口方向。 “就这?“ 陆知游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酒气。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陆某还以为这位宁大公子要翻桌子呢。“ 苏清离收起指尖翻飞的银色短刃,塞回袖口,柳叶眉下一双清亮杏眼弯了弯。 “翻什么桌子?那个姓宁的小子从进门开始,握剑穗的手就没松过。“ 苏清离声音娇媚,却带着一丝不屑。 “四品初期,搁在南域能横着走,搁在小男人面前——嗯,坐着喝杯茶就很合适了。“ 阿莹缩在角落里,听着两人说话,偷偷松了一口气,紧攥着水绿襦裙裙摆的小手终于放开了。 阿莹低着头,偷偷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的林七安。 公子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阿莹攥紧了贴身收好的琉璃瓶,小嘴抿成一条线。 她什么都做不了,但至少可以不给公子丢人。 林七安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最后一下,抬起头来。 目光透过琉璃窗,落在下方的展台上。 拍卖会还在继续,白须老者正在介绍一件五品丹药,底下的散修们争得不可开交。 林七安收回视线。 “行了,继续看拍卖。“ ................. 走廊里,织金地毯吞掉了大部分脚步声。 兽脂长明灯的火光柔和暖黄,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宁玄策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和进来时一样稳。 但仔细看的话,宁玄策右手的五根手指微微蜷曲,指节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白色,像是在用力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宁远山和许崇年跟在后面,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有些闷。 四个人沉默着走过了两道拐角,直到走廊尽头那扇通向天字二号包厢的紫檀木门出现在视野里时,赵灵珊终于忍不住了。 “宁大公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赵灵珊大步跨到宁玄策身侧,歪着脑袋看宁玄策的脸。 乌黑的碎发从额前滑下来,搭在眉梢。 赵灵珊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火红色窄袖武袍的袖口跟着震了一下。 “那个姓林的不过一个四品,年纪比咱们还小几岁的样子——你带着你家老祖给的镇压秘宝。“ ”加上你师父给的底牌,四品后期的强者都能正面压住!“ “咱们四个人,三个四品初期加我一个四品初期。“ ”他包厢里总共也就一个喝酒的和一个耍刀子的女人——了不起也就四品初期。“ 赵灵珊掰着手指头算,越算越觉得己方不 第761章感应魂符 “就算他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在金鼎阁的地盘上谁也不能动手打架。“ ”你至少把话说清楚、把底摸透再走啊!“ 赵灵珊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白喝了人家两杯茶就灰溜溜告辞了,这跟你宁大公子的做派也不搭啊。“ 宁远山脸色微变,下意识朝赵灵珊使了个眼色。 许崇年也是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宁玄策停住了脚步。 走廊里的兽脂灯火在宁玄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 玄青色锦袍上那只金丝绣成的苍鹰家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宁玄策瞪了赵灵珊一眼。 赵灵珊嘴角的笑意僵了半拍,但没缩回去,反而梗着脖子迎上宁玄策的视线。 “我说错了?“ 赵灵珊双手抱在胸前,火红色窄袖武袍的袖口随着动作蹭过墙壁上的兽脂灯架,发出一声轻响。 “你宁大公子出门前那副架势,拔剑挂腰、整衣束带,恨不得把‘我要讨个说法‘六个字刻在脸上。“ “结果呢?进去坐了一盏茶的工夫,问了句‘前辈出自哪方地界‘,人家随口敷衍一句‘南边的‘,你就‘告辞‘了?“ 赵灵珊说到最后,还特意模仿了宁玄策那个微微前倾的抱拳动作,学得有模有样。 宁远山额头青筋突了一下,低声喝道:“灵珊,够了。“ 赵灵珊撇了撇嘴,把目光从宁远山身上移开,落回宁玄策脸上。 宁玄策没有回答赵灵珊的话。 走廊里的兽脂长明灯火光一跳一跳,暖黄色的光映在宁玄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赵灵珊梗着脖子等了好几息,没等来宁玄策的反驳,倒是等来了一阵让人发闷的沉默。 火红色窄袖武袍的袖口蹭着墙壁上的灯架,赵灵珊张了张嘴,又闭上。 宁远山站在后面,灰白武袍袖口里的折扇被捏得咯吱响,正想开口替大公子解围,却被宁玄策抬起的左手拦住了。 “进去再说。“ 宁玄策声音不高,脚步没停,径直朝天字二号包厢的紫檀木门走去。 门被推开,银斑豹皮上的灯火摇了摇。 沈青青依旧坐在窗边,月白色长裙铺展在皮毛上,白瓷茶杯端在手里,杏眼平静地看过来。 和四人出去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仿佛压根不关心他们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宁玄策跨过门槛,将黑鞘长剑摘下来搁在椅背上,在紫檀木大椅上坐下。 赵灵珊跟在后面进来,反手把门带上,“砰“的一声闷响。 宁远山和许崇年也鱼贯而入,两人站在宁玄策身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同样的疑惑。 包厢里安静了几息。 赵灵珊双手抱在胸前,靠着门板站着,黑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宁玄策。 沈青青放下茶杯,杯盏与托碟碰撞的声音极轻。 “怎么样?“沈青青问了三个字。 宁玄策没有立刻回答。 宁玄策伸手探进玄青色锦袍的内衬——贴着心口的位置,指尖触到了一块温热的玉牌。 玉牌不大,两寸见方,通体呈乳白色,上面用极细的朱砂线刻着一道繁复的符文。 符文的走向像是某种灵蛇盘踞的形状,首尾相衔,将整块玉牌的表面覆盖得严严实实。 宁玄策将玉牌取出来,摊在掌心。 灯火映照下,掌心里的玉牌表面那些朱砂符文,正散发着一种极为刺目的颜色。 不是寻常的朱砂红。 是一种近乎于凝固鲜血的暗赤色。 赵灵珊的视线落在那块玉牌上,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宁远山愣了一拍,随即猛地上前半步,灰白武袍的袖口甩出一道弧线,折扇差点从袖子里飞出来。 “这是——“ “感应魂符。“宁玄策的声音很平。 “我爹在我离开中州之前,亲手交给我的。“ 赵灵珊的眉头拧了起来,黑亮的眸子在玉牌和宁玄策之间来回打量。 “感应魂符?宁老爷子的那件宝贝?“赵灵珊追问了一句,语气里的嬉皮笑脸已经收了个干净。 宁玄策点了一下头。 “我爹跟我说过,这块魂符是他年轻时从一处上古遗迹里得来的。“ ”符文与持有者的神魂绑定之后,在靠近危险源头时会自行示警。“ 宁玄策将玉牌翻了一面,背面同样布满了朱砂线刻的符文,颜色与正面一样——暗赤如血,浓得发黑。 “示警的方式很简单。“宁玄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玉牌边缘。 “符文的颜色会变。白色是安全,黄色是有威胁但可应对,橘色是极度危险,需要谨慎。“ “红色……“ 宁玄策顿了一拍。 “我爹用了大半辈子,这块魂符变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一次都是碰到了三品天人境的老怪物。“ 许崇年圆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了几滴在手背上,烫得缩了一下也没顾上擦。 “大……大公子,您的意思是……“ 宁玄策没有看许崇年,低头盯着掌心的玉牌。 “我进天字一号包厢之前,魂符是白色的。“ “踏过门槛的那一刻,符文从白色变成黄色。“ “我在椅子上坐下来的时候,黄色变成了橘色。“ 宁玄策的声音依旧很平稳,但说到这里的时候,握着玉牌的五根手指微微收紧了。 “等那个叫林七安的年轻人开口说‘坐‘的时候——“ 宁玄策将玉牌举高了一寸,让灯光更直接地照上去。 暗赤色的符文在火光下泛着一层近乎黑色的光泽。 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浸透了,连朱砂原本的明亮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直接从橘色跳到了这个颜色。“ 赵灵珊的呼吸停了一拍。 包厢里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闷。 宁远山的脸色刷白了。 折扇从袖口里滑出半截,他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碰到扇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这……这不是红色。“宁远山的声音发干,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 宁玄策将玉牌收回内衬,贴着心口放好。 “对。不是红色。“ 宁玄策抬起头,看着宁远山。 “我爹说过,红色代表三品天人。但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块魂符变成暗赤色 第762章老怪物的底蕴 “他当时跟我说,如果有朝一日,魂符变成这种颜色——“ 宁玄策的目光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赵灵珊脸上。 “不要说话,不要动手,不要试探。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赵灵珊的嘴巴张了张,火红色窄袖武袍下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方才在走廊里的那股子不服气,那股子“咱们人多势众怕什么“的底气。 在看到掌心那块暗赤色玉牌的瞬间,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赵灵珊回想起在天字一号包厢里的情形。 那个年轻人靠在椅背上,食指拨弄茶杯边沿,肩头趴着一只打盹的赤金小兽——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确实不像是在见客。 更像是一头蛰伏的凶兽,懒洋洋地打量着几只送上门来的猎物,只不过不饿,所以没有动口。 “所以你从进门开始就知道了?“赵灵珊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宁玄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踏进那扇门之前,我跟你们想的一样。最坏的情况,无非是一个三品天人境的老怪物带着几个晚辈。“ “三品天人在南域是顶天的存在,但我宁氏老祖同样是三品。” “凭着宁氏的名头和老祖的令牌,哪怕是三品天人,也得给三分薄面。“ 宁玄策睁开眼,视线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可那块魂符的颜色,已经超出了我爹给过我的所有参照。“ “那个包厢里坐着的人,危险程度——远远超过三品天人该有的范畴。“ 许崇年咽了一口唾沫,圆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大公子,会不会是魂符出了差错?“ ”毕竟那个姓林的,看着……看着也就二十来岁。修为撑死了四品。“ 许崇年的话在包厢里挂了片刻,没人接茬。 宁玄策靠在紫檀木大椅上,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 那块玉牌已经被收回内衬,但掌心上残留的温热仿佛还在灼烧着皮肤。 包厢里的兽脂灯火晃了一晃,映得银斑豹皮上的纹路明暗交替。 许崇年站在原地,圆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一直在等宁玄策的回应。 等了三息,没等到。 许崇年又看了一眼宁远山。 宁远山微微摇头,灰白武袍袖口里的折扇被捏得变了形,扇骨都快折了。 赵灵珊靠着门板,火红色窄袖武袍的袖口搭在交叉的双臂上。 方才那股不服气的劲儿已经散了个干净,黑亮的眸子里头只剩下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不会出错。“ 宁玄策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听得一清二楚。 “这块魂符跟了我爹四十年,他用它穿过北荒妖兽群。“ ”闯过中州六大世家的联合围猎、在三品天人的追杀下全身而退——“ 宁玄策抬起头,看向许崇年。 “四十年,没出过一次差错。“ 许崇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到底是把话咽了回去。 宁玄策右手五指缓缓展开,又缓缓握拢。 “崇年,你说那人看着二十来岁。“ “确实是二十来岁。“许崇年点了点头,“模样甚至比大公子还年轻两岁。“ 宁玄策沉默了一拍。 “你觉得,一个能让魂符变成暗赤色的人,他想让自己看起来多大,就能看起来多大。“ 许崇年的脸色变了变。 天字二号包厢内,凝滞的空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头。 许崇年张着嘴,圆脸上的肌肉有些不受控制地抽动。 二十来岁的三品天人?这超出了他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所有武道认知。 宁玄策靠在紫檀木大椅上,右手五指缓缓松开,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那块暗赤色的感应魂符已经被他妥帖地贴身收好,但心口那块皮肤依旧觉得灼热刺痛。 “应该就是施展了某种秘法的老怪物。” 宁玄策长出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此人对我们没有杀心,不然我们走不出这赤阳城。” 赵灵珊靠在门板上,双手用力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火红色窄袖武袍在灯影下晃了晃。 “宁大公子,咱们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赵灵珊撇了撇嘴,底气明显不足。 “四十万中品元石的风头,全让他一个人出了。” 宁远山从袖口里抽出折扇,没有展开,拿扇骨敲了一下手心。 “灵珊,慎言。” 宁远山瞥了一眼窗外的展台方向。 “大公子说得对,出门在外,面子是小,命是大。“ ”能让宁老爷子的魂符变色,哪怕是中州那些千年世家的家主来了,也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前辈。” 沈青青坐在窗边,月白色长裙铺在银斑豹皮上。 她伸手将茶杯里的残茶泼入旁边的玉盂,发出细碎的水声。 “玄策公子此举,极为稳妥。” 沈青青语气清淡,白玉兰花簪在发间稳稳当当。 “南域虽偏安一隅,但卧虎藏龙。今夜之事,权当历练中的一课。” 宁玄策看了沈青青一眼,握紧拳头,没说话。 .................. 天字一号包厢内。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大椅上,手里把玩着那只空了的白瓷茶杯。 红袖安静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控制得极为平缓,生怕打扰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 展台上的白须老者举起定音锤。 “砰!” “本次金鼎阁秋季大拍,圆满结束!感谢诸位同道捧场。“ ”最后拍得宝物的贵客,请稍候片刻,会有专人将物品送至厢房结算。” 白须老者的声音在真元的裹挟下传遍全场。 大厅里的散修们像是得到了某种赦令,纷纷起身,脚步匆忙地朝着大门涌去。 没人愿意在这个是非之地多留一息。 二楼右侧包厢。 玄音宗长老陈铄站起身,干枯的手掌扶着桌面,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长老!”旁边的年轻弟子灵儿赶紧伸手扶住他。 陈铄摆了摆手,推开灵儿的手。月白色的长袍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破旧,袖口绣着的古琴纹路也黯淡无光。 “扶我作甚,老夫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第763章叩门 陈铄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决绝。 “灵儿,你带着其他弟子,走暗道先出城。回玄音山脉去。” 灵儿愣住了,眼眶瞬间泛红。 “那您呢?” 陈铄转过头,看向天字一号包厢的方向。 那扇门紧闭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 “我去见见那位拍下幻梦幽莲的贵客。”陈铄声音沙哑。 “可是长老,那人连中州宁氏都不放在眼里。“ ”咱们玄音宗拿什么去见人家?要是惹恼了他……”灵儿绞着衣角,声音发颤。 陈铄苦笑一声,干枯的手指摸了摸腰间的一块黑色木牌。 “拿这块玄音祖木去见。加上老夫这条命,加上宗门秘传的《天音镇魂曲》。“ ”不赌一把,宗主的神魂撑不过这个月。“ ”宗主若殁,玄音宗三百年的传承,就彻底断了。” 陈铄推开包厢的门,迈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火将他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截随时会折断的枯木。 ................ 金鼎阁二楼的走廊上,长明灯的火光微微摇曳。 地上铺着厚实的红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拍卖会刚刚结束,二楼各个包厢的门陆续被推开。 各大宗门、世家的人物三三两两地走出来,顺着楼梯往一楼大厅的出口走。 走廊上渐渐多了些交谈的声音。 一个背着双刀的魁梧汉子和同伴并肩走着,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大哥,今晚算是开了眼界了。” 同伴穿着一件皮甲,摸了摸下巴。 “可不是,那天字一号包厢的贵客,连砸出几十万中品元石,眼都不眨一下。” 魁梧汉子四下看了一眼,凑近同伴耳边。 “我刚才留意了一下,燕州卫家的大长老出来的时候,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城外安排人手了吧?” 皮甲武者嗤笑一声。 “安排人手?卫家那点底蕴,给天字一号那位提鞋都不配。“ ”你没看中州宁氏的大公子宁玄策都铩羽而归了吗?“ ”我亲眼看到宁玄策进去了半炷香的时间,出来的时候一言不发,直接带人走了。” 魁梧汉子咽了一口唾沫。 “连中州宁氏都惹不起,这南域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物?” 陈铄佝偻着身子,顺着墙根慢慢走着。 月白色的长袍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破旧,袖口那古琴纹路早就不复当初的光泽。 陈铄听着旁边路人的议论,干枯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老者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木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撞在衣料上,发出极其沉闷的声响。 陈铄的步子迈得很小,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陈铄都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去敲天字一号包厢的门,无异于去敲鬼门关。 连中州宁氏大公子进去都只待了半炷香的时间,自己一个五品宗师圆满的老头,能有什么资格让那位前辈多看一眼? 陈铄停下脚步。 走廊的拐角处,两名金鼎阁护卫腰挎长刀,分列两侧。 这里是通往天字一号包厢的必经之路。 护卫看到陈铄走过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抬起右手,做了个阻拦的手势。 “这位客官,前方是天字号包厢区域,闲杂人等请勿靠近。” 护卫说话很客气,但那张脸却绷得极紧,握着刀柄的手指也悄然用力。 陈铄站直了身子,双手抱拳,腰身往下弯了将近九十度。 “劳烦通传一声。玄音宗长老陈铄,求见天字一号包厢的林前辈。” 陈铄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护卫上下打量了陈铄一眼,视线在陈铄那身破旧的月白色长袍上停留了两息。 “玄音宗?”护卫重复了一句。 “正是。”陈铄保持着抱拳弯腰的姿势,没有直起身。 两名护卫对视了一眼。 刚才宁玄策来拜访,那是中州宁氏的嫡长公子,身份摆在那里。 现在一个连一流势力都算勉强的玄音宗长老,也敢来凑热闹? 但护卫也不敢擅作主张,万一这老头真有什么要紧事呢。 “你在这等着。我进去通报。” 护卫转过身,快步朝着天字一号包厢走去。 天字一号包厢内。 龙涎香的青烟依旧在万年温玉桌面上方萦绕。 红袖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正在收拾刚才宁玄策等人用过的茶杯。 四个白瓷茶杯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托盘里。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大椅上,右腿搭在左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铁柱背上的毛。 铁柱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只短小的爪子无意识地挥舞了两下,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额头上那道紫色闪电纹路一明一暗。 陆知游坐在琉璃窗前,手里的紫金酒葫芦已经空了。 陆知游晃了晃葫芦,听见里面没动静,反手把葫芦挂回腰间,打了个酒嗝。 “林兄,这金鼎阁的酒不够烈,喝着没劲。”陆知游拿手背擦了擦下巴。 苏清离坐在林七安左手边,银色短刃在指尖转了一圈,灵巧地收进袖口。 “陆公子若是觉得没劲,下次去红袖招,姐姐请你喝最烈的女儿红。”苏清离声音娇媚。 陆知游摆摆手。 “红袖招那种地方,脂粉气太重,陆某受不了。” 角落里,阿莹安安静静地坐着,水绿色的襦裙裙摆被她抚得平平整整。 包厢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禀林前辈,玄音宗长老陈铄求见。”护卫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林七安挠铁柱下巴的动作停了下来。 玄音宗。 林七安想起了刚才在太阴真瞳视界下,看到的那个精神力异常活跃的老者。 五品宗师的修为,却有四品大宗师的精神波动。 林七安端起桌上新倒的灵泉茶,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 “让他进来 第764章圣阶武学 护卫在门外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包厢的两扇千年紫檀木大门被缓缓推开。 陈铄跨过门槛,低着头,连看都没敢看包厢里的人一眼,直接屈膝跪在了极北雪狐皮铺就的地毯上。 “扑通”一声。 双膝砸在地面上,声音很响。 陈铄双手伏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手背上。 “玄音陈铄,拜见林前辈。” 包厢里安静得出奇。 只能听到铁柱打呼噜的声音,还有陆知游腰间横刀偶尔摩擦椅背的微响。 林七安没有说话,就这么靠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陈铄。 陈铄的月白色长袍在雪狐皮的映衬下更显寒酸。 老者的身子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陈铄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在绝对的强者面前,任何自作聪明的试探都是找死。 “起来说话。” 过了足足有十几息的时间,林七安终于开口。 陈铄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晚辈不敢。晚辈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林七安端着茶杯,茶盖刮了刮杯沿。 “为了幻梦幽莲?” 陈铄身子猛地一震,额头在手背上蹭破了一点皮,渗出几缕血丝。 “前辈明鉴。晚辈宗主修炼本宗秘法,神魂受损,性命危在旦夕。“ ”这株幻梦幽莲,是救命的唯一指望。“ 陈铄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 “晚辈知道,前辈拍下此物,定有大用。“ ”但玄音宗上下三千余口人的身家性命,全都系于宗主一身。“ ”若宗主陨落,玄音宗必被仇家屠戮殆尽。” 苏清离靠在椅子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划过。 “老头,这拍卖场上的规矩,价高者得。你没钱拍下来,跑来这里哭丧有什么用?” 苏清离声音清脆,却一点情面都不留。 陈铄咬紧牙关,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之前挂在腰间的那块黑色木牌。 另一样,是一本用不知名兽皮装订的破旧古籍。 陈铄将这两样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晚辈不敢空手套白狼。“ ”这是玄音宗传承了三百年的祖木,持此木者,便是我玄音宗的太上长老,可号令宗门上下所有弟子。“ ”这本古籍,是玄音宗立宗之本,《天音镇魂曲》的原本拓本。” 陈铄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 “晚辈愿将玄音宗拱手奉上,只求前辈开恩,赐下幻梦幽莲!” ........... 金鼎阁的包厢内,长明灯散发着暖黄的光。 陈铄高举着黑色木牌和兽皮古籍,双臂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止不住地颤抖。 老者的额头贴着极北雪狐皮,呼吸粗重,像是风箱在拉扯。 林七安放下茶杯,瓷器与温玉桌面触碰,发出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林七安抬起手,食指微微一勾。 一股无形的真元托着陈铄手里的黑色木牌和兽皮古籍,缓缓飞向万年温玉桌面。 两件物品稳稳地落在桌上。 黑色木牌通体幽暗,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只有几个古朴的篆字。 兽皮古籍边缘已经翻卷,封皮上用朱砂写着五个大字:天音镇魂曲。 林七安没有去管那块代表玄音宗最高权力的祖木。 对于林七安来说,一个连四品大宗师都没有的三流宗门,其效忠一文不值。 林七安的视线落在那本兽皮古籍上。 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在眉心处那道月牙状浅白色印记的闪烁下悄然开启。 在林七安的视野里,这本破旧的古籍表面,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淡金色光晕。 这层光晕与陈铄身上的精神波动如出一辙,但要纯粹、深奥得多。 ............ 金鼎阁一楼大厅。 原本熙熙攘攘的数万名武者已经散去了大半。 几名穿着粗布短打的散修挤在通往大门的回廊里,一边整理着身上的行囊,一边压低嗓音交谈。 背着宽背大砍刀的汉子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瘦高个。 “走快些。这赤阳城今夜怕是要见血。” 瘦高个把头上的斗笠往下压了压,声音从缝隙里透出来。 “见血也是那些世家宗门的事。“ ”燕州卫家、苍狼刀宗、血莲圣教,哪一个不是红着眼离开的?“ ”只要咱们跑得快,这血溅不到咱们身上。” 砍刀汉子摇晃着脑袋,脚下步子加快。 “你方才瞧见玄音宗那个陈长老没有?“ ”拍卖会一散场,他非但没往外走,反而顺着二楼的楼梯往天字一号包厢去了。” 瘦高个嗤笑一声。 “玄音宗?那个快被风雷谷吞掉的二流宗门?“ ”他们宗主为了对付风雷谷的几个老怪物,强行修炼什么镇魂曲,导致反噬,半条命都没了。” 砍刀汉子叹息道。 “那陈老头肯定是去求天字一号包厢那位贵客了。“ ”想要那株幻梦幽莲救命。“ ”可惜啊,天字一号那位连中州宁氏的面子都不买,能看上玄音宗那点破烂家底?” 瘦高个不再接话,两人混在人流中,很快消失在赤阳城浓重的夜色里。 天字一号包厢内。 龙涎香的青烟在万年温玉桌面上方打着旋儿。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大椅上,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搭在那本破旧的兽皮古籍表面。 兽皮的触感极其粗糙,边缘处有着明显的磨损痕迹。 眉心处那道月牙状浅白色印记微微闪动。 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下,这本古籍表面覆盖的淡金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顺着林七安的指尖,一丝一丝地向着他的识海蔓延。 一行行虚幻的文字在林七安视线前方迅速成型。 【检测到未知功法信息,正在收录……】 【收录成功】 【功法名称:天音镇魂曲】 【品阶:圣品中阶】 【当前状态:完整】 林七安搭在兽皮上的手指停顿了一拍。 原本随意靠在椅背上的脊背,在这个瞬间挺直了半寸。 圣品中阶。 林七安的视线在一行字上停留。 大炎王朝南域,这部功法足以引起几大顶级宗门的血拼。 就连紫阳宗和寒月剑派这两大超级势力,镇宗功法也不过是圣阶下品。 而这本看似破旧、连封皮都翻卷的兽皮古籍,竟然是圣 第765章求药 文字继续在视线前方滚动。 【功法说明:上古音修大能观天地星辰陨灭之象,听万物凋零之音所创。以音律为媒,引天地法则共振。】 【核心篇章:分为《杀伐篇》与《炼神篇》。】 【杀伐篇:以极少真元撬动音律法则,无视物理防御,音波所及,神魂皆碎。】 【炼神篇:通过特定音律震荡识海,不断锤炼、提纯精神力,可将武道真意转化为实质化的神魂攻击。】 【修炼门槛:需具备超凡的精神力底蕴。精神力不达四品大宗师境,强行翻阅《杀伐篇》,将致识海崩塌、万蚁噬心而亡。】 林七安看着“万蚁噬心而亡”几个字,手指在温玉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哒。哒。 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 陈铄跪在极北雪狐皮上,双膝深陷在柔软的白色绒毛里。 老者的额头死死贴着自己的手背。 从刚才把古籍和祖木放在桌上开始,陈铄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缓。 额头上之前磕破的伤口渗出几缕血丝,顺着鼻梁骨滑下来,滴在白色的绒毛上,染出几点刺眼的红。 陈铄听见那两声叩击桌面的声音,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月白色的长袍在背部绷得很紧。 林七安收回手,将那本兽皮古籍推到桌子边缘,刚好停在陈铄低垂的视线前方。 “你们玄音宗,平时修炼的就是这本《天音镇魂曲》?”林七安开口。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陈铄双手撑着地面,缓缓抬起头。 老者的眼眶通红,布满血丝,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满是忐忑。 陈铄看了一眼桌边那本古籍,又看了看林七安,咽下口中干涩的唾沫。 “回林前辈。” 陈铄声音沙哑,吐字很慢。 “这本古籍,是玄音宗第一代祖师传下来的原本。“ ”但宗门上下,包括宗主在内,平时修炼的并非此原本。” 苏清离坐在左侧的椅子上。 赤红色的锦袍下摆垂落在地。 苏清离从袖口里抽出那柄银色短刃,拿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着刃口。 “拿着原本不练,去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苏清离红唇微启,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陈铄双手抱拳,腰身往下压了压。 “这位前辈有所不知。” 陈铄不敢直视苏清离,目光一直盯着地面。 “这原本上的功法太过晦涩深奥,且极其霸道。“ ”第二十五代祖师曾尝试参悟,结果闭关不到三日,便七窍流血,走火入魔而死。” 陈铄胸膛大幅度起伏,吸进大口混着龙涎香的空气。 “从那以后,历代宗主便合力对这门功法进行了删减与改良。“ ”剔除了那些容易致人走火入魔的部分,只保留了最基础的音律运用和一部分精神修炼之法。” “如今玄音宗弟子修炼的,便是这改良后的功法,品阶勉强能达到天阶中品。” 陆知游坐在琉璃窗前,听到“天阶中品”四个字,拿着紫金酒葫芦的手晃了晃。 “天阶中品。搁在赤阳城周边,也算是个能开宗立派的好东西了。“ ”你们玄音宗怎么混成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陆知游敞着衣襟,古铜色的胸膛上有一道暗红色的旧疤。 陆知游斜着眼睛看陈铄,语气直接。 陈铄苦笑一声,脸上的皱纹挤作一团。 “这位壮士说得是。若只是天阶中品,玄音宗自保绰绰有余。”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风雷谷的人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玄音宗拥有精神秘宝的消息,这几十年来越发猖獗,步步紧逼。” 陈铄的手指扣着雪狐皮的地毯,指节泛白。 “宗主为了击退血煞谷的谷主,不顾历代祖师的禁令,强行翻阅了这本《天音镇魂曲》原本的杀伐篇。” “虽然成功重创了风雷谷主,但宗主自己也落得识海受损的下场。” 林七安坐在紫檀木大椅上,右腿搭在左腿上。 铁柱趴在他的肩头,睡得正香,紫色的雷电纹路一闪一闪,鼻孔里吹出一个透明的小泡泡。 阿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水绿色的襦裙被她用手压得平平整整。 阿莹听不懂什么圣品、天阶,也搞不懂功法反噬。 她只看到那个跪在地上的老爷爷,头发花白,身子一直在发抖。 阿莹抿了抿嘴唇,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林七安。 阿莹知道,只要公子在这里,这间屋子里所有的规矩,都是公子说了算。 林七安伸手拿起那本《天音镇魂曲》的兽皮古籍。 古籍在手里掂了两下。 “你把这东西交给我,再加上这块能号令玄音宗的祖木。就为了换一株幻梦幽莲?” 林七安声音平稳。 陈铄双手伏地,脑袋再次磕在雪狐皮上。 “玄音宗三千弟子的性命,全系于宗主一身。只要宗主能活下来,玄音宗就有主心骨。” “晚辈愿将这功法和祖木双手奉上。只求林前辈赐药。” 陈铄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林七安将兽皮古籍放回温玉桌面上。 瓷器茶杯里的灵泉水因为桌面的震动而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功法我收下了。”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 “但这株幻梦幽莲,我朋友有用,不能交给你。” 包厢里原本就安静的空气,在林七安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坚冰。 陈铄撑在地上的双手猛地一滑,整个上半身差点栽倒在雪狐皮上。 老者的双眼圆睁,眼角周围的皱纹剧烈地抽动着。 那张原本还带着一丝期冀的脸庞,此刻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如同宣纸一般惨白。 不能交给你。 这五个字像是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地锯开陈铄的胸膛。 陈铄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 第766章儒士顾北 绝望。 这是真真正正的绝望。 玄音宗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就这样在他面前被硬生生地折断。 陈铄的肩膀瞬间垮塌下去,脊背弯成了一张失去弹性的旧弓。 老者双手撑着地,十根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甲深深嵌进雪狐皮的绒毛里。 苏清离停止了擦拭银色短刃的动作。 赤红锦袍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腕。 苏清离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陈铄,又将视线转向林七安。 桃花眼里没有任何怜悯。 杀手出身的苏清离,见过太多比这更凄惨的场面。 在这星海大陆,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真理。 幻梦幽莲能够帮助苏清离将《天狐幻界》更推进一步,甚至冲击四品后期。 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二流宗门老头子的几滴眼泪就拱手让人。 陆知游靠在琉璃窗旁,手里的紫金酒葫芦被他抛起来,又稳稳接住。 “老头,买卖不成仁义在,这赤阳城里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 ”你也别跪着了,回去给你们宗主准备后事吧。” 陆知游说话向来不留情面,古铜色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 陈铄听着陆知游的话,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黯淡。 陈铄没有起身,只是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 几滴浑浊的眼泪砸在白色的绒毛上。 “晚辈……明白了。” 陈铄的声音细若游丝,透着一股心死如灰的寂寥。 老者双手撑地,极其缓慢地将身子挪动,准备站起来。 就在陈铄的膝盖刚刚离开地面的那一刻。 林七安的手指在温玉桌面上敲了一下。 哒。 声音不大,却让陈铄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幻梦幽莲不能给你。”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大椅上,视线落在陈铄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 “不过,看在这本圣品功法的份上。“ ”我可以让我的一位朋友,去玄音宗帮你们镇守百年。” 陈铄僵在半空的身子猛地顿住。 老者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不解与茫然。 “朋友……镇守百年?” 陈铄咀嚼着这几个字,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林七安没有理会陈铄的疑惑。 林七安的视线扫过包厢里的陈设。 让朋友镇守玄音宗,自然不是真的叫苏清离或者陆知游去。 林七安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自己手里,刚好有一具完美契合这个任务的“躯体”。 【上古黄巾力士傀儡(系统改良版)】。 这具傀儡的肉身强度堪比地阶下品灵兵。 更关键的是,林七安之前消耗了五十多万刺杀点。 将天阶中品秘术《摄魂夺魄千幻身》提升到了圆满境界。 圆满境界的千幻身,凝聚出了一颗金色的神魂之种。 神魂之种植入黄巾力士傀儡后,这具傀儡就变成了一具拥有独立视角的实体分身。 这具分身,保留了本体极大部分的战斗意识。 在之前对战烈阳金雕时,分身展现出了徒手撕裂妖将双翼的纯粹暴力,战力已经稳稳踏入半步三品的门槛。 对于林七安而言,这具分身不仅是杀伐重器,更是最大的底牌。 《摄魂夺魄千幻身》的圆满特性叫做【命魂双生】。 本体与分身互为备份。 只要分身还在,哪怕本体神魂俱灭,也能借着分身重新复活。 把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复活点”,带在身边四处乱跑,显然不符合林七安一贯的稳健作风。 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又不会引起外界过度关注的地方藏起来。 玄音宗,简直是天然的绝佳地点。 地处赤阳城以北三千里外的玄音山脉,位置偏僻。 门内都是一群修炼音律的乐师,实力最强的宗主也不过四品初期。 把分身放在玄音宗。 一来可以震慑风雷谷那些武者,保住玄音宗三千弟子的性命,算是全了这本圣品功法的交易。 二来,分身在玄音宗后山随随便便挖个洞府闭关,根本没人敢去打扰。 陈铄跪在地上,喉结上下滚动。 “林前辈……晚辈斗胆。” 陈铄缓慢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老者的目光没有去看桌面上那本翻卷的兽皮古籍,而是直直地看向林七安。 “风雷谷那些贼子,行事狠辣,谷主更是早早踏入了四品大宗师之境。“ 陈铄咽下一口唾沫,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玄音宗如今风雨飘摇,宗主神魂受损,难以御敌。不知前辈这位朋友……实力如何?” 陈铄问出这句话时,整个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月白色的长袍黏在背上,显得极其狼狈。 陈铄很清楚,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但若是林七安随便派个五品宗师过去,对于风雷谷的虎狼之师而言,根本起不到任何震慑作用。 玄音宗依旧难逃灭门之厄。 陆知游坐在琉璃窗前,听到陈铄的问话,把玩着紫金酒葫芦的手停了下来。 古铜色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陆知游斜着眼睛看向陈铄。 “老头,你胆子倒是不小。林兄既然开口说要保你们百年,难不成还会拿个废物去敷衍你?” 陆知游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酒气,在包厢里回荡。 苏清离靠在左侧的椅子上,赤红锦袍的袖口滑落至手肘。 女子将银色短刃收回袖中,桃花眼里透出一丝冷意。 阿莹缩在角落里,水绿色的襦裙被压得平整,女孩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林七安坐在紫檀木大椅上,右手食指在温玉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哒。哒。 “你问得也有道理。” 林七安语调平缓,没有因为陈铄的冒犯而动怒。 “既然是做交易,总得让你看看货色。”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陈铄,落在包厢角落那片幽暗的阴影里。 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状浅白色印记,在这一刻发出极其微弱的闪烁。 林七安的识海深处,金色的神魂之种轻轻跳动。 修罗龙象界。 位于林七安丹田深处的命界,此刻正在发生某种细微的变化。 在距离包厢数里之外的一处僻静小巷里。 虚空突然泛起一阵极其轻微的水波纹路。 这道纹路极其隐蔽,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引起任何天地元气的暴动。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修罗龙象界的壁垒被林七安强行裂开一道极其微小的口子。 一只脚从那道虚空裂隙中迈了出来。 脚上穿着一双被雨水浸透的青面白底布靴。 靴子踩在小巷青石板上的积水里,却没有发出任何踩踏水花的声音。 来人走出裂隙。 身后的虚空水波瞬间平息,恢复如初。 来人抬起手,撑开一把半旧的油纸伞。 伞骨是用上好的紫竹削制而成,伞面上画着一丛泼墨兰花。 这人顺着小巷,朝着金鼎阁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极其稳 第767章落子玄音山 包厢内。 陈铄跪在地上,听见林七安说要让他“看看货色”,老者的呼吸停了一拍。 陈铄扭过头,顺着林七安的视线看向包厢门口的方向。 门关得严严实实。 外面的走廊上隐隐传来几声低语。 “听说了吗,血莲圣教的人在城外三十里处的风波亭设了埋伏。” “那帮疯子,连燕州卫家的人都敢截杀?” “嘘,小声点,小心惹祸上身。” 路人甲和路人乙的交谈声透过门板传进来,显得有些沉闷。 陈铄收回目光,双手依旧撑着雪狐皮地毯。 就在这时。 包厢里的龙涎香青烟突然停止了飘散。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冻结在了半空中。 不是时间停止,而是整个包厢内的空气流动被一种极其恐怖、却又极其温和的力量完全接管了。 陈铄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老者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林七安右侧的那个空位。 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多了一个人。 陈铄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是何时出现的。 这个人就像是一直站在这里,只是刚才所有人都瞎了,没有看见一样。 这是一种超越了陈铄武道认知极限的隐匿手段。 来人收起手中那把画着泼墨兰花的油纸伞,将伞尖轻轻点在极北雪狐皮上。 油纸伞上还带着几滴水珠,水珠顺着紫竹伞骨滑落,滴在地毯上。 陈铄的视线顺着那把油纸伞往上移。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中年儒士。 儒士穿着一袭青衫。 这青衫看似普通布料,但在包厢暖黄的灯火映照下,衣衫表面隐隐有阵阵柔光流转。 这柔光不刺眼,却带着一股子正大光明、浩然不可侵犯的气韵。 儒士面容温和俊朗,五官轮廓分明,透着一股饱读诗书的从容。 眉宇间藏着读书人特有的儒雅与通透。 那双眼睛极其澄澈,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干净,但若仔细看去,里面却饱含着洞察世事的深邃。 双鬓处染着几缕霜白,平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感。 脚上那双被雨水浸透的靴子,与这身纤尘不染的青衫显得有些不搭。 但儒士站在那里,整个包厢里便凭空多出了一股凛然正气。 这股正气极其纯粹,将包厢里原本因为陆知游的酒气、苏清离的杀气以及林七安深沉气场混合而成的压抑感,冲散得干干净净。 “顾北,见过林兄。” 中年儒士双手交叠,微微欠身,朝着林七安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顾北的声音温润如玉,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玉磬上,清脆悦耳。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大椅上,看着眼前这具由自己操控的分身。 神魂之种与黄巾力士傀儡融合得极其完美。 这具分身不仅继承了林七安所有的武道感悟,更因为《修罗万象造化经》功法的模拟,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生命波动。 现在的顾北,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修炼浩然正气的儒道大宗师。 “顾兄客气了。”林七安抬了抬手。 陈铄跪在地上,张着嘴,老者的喉结极其艰难地上班滑动了一下。 陈铄盯着顾北。 从顾北的身上,陈铄感受不到任何强烈的真元波动。 没有属于五品宗师的气血如龙,也没有属于四品大宗师的法则威压。 顾北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教书先生。 但陈铄知道,这绝对不可能。 能在自己这个五品圆满宗师面前无声无息地出现,还能将气息收敛到连一丝一毫都不外泄的程度。 这种境界,已经远远超出了四品初期的范畴。 陈铄想起了自家宗主。 玄音宗宗主也是四品初期,但宗主在全力收敛气息时,陈铄依旧能隐隐感觉到那种属于高位者的压迫感。 而在顾北面前,陈铄只感觉到浩瀚。 就像是面对着无边无际的星空,面对着深不见底的汪洋。 你无法衡量它的深浅,因为你根本看不到底。 “林前辈……”陈铄的声音开始发颤。 老者的双手死死扣住地毯。 陈铄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位顾北先生,实力极其恐怖,绝不是普通的四品大宗师。 林七安能让这样一位绝世强者去玄音宗镇守百年,这背后的代价,绝对不是一本《天音镇魂曲》和一块祖木就能衡量得清的。 陈铄活了三百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林七安派人去玄音宗,必然有所图谋。 或许是为了玄音山脉底下的那条残破灵脉? 或许是为了将玄音宗彻底变成林七安的附庸? 又或许,是有更深层、更可怕的算计。 各种念头在陈铄的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闪过。 陈铄的后背越来越凉。 但仅仅几息之后。 陈铄死死咬住下唇。 老者闭上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有所谋划又如何? 自家宗主只剩下半条命,四品初期的修为在风雷谷面前根本护不住宗门。 一旦宗主倒下,三千弟子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玄音宗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就算眼前这是一个万丈深渊,陈铄也只能闭着眼睛跳下去。 因为这是唯一一条生路。 林七安实力强悍至极,连中州宁氏都不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物,如果要灭玄音宗,只需要一根手指。 人家既然愿意派人去镇守,哪怕是想要把玄音宗当成后花园,玄音宗也得乖乖把门打开。 陈铄重新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试探、疑虑、恐惧,统统消失不见。 剩下的,只有一种极其彻底的顺从。 陈铄双手伏地,脑袋重重地磕在极北雪狐皮上。 “玄音宗,多谢林前辈!多谢顾先生!” 陈铄的声音极大,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老者将身子伏得极低。 “从今往后,顾先生在玄音宗,如宗主亲临。“ ”玄音宗上下三千口,皆听凭顾先生调遣,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林七安看着跪在地上的陈铄,手指在温玉桌面上停下敲击。 “这本《天音镇魂曲》,我收下了。” 林七安手腕微翻,将那本破旧的兽皮古籍收入储物戒中。 至于那块黑色的祖木,林七安没有动。 “这块牌子,你拿回去。”林七安指了指桌面的黑色木牌。 陈铄抬起头,满脸错愕。 “顾兄不喜这些俗物。他去玄音宗,只要一处僻静的洞府闭关即可。“ 林七安端起桌上的灵泉茶。 “除非玄音宗面临灭宗之灾,否则,顾兄不会插手你们宗门内部的任何事务。听明白了吗?” 陈铄愣住 第768章落子玄音山2 老者不可置信地看着林七安,又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顾北。 只要一处洞府闭关? 不插手宗门事务? 这等于说是玄音宗白捡了一个绝世强者当保镖,而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一个不用去管的后山山洞? 陈铄的嘴唇哆嗦着。 “明……明白。晚辈明白。” 老者双手颤抖着将那块黑色木牌收回怀里。 ............. 金鼎阁外,夜色极深。 赤阳城的天空被厚重的云层遮掩,连半点星光都透不出来。 冷风卷着街道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暗处。 几个穿着短打的武者缩在金鼎阁对面的屋檐下,互相搓着手哈着白气。 “这都什么时辰了,拍卖会散了那么久,天字一号那位怎么还不出来?” 一个高瘦武者压低声音,时不时朝着金鼎阁的大门张望。 发胖武者把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 “你管那么多干嘛?那种大人物的行踪,也是我们能打听的?“ ”我可是听说,燕州卫家的人在北城门外折了三个七品凝脉境的高手。” 高瘦武者瞪大眼睛。 “怎么回事?谁干的?” 发胖武者冷笑一声。 “还能有谁。卫家大长老想蹲点天字一号那位,结果那位根本没露面。“ ”卫家的人在城外等急了,和血莲圣教的人起了冲突,直接被宰了三个。” 高瘦武者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头缩了回去,不再多嘴。 天字一号包厢内。 顾北将手中那把画着泼墨兰花的油纸伞靠在椅子旁边。 中年儒士掸了掸青衫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在林七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动作自然,气度从容。 顾北的目光扫过包厢内的众人。 在看到陆知游时,顾北微微颔首,那双澄澈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欣赏。 “这位小友,刀意内敛,根基极其扎实,他日必成大器。”顾北温润的声音响起。 陆知游拿着酒葫芦的手僵了一下。 古铜色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陆知游是何等桀骜不驯的人物,但在顾北面前,他却生不出一丝脾气。 眼前这个青衫儒士,明明没有任何凌厉的气息。 但那种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却让陆知游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陆知游放下酒葫芦,双手抱拳,难得正经地回了一礼。 “顾先生谬赞了。陆某这点微末道行,在先生面前不值一提。” 苏清离坐在旁边,桃花眼上下打量着顾北。 女子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个顾北绝对不简单。 苏清离甚至从顾北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极其隐蔽的威胁。 这并非是顾北对她有敌意。 而是低阶生命在面对高阶生命时,源自本能的战栗。 这种感觉,苏清离只在林七安身上体会过。 “小男人,你这朋友,到底是什么来路?”苏清离红唇微启,声音娇媚却带着几分凝重。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 “一位志同道合的老友罢了。” 林七安没有过多解释。 神魂之种的秘密,除了自己,谁也不能知道。 阿莹坐在角落,黑石般的眼睛在顾北和林七安之间来回转动。 女孩直觉这两个人有一种微妙的相似感。 但具体哪里相似,阿莹又说不上来。 陈铄跪在地上,已经将刚才磕破额头的血迹擦干。 老者抬头看向顾北,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顾先生,玄音宗距离赤阳城三千里。“ ”风雷谷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设伏,我们要不要等天亮再走?” 陈铄在心里盘算着。 有顾北同行,安全性自然大大增加。 但风雷谷谷主毕竟是四品大宗师,若是带着几名长老半路截杀。 顾北就算能赢,玄音宗随行的那些弟子恐怕也会死伤惨重。 顾北端起温玉桌上的空茶杯,提起旁边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灵泉茶。 水流注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风雷谷?” 顾北温润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中年儒士将茶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无妨。区区几个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风浪。“ 顾北放下茶杯。 “你且去安排门下弟子。半个时辰后,我们出城。” 陈铄听见这轻描淡写的话语,心头巨震。 区区跳梁小丑。 这是完全没有把风雷谷谷主放在眼里。 陈铄双手伏地,再次磕了一个头。 “晚辈遵命。晚辈这就去安排。” 老者扶着膝盖,极其艰难地站起身来。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伏而有些发麻。 陈铄倒退着走到包厢门口,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 玄音宗女弟子灵儿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灵儿双手绞着衣角,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看到陈铄出来,灵儿赶紧迎了上去,一把扶住老者的胳膊。 “长老!您没事吧?那位前辈有没有为难您?” 灵儿声音压得极低,眼眶通红。 陈铄摇了摇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此刻却焕发出一种极其罕见的光彩。 就像是一棵枯木逢春。 “灵儿,通知所有弟子。半个时辰后,在北城门集合。“ 陈铄反握住灵儿的手腕,力道极大。 “宗门有救了!” 灵儿愣住了。 女孩看着陈铄那激动的神情,满脸不可思议。 “长老,您……您拿到幻梦幽莲了?” 陈铄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月白色的长袍。 “没有幻梦幽莲。“ ”但我们请到了一尊真佛。” 陈铄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紫檀木大门。 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快去准备!记住,切勿声张。” 灵儿虽然满心疑惑,但看着长老坚定的眼神,只能重重点头。 “是,长老。” 灵儿转身快步离去。 包厢内。 林七安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 第769章落雁峡伏击 骨骼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爆鸣声。 铁柱从林七安肩头滚落到温玉桌上,翻了个身,继续打着呼噜。 紫色的雷电鼻涕泡一胀一缩。 顾北同样站起身。 中年儒士拿起那把画着泼墨兰花的油纸伞。 “林兄,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顾北朝着林七安微微颔首。 林七安看着自己的这具分身,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玄音宗那边,若是风雷谷的人不知好歹,不用留手。” 林七安的声音很平淡。 但话语中的杀伐之意,却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顾北温和地笑了笑。 那张儒雅的脸上,透出一股饱读诗书的书卷气。 “林兄放心。“ ”顾某虽是读书人,但也懂得除恶务尽的道理。” 顾北转过身,迈步走向包厢大门。 青面白底布靴踩在地毯上,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知游看着顾北离去的背影,灌了一口烈酒。 “林兄,你这朋友,看起来是个讲道理的文人。“ ”这到了玄音宗那种穷乡僻壤,会不会吃亏?” 陆知游拿手背擦了擦嘴角,古铜色的胸膛挺了挺。 苏清离站起身,走到林七安身边,伸手挽住林七安的胳膊。 赤红锦袍的布料在林七安的手臂上摩擦。 “陆公子若是担心,大可以跟着去看看。姐姐我倒是觉得,这位顾先生,一旦动起手来,恐怕比你还要狠上几分。” 苏清离桃花眼流转,声音娇媚。 林七安没有接话。 顾北吃亏? 这具黄巾力士傀儡的身躯,强度堪比地阶下品灵兵。 风雷谷那个四品初期的谷主,就算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连顾北的一根头发丝都斩不断。 林七安拍了拍苏清离的手背。 “行了。拍卖会也结束了,我们该回客栈了。” 林七安将铁柱拎起来,塞进袖口。 阿莹赶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水绿色的襦裙,亦步亦趋地跟在林七安身后。 一行人离开金鼎阁,消失在赤阳城的夜色中。 ............ 赤阳城北城门外。 一条宽阔的官道向北延伸,没入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之中。 半个时辰后。 陈铄带着十几名玄音宗弟子,站在城门外的空地上。 弟子们大都穿着青白色的长袍,背上背着长剑或是古琴。 众人的神色都显得十分疲惫与紧张。 “长老,我们到底在等谁?” 一名年轻男弟子忍不住开口询问。 男弟子手里紧紧握着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风雷谷的威胁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玄音宗弟子的心头。 陈铄站在队伍最前方。 老者双手负在身后,目光一直注视着赤阳城的城门方向。 “等一位前辈。“ 陈铄声音沉稳。 “等会儿前辈来了,你们都给我放尊重点。谁要是敢有半分不敬,门规处置!” 弟子们面面相觑。 灵儿站在陈铄身边,双手绞着衣角。 女孩的目光也投向城门。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城门洞里传来。 这脚步声并不重,却带着一种极其奇异的节奏。 就像是更夫敲击的梆子,一下一下,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陈铄立刻站直了身子,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态度恭敬。 黑暗中。 一道青色的人影缓缓走入众人的视线。 顾北依旧是一袭青衫。 中年儒士手持油纸伞,走在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上。 那双被雨水浸透的靴子,每落下一步,都稳如泰山。 夜风卷起顾北的青衫下摆,衣衫上那阵阵柔光在黑暗中显得极为醒目。 浩然之气。 正大光明。 玄音宗的弟子们看着这个缓步走来的中年儒士,全都愣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长老口中的前辈,应该是个白发苍苍、气血滔天的绝世强者。 却没想到,来人竟然是个充满书卷气的教书先生。 顾北走到陈铄面前,停下脚步。 澄澈的眼神扫过玄音宗的队伍。 “都到齐了?”顾北温润的声音响起。 .............. 赤阳城以北五百里外,有一处狭长的峡谷,名为落雁峡。 此地两面皆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岩石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灰黑色。 峡谷内常年有穿堂风呼啸而过,风声打在岩壁的孔洞上,发出呜呜的哀鸣,宛如无数怨鬼在夜间啼哭。 落雁峡是通往玄音山脉的必经之路,平日里连商队都不愿在夜间横穿此地,生怕遭遇隐藏在黑暗中的妖兽。 今夜的云层极厚,连一丝月光都透不下来。 峡谷中段的一处突出的崖壁上方,生着几株极其茂盛的古柏。 古柏的枝叶相互交错,形成了一片天然的荫蔽。 十二道穿着风雷云纹服饰的身影,宛如与岩石融为一体,安静地潜伏在古柏后方。 风雷谷的人做事,向来如同饿狼狩猎,极具耐心。 为首的是三名老者。 最左侧的老者名为聂长风,身形干瘦,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极高。 他手里握着一根由雷击木雕刻而成的蛇头拐杖,手指枯瘦如柴,指甲泛着一层暗青色的毒光。 中间的老者名为段百川,相比之下显得富态许多,穿着一件宽大的藏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紫色晶石的玉带。 段百川把玩着掌心里两颗暗红色的铁核桃,铁核桃相互摩擦,发出极低沉的铿锵声。 最右侧的老者名为罗铁山,体格极其魁梧,粗壮的手臂裸露在空气中,上面布满了青色的雷霆纹路。 背上背着两把交叉的短柄宣花斧,斧刃上隐隐有电弧跳动。 这三人,皆是风雷谷的内门长老,修为全都达到了五品宗师圆满之境。 在他们身后,站着九名年轻力壮的弟子,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六品通玄后期的真元波动,站位隐隐成阵,将整个崖壁的退路封死。 “聂长老,算算时间,玄音宗那些残兵败将应该快到了。”段百川停止转动铁核桃,将其收入袖中。 聂长风拄着蛇头拐杖,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干笑。 老者目光看着峡谷尽头的黑暗,沙哑着嗓子开口。 “待会遇到陈铄那个老头儿,一定要全力出手。“ ”此人应是去赤阳城拍那修复神魂的宝贝,这次连人带宝贝一起拿下,绝对不能让玄音宗宗主恢复!” 聂长风的话语在夜风中飘散,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 罗铁山冷哼一声,伸手抽出背上的一把宣花斧,粗糙的手指抚过斧刃。 “玄音宗那群只知道弹琴吹箫的软骨头,占据着玄音山脉底下的那条灵脉整整三百年,简直是暴殄天物 第770章玄音悲歌 罗铁山粗糙的手掌反复摩挲着背后的宣花斧柄,斧刃上微弱的雷弧将他那张线条粗犷的脸庞映得明暗交错。 “段师兄,聂师兄。” 罗铁山声音粗粝,犹如砂纸摩擦生铁。 “风雷谷历代先辈在这南域边陲苦心经营四百年,传到我们这一代,才堪堪有了如今的规模。“ ”玄音山脉底下那条灵脉,是我们宗门跻身南域一流势力的唯一契机。” 段百川停止把玩掌心的铁核桃,将其紧紧攥在手里。 他那张原本富态的脸上此刻挂满肃杀。 “铁山说得对。玄音宗那帮人守着宝山却只知道弹琴弄箫,简直是暴殄天物。“ ”宗主如今已入四品大宗师之境,正是我们风雷谷大展宏图之时。“ ”今日截杀陈铄,断了玄音宗宗主的活路,来日史书怎么写我们,那是后人的事。“ ”只要风雷谷能传承万载,老夫背这千古骂名又何妨。” 聂长风干瘪的嘴唇裂开,露出焦黄的牙齿。 他手中的蛇头拐杖在岩石上轻轻点动,一滴暗青色的毒液顺着拐杖底端渗入石缝。 坚硬的岩石表面立刻泛起白沫,腐蚀出一个深坑。 “玄音宗的人,来了。”聂长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音节。 峡谷入口处,十几道身影正顶着夜风前行。 陈铄走在队伍最前方,月白色的长袍下摆沾满泥点。 老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扎实,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浓重的夜幕。 灵儿紧紧跟在陈铄身侧,纤细的手指死死握着一根碧绿色的玉箫,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她的呼吸短促而凌乱,峡谷内压抑的氛围让这位年轻的女弟子感到不安。 走在队伍正中央的,是撑着泼墨兰花油纸伞的顾北。 青面白底布靴踩在碎石路上,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声响。 中年儒士的步伐均匀,伞面微微倾斜,挡住峡谷上方不断落下的细碎沙石。 他就像是出门踏青的教书先生,与周围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格格不入。 “停步。”陈铄突然抬起右手。 玄音宗弟子们立刻停下,纷纷将手按在各自的兵器上。 名叫李轩的年轻弟子拔出长剑,剑身在无光的峡谷中反射出微弱的寒芒。 “既然早就到了,何必藏头露尾。” 陈铄抬起头,目光犹如两柄利剑,直刺上方那片茂密的古柏。 狂风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桀桀桀……” 刺耳的怪笑声从崖壁上方传来。 聂长风干瘦的身体犹如一只黑色的大蝙蝠,从十几丈高的半空滑翔而下。 紧接着,罗铁山与段百川也从暗处跃出,三名五品圆满宗师的气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狂暴的真元波动在峡谷内掀起一阵飓风,将地面的碎石卷入半空。 与此同时,九名身穿风雷云纹服饰的风雷谷弟子从两侧岩壁的隐蔽处现身。 风雷谷弟子赵平高举手中阵旗,厉声大喝:“结风雷锁元阵!” 九面闪烁着紫青光芒的阵旗被同时掷向半空。 阵旗迎风暴涨,化作九根粗壮的光柱插入地面。 紫色的雷霆与青色的风刃在光柱之间穿梭交织。 瞬间形成一张覆盖方圆百丈的巨大光网,将玄音宗众人彻底封锁在内。 空气中的天地元气在这光网的压制下变得极为粘稠。 玄音宗弟子们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李轩咬紧牙关,长剑横在胸前:“结阵!保护陈长老和前辈!” 玄音宗弟子们迅速靠拢,将顾北和陈铄护在中央。 “陈铄,交出你在金鼎阁拍到的东西,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聂长风拄着蛇头拐杖,一步步向前逼近,暗青色的毒雾顺着他的脚底向四周蔓延。 陈铄将双手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 老者的掌心布满老茧,手指修长而有力。 “风雷谷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像狗一样咬着人不放。” 陈铄的背脊一点点挺直,原本佝偻的身躯此刻爆发出一股难以想象的凌厉气势。 他转过头,看向静静站在伞下的顾北,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顾先生,这些人是冲着老朽来的。“ ”劳烦先生稍作歇息,待老朽清理了这几只拦路狗,我们再启程。” 顾北微微抬高油纸伞的边缘。 澄澈的眼眸扫过将他们包围的风雷谷众人。 “无妨,陈长老且随意。” 顾北温润的声音在雷霆的爆鸣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罗铁山看着顾北,感受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真元波动,冷哼一声。 “哪来的酸腐文人,也敢在这充大头蒜!今天这峡谷里的活物,一个也别想走!” 话音未落,罗铁山双腿猛蹬地面。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踩出两个半尺深的坑洞,魁梧的身躯化作一道伴随雷光的残影,直扑陈铄而来。 宣花双斧高举过头顶,斧刃上的雷电交织成一条水桶粗的雷蛇,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当头劈下。 “杀!” 段百川同时出手,手臂挥动间,十几颗暗红色的铁核桃化作流星雨,封死了陈铄所有的退路。 每一颗铁核桃上都附着着千钧之力。 聂长风干枯的手指连弹,毒雾化作十几条细长的毒蛇,贴着地面急速游动。 三大五品圆满宗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 陈铄面无惧色,双眼微闭。 “玄音法域,开。” 老者口中吐出四个字。 就在罗铁山的宣花斧距离陈铄头顶不足三尺的瞬间。 一层淡金色的波纹以陈铄为圆心,向外轰然扩散。 虚空中传来一阵悠远、苍凉的古琴拨弦声。 “铮——” 琴音所过之处,时间仿佛陷入了迟滞。 百丈范围内的空间发生剧烈扭曲,一座残破的上古宫殿虚影凭空浮现,将所有玄音宗弟子笼罩其中。 宫殿的穹顶悬浮着无数由真元凝聚而成的古琴与编钟。 雷蛇劈在宫殿的淡金色光罩上,爆发出耀眼的强光,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将罗铁山掀飞出去。 段百川的铁核桃撞入金光之中,就像是落入了粘稠的泥沼,速度骤降。 随后被虚空中幻化出的金色音符生生绞碎,化作漫天铁粉。 游走在地面的毒蛇在触碰到领域边缘的瞬间,便被音波震成了一滩滩绿水。 陈铄盘膝悬浮于半空,身前幻化出一把长达七尺的古朴瑶琴。 老者十指翻飞,按在虚幻的琴弦上。 每一次拨弄,都有一道实质化的金色半月形风刃呼啸而出。 风雷谷三人被迫连连后退,眼中满是骇然。 顾北站在领域的最中心,油纸伞依旧稳稳地举在手中。 伞面外,是刀光剑影、生死相搏;伞面下,是一方绝对的宁静。 林七安通过这具分身的眼睛,将陈铄的领域变化尽收眼底。 “原来如此。” 顾北看着那座残破宫殿虚影,察觉到这并非普通的领域。 陈铄的领域中,夹杂着细微的神魂攻击。 每一道音波不仅在切割敌人的肉身,更在震荡对手的识海。 这种功法路数,明显带有上古炼气士的影子。 在天地环境大变、灵气枯竭的今日。 玄音宗的先贤硬生生将这种上古法术改造,使其适应现在的武道体系,以气血与真元催动。 “有些门道,但也仅此而已了。”顾北在心中做出评价。 这种强行改造的功法对身体的负荷太大,陈铄虽然能一时压制三大同阶,但不可持久。 顾北没有立马出手,他需要看清玄音宗这套传承的极限在哪 第771章宗师法域 淡金色的宫殿虚影在落雁峡上空摇晃。 陈铄盘膝悬空,十指在虚幻的瑶琴上拉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残影。 音波化作实质的金色利刃,将周遭的空气切得支离破碎。 罗铁山魁梧的身躯被巨大的反震力推至十几丈外,双脚硬生生在坚硬的黑石地面上犁出两道齐膝深的沟壑。 碎石飞溅,打在两侧的岩壁上发出劈啪声响。 罗铁山将手中的宣花斧重重顿在地上。 斧柄与岩石碰撞,溅起一长串火星。 粗糙的手掌虎口处裂开一条血口,鲜血顺着斧柄流下,还未滴落地面就被斧刃上跳跃的雷弧蒸发成一缕青烟。 罗铁山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国字脸上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陈老头,你这把老骨头比我想象的还要硬。” 罗铁山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水,声音在峡谷的狂风中回荡。 “但你们玄音宗占着玄音山脉底下的那条灵脉整整三百年,三百年啊!” 罗铁山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 “凭什么那些天材地宝要留给你们这群只会弹琴吹箫的软骨头?” 罗铁山向前迈出一步,身上的肌肉块块隆起,青色的雷霆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今日灭了你,断了你们宗主的生路,风雷谷就能拿到灵脉跻身一流势力。” 另一侧。 段百川将碎裂的铁核桃粉末从指缝间扬去。 富态的老者面容肃杀,从宽大的藏青色袖袍中再次摸出两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尖刺的圆珠。 “铁山,少说废话。” 段百川双指夹住圆珠,周围的空气在这两枚圆珠的重压下发生细微的扭曲。 “陈铄这老狗用对付我们三人,他撑不了多久。” 聂长风干瘦的身躯挂在一株古柏的粗枝上,如同夜色里的大蝙蝠。 蛇头拐杖在树皮上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不动真格是不行了。” 聂长风沙哑的嗓音如同两块干枯的树皮在摩擦。 三名五品圆满宗师互相对视,达成了某种默契。 罗铁山双手握住宣花斧,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雷狱法域,开。” 轰隆隆。 落雁峡上空的浓云剧烈翻滚,无数条粗壮的紫色雷电如同巨蟒般从云层中探出头来。 方圆百丈的空间内,空气变得极度干燥,雷元素的狂暴气息充斥每一个角落。 罗铁山脚下的岩石被高温烤得发红,一圈圈紫色的雷霆光环以罗铁山为中心向外扩散。 段百川将手中的两枚黑色尖刺圆珠抛向半空。 “重铁法域,开。” 圆珠在空中滴溜溜旋转,化作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一股难以想象的重压瞬间降临在峡谷之中。 地面的碎石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压成粉末,就连呼啸的穿堂风也在这一刻变得滞涩。 聂长风从树枝上跃下,蛇头拐杖重重拄在地面。 “腐骨毒域,开。” 墨绿色的毒瘴从地下喷涌而出,如同沸腾的泥沼。 毒瘴所过之处,岩石表面冒出密密麻麻的白色气泡,草木瞬间化为黑水。 三大宗师法域叠加,形成一片雷霆、重力与毒瘴交织的绝生死地。 陈铄那座淡金色的宫殿虚影在这三股力量的夹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宫殿的边缘开始崩塌,金色的碎片剥落,还未落地就被重力碾碎,被雷霆劈成虚无。 陈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老者的十指在琴弦上拨动得更加急促,指尖甚至磨出了血泡。 “结阵!护住长老!” 玄音宗弟子李轩高举长剑,额头上满是冷汗。 重压之下,李轩的膝盖在发抖,骨骼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灵儿将碧绿色的玉箫凑到唇边,吹奏出一曲激昂的音符。 音符化作一圈圈青色的光盾,将十几名玄音宗弟子笼罩其中,勉强抵挡着不断侵入的毒瘴。 风雷谷弟子赵平站在高处,手中阵旗挥舞。 “风雷锁元阵,绞杀!” 九名风雷谷弟子齐齐变换手印。 半空中的紫色光网迅速收缩,一道道数丈长的青色风刃夹杂着雷火,朝着玄音宗弟子的光盾劈头盖脸地砸下。 砰砰砰! 光盾剧烈闪烁,几名修为稍弱的玄音宗弟子张嘴喷出鲜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灵儿咬着牙,玉箫上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少女看着摇摇欲坠的宫殿虚影,眼中满是焦急。 顾北站在宫殿虚影的最深处。 中年儒士依旧保持着单手撑伞的姿势。 油纸伞的伞面微微倾斜,将几滴透过法域防御漏进来的绿色毒液挡下。 毒液落在画着泼墨兰花的伞面上,顺着油纸滑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顾北抬起头,那双澄澈的眼眸透过金色的音波,平静地注视着外围的三大法域。 风雷谷的武学极其霸道。 雷法主攻,重力主控,毒瘴封路。 三人联手,在五品这个境界里确实算得上出类拔萃。 “陈铄,结束了。” 罗铁山高高跃起,身后的雷狱法域疯狂涌动,所有的雷霆力量汇聚在双斧之上。 一柄长达三十丈的巨大雷霆战斧虚影在半空中成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对准陈铄的头顶重重劈下。 段百川的黑色圆珠化作两座微型山峰,封死了陈铄左右两侧的空间。 聂长风的蛇头拐杖点向虚空,毒瘴化作一条水桶粗的绿蟒,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陈铄的下盘。 死局已 第772章顾北出手 三十丈长的雷霆战斧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落下。 两座微型黑山封死左右。 水桶粗的绿蟒毒瘴张开血盆大口。 陈铄十指悬停在残破的古琴虚影上方,指尖皮肉外翻,鲜血顺着琴弦滴落。 老者仰起头,看着头顶压下的雷霆巨斧,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结阵!”李轩咬破舌尖,长剑直指夜空。 十几名玄音宗弟子将体内剩余的真元尽数灌入灵儿的玉箫光盾之中。 青色光盾在三大法域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赵平站在高处岩壁上,挥动风雷阵旗大笑:“螳臂当车!今日玄音宗必绝于此!” 顾北安静地站在陈铄身后。 泼墨兰花油纸伞的伞面微微倾斜。 一滴墨绿色的毒液穿透青色光盾的缝隙,落在伞面上,顺着紫竹伞骨滑下,滴在落雁峡黑色的岩石上,腐蚀出一个深坑。 顾北转动伞柄。 儒雅的脸庞抬起,澄澈的目光扫过上方落下的雷斧。 顾北将握伞的右手松开。 油纸伞失去支撑,却并未落地,而是违背常理地悬浮在半空中。 中年儒士抬起穿着青面白底布靴的右脚,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迈出。 落雁峡呼啸的穿堂风停歇。 翻滚的紫色雷云静止在半空。 原本将玄音宗众人压得喘不过气的重压,在顾北脚掌落地的那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顾北抬起右手。 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意地朝着头顶那柄三十丈长的雷霆巨斧伸出。 食指与中指并拢。 顾北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柄由风雷谷五品圆满宗师倾尽全力凝聚而成的雷霆战斧。 狂暴的紫色电弧在顾北的指尖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那足以将小山劈开的雷霆毁灭之力,顺着顾北的手指涌入青衫之中。 青衫表面流转的柔光轻轻荡漾。 电弧消失得无影无踪。 罗铁山悬在半空,双手保持着握斧下劈的姿势。 国字脸上布满难以置信的错愕。 罗铁山感觉自己这一斧劈在了传说中的九天陨铁山脉上。 不仅没有劈开分毫,反震而来的力道让双臂的骨骼发出极其危险的脆响。 “这怎么可能!” 罗铁山粗粝的嗓音在峡谷中回荡。 段百川的藏青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富态的面容扭曲在一起。 老者催动真元试图操控那两座微型黑山继续挤压。 黑山停在顾北身侧三尺之外,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绝壁。 聂长风干枯的手指点在蛇头拐杖上,那条水桶粗的绿蟒毒瘴已经咬到了顾北的青衫下摆。 毒蟒的獠牙触碰到青衫的瞬间,犹如白雪遇见烈阳,化作一阵青烟溃散。 顾北收回夹住雷斧的两根手指。 中年儒士掸了掸青衫袖口。 “风雷谷的雷法,徒有其表,欠缺了一丝雷霆浩然生发之意。” 顾北温润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可闻。 话音落下。 顾北的右臂没有任何真元波动,只是凭借着最纯粹的肉身力量,朝着上方的雷霆巨斧屈指一弹。 崩天八式,第一式,碎空。 虽然顾北没有将这门天阶中品武学完全施展出来,只是借用了其中一丝肉身发力的技巧。 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从顾北指尖迸发。 雷霆战斧的斧刃处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如同蜘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个三十丈长的巨斧虚影。 三十丈长的雷霆战斧,碎裂成漫天紫色的光点。 罗铁山受到气机牵连,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魁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峡谷一侧的岩壁上。 岩壁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滚落。 李轩握着长剑的手在发抖,转头看向站在前方的那个青衫背影。 “长老……这位顾先生……到底是什么境界?”李轩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敬畏。 陈铄跪坐在地上,双手依然按在古琴虚影上。 老者看着顾北轻描淡写地破开绝杀之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段百川双手合十,体内真元疯狂涌动。 “装神弄鬼!老夫不信你能以肉身硬抗法域!” 段百川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半空的黑色圆珠上。 两座微型黑山体积暴涨一倍,重压再次攀升,将峡谷地面的岩石压得层层龟裂。 聂长风干瘪的身躯从古柏上跃下,蛇头拐杖在半空划出诡异的弧线。 “毒瘴,噬骨!” 墨绿色的毒雾化作漫天箭雨,封死顾北周身所有的闪避空间。 顾北没有去看段百川和聂长风。 青衫儒士转过身,将那把悬浮在半空的油纸伞重新握在手中。 顾北撑着伞,朝着前方的罗铁山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黑岩便化作极其细腻的齑粉。 两座微型黑山带着万钧之力砸向顾北的肩膀。 顾北没有躲避。 微型黑山砸在青衫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顾北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 两座微型黑山表面出现裂纹,随后在顾北肩膀的撞击下,碎裂成无数黑色的粉末。 漫天毒雾箭雨落在顾北的身上,甚至连那层淡淡的柔光都无法穿透。 段百川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老者引以为傲的重铁法域,被这个青衫书生用最不讲理的走路方式,硬生生撞碎。 聂长风枯瘦的脸庞惨白如纸。 “体修……你是体修!!!” 聂长风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恐惧。 星海大陆专修体魄的武者极为罕见。 能够将肉身锤炼到无视五品圆满宗师法域攻击的程度,至少也是四品大宗师中的顶尖存在。 罗铁山从岩壁的坑洞中挣扎着站起。 国字脸上的雷电纹路黯淡无光,粗糙的手掌死死握着宣花双 第773章徒手碎兵,极境轰杀 落雁峡的穿堂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在岩壁间回荡。 罗铁山从岩壁的坑洞中挣扎着站起。 国字脸上的雷电纹路黯淡无光,粗糙的手掌死死握着宣花双斧。 骨骼断裂的脆响从罗铁山体内传出。 罗铁山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双腿在黑岩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才勉强稳住身形。 段百川跪在几十丈外的碎石堆里,藏青色长袍沾满灰土,富态的脸庞扭曲变形。 段百川引以为傲的两座微型黑山已经化为满地粉末,反噬之力让段百川的七窍不断往外渗血。 聂长风挂在半截枯死的古柏树干上,干瘪的身躯随着夜风摇晃。 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树皮,指甲缝里渗出暗青色的毒液。 三名风雷谷的内门长老,五品圆满境界的宗师,此刻看着前方那个撑着泼墨兰花油纸伞的青衫儒士,眼中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恐惧。 体修。 星海大陆上极其罕见,却又极其恐怖的存在。 聂长风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拉风箱声,干枯的嘴唇开合。 “阁下究竟是谁?我风雷谷谷主已踏入四品大宗师之境,距离此地不过三千里。“ ”阁下今日若执意护着玄音宗,便是与整个风雷谷结下死仇!” 聂长风搬出风雷谷谷主的名号。 这是聂长风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四品大宗师的威严,足以让南域任何一个宗门忌惮。 段百川扶着一块巨石站起身,伸手抹去下巴上的血迹,跟着开口。 “阁下实力通天,段某佩服。“ ”但玄音宗气数已尽,玄音山脉底下的那条灵脉,我风雷谷势在必得。“ ”阁下若肯就此退去,风雷谷愿将灵脉收益分与阁下三成!不,五成!” 段百川试图用利益稳住眼前的局面。 只要能活着离开落雁峡,将消息传回风雷谷,谷主亲自出手,定能找回场子。 后方。 陈铄跪坐在残破的古琴虚影前,十指指尖血肉模糊。 老者听到风雷谷两人的话语,身躯剧烈颤抖。 陈铄深知风雷谷谷主的恐怖,那是真正掌握了法则之力的四品大宗师。 陈铄张开嘴,想要出声提醒顾北,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咳血声。 李轩握着长剑的手臂青筋暴起,剑刃在夜风中发出嗡鸣。 灵儿双手捧着黯淡的玉箫,死死盯着顾北的背影。 玄音宗所有弟子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风雷谷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五成灵脉收益,足以让任何一个顶级宗门眼红。 顾北站在原地,青面白底布靴踩在碎裂的黑岩上。 中年儒士将画着泼墨兰花的油纸伞微微抬高,澄澈的目光扫过前方的三人。 顾北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去,青衫表面流转的柔光在黑暗的峡谷中极其醒目。 罗铁山看着顾北不断逼近的步伐,国字脸上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段师兄!聂师兄!这酸儒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们!跟他拼了!” 罗铁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魁梧的身躯表面,原本黯淡的青色雷电纹路瞬间变成刺目的血红色。 罗铁山毫不犹豫地燃烧了体内所有的本命精血。 血雷解体大法。 风雷谷的禁忌秘术,以燃烧生机为代价,换取短暂的战力暴涨。 罗铁山双臂的肌肉高高隆起,皮肤表面炸开无数条细小的裂口,鲜血喷涌而出。 宣花双斧疯狂吸收着罗铁山的精血,斧刃上的雷霆化作两条水桶粗的血色雷蟒。 段百川见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藏青色长袍无风自动,段百川将手探入心口,硬生生逼出一滴金色的心头血,屈指弹向半空。 “重铁法域,极压!” 那一滴心头血在半空炸开,化作一片粘稠的血雾。 峡谷内的重力瞬间暴涨十倍,地面的黑岩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整体向下塌陷了三尺。 聂长风咬碎满口焦黄的牙齿,干瘪的胸膛猛地鼓起,张嘴喷出一大口墨绿色的毒血。 毒血在半空化作数百支淬满剧毒的血色冰锥,封死了顾北周身所有的空间。 三名五品圆满宗师,在绝境之下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攻击。 崖壁上方。 风雷谷弟子赵平挥动手中残破的阵旗,厉声嘶吼:“结阵!风雷锁元,杀!” 九名风雷谷弟子同时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阵旗上。 半空中残存的紫青光网迅速收缩,化作一道厚重的风雷屏障,挡在罗铁山三人身前。 狂风呼啸,血雷翻滚,毒锥破空。 整个落雁峡仿佛变成了修罗炼狱。 顾北看着迎面扑来的绝杀之局。 顾北淡淡一笑。 中年儒士的步伐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不急不缓地向前迈出。 罗铁山双腿猛蹬地面,黑岩炸裂。 魁梧的身躯借着反冲之力跃入半空,宣花双斧带着两条血色雷蟒,对准顾北的头顶重重劈下。 两把沉重的斧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狂暴的风压将地面的碎石卷入半空,形成一道小型的龙卷风。 “给我死!”罗铁山双目赤红,吼声震天。 顾北抬起空闲的左手。 修长白皙的手指迎着劈落的宣花双斧伸出。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法则流转。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顾北的左手直接抓住了宣花双斧的斧刃。 血色雷蟒疯狂噬咬着顾北的手掌,狂暴的雷霆之力试图钻入顾北的经脉。 顾北青衫袖口微震。 血色雷蟒在接触到顾北手掌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直接溃散成漫天红色的光点。 顾北五指发力,向内收拢。 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峡谷中响起。 玄阶下品灵兵级别的宣花双斧,在顾北的手中如同脆弱的朽木。 厚重的斧刃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顾北指节微扣。 宣花双斧在一声哀鸣中,彻底崩碎成无数块废铁。 罗铁山双手保持着握斧的姿势,虎口完全炸裂,白骨森森。 罗铁山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国字脸上布满无法理解的骇 第774章骇人听闻,宗主之姿 顾北左脚踏向地面。 落雁峡坚硬的黑岩地面,在顾北脚掌落下的瞬间,向下凹陷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巨大深坑。 顾北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空气中只留下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顾北出现在罗铁山的面前。 距离罗铁山的面门不足半尺。 顾北右拳挥出。 崩天八式,第一式,碎空。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拳,却带着挤压虚空的恐怖力量。 拳头前方的空气被极度压缩,形成一团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空气炮。 拳头砸在罗铁山的胸膛上。 罗铁山体表那层燃烧精血凝聚的护体真元,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撑住,直接化为齑粉。 粗壮的肋骨寸寸断裂,坚韧的内脏被狂暴的力量绞成肉泥。 罗铁山的后背炸开一个水缸大小的血洞,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雨喷洒在后方的岩壁上。 罗铁山魁梧的无头尸体向后倒飞,重重砸进岩壁深处。 段百川目睹罗铁山的惨状,吓得肝胆欲裂。 富态的老者再也顾不上什么灵脉收益,转身朝着峡谷出口疯狂逃窜。藏青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顾北身形再次消失。 黑岩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顾北出现在段百川的头顶上方。 青面白底布靴带着万钧之力,对准段百川的天灵盖重重踩下。 段百川绝望地举起双手,试图托住落下的脚掌。 顾北的脚掌踩在段百川的手掌上。 段百川的双臂骨骼瞬间粉碎,惨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脚掌去势不减,踩在段百川的头顶。 段百川的头颅连同肥胖的躯干,被顾北这一脚直接踩入坚硬的黑岩地底。 地面向下塌陷出一个深达数丈的陨石坑。 段百川整个人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与碎石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人形。 聂长风发出凄厉的尖叫。 干瘪的身躯直接炸开,化作一团浓郁到极致的墨绿色毒雾,试图朝着四面八方逃遁。 顾北转过身,面向那团扩散的毒雾。 顾北体内气血翻滚,犹如一座喷发的远古火山。 极度炽热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将周围的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 顾北直接冲入墨绿色的毒雾之中。 毒雾触碰到顾北体表的气血烘炉,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顾北在毒雾中心伸出手,一把掐住正在重新凝聚身形的聂长风的脖子。 聂长风干枯的双手死死扒住顾北的手臂,眼球向外凸出,布满血丝。 顾北五指微微用力。 聂长风的颈骨发出一声脆响,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 顾北随手将聂长风的尸体扔在地上。 崖壁上方。 赵平等九名风雷谷弟子看着三位内门长老在几个呼吸间被屠戮殆尽,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阵旗掉落在地。九名弟子连滚带爬地朝着峡谷两侧的密林逃去。 顾北抬起头,目光锁定崖壁上的九道身影。 顾北双腿发力,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折返跳跃。 每一次落脚,岩壁上都会留下一个深坑。 顾北出现在一名风雷谷弟子身后,随手一掌拍在对方后背。 那名弟子的脊柱断裂成数截,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栽落峡谷。 顾北身形再闪,出现在另一名弟子身侧,一记鞭腿抽在对方腰间。 那名弟子的身体在半空中折叠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内脏碎裂而亡。 青色的身影在落雁峡中穿梭。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归于死寂。 顾北出现在赵平的面前。 赵平跌坐在岩石上,双腿发软,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散发着难闻的尿骚味。 赵平张开嘴,想要开口求饶。 顾北的拳头贯穿了赵平的胸腔,狂暴的拳风去势不减,将赵平身后的厚重岩壁轰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窟窿。 顾北将右拳从赵平破碎的胸腔里缓缓抽离。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摩擦声,赵平那具失去生机的躯体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最终重重砸在落雁峡冰冷的黑岩地面上。 殷红的鲜血顺着赵平身下的岩石缝隙迅速蔓延,很快就在低洼处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赵平身后的那面厚重岩壁,此刻留下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窟窿。 窟窿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被恐怖巨力强行挤压后的粉末状。 夜风顺着窟窿倒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哀鸣,仿佛连这片峡谷都在为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感到战栗。 顾北转过身,抬起左手。 那把画着泼墨兰花的油纸伞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波及。 顾北伸手握住紫竹伞柄,将其重新撑在头顶。 中年儒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青衫。 衣衫表面流转的柔光依旧温和。 经历了刚才那场堪称单方面屠杀的战斗,顾北这身青衫上竟然连一滴血迹都没有沾染。 青面白底布靴踩在满地狼藉的碎石与血污之间,依旧干干净净,仿佛他只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了一次步。 顾北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那张饱读诗书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杀戮后的戾气,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飞虫。 而在顾北周围,落雁峡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罗铁山那具失去头颅的魁梧尸体倒嵌在岩壁深处,断裂的颈部还在往外汩汩冒着黑血。 罗铁山那引以为傲的雷电纹路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骨骼断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段百川整个人被踩成了一滩肉泥,与地下的碎石完全混合在一起。 那个深达数丈的陨石坑里,只剩下几缕藏青色的布条挂在边缘。 段百川死前用来催动重铁法域的那滴心头血,此刻也已经干涸成了暗红色的斑块。 聂长风的脖颈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像一条死狗般趴在不远处的泥水里。 聂长风干瘪的躯体上还残留着墨绿色的毒液,正在腐蚀着他自己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至于风雷谷那九名六品通玄境的弟子,此刻更是身首异处。 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挂在枯死的古柏树枝上,有的掉落在岩石的夹缝里。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残存的毒瘴气息,在峡谷内弥漫开来,刺鼻得让人作呕。 顾北没有理会地上的尸体。 顾北迈开步子,朝着玄音宗众人的方向走 第775章满载而归,抵达玄音 青面白底布靴踩在黑岩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这沙沙声在死寂的落雁峡内显得格外清晰。 顾北走得很慢,步伐均匀,就像是一个在学堂里巡视学生的教书先生。 但随着顾北的靠近,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却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每一个玄音宗弟子的心头。 距离顾北数十丈外。 玄音宗的队伍里鸦雀无声。 十几个玄音宗弟子僵立在原地,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法术施了定身咒。 李轩保持着单手举剑的姿势。 这位平时在宗门内以沉稳著称的年轻剑修,此刻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 李轩看着顾北一步步走来,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李轩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无比困难,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哐当。 李轩五指彻底失去力量,长剑从掌心滑落,砸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这声脆响打破了峡谷内的死寂。 几名年纪较小的玄音宗弟子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 落雁峡内的穿堂风依旧在呼啸。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残存的毒瘴气息,在两面高耸入云的峭壁之间来回冲撞。 玄音宗的队伍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轩站在原地。这位平时在宗门内以沉稳著称的年轻剑修,此刻嘴巴张得极大。 下巴几乎要掉到锁骨上。李轩的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哐当。 李轩手中那把随身佩戴多年的长剑掉落在黑岩地面上。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打破了峡谷内的死寂。 旁边名叫王猛的弟子,嘴巴张开的程度完全能塞下一个完整的鸡蛋。 王猛抬起双手,用力揉搓着眼睛,眼眶被揉得通红,甚至揉出了血丝。 “李师兄……我没看错吧?” 王猛声音发颤,双腿像筛糠一样打摆子。 “风雷谷的三大内门长老……这就全死了?” 李轩没有回答,而是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撑着泼墨兰花油纸伞的青衫背影。 灵儿双手捧着那根黯淡的玉箫。 玉箫在少女掌心不断滑动,几乎要握不住。 灵儿看着顾北,原本充满绝望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敬畏。 其他玄音宗弟子一个个目瞪口呆。 几名年纪较小的弟子甚至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惊讶过后,就是对于强者的敬畏。 这种敬畏发自灵魂深处。 风雷谷的九名六品通玄境弟子,连同三名五品圆满宗师,在这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被屠戮殆尽。 一个没有任何真元波动的人,仅凭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打爆了三大五品圆满宗师的法域。 这种骇人听闻的战绩,彻底颠覆了这些玄音宗弟子的武道认知。 顾北转过身。 青衫表面流转的柔光在昏暗的峡谷中显得极为温和。 顾北抬起双手,轻轻拍了拍。 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峡谷内传开。 “行了。”顾北声音温润,字正腔圆。“别愣着了,收拾一下这些人的东西,准备走吧。” 顾北语气随意,就像是书院里的先生,吩咐学童打扫散落的笔墨纸砚一样自然。 陈铄跪坐在残破的古琴前。 听到顾北的话,陈铄的身躯剧烈颤抖。 陈铄双手撑着满是血污的黑岩,想要站起身。 双腿却因为震撼而完全使不上力气。 陈铄仰起头,看着顾北那张饱读诗书的脸庞。 陈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战斗画面。 顾北两根手指夹住三十丈长的雷霆战斧。 肩膀撞碎重铁法域的微型黑山。气血烘炉直接蒸发腐骨毒瘴。 陈铄大口喘气,咽下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陈铄想起了玄音宗的宗主。 宗主是四品初期大宗师,掌握着玄音法则。 陈铄在心里默默对比。 就算宗主处于全盛时期,面对风雷谷这三名五品圆满长老的亡命绝杀,也绝对做不到顾北这般闲庭信步。 陈铄觉得,顾北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堪比自家宗主。 不,貌似还要强上很多很多! 陈铄后背的月白色长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布料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凉意。 陈铄无比庆幸自己在赤阳城金鼎阁时的决定。 若是当时稍有迟疑,惹恼了林七安和这位顾先生,玄音宗的下场绝对比风雷谷这些人还要惨烈百倍。 陈铄强行压下体内翻滚的气血。 陈铄在灵儿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来。 “李轩!灵儿!还愣着干什么!”陈铄提高音量,声音在落雁峡中回荡。 “按照顾先生的吩咐!把风雷谷这些贼子的遗物都收拾干净!” 李轩如梦初醒。李轩赶紧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转头看向身后的师弟们。 “快!王猛,赵余,你们几个去右边!”李轩大声指挥。 陈铄叫上灵儿等弟子开始收拾残局。 玄音宗弟子们纷纷行动起来。 半炷香后。 李轩双手捧着三枚储物戒和一个黑色布袋,恭恭敬敬地走到顾北面前。 “顾先生,风雷谷三名长老的储物法宝全在这里。“ ”那些弟子的遗物也已清点完毕。” 李轩声音恭敬。 顾北低头看了一眼李轩手中的战利品。 陈铄在灵儿的搀扶下走上前来,老者强忍着双腿的酸软,朝着顾北深深作了一揖。 “顾先生,风雷谷贼子已尽数伏诛。“ ”这些战利品,理应由先生全权处置。”陈铄声音恭敬,头颅低垂。 玄音宗众弟子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顾北站在原地,画着泼墨兰花的油纸伞微微倾斜,挡住峡谷上方落下的几滴泥水。 中年儒士的目光落在那几枚储物戒上,眼神澄澈,没有任何波澜。 “这些东西,予我无用。” 顾北温润的声音在落雁峡内响起。 中年儒士将视线从储物戒上移开,看向陈铄。 “顾某是个读书人,不喜这些打打杀杀换来的俗物。“ ”玄音宗如今风雨飘摇,正是需要资源稳固根基的时候。“ ”这些东西,陈长老便收着吧,权当是顾某给贵宗的见面礼 第776章暧昧丛生 落雁峡的夜风依旧在呼啸。 陈铄双手发着抖接过李轩递来的储物戒。 老者看着顾北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 陈铄将储物戒死死攥在掌心,连连弯腰作揖。 “多谢顾先生赏赐!玄音宗上下,没齿难忘!” 顾北撑着泼墨兰花油纸伞,步伐平稳地向前迈出。 “走吧。” 顾北声音不大。 李轩、灵儿等十余名玄音宗弟子赶紧跟上。 众人路过罗铁山那具无头尸体,路过段百川被踩出的陨石坑。 每一名玄音宗弟子都放轻了脚步。 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惊扰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位青衫儒士。 队伍重新启程。 离开了落雁峡,前方的道路变得极为平坦。 风雷谷连折损三名五品圆满境界的内门长老,外加九名六品通玄境精锐。 这种级别的损失,足以让风雷谷伤筋动骨。 就算消息传回风雷谷。 风雷谷谷主在没有摸清顾北的底细之前,绝对不敢再派人来送死。 接下来的路程。 出奇的顺利。 再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玄音宗的队伍跟在顾北身后,平安抵达玄音宗。 玄音山脉绵延数千里。 主峰高耸入云,常年被厚重的云雾笼罩。 山门前竖立着两根高达百丈的白玉石柱。 石柱表面雕刻着繁复的音符纹路。 只是这些纹路经过三百年的风吹日晒,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陈铄站在白玉石柱下方,恭敬地向顾北介绍玄音宗的布局。 顾北目光扫过破败的山门,没有说话。 顾北要的只是一个僻静的洞府,用来作为林七安的“复活点”。 玄音宗的兴衰,顾北并不关心。 ............ 赤阳城的街道上人流如织。 叫卖声、兽车碾压青石板的咕噜声交织在一起。 林七安、苏清离和阿莹三人,早已经出了金鼎阁。 陆知游没有跟在林七安身边。 在金鼎阁的拍卖会上,那个装有霸刀残简的黑木匣子被打开的瞬间。 陆知游腰间的古朴横刀发出了剧烈的颤鸣,体内的刀意被彻底点燃。 陆知游喝光了紫金酒葫芦里的烈酒,大笑着告诉林七安,要去北境寻找霸刀的传承之地。 那位南云州府的浪子刀客,行事向来狂放不羁。 说走就走。 陆知游去寻找霸刀的传承之地,已经离开一些时日了。 林七安走在街道右侧。 怀里抱着圆滚滚的铁柱。 铁柱两只小爪子抱着一块高阶气血肉干,啃得津津有味。 林七安看着旁边的苏清离。 林七安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小丫头阿莹。 阿莹穿着一身崭新的水绿色襦裙。 乱蓬蓬的短发已经被梳理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翠绿色的玉簪挽起。 阿莹脚步轻盈,走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小丫头的气息,已经到了八品炼气境的实力。 而且根基非常扎实。 这多亏了拍卖会上获得的物品。 那瓶耗费十五万中品元石拍下的九转灵髓液。 回到客栈后。 林七安将九转灵髓液交给阿莹。 林七安原本打算亲自为阿莹护法,防止药力反噬。 九彩九转灵髓液,取自万丈大地胎膜精华。 普通武者若是直接吞服,狂暴的药力会瞬间撑爆经脉。 阿莹拔开琉璃瓶的塞子,将九彩灵髓液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画面,让林七安对吞仙体有了全新的认知。 阿莹体内那九道赤红锁链虚影浮现。 吞仙体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九彩灵髓液刚刚进入阿莹的腹中,甚至还没来得及爆发药力。 就被吞仙体直接强行掠夺。 所有的精华被碾碎,化作最本源的能量,疯狂冲刷着阿莹的四肢百骸。 阿莹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色的杂质。 短短几个时辰。 阿莹的修为从九品淬体境,一路狂飙。 后期。 圆满。 最后毫无阻碍地冲破了八品炼气境中期巅峰的门槛。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瓶颈可言。 阿莹体内的真气运转生生不息,比那些苦修数十年的老牌武者还要浑厚。 林七安看着阿莹,他知道,只要有足够的资源,阿莹的成长速度将超越星海大陆所有的天才。 林七安将目光收回,又看向走在左侧的苏清离。 苏清离还是保持着幻术。 周围路过的散修和世家子弟,看过来时,只能看到一个容貌普通的侍女。 鹅蛋脸、柳叶眉、清亮杏眼。 身形纤瘦,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长裙。 没有任何人会在苏清离身上多看一眼。 不过林七安能轻松看透这层伪装。 林七安甚至不需要动用太阴真瞳。 凭借着四品大宗师后期的强悍修为,这层天狐幻界在林七安眼中形同虚设。 在林七安的视线里。 苏清离穿着一袭如火的赤红锦袍。 锦袍紧紧贴合着身体,勾勒出火爆惹眼的曲线。 内搭的月白色丝绸肚兜边缘,绣着精致的金线桃花。 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丝带,将盈盈一握的腰肢展现得淋漓尽致。 发间插着那支暖阳血玉小狐狸发簪。 苏清离察觉到林七安的视线。 苏清离转过头。 苏清离见林七安一直盯着自己的脸。 苏清离放慢脚步,故意落后半个身位,贴近林七安的手臂。 苏清离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状。 狐狸眼弯弯。 苏清离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林七安能听见。 苏清离说道:“小男人,怎么~还想要?” 这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 苏清离的手指在林七安的衣袖上轻轻画着圈。 林七安听到这句话,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黑石矿脉深处的画面。 那时候林七安重伤濒死。 苏清离利用心有七窍,血分阴阳的特殊体质。 两人阴阳交汇。 那场疯狂的双修,将林七安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林七安老脸微红。 林七安干咳了一声,将视线移向前方街道的商铺。 “没,只是看看你。”林七安语气平稳。 苏清离见这位杀神露出这样的神色。 苏清离狐狸眼笑得更魅惑了。 苏清离很享受这种只属于两人的私密互动。 阿莹走在右侧。 阿莹则是在旁边偷偷的瞄了两人一眼,看到苏清离贴着林七安说话。 阿莹又看到林七安微红的侧脸。 阿莹赶紧收回目光,低着头,看着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心里却觉得好有意 第777章秘宝罗盘,谋划黄金大世 赤阳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兽车的车轮碾压出两条深深的车辙。 阿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新布鞋踩在青石板上。 阿莹心里觉得极有意思。 刚才苏清离凑在林七安耳边说话的模样,阿莹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苏清离在外人眼里只是个容貌普通的灰裙侍女,但阿莹知道这位姐姐其实生得极美。 林七安被苏清离调侃了一句,老脸微红。 林七安干咳两声,把视线投向街道两旁的商铺。 苏清离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逗弄林七安。 苏清离退回半个身位,双手交叠在身前,又恢复了那个安分守己的侍女模样。 只是苏清离那双藏在幻术下的桃花眼里,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街道右侧有个搭着粗布棚子的茶摊。 茶摊里坐满了歇脚的武者。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把手里的大砍刀拍在木桌上,大口灌了一碗粗茶。 “你们听说了没?金鼎阁那场拍卖会,可是出了大风头!”络腮胡壮汉扯着嗓门喊。 旁边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瘦高个凑过来,压低声音。 “怎么没听说!据说那瓶九彩九转灵髓液,被人用十五万中品元石拍走了!十五万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个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的富态商人摇了摇头,满脸神秘。 “灵髓液算什么?真是没见过世面压轴的那件霸刀残简才叫吓人!!足足三十万中品元石!” 络腮胡壮汉瞪大眼睛,连茶都顾不上喝。 “而且当时中州宁家和顶楼一号包厢的人争了起来!!!” 瘦高个仰面感叹,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 “而且这赤阳城最近可真是不太平。先是赤阳广场上那个撑爆测灵石柱的小丫头,引出那么恐怖的天地异象。” “现在又出了霸刀残简。这世道,怕是要乱了。” 林七安抱着铁柱,从茶摊旁边走过。 这些路人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落入林七安耳中。 林七安神色平静,没有任何反应。 铁柱抱着那块高阶气血肉干,啃得满嘴流油。 铁柱听到茶摊里的人提到“小丫头”,从林七安怀里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看了走在右边的阿莹一眼。 阿莹察觉到铁柱的目光,冲着铁柱吐了吐舌头。 铁柱打了个响鼻,继续低头对付手里的肉干。 林七安一边沿着街道漫步,一边心念微动。 林七安右手手腕翻转。 手中闪过一道微弱的空间波动。 一个非金非木的罗盘出现在林七安的掌心。 这正是林七安在枯木巷外,把那个胖和尚揍了一顿后,胖和尚用来赔偿院门的宝贝。 林七安单手托着罗盘,手指在罗盘边缘摩挲。 罗盘表面刻满了繁复的梵文。 这些梵文并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天然生长在罗盘材质内部,透着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 林七安眼底深处,那道极淡的月牙状浅白色印记微微闪烁。 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开启。 在林七安的视线里,这面罗盘完全变了模样。 罗盘上方盘旋着一团极为浓郁的金色道运。 这股道运厚重无比,仿佛能承载山川河流。 林七安回想起胖和尚挨揍时的场景。 林七安动用《九转神魔体》第三转的狂暴力量,每一拳每一脚都足以打爆一座小山。 但胖和尚硬是靠着这罗盘散发的宝物道运,配合佛国世界命界,把物理冲击力卸掉了大半。 林七安手指轻轻敲击罗盘表面。 罗盘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回音。 “好东西。”林七安轻声评价。 这罗盘不仅能探查天地间最顶级的机缘和气运,还能在关键时刻护主。 对于三品天人境的强者来说,这都是不可多得的重宝。 胖和尚能把这东西交出来,显然是被打怕了。 林七安把罗盘收回小世界,手腕再次翻转。 一个金光灿灿的木鱼出现在林七安手中。 这木鱼同样是从胖和尚那里敲诈来的“渡世木鱼”。 木鱼表面同样刻满梵文。 林七安拿着木鱼,能清晰地感觉到木鱼周围的空间脉络在发生细微的扭曲。 林七安修炼了天阶下品身法《虚空惊鸿渡》,对空间法则的感知极其敏锐。 林七安发现,这渡世木鱼散发出的空间波动,竟然能自动排开周围的法则封锁。 如果林七安遇到极强的空间封锁阵法,只要敲响这木鱼,就能强行撕开一条虚空通道遁走。 林七安拿着木鱼,手指在木鱼背部轻轻划过。 林七安在心里盘算。 那胖和尚可是西域佛宗的三品天人境大能。 这种级别的老怪物,身上的宝贝肯定不止这两件。 林七安觉得,下次要是再遇到那胖和尚,还得找个理由再揍一顿,看看能不能再榨出点好东西。 林七安嘴角微翘,随手把渡世木鱼收起,双手重新抱住铁柱。 林七安一边在街道上散步,一边开始思索胖和尚在虚空中说过的那些话。 胖和尚提到了上古修仙界。 提到了吞仙体。 提到了黄金大世。 林七安脑海中回忆着胖和尚鼻青脸肿讲述秘辛的画面。 星海大陆如今走的是武道一途,练气血,修真元。 但在极其遥远的上古时期,这片天地属于修仙者。 那个时代,天地灵气还能修炼。 诞生了无数匪夷所思的逆天体质。 阿莹身上的吞仙体,就是其中最恐怖的一种。 不需要苦修,不需要感悟法则。 只要碰到高阶修士的真元本源,或者天地间孕育的宝物本源,就会被强行掠夺、吞噬。 林七安转头看了一眼走在右边的阿莹。 阿莹穿着水绿色襦裙,脚步轻快。 阿莹刚刚吞服了九彩九转灵髓液,修为从九品淬体境直接狂飙到了八品炼气境中期巅峰。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瓶颈,也没有任何药力反噬的迹象。 吞仙体的霸道,林七安已经亲眼见识过了。 林七安想到李长风在赤阳广场上说的话。 古籍记载,此类体质现世,必将搅动风雨,意味着黄金大世即将降临。 黄金大世。 林七安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四个 第778章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这意味着星海大陆平静了数千年的格局,即将被彻底打破。 各大顶级宗门、千年世家、甚至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会在这个大世中纷纷现身,争夺天地气运。 林七安看着街道前方拥挤的人群。 林七安知道,自己已经不可避免地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林七安收回视线,开始思索后面要做的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阿莹的培养。 吞仙体需要极其庞大的资源来支撑。 阿莹现在只是八品炼气境,九彩九转灵髓液还能起到作用。 等阿莹到了七品、六品,甚至五品宗师境。 需要的资源将会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林七安必须想办法弄到更多的高阶天材地宝,或者猎杀高阶妖兽,获取妖皇血肉。 第二件事,是关于自身功法。 林七安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大自在斩天剑诀》和《九转神魔体》都还需要海量的刺杀点来提升。 林七安需要接到更多、级别更高的刺杀任务。 ............ 赤阳城的街道喧嚣繁华。 林七安抱着怀里啃食高阶气血肉干的铁柱,脚步平稳地踩在青石板上。 苏清离施展着天狐幻界,化作一个容貌普通的灰裙侍女,安静地跟在林七安左侧。 阿莹穿着崭新的水绿色襦裙,走在右侧,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商铺。 林七安看似在闲庭信步,脑海中却在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李长风在望月楼抛出的诱饵,林七安照单全收。 李长风堂堂紫阳宗内门长老,四品大宗师,在林七安面前极为谦卑。 这不仅仅是因为林七安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更是因为紫阳宗内部的空虚。 林七安很清楚,紫阳宗那个三品初期的老祖当年被皇室老祖打伤了根基,现在根本不敢随意出手。 整个紫阳宗,现在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林七安去紫阳宗,就是去拿自己应得的报酬。 三十万上品元石,加上藏书阁的任意通行权。 紫阳宗作为南域传承两千余年的顶级宗门,底蕴深不可测。 其藏书阁分为天阁与地阁,里面收录的功法武技浩如烟海。 林七安唤出系统面板,视线扫过那一排排数据。 《大自在斩天剑诀》这门帝阶下品武技,目前还是未入门状态,需要足足一百二十八万刺杀点才能激活。 《九转神魔体》虽然已经提升到了第三转,但想要突破到第四转,需要的刺杀点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林七安现在急需大量的低阶、中阶功法素材。 只要进入紫阳宗的藏书阁,将那些高阶的功法尽数收录。 凭借系统突破大境界时的融合机制,林七安完全可以融合成更高品阶的全新技法。 “先去紫阳宗走一趟。”林七安轻声开口 阿莹听到这话,立刻挺直了小身板,抢在前面带路。 “公子,紫阳宗在赤阳城的驻地就在城东的紫云街,那条街全都是他们的地盘,我熟得很!” 阿莹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街道上响起。 林七安点点头,跟在阿莹身后。 他一边走着,一边分出一缕心神,直接沉入丹田内的修罗龙象界。 小世界内。 疆域已经扩张到了数千丈方圆,宛如一方真实的天地。 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肃杀之气在翻滚。 大地的中心,那颗唯一性神物“建木之种”已经牢牢扎根。 建木之种撕裂了天幕,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汲取混沌之气,将整个命界的地基定得坚不可摧。 在建木之种旁边,黄泉大河奔腾不息。 原本的河水已经蜕变成了粘稠如汞浆般的黑水。 河水翻滚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每一滴水珠里都仿佛封印着一只挣扎的厉鬼,散发着剥夺一切生机的恐怖波动。 而在小世界的正中央,那把灰白巨剑彻底凝实。 剑身上的道纹化作活过来的游龙,在剑脊上不断游走,散发着终结万物的寂灭气息。 林七安的神魂虚影出现在建木之种下方。 他抬起右手,掌心光芒闪过,那个非金非木的罗盘和金光灿灿的渡世木鱼凭空浮现。 这两件佛门重宝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表面刻满的梵文散发着柔和的金光,看起来神圣无比。 林七安冷笑一声。 那个胖和尚贼眉鼠眼,怎么可能老老实实把这种重宝交出来而不做手脚。 林七安的神魂之力化作千万条无形的丝线,直接刺入罗盘和木鱼的内部。 果不其然。 在罗盘最核心的阵法节点处,以及木鱼内部的空间脉络里,各自隐藏着一枚微小的金色卍字印记。 这两枚印记隐藏得极深,如果不是林七安拥有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 加上大成命界的绝对掌控力,一般的四品大宗师根本察觉不到。 这印记不仅能随时定位林七安的位置,还能在关键时刻反噬持有者。 “老秃驴,手段倒是挺阴。” 林七安心念一动。 整个修罗龙象界瞬间沸腾。 “镇!” 林七安口中吐出一个字。 建木之种散发出一股磅礴的混沌之气,直接将罗盘和木鱼所在的这片空间完全封死。 紧接着,黄泉大河中掀起一道数十丈高的黑色水柱,化作一条黑水狂龙,张开大口将两件宝物一口吞下。 粘稠的黑水疯狂冲刷着罗盘和木鱼表面的金光。 滋滋滋的腐蚀声在小世界内回荡。 那两枚隐藏在内部的金色卍字印记感受到了毁灭的威胁,爆发出刺目的佛光,试图抵抗黄泉黑水的侵蚀。 “还敢反抗?” 林七安神魂虚影抬手一指。 悬浮在半空的灰白巨剑发出一声惊天剑鸣。 一道带着极致寂灭气息的剑气从剑脊上剥离出来,犹如一道灰白色的闪电,直接劈进黄泉黑水之中。 剑气斩在那两枚金色卍字印记上。 没有任何悬念。 在寂灭剑意和黄泉黑水的双重绞杀下。 那两枚印记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直接炸成了一团金色的光点,随后被黑水彻底吞噬融化。 罗盘和木鱼表面的梵文失去了印记的支撑,光芒黯淡了瞬间,随后又重新亮起,变得更加纯粹。 暗手,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第779章无量TM的天尊 与此同时。 南域靠近中域的十万大山深处。 这里常年被浓密的瘴气笼罩,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毒虫猛兽横行。 一个穿着破烂袈裟的胖和尚正踩着一片金色的芭蕉叶,在半空中急速飞行。 胖和尚手里拿着一把破烂蒲扇,一边扇风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嘿嘿,那个穿白衣服的煞星实力确实变态,连佛爷我的罗汉金身都能打出裂缝。” 胖和尚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想起之前挨揍的场景,还觉得一阵肉疼。 “不过佛爷我也不是吃素的!那罗盘和木鱼里可是留了佛爷我的后手。” 胖和尚脸上露出一抹得意。 ”等你使用宝贝被重伤的时候,嘿嘿佛爷我非得把这你这杀星扒层皮不可!“ ”敢抢佛爷的宝贝,真当佛爷是泥捏的……” 胖和尚的话还没说完。 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毫无征兆地从灵魂深处爆发。 胖和尚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万把生锈的锯子,正在疯狂拉扯切割他的神魂。 “噗!” 胖和尚张开嘴,一大口金色的鲜血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片血雾。 脚下的金色芭蕉叶失去了真元支撑,瞬间消散。 胖和尚圆滚滚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砰”的一声巨响。 胖和尚砸断了十几根参天古树的树枝,重重地摔在满是枯叶和腐殖质的泥潭里,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泥浆溅了他一身,那件原本就破烂的袈裟这下彻底变成了抹布。 周围几头正在觅食的五品毒蟒被这动静惊动,吐着猩红的信子围了过来。 胖和尚从泥潭里爬起来,满脸是血,五官因为极度的痛苦扭曲在了一起。 他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最前面那头毒蟒的脑袋上。 “滚边去!佛爷现在心情很差!” 那头五品毒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直接被拍成了肉泥。 剩下几头毒蟒吓得掉头就跑。 胖和尚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嘴角的血迹都顾不上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留在罗盘和木鱼里的后手,被一股霸道、充满死亡和寂灭气息的力量强行抹除了。 抹除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渣都不剩。 “无量TM的天尊!” 胖和尚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声音在十万大山里回荡,惊起一大片飞鸟。 “被发现了!那小子居然能察觉到佛门秘传的卍字印记!还能强行抹除!” 胖和尚一屁股坐在泥潭里,后背出了一层白毛汗。 他可是三品天人境的大能,留下的本命印记就算是同境界的强者,想拔除也得耗费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可那个年轻人,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一种碾压的姿态把印记给灭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个年轻人的真实实力,绝对比之前揍他的时候展现出来的还要恐怖得多! 胖和尚打了个哆嗦,赶紧从泥潭里爬起来。 他双手合十,快速结了一个法印,重新召唤出一片金色芭蕉叶。 “惹不起惹不起!这南域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随便碰上个年轻人都是这种级别的怪物!” 胖和尚跳上芭蕉叶,连方向都不敢看一眼,直接把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去中州!佛爷我现在就去中州!” 胖和尚骂骂咧咧地继续朝着中州的方向狂飙。 “这辈子绝对不要碰到这个杀星!!!” 赤阳城,紫云街。 林七安的意识从小世界中退了出来。 周围的街道依然喧闹,行人来来往往,谁也不知道就在刚才这短短几步路的功夫,林七安将三品天人大能的手段炼化。 林七安右手手腕一翻。 那个金光灿灿的渡世木鱼出现在他的掌心。 经过黄泉黑水和寂灭剑意的洗礼。 这木鱼表面不再有那种隐晦的算计气息,只剩下最纯粹的空间法则波动。 林七安转过头,看向走在左侧的苏清离。 苏清离虽然维持着灰裙侍女的幻术外表,但那双桃花眼里的情意却丝毫未减。 林七安随手一抛,将渡世木鱼丢向苏清离。 “拿着。”林七安语气平淡。 苏清离反应极快,白皙的手掌稳稳接住半空中的木鱼。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立刻察觉到了木鱼上散发出的奇异空间波动。 苏清离抬起头,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状。 “小男人,这是送给我的?”苏清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欢喜,手指轻轻摩挲着木鱼表面的梵文。 “这东西能排开周围的法则封锁,遇到危险敲响它,能强行撕开虚空通道遁走。”林七安一边走一边解释。 苏清离把木鱼收进储物戒里,脚步加快半拍,贴近林七安的手臂。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小男人这么心疼姐姐啊?连这种保命的重宝都舍得给。” 林七安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林七安心里很清楚。 苏清离现在的修为才四品中期巅峰,虽然凭借阎罗殿的杀手手段和天狐幻界。 对付一般的四品后期不成问题,但如果遇到三品天人境的强者,还是会有危险。 这渡世木鱼给她用来防身保命,再合适不过。 至于林七安自己。 他现在的境界虽然是四品大宗师后期,但凭借《九转神魔体》第三转的强悍肉身,加上大成境界的修罗龙象界。 自己的战力已经能够媲美三品天人圆满的恐怖强者,所以不怎么需 第780章紫云街 一炷香后。 林七安几人走过石桥,正式进入紫云街。 街道两旁的商铺全都挂着紫阳宗的标志。 一轮用金线绣成的紫色太阳在微风中招展。 阿莹对这里极为熟悉,如数家珍地给林七安介绍。 “公子,左边那家是紫云阁,专门卖各种高阶丹药,平时连城主府的人都要来这里采购。” “右边那家是神兵坊,里面全都是入品的利器和宝兵,据说还有玄阶下品的兵器镇店。” 阿莹正说着,目光突然被街角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吸引住了。 小贩扛着一个扎满糖葫芦的草把子,正扯着嗓子吆喝。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稀,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阿莹咽了一口唾沫,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眼睛死死盯着草把子最上面的那一串。 林七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个小贩。 林七安走到小贩面前。 小贩赶紧赔着笑脸,点头哈腰。 “这位爷,买糖葫芦?刚蘸的糖稀,甜得很!” 林七安手腕一翻,一块散发着淡淡灵气波动的下品元石出现在掌心。 林七安把下品元石扔进小贩挂在胸前的布袋里。 “全要了。”林七安语气平淡。 小贩看着布袋里的下品元石,整个人都傻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一块下品元石,能买下几万串糖葫芦。 小贩赶紧把整个草把子从肩膀上卸下来,恭恭敬敬地递给林七安。 “多谢大爷赏!多谢大爷赏!”小贩连连作揖,腰都快弯断了。 林七安没有接草把子,而是转头看向阿莹。 阿莹欢呼一声,跑过来抱住那个比自己还要高出一截的草把子。 阿莹拔下一串糖葫芦,递给走在旁边的苏清离。 “姐姐,吃糖葫芦!” 苏清离依旧保持着那个容貌普通的灰裙侍女模样。 苏清离伸手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最上面的山楂。 苏清离看着林七安,声音娇媚。 “小男人对这丫头倒是大方。” 林七安没有接话。 铁柱从林七安怀里探出半个脑袋。 铁柱看着阿莹手里的糖葫芦,鼻子抽动了两下,赤金色的毛发抖了抖。 阿莹赶紧拔下一颗裹满糖稀的山楂,递到铁柱嘴边。 铁柱张开嘴把山楂咬进去。 嚼了两下。 铁柱嫌弃地把山楂吐在地上,连连打着响鼻。 铁柱继续从林七安的衣襟里掏出那块高阶气血肉干,两只小爪子抱着啃起来。 阿莹咯咯直笑,扛着草把子跟在林七安身边。 良久。 阿莹咽下嘴里酸甜的山楂,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着前方那座庞大的府邸。 “公子,前面就是紫云别苑了。紫阳宗在赤阳城的主事人,平时全都住在这里面。“ ”我以前给别人带路的时候,连这条街的后半段都不敢靠近。” 林七安点点头,迈开平稳的步伐,径直走向紫云别苑的大门。 苏清离和阿莹紧紧跟在林七安身侧。 ............... 紫云别苑的大门高达三丈。 两扇朱红色的铜钉大门敞开着,门槛是用整块的百年玄武岩打磨而成,足有半人高。 大门两侧,矗立着两尊由赤炎玉雕刻而成的巨大石狮子。 石狮子的双眼镶嵌着两颗拳头大小的火属性妖丹,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整座府邸被一层淡淡的紫色阵法光晕笼罩。 阵法运转间,隐隐有紫气东来的浩大声势。 这是紫阳宗在赤阳城的主场,代表着大炎王朝东部顶级宗门的绝对威严。 别苑门前是一片宽阔的青石广场。 平时这里连个摆摊的小贩都不敢停留。 路过的散修和世家子弟,大多都是绕着走,生怕冲撞了里面的大人物。 广场边缘。 几个穿着皮甲的佣兵正蹲在石墩子旁抽着旱烟。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佣兵吐出一口浓烟,指着紫云别苑的大门。 “看到没,那就是紫云别苑,紫阳宗驻地。昨天临州齐家的家主来拜见,在门口硬生生等了两个时辰,连大门都没进去。” 旁边一个光头大汉搓了搓手上的老茧。 “齐家可是临州第一世家,连齐家家主都要吃闭门羹?” “你懂什么。”山羊胡佣兵磕了磕烟斗。 “紫阳宗那是何等存在?里面住着的可是李长风长老,四品大宗师!齐家家主不过是个六品通玄境,哪有资格让李长老亲自接见。” 几个佣兵正说着。 林七安抱着铁柱,带着苏清离和阿莹,踩着青石板,径直走向紫云别苑的大门。 山羊胡佣兵眯起眼睛,看着这奇怪的三人组合。 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 一个穿着灰裙、容貌普通的侍女。 还有一个扛着糖葫芦草把子、满脸稚气的小丫头。 “这三个外乡人不要命了?”光头大汉倒吸一口凉气。 “紫云别苑门前十丈之内,非请勿入。上个月有个不懂规矩的散修靠得太近,被守卫直接打断了双腿扔到护城河里去了!” “估计是哪个小地方来的世家公子,不知天高地厚。”山羊胡佣兵摇了摇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紫云别苑门口。 站着四名穿着紫黑色重甲的守卫。 这四人全都是七品凝脉境圆满的修为,放在外面足以建立一个小帮派。 但在紫阳宗,只能用来看大门。 最左边的守卫名叫赵虎,手里拄着一把精钢长戟,百无聊赖地看着空荡荡的广场。 当林七安三人的身影踏入十丈范围时。 赵虎眉头皱起,握紧了长戟的握柄。 “站住!” 赵虎大喝一声,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青石板上的灰尘微微扬起。 “紫阳宗重地,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阿莹被这声大喝吓了一跳,手里的糖葫芦草把子晃了晃,赶紧躲到林七安身后。 苏清离依旧低着头,扮演着一个安分守己的侍女。 林七安没有停下脚步,面色平淡,继续往前走。 铁柱从林七安衣襟里探出脑袋,赤金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嘴里还在嚼着那块高阶气血肉干。 赵虎见对方无视警告,脸色一沉。 他提起长戟,体内七品凝脉境圆满的真元疯狂运转,大步向前跨出。 “找死!” 赵虎刚举起长戟,准备用戟杆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扫 第781章紫云梭 就在这时。 另一名守卫看清了林七安的容貌。 这名守卫昨天刚好去猎妖堂交接物资,亲眼目睹了猎妖堂二楼大厅发生的那恐怖一幕。 那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 那颗散发着致命毒瘴气息的三品妖皇吞天蛤内丹。 还有高高在上的李长风长老,弯腰如老狗般恭敬的姿态。 这名守卫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前,一把抱住赵虎举起长戟的手臂。 “你疯了!快放下!” 守卫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赵虎被同伴这疯狂的举动弄得一愣。 “你干什么?这几个人擅闯……” “闭嘴!” 那名守卫直接一巴掌扇在赵虎的头盔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随后。 这名守卫直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 坚硬的青石板被膝盖砸出两道细微的裂纹。 他双手抱拳,举过头顶,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滴落,砸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小人有眼无珠,不知前辈驾临!冲撞了前辈,罪该万死!” 守卫的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剩下两名守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同伴这副见鬼的模样,也吓得赶紧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赵虎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绝不是傻子。 能让同伴吓成这样,连求饶都语无伦次的人。 绝对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赵虎手里的精钢长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颤,也跟着跪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广场边缘。 那几个准备看好戏的佣兵全都傻眼了。 山羊胡佣兵手里的烟斗掉在地上,滚烫的烟丝烫到了脚背,他却浑然不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光头大汉结结巴巴地问。 “紫阳宗的守卫,居然给一个年轻人下跪?” “看走眼了,看走眼了……”山羊胡佣兵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这位绝对是连紫阳宗都惹不起的超级大人物。咱们赶紧走,看多了当心掉脑袋!” 几个佣兵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广场。 林七安走到跪在地上的守卫面前。 “起来,带路。” 林七安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动怒的迹象。 对于这种蝼蚁,他连踩一脚的兴趣都没有。 “是!是!多谢前辈宽宏大量!” 那名认出林七安的守卫如蒙大赦,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他顾不上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弓着腰,双手贴在裤缝处,像个最卑微的老仆一样走在前面。 “前辈请!里面请!” 守卫引着林七安三人跨过紫云别苑那高高的门槛。 别苑内部极大。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环绕其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外面的街道要浓厚数倍。 一条宽阔的汉白玉步道直通别苑深处的主殿。 步道两侧种满了珍稀的灵植,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阿莹扛着糖葫芦草把子,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以前在赤阳城当向导,最多只敢在紫云街外围转悠,从来没进过这种大人物的府邸。 苏清离依旧保持着侍女的姿态,只是那双隐藏在幻术下的桃花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阵法布置。 林七安抱着铁柱,步伐平稳地走在汉白玉步道上。 就在这时。 前方的主殿大门匆匆打开。 李长风穿着那一身绣着紫色太阳的紫金道袍,快步迎了出来。 作为四品大宗师后期的强者,李长风的神识早已经覆盖了整个紫云别苑。 林七安刚踏入大门,他就感应到了。 李长风走得极快,道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使用任何身法武技,只是凭借肉身的力量快步走来,以示对林七安的绝对尊重。 走到林七安面前五步的距离。 李长风停下脚步,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个揖。 腰弯得极低。 “前辈!” 李长风的声音洪亮且充满敬意,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 引路的守卫见状,赶紧退到一旁,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心里暗自庆幸,刚才自己反应快,否则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林七安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躬身行礼的李长风。 “李长老。”林七安语气随意。 李长风直起身子,脸上堆满了和善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林七安身后的苏清离和阿莹,没有多问半句。 大能行事,自然有大能的道理。 带个侍女和小丫头在身边,再正常不过。 李长风双手交叠在身前,边在最前面引路,边态度恭敬地对林七安说道:“前辈,老朽已等候多时,随时可以出发前往紫阳宗。” 紫云别苑内部的汉白玉步道宽阔平整。 两侧种植着百年年份的赤血参和紫玉兰,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阿莹扛着糖葫芦草把子,一双大眼睛四处打量。 苏清离安静地跟在林七安身侧,步伐轻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林七安抱着铁柱,神色平淡地走着。 别苑内有不少穿着紫阳宗服饰的弟子正在巡逻或者搬运物资。 穿过几座亭台楼阁,李长风带着林七安来到别苑后方的一处开阔广场。 广场地面铺着坚硬的金刚岩,四周刻画着繁复的聚灵阵纹。 “前辈,紫阳宗山门距离赤阳城有数千里之遥。” 李长风停下脚步,转过身,恭敬地抱拳。 “若是御空飞行,难免会沾染风尘。老朽准备了代步的法宝,还请前辈移步。” 林七安微微颔首。 “拿出来看看。” 李长风从袖口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件。 那是一个雕刻得极为精致的木质小船。 小船通体呈现暗紫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阵法纹路,散发着微弱的元气波动。 阿莹咬了一口糖葫芦,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李长老,这么小的船,怎么坐人呀?难道要我们变小钻进去吗?”阿莹清脆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 李长风温和的笑了笑。 “小姑娘莫急,看好了。” 李长风枯瘦的手指捏住小船,体内四品大宗师的真元缓缓注入其中。 嗡! 小船表面的阵纹瞬间亮起耀眼的紫光。 李长风随手将小船抛向广场中央的半空。 小船脱手的瞬间,迎风暴涨。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周围的天地元气疯狂向小船汇聚。 一尺。 一丈。 三丈。 十丈!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巴掌大小的木质小船,化作了一艘长达十丈、高三丈的巨大飞船。 飞船稳稳地悬浮在距离地面半尺的位置。 船身两侧雕刻着展翅欲飞的紫火灵禽,船首是一个狰狞的异兽撞角。 甲板上建有两层精致的楼阁,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飞船底部有一层淡淡的紫色光罩,将整个船身托起。 “哇!” 阿莹瞪大了眼睛,嘴里的糖葫芦都忘了 第782章登紫云梭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神奇的宝贝。 “这船居然能变这么大!”阿莹惊呼出声,围着飞船跑了半圈,满脸的不可思议。 铁柱从林七安怀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这艘飞船,打了个响鼻,继续低头啃肉干。 在铁柱眼里,这东西还不如一块高阶妖兽的肉干来得实在。 远处几个正在打扫广场的杂役弟子看到这一幕,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那是李长老的紫云梭!” 一个年长的杂役弟子满脸敬畏。 “据说这紫云梭平时李长老都舍不得拿出来用,只有迎接宗门贵客的时候才会动用。” “今天居然为了这个年轻人拿出来了,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别看了,赶紧干活,这种大人物的事情不是我们能打听的。” 林七安站在飞船前方,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艘紫云梭。 他没有开启太阴真瞳。 凭借着四品大宗师后期的敏锐感知,他一眼就看穿了这艘飞船的底细。 飞船的材质很普通,主体使用了一种名为紫云木的材料打造。 这种木材虽然坚硬,但最多只能用来炼制黄阶上品的灵兵。 整艘飞船散发出来的气息,也确确实实只停留在灵兵的范畴。 连神兵的门槛都没有摸到。 但是。 这艘飞船却拥有一个极不寻常的特性。 大小如意。 在星海大陆的武道体系中,武者炼制的兵器,无论是凡兵、利器,还是高阶的灵兵、神兵,体型都是固定的。 一把三尺长剑,就是三尺长剑。 一面丈许高的盾牌,就是丈许高的盾牌。 除非是武者动用真元凝聚出虚影,否则兵器本体是绝对无法改变大小的。 想要让一件实物法宝随心所欲地放大缩小却是不能。 林七安的目光顺着飞船底部的阵纹一点点向上扫视。 他发现这些阵纹的刻画手法非常古老。 与现在武道界流行的阵法体系截然不同。 这些阵纹不是用来引导天地元气的,而是用来构建一种微型的空间折叠结构。 正是这种空间折叠结构,赋予了这艘普通灵兵大小如意的能力。 林七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胖和尚讲述的秘辛。 上古时期。 那个属于修仙者的时代。 修仙者炼制的法宝,最基础的特性之一就是可以收入体内,或者随意改变大小。 这艘紫云梭的阵纹炼制手法,竟然有几分上古时期仙神法宝的身影。 李长风站在一旁,时刻关注着林七安的表情。 他见林七安一直盯着紫云梭看,赶紧开口解释。 “前辈,这紫云梭是我紫阳宗根据上古炼气士的手法改良而来。” “虽然品阶不高,只是一件普通的灵兵。” “但它内部镌刻的阵纹极为特殊,能够随意放大缩小,用来赶路最为方便。” “而且这飞船消耗的真元极少,只需要几块上品元石就能驱动。” 林七安收回目光。 这东西虽然有点上古修仙界炼器手法的影子。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林七安没有多问,抬腿迈上紫云梭的甲板。 苏清离和阿莹紧随其后。 李长风见林七安登船,赶紧跟了上去,双手掐诀,将几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上品元石打入飞船底部的阵法凹槽中。 紫云梭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一圈紫色的光罩将整个船身包裹。 飞船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直冲云霄,朝着城外飞去。 速度极快,但甲板上却感觉不到丝毫颠簸,连高空中的罡风都被紫色光罩完全隔绝。 阿莹第一次坐这种能在天上飞的法宝。 阿莹把糖葫芦草把子靠在船舷上,两只手死死抓着栏杆,大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公子!你看下面!房子都变得跟蚂蚁一样小了!” 阿莹指着下方不断缩小的赤阳城,声音清脆,满脸新奇,高兴得直拍手。 风吹过阿莹水绿色的襦裙,小丫头咯咯直笑。 林七安走到甲板中央的楼阁前。 李长风早已经在这里备好了上等的灵茶和点心。 “前辈请上座。” 李长风弯着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七安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铁柱从林七安的衣襟里爬出来,跳到紫檀木雕花的桌子上。 铁柱把那块啃了一半的高阶气血肉干放在盘子里,两只小爪子抱着白玉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灵茶,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苏清离走到林七安身边,自然而然地拿起茶壶,给林七安倒满一杯茶。 苏清离微微俯身,领口处那一抹白皙若隐若现。 “小男人,这飞船倒是不错,以后咱们也弄一艘代步,省得你整天破开虚空赶路,连件完整的衣服都留不住。” 苏清离压低声音,语气娇媚,手指在林七安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两下。 林七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苏清离这茬,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伺候的李长风。 “李长老,赤阳城距离紫阳宗山门有多远?” 林七安把茶杯放下,开口问道。 李长风赶紧上前一步,恭敬作答:“回前辈,有三千多里路程。以紫云梭的速度,大约需要两个时辰便可抵达。” 林七安看着下方连绵的山脉,随口问道:“紫阳宗传承两千余年,这藏书阁中,大概收录了多少功法?” 李长风恭敬回答:“回前辈,天阁收录地阶以上功法武技共计三百七十二本。“ ”地阁收录玄阶、黄阶以及凡阶功法,浩如烟海,足有十万余册。“ ”这些都是紫阳宗历代祖师从南域各地搜罗而来。” 林七安听到十万余册,心中十分满意。 两个时辰后。 紫云梭穿过一片厚重的云层。 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出现在视野中。 山脉中央,有九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环绕。 主峰之上,紫气升腾,隐隐有仙鹤飞舞,大殿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一条巨大的瀑布从半山腰倾泻而下,水声如雷。 这便是南域顶级大宗,紫阳宗的山门所 第783章降临紫阳宗 “前辈,前面就是我紫阳宗了。” 李长风指着前方的主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紫云梭减缓速度,朝着山门前方的巨大白玉广场降落。 就在飞船距离白玉广场还有百丈距离时。 下方突然飞起三头体型庞大的青风雕。 每头青风雕背上,都站着几名穿着紫阳宗内门服饰的弟子。 为首的一头青风雕上,站着一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穿着执事长袍,胸口绣着两轮紫阳,修为在五品宗师境圆满。 “来者停船!例行检查!” 八字胡执事大喝一声,声音夹杂着真元,在半空中回荡。 三头青风雕拍打着翅膀,挡在紫云梭前方。 李长风脸色一沉。 李长风大步走到船首,指着那名执事破口大骂。 “瞎了你的狗眼!连老夫的紫云梭都不认识了?赶紧滚开!” 八字胡执事看清船首站着的是李长风,赶紧抱拳行礼。 “原来是李长老回宗!弟子王海,奉宗主之命,近日宗门戒严,任何人进出都必须核实身份,还请李长老见谅。” 王海嘴上说着见谅,但身体却没让开。 王海是宗主一脉的亲信,平时仗着宗主的威势,在宗门内横行霸道惯了。 加上宗主确实下过戒严的死命令,王海自认为占着理。 王海的目光越过李长风,看向甲板上的其他人。 王海看到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旁边站着一个容貌普通的灰裙侍女。 还有一个拿着糖葫芦的小丫头趴在栏杆上。 最离谱的是,桌子上还有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在啃肉干。 王海眉头皱起。 李长老可是堂堂四品大宗师,内门实权长老。 怎么现在像个老仆一样,站在这年轻人前面挡事? 这年轻人是谁? “李长老,这几位面生得很,不知是哪方势力的贵客?可有宗门邀请的令牌?” 王海仗着宗门规矩,又不知道林七安的身份,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放肆!” 李长风吓得浑身一哆嗦,后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李长风指着王海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这是老夫请来的贵客!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盘问前辈的身份?马上给我滚下去!” 王海被骂得脸色涨红。 王海好歹也是五品圆满的内门执事,当着这么多巡逻弟子的面被李长风指着鼻子骂,面子上挂不住。 “李长老!规矩就是规矩!宗主有令,没有令牌,任何人不得入内!” 王海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把身份查清楚!” 周围的十几名巡逻弟子面面相觑,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李长风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李长风刚想动手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拍死。 坐在主位上的林七安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林七安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摸了摸桌子上铁柱的脑袋。 铁柱正啃着肉干,被王海的大嗓门吵得有些烦躁。 铁柱把肉干丢在盘子里,站起身。 赤金色的毛发抖了抖。 铁柱转过头,那双紫色的竖瞳毫无感情地看了一眼挡在前面的王海。 一股属于上古异兽、四品初期麒麟血脉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铁柱那巴掌大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这股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泰山压顶,直接穿透了紫云梭的光罩,狠狠砸在王海和那十几名巡逻弟子身上。 那股威压爆发的瞬间,紫云梭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下方的云海被这股恐怖的气息硬生生破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咔嚓!” 王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全身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王海五品圆满的护体真元在麒麟威压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粉碎。 王海整个人被压得死死趴在青风雕的背上,七窍流血,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那三头五品级别的青风雕更是吓得屎尿齐流。 青风雕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哀鸣,翅膀瞬间僵硬,像三块石头一样直直地朝着下方的山谷坠落下去。 “救……救命……” 十几名巡逻弟子跟着青风雕一起往下掉,人在半空中狂吐鲜血,满脸惊恐。 这些巡逻弟子根本想不明白。 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胖乎乎的橘猫。 怎么会散发出比宗主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 王海趴在下坠的青风雕背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王海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那只橘猫绝对是四品大宗师级别的恐怖妖兽! 能让一头四品妖兽当宠物,那个年轻人的身份,王海连想都不敢想。 半空中。 王海与十几名巡逻弟子连同那三头五品青风雕,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直坠而下。 极度的重压让王海连惨叫都发不出。 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鲜血顺着七窍狂涌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那三头原本威风凛凛的青风雕,此刻更是凄惨无比。 四品初期麒麟血脉的威压,对这些低阶妖禽来说就是绝对的血脉压制。 青风雕的羽毛大片大片地脱落,巨大的翅膀无力地耷拉着,双眼中满是惊恐到极致的绝望,连挣扎的本能都完全丧失。 下方白玉广场上。 数百名正在晨练的紫阳宗外门弟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天空,满脸骇然。 “那不是王海执事吗?”一名穿着灰衣的外门弟子指着天空,声音发颤,连手中的长剑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王执事可是五品宗师境圆满的高手,平时在这山门前连六品长老都不放在眼里,今天怎么会从青风雕上摔下来?” 旁边一名年长的弟子咽了一口唾沫,指着上方悬浮的紫云梭。 “你看那飞船,那是内门李长风长老的紫云梭!王海刚才竟然敢拦李长老的船,简直是胆大包天!” “拦船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吧?”一个年轻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我看王执事连护体真元都被碾碎了,像个破麻袋一样掉下来。李长老平时性格温和,到底是谁出的手?” “你管是谁出的手,王海平时仗着宗主的威风,克扣我们外门弟子的丹药,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活该!” 众弟子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言语中既有震惊,也夹杂着几分解 第784章拜见宗主 紫云梭甲板上。 铁柱打了个哈欠,将那股恐怖的麒麟威压收敛得干干净净。 小家伙转过头,两只小爪子重新抱起盘子里的高阶气血肉干,吧唧吧唧地啃了起来。 铁柱一边嚼着肉干,一边甩了甩赤金色的尾巴,仿佛刚才碾碎一名五品宗师的根本不是它一样。 李长风站在船首,看着下方急速坠落的王海等人,脸色铁青。 王海虽然是宗主一脉的亲信,平时嚣张跋扈,但毕竟是紫阳宗的内门执事。 若是就这么被铁柱的威压活活压死在山门前,紫阳宗的面子挂不住,宗主那边也不好交代。 更重要的是,李长风深知林七安的脾气。 若是任由事情闹大,惹得这位杀神不悦,整个紫阳宗恐怕都要遭殃。 李长风抬起枯瘦的右手,体内四品大宗师的真元如江河般奔涌而出。 一道巨大的紫色真元大手印凭空凝聚,带着呼啸的风声,托住极速下坠的王海和十几名巡逻弟子。 连同那三头青风雕一起,真元大手印将他们稳稳地接住,然后重重地扔在下方的白玉广场上。 大理石铺就的广场被砸出几个浅坑,烟尘四起。 王海趴在地上,浑身是血,道袍碎裂成布条。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长风站在紫云梭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海,声音夹杂着雄浑的真元,如同滚滚天雷,传遍整个白玉广场。 “瞎了你们的狗眼!” 李长风怒声呵斥,手指点着下方的王海。 “连老夫请来的贵客也敢冲撞,简直是不知死活!” “宗门的规矩是用来防备外敌的,不是让你们用来作威作福的!” 王海艰难地抬起头,满脸都是血污和灰尘。 他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李……李长老……弟子……知错……” “知错有什么用!” 李长风衣袖一挥,紫色的真元在半空中激荡。 “全都给我滚去执法堂领罚!面壁思过三个月,没有老夫的命令,谁也不准踏出执法堂半步!“ ”若是再敢有下次,老夫亲手废了你们的修为!” 十几名巡逻弟子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伤痛,相互搀扶着,对着半空中的紫云梭连连磕头。 “多谢李长老开恩!多谢李长老不杀之恩!” “弟子这就去领罚,绝对不敢踏出执法堂半步!” 这些弟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长风这看似严厉的惩罚,实则是在保全他们的性命。 刚才那股恐怖的妖兽威压,若是再持续半个呼吸,他们所有人都会被碾成肉泥。 现在能去执法堂面壁,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王海也被两名弟子架了起来,灰溜溜地朝着执法堂的方向逃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广场上的数百名外门弟子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处理完王海等人,李长风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 李长风转过身,快步走到甲板中央的楼阁前。 面对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的林七安,李长风双手抱拳,腰弯成了九十度,态度恭敬。 “晚辈管教不严,手下这些弟子不懂事,冒犯了前辈。” 李长风声音诚恳,额头上隐隐有汗珠渗出。 “让前辈见笑了,还请前辈恕罪。”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林七安看了一眼正在啃肉干的铁柱,又看了看满脸惶恐的李长风。 “无妨。” 林七安语气平淡,脸上带着一抹随意的淡笑。 林七安站起身,理了理月白色锦袍的下摆。 “走吧。” 林七安淡淡吐出两个字。 李长风如蒙大赦,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是,前辈!” 李长风赶紧直起身子,转身去操控紫云梭。 紫云梭在李长风的操控下,缓缓降落在主峰的白玉广场中央。 飞船底部的紫色阵法光晕渐渐消散。 林七安抱着铁柱,迈步走下甲板。 苏清离依旧保持着那个容貌普通的灰裙侍女模样,安静地跟在林七安身侧。 阿莹扛着那个扎满糖葫芦的草把子,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公子,这里的天地元气好浓郁呀!” 阿莹深吸了一口气,清脆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 “比赤阳城里浓多了,连呼吸都觉得好舒服。那边还有仙鹤在飞呢!” 紫阳宗主峰建在一条大型灵脉之上,常年被浓郁的灵气云雾笼罩。 四周仙鹤飞舞,奇花异草遍地,远处还有一条巨大的瀑布从半山腰倾泻而下,水声如雷。 这里的景象,确实当得起南域顶级大宗的排面。 林七安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那座气势恢宏的大殿。 李长风走在最前面引路,腰杆挺得笔直。 广场周围,不少紫阳宗的内门弟子和执事正在走动。 看到李长风亲自引着三个外人进入主峰,众人纷纷驻足观望。 “那不是李长风长老吗?他怎么亲自给人带路?”一名穿着青色长衫的内门弟子压低声音问道。 旁边一名执事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林七安。 “那个穿白衣服的年轻人是谁?居然让李长老像个仆从一样走在前面。难道是中州哪个千年世家的公子?” “不知道啊,看他身边的侍女和小丫头,也不像是有什么大阵仗。不过他怀里那只橘猫倒是挺肥的。” “嘘,小声点!刚才王海执事就是因为阻拦了这几个人,被直接废了半条命,现在还在执法堂躺着呢!你们不要命了?” 听到这话,周围的弟子和执事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李长风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李长风现在底气十足。 紫阳宗虽然名义上是南域顶级大宗,但自家老祖受伤的事情,李长风作为核心长老心里一清二楚。 穿过宽阔的白玉广场,前方是一道足有百级台阶的汉白玉阶梯。 阶梯尽头,便是紫阳宗的主殿——紫阳 第785章紫阳宗主的试探 大殿由整块的紫炎晶石打造而成,在阳光下散发着威严的紫光。 殿门高悬着一块金字牌匾,上书“紫阳”二字,笔走龙蛇,透着一股凌厉的武道真意。 林七安拾阶而上,步伐平稳。 苏清离和阿莹紧随其后。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气派的大殿毫无兴趣。 来到大殿门前。 两名守门的六品通玄境弟子看到李长风,赶紧躬身行礼。 “见过李长老!” 李长风微微颔首,没有理会这两名弟子,直接跨过高高的门槛。 大殿内部极其宽广,十二根盘龙金柱支撑着穹顶。 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玄青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凝神檀香。 此时,大殿中央正站着几名穿着紫金道袍的核心长老,似乎正在商议着什么要事。 大殿正上方的紫金宝座上,端坐着一名留着三缕长须,穿着一身绣着九轮紫阳的华贵道袍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威严,双目如电,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紫阳宗当代宗主,四品大宗师后期巅峰修为的李玄清。 李玄清端坐在正上方的紫金宝座上。 大殿两侧,站着四名穿着紫金道袍的核心长老。 李长风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李玄清深深一拜。 “宗主,这位便是我在赤阳城猎妖堂遇到的前辈。” 李长风转过身,恭敬地向李玄清介绍林七安。 大殿内的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瞬。 李玄清微微皱眉,目光落在林七安身上。 太年轻了。 哪怕是驻颜有术的老怪物,身上的岁月沧桑感是掩盖不住的。 可眼前这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人,骨龄绝对不超过三十岁。 更离谱的是,这年轻人身后跟着一个容貌普通的灰裙侍女,一个举着糖葫芦草把子的小丫头。 阿莹咬了一口糖葫芦,山楂的酸甜在嘴里散开。 阿莹睁着大眼睛看着周围金碧辉煌的大殿,觉得这地方比赤阳城的城主府还要气派一百倍。 林七安肩膀上还趴着一只正在打呼噜的胖橘猫。 铁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鼻孔里冒出一个紫金色的雷电鼻涕泡。 这哪里像是能平定毒瘴谷的绝世高人?分明是哪个世家跑出来游山玩水的公子哥。 站在左侧的红发长老冷笑出声。 红发长老名叫赵炎,掌管紫阳宗烈火一脉,四品大宗师中期修为,脾气最为火爆。 “李长风,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赵炎指着林七安,大声呵斥。 “我紫阳宗三十万上品元石的暗悬赏,你竟然交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 ”你还叫他前辈?紫阳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李长风脸色大变,急忙喝止:“赵炎!休得无礼!前辈的实力深不可测,岂容你在此放肆!” “深不可测?老夫今天倒要看看,他有多深不可测!” 赵炎根本不知道林七安的真实身份,只觉得李长风对一个年轻人卑躬屈膝,简直是奇耻大辱。 赵炎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狂暴的炽热真元从赵炎体内爆发而出。 大殿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一头由纯粹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狂狮虚影,在赵炎背后浮现。 这是赵炎借用天地之力构建的伪界具象化表现。 火焰狂狮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焚毁一切的恐怖威压,直接朝着林七安扑了过去。 阿莹吓了一跳,手里举着的糖葫芦草把子差点掉在地上。 苏清离眼神一冷,指尖已经扣住了银色短刃。 林七安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目光轻飘飘地扫了赵炎一眼。 丹田内,大成境界的修罗龙象界微微震颤。 一丝微不足道,却纯粹到极致的寂灭气机,顺着林七安的目光倾泻而出。 命界对伪界,存在着本质上的阶位压制。 砰! 那头威风凛凛的火焰狂狮虚影,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瞬间崩碎成漫天火星。 赵炎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脸色煞白。 还没等赵炎反应过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重压,降临在他的头顶。 咔嚓! 赵炎的双膝重重砸在坚硬无比的玄青石地板上。 地面瞬间被砸出两个深坑,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啊——” 赵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赵炎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碎裂声,七窍疯狂涌出鲜血。 赵炎整个人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碎石,连一根小指头都无法动弹。 全场死寂。 另外三名核心长老吓得连连倒退,后背死死贴在盘龙金柱上。 三人面无血色,疯狂倒吸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站在右侧的白须长老声音发颤,指着地上的赵炎。 “这股气机……没有引动天地元气,完全是凭借自身的底蕴硬生生压垮了赵炎的伪界!” 黑袍长老咽了一口唾沫,双腿都在打哆嗦。 “命界!这是传说中自成一界的命界!” 李玄清听到“命界”二字,猛地从紫金宝座上站起。 李玄清双手死死抓着纯金打造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李玄清是四品后期巅峰,眼力自然比其他人毒辣。 刚才那一瞬间,李玄清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法则气息。 林七安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 林七安随手一挥。 一个紫黑色的玉盒凭空出现,掉落在李玄清身前的台阶上。 玉盒碎裂。 一颗布满裂纹的紫黑色妖丹滚落而出。 轰! 三品初期妖皇的恐怖威压,夹杂着极其浓烈的腐蚀性毒瘴之气,瞬间席卷整个紫阳殿。 大殿内的十二根盘龙金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吞天蛤的妖丹!” 李玄清失声惊呼,声音完全变了调。 李长风赶紧上前一步,大声禀报。 “宗主!前辈昨夜单枪匹马进入十万大山,一夜之间荡平毒瘴谷,亲手斩杀三品妖皇吞天蛤!” 大殿内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名贴在柱子上的核心长老双腿发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一夜之间斩杀三品妖皇! 这等战绩,就算是紫阳宗那位全盛时期的三品老祖,也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 这个年轻人,至少是三品天人境的大能! 李玄清深吸了几大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李玄清快步走下台阶,来到林七安面前三尺处,双手抱拳,态度恭敬。 “晚辈李玄清,见过前辈!” “赵炎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天威,死有余辜!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林七安收回目光。 压在赵炎身上的恐怖气机骤然消散。 赵炎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深坑里,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七安没有理会赵炎,目光平静地看着李玄 第786章清幽峰 大殿内,原本狂暴的炽热余温还没散尽,空气中还带着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 赵炎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深坑里,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往外喷。 另外三名核心长老死死贴着金柱,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玄清站在台阶下,双手抱拳,身子压得很低,那副恭敬的模样,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林七安理了理袖口上的褶皱,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李宗主,客气了。” 林七安的声音很轻,却在大殿内激起了一阵回音。 李玄清直起身子,脸上堆满了诚惶诚恐的笑。 “前辈,请上座!先前是宗门管教不严,让赵炎这蠢货冲撞了天威,晚辈定会给前辈一个满意的交代。” 李玄清侧过身,伸出右手虚引,指着大殿最上方那张紫金宝座旁边的位置。 那里原本是给太上长老准备的,地位仅次于宗主。 林七安没推辞,抱着还在吧唧嘴的铁柱,迈开步子走上台阶。 苏清离低眉顺眼,碎步跟在后头。 阿莹扛着那个扎满糖葫芦的草把子,一蹦一跳地跟着,嘴里还嘟囔着:“这椅子看着挺沉,不知道坐着硌不硌屁股。” 林七安坐在主位上,铁柱直接从他怀里跳出来,趴在紫金扶手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李玄清坐回宗主位子,屁股只敢挨着半边。 “前辈,关于核心长老的名位,李长风长老应该已经跟您谈过了。” 李玄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七安的脸色。 “藏书阁的通行权限,这是老夫亲手炼制的手令,见令如见人。” 李玄清从怀里摸出一块紫金色的令牌,双手递了过去。 林七安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复杂纹路。 “名位不名位的,我不在乎。” 林七安语气随意。 “我这人喜欢清静,紫阳宗内,可有合适的落脚点?” 李玄清精神一振,赶紧回道:“前辈放心,老夫早已命人打扫了几处灵气最浓郁的山峰。“ ”有位于主峰后山的‘紫气峰’,也有能俯瞰云海的‘摘星阁’……” 林七安摆了摆手,打断了李玄清的话。 “离藏书阁近一点的,有没有?” 李玄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离藏书阁最近的,当属‘清幽峰’。“ ”那地方虽然不如紫气峰名头大,但胜在环境清雅,峰顶有几处大院子,一直空着。“ ”最关键的是,清幽峰后山有一条石径,直通藏书阁的地阁入口,步行不过百息。” 林七安点了点头。 “就清幽峰吧。” “好,老夫这就安排!” 李玄清转过头,对着那三名还贴在柱子上的长老吼了一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清幽峰准备!赵炎那蠢货,把他抬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三名长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向深坑,抬起赵炎就往殿外蹿。 林七安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赵炎跳出来试探,背后要是没李玄清的默许,打死他都不信。 不过,林七安懒得计较。 实力到了他这个地步,这种小伎俩就像是路边的野狗吠了两声。 只要不真的咬上来,他没兴趣费那个劲。 半个时辰后。 李长风领着林七安几人抵达了清幽峰。 这山峰确实如其名,漫山遍野种满了淡紫色的竹子。 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峰顶的院子很大,青砖红瓦,假山流水,屋子里燃着上好的安神香。 “前辈,您看这地方可还满意?” 李长风满脸堆笑。 “若是觉得哪里不顺眼,老朽立马叫人拆了重盖。” 林七安走进正厅,四下扫了一眼。 “行了,就这样吧。你去忙你的。” “老朽告退。” 李长风倒退着走出院子,顺手把院门给带上了。 阿莹放下糖葫芦草把子,欢呼一声就冲向了后院的秋千。 “公子,这地方比咱们在那矿脉里住的土窑好一万倍!” 苏清离走到林七安身边,轻轻卸下脸上的幻术,露出了那张绝美的真容。 她伸了个懒腰,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小男人,这紫阳宗倒是挺会做人。这院子里布了聚元阵,天地元气浓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苏清离走到林七安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轻轻揉捏。 “这地方清静,姐姐我正好也想闭关几天,把那渡世木鱼彻底炼化。” 林七安拍了拍她的手。 “你带着阿莹先歇着,我去藏书阁走走。” “去吧,知道你惦记那些破书。” 苏清离娇嗔了一声,桃花眼里满是柔情。 林七安推开院门,独自走向后山的石径。 铁柱趴在他的肩膀上,睡眼惺忪。 藏书阁是一座九层高的宝塔,通体由墨玉石打造,散发着厚重古朴的气息。 塔门前,坐着一个穿灰袍的老头,正抱着个酒葫芦打瞌睡。 林七安走上前,将那块紫金宗主令拍在桌子上。 灰袍老头睁开眼,浑浊的眼球在令牌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林七安。 老头没说话,只是颤巍巍地伸出手,在石门上按了一下。 轰隆隆—— 沉重的墨玉石门缓缓开启。 林七安迈步走进第一层,也就是地阁。 放眼望去,成千上万个书架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上面摆满了线装书、玉简、兽皮卷。 这里收录的都是玄阶、黄阶的功法武技,数量多得吓 第787章进入藏经阁 林七安迈步走进第一层,也就是地阁。 放眼望去,成千上万个书架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上面摆满了线装书、玉简、兽皮卷。 这里收录的都是玄阶、黄阶的功法武技,数量浩如烟海。 林七安走在深褐色的木质地板上,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防虫药草混合的味道。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小家伙对这些书本毫无兴趣,两只小爪子抱着一块高阶气血肉干,吧唧吧唧嚼得正香。 肉干的碎屑掉在林七安的月白色锦袍上,铁柱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又把衣服上的碎屑舔干净。 林七安没有去管那些功法武技的书架。 玄阶和黄阶的功法,对现在的林七安来说毫无用处。 系统融合功法也需要高阶的底子,低阶功法就算融合几百本,也凑不出一本天阶。 林七安顺着书架间的过道往里走。 目光扫过一个个木牌标签。 在最角落的一个区域,林七安停下脚步。 木牌上写着四个字:风物杂记。 这里摆放的都是关于星海大陆各地的历史、地理、奇闻异事。 林七安伸出右手,从木质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线装古籍。 书名叫做《星海疆域志》。 书页边缘已经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 林七安左手托着书脊,右手大拇指搭在书页边缘。 大拇指轻轻一拨。 哗啦啦。 书页快速翻动,带起一阵微风。 四品大宗师后期的神魂之力全面铺开。 书页上的文字化作一个个细小的字符,源源不断地涌入林七安的脑海。 仅仅用了十几个呼吸,一本几百页的古籍就被林七安翻完。 林七安把书塞回书架,又拿起一枚玉简。 真元探入玉简,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识海。 星海大陆的轮廓在林七安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这片大陆辽阔无边,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大域。 大炎王朝所在的南域,只是整个星海大陆最偏僻、资源最贫瘠的一个角落。 南域之外,横亘着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不仅是妖族的领地,更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把南域和中州隔绝开来。 妖族并非上古遗族,而是由强大异兽血脉返祖后诞生的变异体。 这些妖族拥有不输人类的智慧,统御着无穷的低阶异兽。 林七安摸了摸肩膀上的铁柱。 铁柱这小家伙拥有麒麟血脉,要是去了十万大山,估计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林七安继续翻看。 书中提到,穿过十万大山,才是星海大陆的核心中州。 中州才是真正的武道圣地。 那里的天地元气浓度是南域的十倍以上。 中州的千年世家,随便拉出一个长老,都有四品大宗师的修为。 甚至有传言,中州的万年圣地里,有超越三品天人境的老怪物沉睡。 林七安轻笑一声。 这星海大陆的水,比大周王朝深得多。 越是水深的地方,任务就越多,刺杀点也就越好赚。 这正是林七安想要的。 林七安放下玉简,又抽出一本《星海异闻录》。 上面记载了关于黄金大世的传说。 每当星海大陆的法则出现松动,上古修仙界的遗迹就会重现人间。 那些修仙者留下的洞府、法宝、丹药,会引发无数武者的疯狂争夺。 吞仙体这种上古体质的出现,说明这个时代正在发生剧变。 林七安又翻开一本关于西域的记载。 西域是佛修的地盘,那里寺庙林立,佛光普照。 林七安想起那个被自己抢了渡世木鱼和罗盘的胖和尚。 胖和尚就是从西域跑出来的。 林七安盘算着,以后有机会去西域转转,那些佛门至宝都是好东西。 距离林七安几个书架外。 有三名穿着灰色道袍的紫阳宗外门弟子正在寻找功法。 圆脸弟子从书架缝隙里看到林七安翻书的动作,小声开口。 “你们看那边那个人,翻书跟刮风一样,能看清字吗?” 旁边的高瘦弟子探头看了一眼。 “这人连咱们紫阳宗的道袍都没穿,怎么进的地阁?” “你看肩膀上还趴着一只胖橘猫,谁来藏书阁带宠物啊?” 第三个矮个子弟子赶紧拉了拉两人的衣袖。 “别管闲事!能不穿道袍进地阁的,肯定是哪位长老请来的贵客。” “咱们外门弟子惹不起,赶紧找咱们的玄阶功法。” 三人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 林七安对这三个弟子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没有理会。 足足花了半个时辰。 林七安把这片区域里关于星海大陆格局的典籍全部翻了一遍。 了解完星海大陆的信息。 林七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身走向通往楼上的石阶。 藏书阁第二层到第八层,林七安一步没停。 直接顺着石阶来到了第九层。 这里就是紫阳宗的天阁。 天阁入口处,没有木门,只有一层淡金色的阵法光幕。 光幕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强烈的元气波动。 光幕前方,放着一个蒲团。 一个穿着紫金道袍的枯瘦老者盘腿坐在蒲团上。 老者闭着眼睛,身上散发着四品大宗师初期的气息。 听到脚步声,枯瘦老者睁开眼。 老者上下打量了林七安一眼,目光在铁柱身上停顿了一下。 老者眉头皱起,声音沙哑。 “天阁重地,非宗门核心长老与真传弟子,不得入内。” “年轻人,你走错楼层了,退下去吧。” 林七安没有说话,伸手入怀。 摸出那块李玄清给的紫金宗主令。 林七安随手一抛,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向老者。 枯瘦老者坐在蒲团上,抬起右手,稳稳接住半空中飞来的令牌。 老者低头看去。 视线落在令牌正面的九轮紫阳图案上。 老者的手一哆嗦,五根手指差点没抓稳。 “紫金宗主令?!” 老者失声惊呼,直接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老者可是知道,这紫金宗主令整个紫阳宗只有一块。 见令如见宗主。 李玄清居然把这块令牌给了一个外人? 老者不敢怠慢,双手捧着令牌,腰弯成了九十度,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林七安。 “老朽眼拙,不知贵客降临。贵客手持宗主令,这天阁自然进得 第788章再见圣阶 老者双手快速掐诀,打出一道紫气。 淡金色的阵法光幕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供人通行的入口。 林七安接过令牌,揣回怀里。 迈步走进光幕。 老者站在光幕外,摸着胡子嘀咕。 “这年轻人到底在干什么?地阶功法深奥无比,常人参悟一本都需要数年时间。” “他这么走马观花地看,能记住什么?” “难道是在找某种特定的秘术?” 老者摇了摇头,不敢多问。 天阁内部的空间比地阁小得多。 地面铺着温润的白玉砖。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把整个天阁照得亮如白昼。 天阁里没有书架。 只有十几个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白玉展台。 每个展台上,都悬浮着几枚玉简或者古老的卷轴。 展台周围还有小型的防御阵法保护。 这里收录的,就是紫阳宗传承两千多年积攒下来的三百七十二本地阶以上功法武技。 林七安走到第一个白玉展台前。 展台上悬浮着一枚火红色的玉简。 旁边立着一块小木牌,写着《紫阳天火诀》,地阶上品功法。 林七安伸出手,穿过展台上的小型防御阵法。 拿着紫金宗主令,这些阵法对林七安没有任何阻碍。 林七安握住玉简,神意探入其中。 功法内容瞬间涌入脑海。 这是一门专修火系真元的内功心法。 林七安现在主修的是《修罗万象造化经》和《龙象乾天功》。 这《紫阳天火诀》跟林七安的武道路子完全不搭边。 林七安放下玉简,走向下一个展台。 林七安的目标很明确。 寻找剑法和炼体功法。 《黄泉寂灭斩神剑》是天阶下品。 林七安需要一些高阶剑法作为底子,等以后境界突破时,触发系统的大境界融合机制。 ................ 天阁内,白玉砖铺就的地面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在穹顶,将这方寸之地照耀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灵气形成一缕缕紫色的烟雾,在白玉展台之间缓缓穿梭。 林七安抱着铁柱,脚步平稳地走在这一排排足以令南域疯狂的传承面前。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那一双紫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这些玉简中蕴含的强大气息,尾巴尖不自觉地勾了勾。 嘴里咬着的高阶肉干都停了下来,鼻翼微动,嗅着那古老且厚重的道韵。 “这紫阳宗两千年的家底,确实有点意思。” 林七安的手指在一座白玉展台前停下。 这展台周围笼罩着一层淡红色的阵法光幕,光幕表面不时有点点火星迸溅,发出一阵阵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展台中央,悬浮着一枚通体赤红、宛如烙铁般的玉简。 小木牌上刻着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大荒焚天剑。 林七安将那块紫金宗主令取出,随手一晃。 令牌上九轮紫阳齐齐闪烁,那层足以阻挡四品后期大宗师全力一击的火系阵法,竟如积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露出了里面的玉简。 林七安伸手握住玉简。一股暴戾、灼热且带着大荒苍凉气息的波动,顺着他的指尖瞬间冲入识海。 林七安闭上双眼,神识如潮水般涌入玉简内部。 他的识海中,画面骤变。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一柄由岩浆凝聚而成的巨剑,对着无边无际的荒原狠狠劈下。 那一剑扫过,虚空被烧成了一片漆黑的焦土,漫天云霞被这一剑之威彻底焚灭,场景极其骇人。 “天阶上品,大荒焚天剑。” 林七安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招的威力,比起他现在圆满境界的《黄泉寂灭斩神剑》还要强出一线。 单论武技品阶,他目前融合出的那些天阶下品,在真正的顶尖强者面前确实有些不够看了。 就在林七安沉浸在功法奥义中时,天阁入口处的光幕前,那名枯瘦老者正死死地盯着林七安的背影。 老者名为李长青,是紫阳宗藏书阁的守阁人,修为早已踏入四品大宗师多年。 他看着林七安那副“走马观花”的样子,眉心拧成了一团。 “这年轻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长青小声嘀咕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每一本地阶以上的功法,哪本不需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去感悟?“ ”他这才刚进去多久,竟然已经拿起了第三枚玉简了?” 李长青身旁,一名正在整理典籍的真传弟子也停下了动作,好奇地凑了过来。 “长老,这位就是李长风长老请回来的那位前辈?看着也太年轻了吧。” 这名弟子叫王腾,是紫阳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看着林七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 “就算他实力强横,可这天阁里的功法都是历代祖师的心血。“ ”他这么翻,能看出个什么名堂?莫不是在装模作样?” 李长青瞪了王腾一眼,沉声道:“闭嘴!能拿宗主令的人,岂是你我能议论的?看着便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长青心里也是直犯嘀咕。 林七安并没有理会外界的目光。他放下《大荒焚天剑》,又走向了旁边的几座展台。 《九转青莲步》,天阶上品身法。 《破天荒神指》,天阶上品指法。 《太乙归元经》,天阶上品内功。 林七安的神意强度何其恐怖?在太阴真瞳圆满和命界大成的加持下,他的识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 这些功法的内容只要扫上一眼,就能被他强行拓印进记忆深处。 “若是等我踏入三品天人境,系统触发大境界融合机制……” 林七安一边翻阅,一边在心里盘算。 “到时候,这些天阶上品的武技功法,配合我那一身帝阶传承,融合出来的东西会变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林七安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普通的四品大宗师,终其一生能修成一门天阶武技已是邀天之幸。 而他,现在却是在批发这些南域眼中的“神技”。 “这本《玄冥镇狱劲》也不错,虽然是炼体法门,但其中的运劲技巧可以融入我的《崩天八式》。” 林七安指尖划过一枚散发着幽黑寒气的玉简,感受着那股厚重如山的压力,心中暗暗点头。 他在天阁内闲庭信步,每到一个展台前,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百息。 这一幕落在李长青和王腾眼里,简直就是惊悚。 王腾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刚才拿起了《破天荒神指》,那是宗门内最难修炼的指法之一,历代只有三位宗主练成过。“ ”他就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李长青的眼珠子也差点瞪出来,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酒葫芦,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难道,他真的能看懂?” 李长青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不可能,就算是三品天人境的大能,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领悟天阶上品的真意。“ ”他一定是在寻找某种特定的秘术,所以才这么快。” 就在李长青自我安慰的时候,林七安已经走到了天阁的最深处。 这里的天地元气已经浓郁到了产生质变的程度,原本紫色的烟雾在这里化作了一片浓稠的紫霞。 在紫霞的最核心处,并排摆放着三个由紫晶打造而成的柜子。 这三个柜子与之前的白玉展台完全不同,它们通体晶莹剔 第789章禁制 在紫霞的最核心处,并排摆放着三个由紫晶打造而成的柜子。 这三个柜子与之前的白玉展台完全不同,它们通体晶莹剔透。 柜体表面没有任何阵法光幕的痕迹。 紫晶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隔绝材料,上面雕刻着肉眼难以辨认的微小阵纹。 阵纹交织成一片细密的网,将柜子内部的气息锁得死死的。 林七安停在第一个紫晶柜前。 柜子里悬浮着一块残破的龟甲,边缘处布满烧焦的痕迹。 林七安抬起右手,将那块紫金宗主令贴在紫晶柜的表面。 令牌上的九轮紫阳图案闪烁了两下。 紫晶柜体上的细密阵纹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白光化作一股极强的反震之力,顺着令牌撞向林七安的手心。 林七安手腕一沉,五指发力,将那股反震之力硬生生捏碎在掌心。 紫金宗主令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柜子纹丝不动。 林七安收回手,指腹在温润的紫晶表面摩擦了两下。 眉心处那道月牙状的浅白色印记微微跳动。 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在眼底深处开启。 视线穿透紫晶柜体的物理阻碍,直达内部。 那块残破龟甲的表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被九十九道暗金色法则锁链死死捆绑的光团。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整个紫阳宗主峰的地脉走势。 这根本不是用什么令牌能打开的阵法。 这是与宗门气运、地脉灵气彻底绑定的死阵。 “圣阶功法。” 林七安在心里念出这四个字。 没有权限。 连李玄清给的最高级别宗主令,在这里也成了一块废铁。 林七安收起令牌,目光扫过另外两个紫晶柜。 一个是装在玉瓶里的一滴暗红色真血,另一个是一截枯枯黄的树枝。 全都被同样的法则锁链锁死。 大炎王朝南域这种偏僻角落,圣阶功法只存在于传说中。 就算是放在星海大陆,圣阶功法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紫阳宗能拥有这三样沾染了圣阶气息的底蕴,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这种关乎宗门生死存亡的东西,不可能仅凭一块令牌就让人随便翻阅。 铁柱趴在林七安肩膀上,伸出前爪抓了抓紫晶柜的边缘。 小家伙的爪尖在紫晶上划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铁柱的竖瞳里透着一丝烦躁,张开嘴就要去咬那柜子。 它闻到了里面那滴暗红色真血的味道,那是高阶大妖的本源气息。 林七安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铁柱的后颈皮,把它提了回来。 “别乱啃,崩了你的牙。” 林七安拍了拍铁柱的脑袋,把它重新按回肩膀上。 远处光幕前。 王腾看着林七安在紫晶柜前吃瘪,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长老,你看他。” 王腾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优越感。 “真以为拿了宗主令就能在天阁横着走了?那可是咱们紫阳宗的三大圣阶底蕴。” 李长青枯瘦的手指摩挲着酒葫芦,眼睛盯着林七安的背影。 “闭嘴。” 李长青压着嗓子呵斥了一句。 “那禁制连宗主都无法单独开启,需要太上长老和宗主合力才能打开。他打不开是正常的。” 王腾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眼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林七安并未强行查看。 刚刚收录的那几本功法武技已经够用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三个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紫晶柜。 脑海深处,一张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缓缓铺开。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后期)(76019/1024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上品·龙象乾天功(第九转),帝阶下品·焚天煮海录(未入门)(0/1280000),帝阶下品·九转神魔体(第三转)(0/2560000),天阶上品·太乙归元经(未入门)(0/64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中品·崩天八式(小成)(789/400000),帝阶下品·大自在斩天剑诀(未入门)(0/1280000),圣阶下品·天音镇魂曲(未入门)(0/128000),天阶上品·大荒焚天剑(未入门)(0/64000),天阶上品·九转青莲步(未入门)(0/64000),天阶上品·破天荒神指(未入门)(0/64000)】 【秘术:天阶中品·摄魂夺魄千幻身(圆满)(512000/512000)】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龙象界(命界)(大成)(0/2560000),太阴真瞳(圆满)(128000/128000)】 【刺杀点:852,000点】 林七安视线在那些“未入门”的字眼上扫 第790章社会毒打 《大荒焚天剑》、《九转青莲步》、《破天荒神指》。 全都是天阶上品。 紫阳宗两千年的底蕴,确实丰厚。 加上之前收录的《天音镇魂曲》,现在的功法库已经足够支撑他下一次大境界突破时的系统融合。 只是这刺杀点的缺口,越来越大了。 八十五万两千点。 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 但连《大自在斩天剑诀》的入门门槛都够不到。 更别提那需要两百五十六万点的《九转神魔体》第四转。 林七安切断了识海中的画面。 他迈开步子,顺着白玉砖铺就的通道往外走。 铁柱趴在他的肩膀上,小爪子抱着那块被啃了一半的高阶气血肉干,尾巴无聊地甩动着。 光幕外。 王腾看着林七安两手空空地走出来,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这人进去不到半个时辰。 把天阁里三百七十二本玉简摸了个遍。 现在又在圣阶禁制前吃瘪退了回来。 装模作样。 王腾往前迈出半步,挡在光幕出口的侧边。 “这位前辈。” 王腾刻意咬重了“前辈”两个字。 “天阁里的功法,可有入得了您法眼的?” 李长青坐在蒲团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酒葫芦。 “王腾!退下!” 李长青压着嗓子低吼。 王腾没有退。 他是紫阳宗年轻一辈的真传大弟子,二十六岁便踏入五品宗师境。 放眼整个大炎王朝南域,这也是排得上号的天才。 他根本不信眼前这个骨龄比他还小的年轻人,会是什么绝世高人。 赵炎长老在主殿受创的事情,宗主下了封口令。 王腾只当是李长风为了抬高这年轻人的身价,故意编造的谎言。 “长老,弟子只是好奇。” 王腾下巴微抬,目光直视林七安。 “咱们紫阳宗的天阁,历来只有对宗门有大贡献者方可入内。” “这位前辈拿着宗主令进来,却连一枚玉简都没带走,莫不是觉得咱们紫阳宗的传承,都是些破铜烂铁?” 林七安停下脚步。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王腾身上。 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下,王腾体内的真元流动轨迹清晰可见。 五品宗师初期。 真元虚浮,根基不稳。 林七安连开口的兴趣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这种无视,比直接开口辱骂更让王腾难受。 王腾脸色一沉。 体内宗师境的真元彻底爆发。 四周浓稠的紫色天地元气被这股真元牵引,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旋风。 王腾右手并拢成指,指尖吞吐着半尺长的紫色锋芒。 地阶上品指法,《紫云碎石指》。 “前辈既然看不上紫阳宗的传承,不如指点弟子两招!” 王腾厉喝出声,一指点向林七安的后心。 指风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李长青脸色大变。 他想出手阻拦,但王腾距离林七安太近了,根本来不及。 林七安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向后甩了一下衣袖。 砰! 空气在林七安的袖口后方产生了一瞬间的坍塌。 王腾引以为傲的紫色指芒,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墙,寸寸崩裂。 那股坍塌的恐怖力量顺着王腾的手指,一路向上蔓延。 咔嚓! 王腾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直接折断,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了出来。 “啊——” 王腾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掀飞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十丈外的墨玉石墙上,墙面被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坑。 王腾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天阁第九层死一般寂静。 王腾顺着墨玉石墙滑落在地,鲜血顺着下巴滴在白玉砖上,染红了一大片。 那两根折断的手指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反折着,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肉,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李长青站在蒲团边,枯瘦的手指一松,常年抱在怀里的酒葫芦“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浓郁的酒香在紫霞中弥漫开来。 李长青连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酒葫芦,老脸苍白如纸。 作为四品大宗师境初期的强者,李长青在这天阁守了近百年,什么绝世天才没见过?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李长青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天地元气的波动。 林七安只是随意向后甩了一下衣袖。 连头都没回。 五品宗师境初期、施展着地阶上品武技《紫云碎石指》的真传大弟子。 就像是一只撞上铁板的飞虫,被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碾碎了攻势,直接砸进了墙里。 李长青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这种轻描淡写间爆发出的力量,根本不是五品或者四品能够解释的。 李长青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墙边。 老者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王腾的手腕上。 脉搏虽然微弱,但好在生机未绝。 五脏六腑被震出了裂痕,右臂经脉寸断,那两根手指更是彻底废了,但总归是保住了一条命。 李长青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只要没死就行。 若是紫阳宗倾尽资源培养的真传大弟子就这么死在天阁,宗主怪罪下来,李长青这个守阁长老也脱不了干系。 确认王腾死不了,李长青立刻转过身。 老者快步走到林七安身后三尺处,弯腰拱手。 “前辈息怒!” “王腾这小子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前辈天威。” “晚辈身为守阁长老,未能及时阻拦,罪该万死!” “还请前辈看在宗主的面子上,饶他一条狗命。等他醒来,晚辈定当亲自押着他去清幽峰,给前辈磕头赔罪!” 李长青一口气把话说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道袍贴在皮肉上,凉飕飕的。 林七安站在原地。 月白色锦袍的下摆在紫色的灵气云雾中轻轻摇曳。 林七安听着身后李长青那诚惶诚恐的请罪声,连转头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林七安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王腾,二十六岁踏入五品宗师境,放在大炎王朝南域这种偏僻角落,确实算得上是顶尖的天才。 众星捧月,资源倾斜,宗主和长老们都把他当宝贝一样供着。 这种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娇生惯养惯了。 满脑子都是老子天下第一,以为谁都要顺着他,谁都要给他面子。 根本没有遭受过真正残酷的社会毒 第791章替社会毒打 今天这一下,也算是自己大发慈悲,替社会好好教育教育他了。 让他知道知道,这星海大陆的水到底有多深。 林七安没有理会李长青的赔罪,也没有再看昏死过去的王腾一眼。 “赔罪就不必了,走了。” 林七安语气平淡,扔下一句话。 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天阁的阵法光幕出口走去。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两只小爪子死死抱着那块高阶气血肉干。 小家伙转过头,紫色的竖瞳瞥了一眼恭敬拱手的李长青,又看了看墙角那个血肉模糊的王腾。 铁柱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尾巴在林七安背上扫了两下,继续低头啃肉干。 “恭送前辈!” 李长青依旧保持着弯腰拱手的姿势,扯着嗓子大喊。 直到林七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阵法光幕外,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才随之散去。 李长青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坐在白玉砖上。 老者看着空荡荡的入口,又看了看旁边半死不活的王腾,苦笑着摇了摇头。 “让你小子狂,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李长青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酒葫芦,认命般地走向王腾,准备先把这蠢货弄去疗伤。 …… 林七安顺着藏书阁的石阶一路往下。 走出墨玉石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紫阳宗主峰的灵气云雾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林七安沿着后山的石径,不紧不慢地朝着清幽峰走去。 两旁的淡紫色竹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空气里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清幽峰峰顶那个宽敞的大院子就出现在视线里。 院门没关。 林七安跨过门槛走进去。 正房的门紧紧闭着,周围有一层淡淡的精神力屏障。 那是苏清离在闭关。 这女人拿到渡世木鱼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其彻底炼化,毕竟那可是能破开空间封锁的保命底牌。 阿莹正蹲在院子角落的一丛灵草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戳着地上的几只发光的灵虫。 小丫头换了一身干净的水绿襦裙,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比起在赤阳城当向导的时候,多了几分水灵。 看到林七安回来,阿莹丢掉木棍,小跑着迎了上来。 “公子,你回来啦!” 阿莹笑得很甜,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在厨房里找到了一些灵米,已经煮在锅里了,公子要不要吃点?” 林七安伸手揉了揉阿莹的脑袋。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林七安走到院子外。 那里有一棵粗壮的百年老柳树,枝叶繁茂,垂下的柳条像是一道绿色的帘子。 柳树下摆着一张宽大的青藤躺椅。 林七安走到椅子前,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青藤的触感微凉,刚好解了赶路的乏。 铁柱从林七安肩膀上跳下来,稳稳落在旁边的石桌上。 小家伙把手里那块啃得差不多的肉干吃完,舔了舔爪子,趴在石桌上闭上了眼睛。 林七安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透过柳叶缝隙洒下来的星光。 思绪渐渐收拢。 今天在紫阳宗藏书阁的收获,远超预期。 地阁里的《星海疆域志》和各种杂记,让他对这片大陆的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天阁里的《大荒焚天剑》、《九转青莲步》等天阶上品武技,也极大地扩充了他的功法库。 但最让他看重的,还是最开始从陈铄手里拿到的那本兽皮古籍。 林七安心念电转。 一张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在视线前方缓缓展开。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后期)(76019/1024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上品·龙象乾天功(第九转),帝阶下品·焚天煮海录(未入门)(0/1280000),帝阶下品·九转神魔体(第三转)(0/2560000),天阶上品·太乙归元经(未入门)(0/64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中品·崩天八式(小成)(789/400000),帝阶下品·大自在斩天剑诀(未入门)(0/1280000),圣阶下品·天音镇魂曲(未入门)(0/128000),天阶上品·大荒焚天剑(未入门)(0/64000),天阶上品·九转青莲步(未入门)(0/64000),天阶上品·破天荒神指(未入门)(0/64000)】 【秘术:天阶中品·摄魂夺魄千幻身(圆满)(512000/512000)】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龙象界(命界)(大成)(0/2560000),太阴真瞳(圆满)(128000/128000)】 【刺杀点:852,000点】 林七安的目光越过那些天阶功法,直接锁定在武技栏的一行字上。 圣阶下品·天音镇魂曲(未入门)(0/128000)。 林七安在心里盘算着。 星海大陆武道昌盛,但绝大多数武者修炼的都是肉身和真元。 能够专门针对神魂进行杀伐的武学,本就凤毛麟角。 更何况,这还是一门圣阶下品的神魂武学。 之前在金鼎阁,系统收录这门功法时给出的说明很清楚。 《天音镇魂曲》分为《杀伐篇》和《炼神篇》。 杀伐篇能够以极少的真元撬动音律法则,无视物理防御,直接震碎敌人的神魂。 炼神篇则可以通过特定音律不断锤炼精神力。 林七安现在拥有圆满境界的太阴真瞳,本就具备极强的精神压制和神魂抹杀能力。 如果再加上这门圣阶的音律杀伐之术。 两者叠加,在四品大宗师这个境界,林七安甚至不需要动手,单凭一个眼神或者一道声音,就能让同阶武者神魂俱灭。 这种手段,在面对群攻或者需要悄无声息解决目标的时候,简直是绝杀。 至于玄音宗历代祖师修炼这门功法走火入魔、万蚁噬心而亡的风险。 在系统面前,根本不存在。 只要刺杀点足够,系统灌顶就是最完美的修炼方式,没有任何副作用。 林七安看着面板底部那八十五万两千点刺杀点。 虽然距离帝阶功法的入门还差得很远。 但用来提升这门圣阶下品的武技,绰绰有余。 林七安调整了一下躺椅的角度,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视线紧紧盯着《天音镇魂曲》后方那个(0/128000)的进度条。 准备提 第792章天地崩灭之景 林七安靠在青藤躺椅上,夜风吹过百年老柳树,柳条沙沙作响。 铁柱趴在旁边的石桌上打着呼噜,鼻孔里的紫金色雷电泡泡忽大忽小,小家伙睡得正香。 正房的门依然紧闭,苏清离的神魂屏障稳稳地笼罩着那片区域,将一切杂音隔绝在外。 四周静谧无声。 林七安收敛心神,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视线前方的半透明面板上。 【刺杀点:852,000点】 【圣阶下品·天音镇魂曲(未入门)(0/128000)】 这门圣阶下品的神魂武学,一旦掌握,配合太阴真瞳,在四品大宗师这个境界,林七安将拥有绝对的统治力。 八十五万两千点刺杀点,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 这可是林七安一路从大炎王朝杀到十万大山,斩了无数高手,甚至宰了一头三品妖皇才攒下来的家底。 但在这本圣阶功法面前,这些刺杀点花得绝对值。 没有丝毫犹豫。 林七安意念一动,直接下达了提升的指令。 “系统,提升《天音镇魂曲》。”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八十五万两千点刺杀点,如同泄洪的水位一般飞速下降。 扣除十二万八千点。 【天音镇魂曲】的状态从“未入门”跳到了“入门”。 紧接着,数字继续疯狂下掉。 林七安直接消耗258000刺杀点将其提升至小成。 【刺杀点:468,000点】 就在数字停止跳动的同一个瞬间。 林七安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清幽峰的院子、百年老柳树、石桌上的铁柱,全都在刹那间化为虚无。 连同夜空中的星辰也一并消失不见。 林七安进入一个天地蹦灭的奇景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四周是无尽的星河与旋转的星云。 还没等林七安仔细观察,前方的星空毫无征兆地开始坍塌。 一个巨大的黑洞在星河中央成型。 成千上万颗庞大的星辰被黑洞的引力强行拉扯,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那些星辰呈现出赤红、幽蓝、暗紫等各种颜色,体积比大炎王朝还要庞大万倍。 星辰在极速坠落的过程中相互碰撞。 巨大的陨石块在虚空中四处飞溅,划出刺目的火光。 没有声音。 但在林七安的感知里,那是一种能够将一切实质化物质碾压成粉末的恐怖震荡。 第一波崩灭的余波,化作无形的风暴,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席卷而来。 直接冲入林七安的识海。 林七安发出一声闷哼。 这些蹦灭的奇景每次蹦灭都会锤炼自身的神魂。 那股力量根本无视肉身的防御,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 就像是有千万把生锈的锯子,在脑子里来回拉扯。 神魂被强行撕碎,揉捏,然后再重组。 这种痛苦远超肉体上的凌迟。 林七安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着青藤躺椅的扶手。 在系统灌顶的机制下,他不需要去主动参悟,只需要承受这种极限的锤炼。 每一次星辰的崩灭,每一次空间的坍塌。 都会有一股玄奥的法则之力冲刷林七安的识海。 原本就因为太阴真瞳而变得极其庞大的神魂,在这种近乎自虐的锤炼下,开始不断提纯、压缩。 杂质被一点点剔除,神魂变得如同实质般坚韧。 就在林七安苦苦支撑的时候。 旁边还有一只演练杀伐篇的光影小人在运用杀伐篇对抗天地蹦灭的奇景。 光影小人盘腿悬浮在虚空中,浑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面对前方那足以毁灭世界的星辰崩灭风暴,光影小人没有丝毫退避。 光影小人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拨动。 并没有任何乐器。 但随着光影小人的动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涟漪在虚空中荡漾开来。 音波涟漪看似柔弱,却蕴含着极度霸道的法则之力。 第一圈音波扩散出去,迎面撞上了那股星辰崩灭的风暴。 那股足以撕裂四品大宗师领域的毁灭风暴,在触碰到音波的瞬间,竟然像春雪遇阳般消融瓦解。 音波去势不减,继续向前推进。 所过之处,崩塌的空间被强行抚平,狂暴的能量被直接镇压。 光影小人的十指拨动速度越来越快。 无数道音符在虚空中具象化。 有的化作锋利的无形气剑,直接刺穿了巨大的星辰残骸。 有的化作厚重的盾牌,将黑洞的吞噬之力完全隔绝在外。 音波的频率不断变化。 高亢时如九天雷霆炸响,低沉时如深海暗流汹涌。 林七安一边承受着神魂被反复碾压重组的剧痛,一边死死盯着光影小人的每一个动作。 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在识海中全功率开启。 光影小人拨动音律时的真元运转路线、神魂输出频率、以及撬动天地法则的节点。 全都被林七安清晰地捕捉,然后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 星空在不断崩灭,又在音波的镇压下不断重组。 这是一种生与灭的极致循环。 林七安的识海在这场循环中,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魂已经粘稠到了极点,隐隐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晕。 前方的黑洞彻底消散,最后几颗崩碎的星辰也化作了宇宙尘埃。 光影小人停下手上的动作。 小人化作点点星光,彻底融入林七安的识海之中。 海量的功法奥义、音律法则的应用技巧、以及那股睥睨天下的杀伐真意。 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林七安的脑海中炸 第793章天音镇魂曲,小成! 现实世界。 清幽峰的院子里。 夜风依旧轻柔地吹拂着柳树枝条。 林七安猛地睁开双眼。 太阴真瞳不受控制地显化而出。 眉心处的月牙印记瞬间裂开,那只没有眼白和瞳孔的青灰色竖眼暴露在空气中。 竖眼中央的银色弯月疯狂旋转。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神魂威压,以林七安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石桌上的铁柱被这股威压惊醒。 小家伙浑身的赤金色毛发瞬间炸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铁柱那双紫色的竖瞳里满是惊恐,死死盯着林七安。 出于上古异兽的本能,铁柱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利刃,已经悬在了它的神魂之上,随时都能将其斩灭。 林七安反应极快。 意念一动,强行将这股外泄的神魂威压收拢回识海。 眉心处的竖眼缓缓闭合,重新化作那道极淡的浅白色印记。 周围的空气恢复了平静。 铁柱心有余悸地趴回石桌上,两只小爪子捂着脑袋,连呼噜都不敢打了。 一炷香后林七安满头大汗。 短短的时间里,他仿佛在生死边缘徘徊了无数次。 额头上、脖颈上,全都是细密的汗珠。 月白色的锦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显得有些狼狈。 林七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心念沟通系统,视线落在那张半透明的面板上。 看了看天音镇魂曲的进度已经达到小成,圣阶下品·天音镇魂曲(小成)(0/512000)。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后期)(76019/1024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上品·龙象乾天功(第九转),帝阶下品·焚天煮海录(未入门)(0/1280000),帝阶下品·九转神魔体(第三转)(0/2560000),天阶上品·太乙归元经(未入门)(0/64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中品·崩天八式(小成)(789/400000),帝阶下品·大自在斩天剑诀(未入门)(0/1280000),圣阶下品·天音镇魂曲(小成)(0/512000),天阶上品·大荒焚天剑(未入门)(0/64000),天阶上品·九转青莲步(未入门)(0/64000),天阶上品·破天荒神指(未入门)(0/64000)】 【秘术:天阶中品·摄魂夺魄千幻身(圆满)(512000/512000)】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修罗龙象界(命界)(大成)(0/2560000),太阴真瞳(圆满)(128000/128000)】 【刺杀点:468,000点】 成了。 这门足以让南域所有顶级势力眼红发狂的圣阶神魂武学,已经稳稳地踏入了小成境界。 林七安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识海比之前扩大了整整一倍。 神魂的纯度和韧性,更是发生了质的飞跃。 如果现在再对上四品大宗师。 只要一个音节吐出,就能直接震碎对方的神魂。 林七安长长的吐了口浊气。 胸腔里积压的沉闷感随着这口浊气一扫而空。 “公子,吃饭啦。” 清脆的声音从侧边的厨房方向传来。 旁边做完饭出来的阿莹端着一个木质的托盘,脚步轻快地走了出来。 托盘里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灵米饭,还有几碟精致的素菜。 小丫头换上了那身水绿色的襦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颊被厨房的灶火烤得红扑扑的。 阿莹把托盘放在石桌上。 刚要开口叫林七安过来吃饭。 阿莹的目光落在林七安身上,大眼睛一下子睁得圆滚滚的。 借着院子里的灯光,阿莹看清了林七安现在的模样。 那件原本一尘不染的月白色锦袍,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林七安的头发也有些凌乱,额头上满是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阿莹吓了一跳,赶紧把托盘往石桌上一放。 连手上的油渍都顾不得擦,阿莹已经拿好帕子准备帮林七安擦汗。 小丫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躺椅跟前。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阿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心疼。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莹一边说着,一边踮起脚尖。 拿着那块白色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凑到林七安面前。 林七安看着阿莹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小丫头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拿着手帕的手还有些微微发抖。 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化不开的担忧,生怕林七安身上出了什么变故。 林七安能够感受到阿莹那份纯粹的关心。 这丫头从小在市井底层挣扎,见惯了人情冷暖,如今把林七安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林七安笑了笑,开口说道:“不必。” 话音刚落。 林七安体内那股属于四品大宗师境后期的浩瀚真元,开始沿着《修罗万象造化经》的路线缓缓运转。 一股惊人的热力从林七安的气海丹田爆发。 真元顺着奇经八脉流转全身四肢百骸。 原本湿漉漉贴在身上的月白色锦袍,瞬间涌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水汽。 衣服上的汗水被真元带来的高温直接蒸发。 连带着刚才在《天音镇魂曲》极限锤炼下,体表排出的那些细微杂质,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化作齑粉。 白色的雾气在院子里散开。 短短半个呼吸的时间。 林七安身上恢复了最初的洁净。 月白色锦袍干爽顺滑,连一丝褶皱都找不出来,布料表面甚至隐隐流转着一层微 第794章独家手艺 连散乱的头发也重新变得轻盈飘逸,透着一股出尘的气息。 阿莹拿着帕子的手僵在半空。 小丫头张着嘴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得滚圆。 阿莹虽然知道公子是神仙一样的大人物,连紫阳宗的宗主都要对公子毕恭毕敬。 但这种瞬间烘干衣服、祛除污垢的手段,在阿莹这种刚接触修炼的菜鸟眼里,依旧神奇无比。 阿莹愣愣地收回手,把帕子叠得整整齐齐,塞进水绿襦裙的袖口里。 林七安从青藤躺椅上站起身。 夜风吹过百年老柳树的枝条,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七安迈开步子走到石桌旁。 原本刚经历过那种堪比天地崩灭的神魂锤炼,识海被反复撕裂重组,林七安其实没什么胃口。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还没完全消散。 但是林七安的目光落在了石桌上的木质托盘里。 两碗热气腾腾的灵米饭盛在白瓷碗中。 这灵米显然不是凡品,应该是紫阳宗专门供给核心长老以上级别享用的高阶灵米。 每一粒米都饱满圆润,晶莹剔透得像是一颗颗小珍珠。 米粒表面还流转着微弱的元气光泽,散发着一股极其诱人的谷物清香。 旁边配着三碟精致的素菜。 一碟凉拌青笋,笋丝切得均匀细致,每一根都如发丝般粗细,上面点缀着几粒红彤彤的灵椒碎,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一碟清炒紫玉菇,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紫色的菇片鲜亮油润,保留了食材最本源的色泽,没有丝毫焦糊的痕迹。 还有一小碗清汤,汤汁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青翠灵草叶子。 热气升腾间,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香。 小姑娘明显是费了极大的心思。 把这几样在紫阳宗随处可见的简单食材,做出了让赤阳城大酒楼大厨都汗颜的卖相。 林七安闻着那股饭菜的香气,肚子里的馋虫竟然真的被勾了起来。 林七安本来不怎么想吃来着。 但是这小姑娘都做好了。 而且这饭菜看起来真的不错。 林七安拉开一张石凳,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石桌的另一边。 铁柱这小家伙原本正趴在桌面上装死。 刚才林七安无意间释放出的太阴真瞳威压,把这只拥有上古异兽血脉的家伙吓得够呛。 铁柱浑身的赤金色毛发都炸立过,现在还没完全平复。 但是灵米饭和素菜的香气飘过来。 铁柱的鼻子不争气地抽动了两下。 小家伙偷偷睁开一只紫色的竖瞳,顺着香气飘来的方向看过去。 正好看见林七安坐在石凳上,一副准备开饭的架势。 铁柱从石桌上爬起来。 小家伙抖了抖身上的毛发,把脑袋凑近托盘闻了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小家伙贪吃如命,之前连三品妖皇的骨头都能当饼干嚼。 现在虽然是素菜,但那高阶灵米散发的元气,对它也有不小的吸引力。 铁柱趁着林七安没注意,伸出爪子就想去勾一碗米饭。 林七安头都没回,拿起桌上的竹筷,精准地敲在铁柱的爪背上。 啪的一声轻响。 铁柱触电般收回爪子,呲牙咧嘴地叫了一声。 然后铁柱偏过头,撇了自家主人一眼。 那只紫色的竖瞳里带着极其人性化的情绪。 铁柱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七安。 那眼神仿佛在说:刚刚是谁说不饿的?是谁说不吃的?怎么这会儿又要吃了? 铁柱的尾巴在石桌上扫来扫去。 这小家伙甚至还故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鼻孔里喷出两个紫金色的雷电泡泡,以示抗议。 林七安完全不理会铁柱那贱兮兮的眼神。 林七安伸出两根手指,在铁柱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这可不是给你吃的。”林七安笑骂了一句。 铁柱吃痛,用两只小爪子捂着脑袋往后缩了缩。 小家伙委屈巴巴地趴回原位。 不过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托盘里的饭菜,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咽口水声。 小家伙急得在石桌上直打转,四只爪子在石面上挠出轻微的摩擦声。 最后实在忍不住,铁柱干脆四脚朝天躺在石桌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试图用卖萌来换取一口吃的。 结果林七安看都没看它一眼。 林七安转过头,看着还站在旁边的阿莹。 阿莹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水绿色的襦裙衬得小姑娘格外水灵。 林七安伸出手,宽厚的手掌落在阿莹的头顶。 林七安轻轻摸了摸阿莹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 “小妮子做饭手艺有一手嘛。”林七安语气温和,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这夸奖完全发自内心。 能把这些最普通的食材处理得这么精致,刀工和火候缺一不可,确实需要几分真功夫。 阿莹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度,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原本就被厨房灶火烤出的红晕,此刻变得更深了。 一直红到了耳根。 阿莹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听到公子的夸奖,阿莹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阿莹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互相绞着,显得有些局促。 小姑娘嘻嘻笑道:“那是我在赤阳城的时候就是自己做饭吃,都是自己独家手艺。公子可有福了。” 阿莹回想起以前在赤阳城破庙里的日子。 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每天天不亮就要去街上当向导,赚取那几个可怜的铜板。 偶尔去集市上捡到几片烂菜叶,或者运气好得到半个发馊的馒头。 阿莹也要想方设法把那些东西煮得好吃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点盐巴,也要调出味道,好让瞎眼爷爷多吃两口。 常年在那种穷苦环境里摸爬滚打,逼得阿莹练就了一身把粗茶淡饭做成美味的本事。 刚才在厨房里,阿莹看到那些平日里见都没见过的灵米和蔬菜时,心里惊讶得不行。 阿莹小心翼翼地淘米,生怕浪费了一粒。 切菜的时候,那把紫阳宗厨房里留下的菜刀极其锋利,阿莹切得格外认真。 现在到了清幽峰,厨房里有上好的灵米,有新鲜采摘的蔬 第795章九品圆满? 阿莹自然要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好好伺候公子。 阿莹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公子,自己和爷爷现在还在破庙里挨饿受冻,甚至可能已经被那些世家子弟打死了。 爷爷在春风苑被李长风长老安置得妥妥当当,阿莹心里没了牵挂。 爷爷叮嘱过,要把命交给公子。 阿莹别的本事没有,只能在这些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的小事上尽心尽力。 林七安收回手,拿起托盘上的竹筷。 林七安夹起一筷子凉拌青笋。 笋丝入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那几粒红色的灵椒碎带着微微的辛辣,刚好将青笋本身的清甜激发到了极致。 这种辣味并不刺激,反而像是一团温和的火,在舌尖上跳跃。 林七安连着吃了好几口,这才转向那碟紫玉菇。 林七安夹了一口清炒紫玉菇送进嘴里。 入口爽脆,汁水丰盈,带着一股独特的鲜甜味道。 火候确实掌握得极佳,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接着林七安扒了一口灵米饭。 浓郁的灵气在口腔里散开,随着咀嚼,米粒的清甜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传遍全身,将刚才神魂锤炼留下的疲惫感驱散了不少。 林七安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一口菜一口饭吃得津津有味。 阿莹看着林七安吃得香甜,赶紧拉过另一张石凳,坐在林七安对面。 阿莹两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石桌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林七安吃饭。 夜风轻拂,院子里静谧祥和。 苏清离所在的西厢房依旧紧闭,那层精神力屏障隔绝了一切杂音。 林七安咽下嘴里的食物。 放下筷子,端起那碗清汤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水下肚,整个人都舒坦了。 林七安边吃饭边看向对面的阿莹。 阿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满足。 林七安放下汤碗,开口问道:“最近修炼功法《混元凝气篇》怎么样了?” ............ 清幽峰的院子里,夜风徐徐。 林七安将碗里的最后一口清汤喝完,放下竹筷。 阿莹见状,立刻站起身,手脚麻利地将几个空盘子和瓷碗叠放在木质托盘里。 铁柱趴在石桌边缘,紫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些空盘子,喉咙里发出不甘心的呜咽声,似乎在懊恼自己一口都没尝到。 林七安拿起桌上的布巾擦了擦手,目光落在阿莹身上。 “最近修炼《混元凝气篇》怎么样了?”林七安开口询问。 阿莹端着托盘的手顿了一下,将托盘重新放回石桌上。 阿莹规规矩矩地站在林七安面前,两只手交叠在身前,眉头微微皱起,遇到了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情。 “公子,阿莹正想向您请教。” 阿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阿莹按照公子教的行气路线,每天早晚各运转一个大周天。可是……” 阿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可是什么?”林七安靠在青藤躺椅上,语气平缓。 阿莹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气息释放出来。 就在阿莹释放气息的瞬间,一股极其雄浑的气血波动从这个瘦弱的小女孩体内爆发出来。 这股气血之力如同实质,在阿莹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红芒。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炽热的气血烘烤得微微扭曲。 林七安的目光微微一凝。 九品淬体境,圆满。 距离林七安传授《混元凝气篇》才过去了短短几天时间。 阿莹竟然跨越了淬体境的初期、中期、后期,直接达到了九品圆满的层次。 阿莹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公子,阿莹以前在赤阳城讨生活的时候,听那些散修大叔说过,武道入门极其艰难。” 阿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林七安。 “他们说九品淬体境需要长年累月地打磨肉身。“ ”搬运气血,还要配合各种珍贵的药浴,才能一点点拓宽经脉。” “很多人卡在淬体境中期就再也无法寸进,遇到瓶颈是常有的事。” 阿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 “可是阿莹修炼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到他们说的那种阻碍。” “只要阿莹闭上眼睛,顺着经脉运转那股热流,周围好像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钻进身体里。” “那些力量进入丹田后,就会自动变成气血之力,把经脉一点点撑开。” 阿莹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阿莹没有遇到任何瓶颈,气血之力就像河水一样自动灌满了全身。“ ”公子,阿莹是不是修炼出岔子了?” 林七安端坐在青藤躺椅上,面容平静。 林七安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状浅白色印记微微闪烁。 太阴真瞳,本源视界开启。 林七安的视线直接穿透了阿莹的肉身,锁定了阿莹气海丹田中的那团暗紫色本源。 在太阴真瞳的注视下。 那团被九条赤红色锁链镇压的暗紫色本源,正在极其缓慢地旋转着。 即便林七安已经用真元切断了阿莹主动掠夺天地元气的途径。 但这具吞仙体依然在凭借本能,细微地吸收着清幽峰上浓郁的天地元气。 这些灵气被暗紫色本源吞噬后,转化成最精纯的气血之力,反哺给阿莹的肉身。 这就是吞仙体的恐怖之处。 没有瓶颈,不需要苦修,只要本源不灭,就能无限拔高修为。 林七安收起太阴真瞳,眉心处的印记恢复平静。 林七安看着满脸紧张的阿莹,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出岔子。”林七安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了阿莹一颗定心丸。 “你的体质与常人不同,天生就适合修炼。“ ”别人眼里的铜墙铁壁,在你面前不过是一层窗户纸。” 林七安没有直接点破吞仙体的秘密。 阿莹现在的心智和阅历还不足以承受这种上古逆天体质带来的压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阿莹拥有自保能力之前,这个秘密只能烂在林七安肚子 第796章讲解 听到公子说自己没有修炼错,阿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阿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上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阿莹往前走了一小步,大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公子,那阿莹现在该怎么做?” 阿莹虚心请教。 “阿莹感觉体内的气血已经完全胀满了,经脉就像被塞满的木桶,再也装不下一滴水了。” “阿莹听人说,九品之后就是八品炼气境。“ ”可是阿莹不知道该怎么跨过去。” 阿莹两只手比划着,试图描述那种感觉。 “气血之力在身体里乱窜,阿莹觉得它们好像要破开身体冲出来一样,可是又找不到出口。“ ”对于八品炼气境,阿莹一点头绪都没有。” 林七安看着阿莹,思绪不禁飘回了很久以前。 那个时候,林七安还在大炎王朝的鹰愁崖。 为了刺杀黑风寨二当家赵天龙,林七安以九品圆满的修为。 设下连环陷阱,最终用《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完成了越阶反杀。 那场刺杀极其凶险,林七安的左肩被八品武者的掌风擦伤,皮肉模糊。 后来在那个隐蔽的山洞里,林七安迎来了自己突破八品的契机。 林七安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阿莹身上。 林七安将自己那次突破的真实感受,毫无保留地传授给眼前这个小丫头。 “九品圆满,气血充盈,这只是武道之路的基石。”林七安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谧的院子里回荡。 “你现在感觉气血胀满,找不到出口,是因为你还在用九品的思维去衡量这股力量。” 林七安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突破八品,不是让那个木桶装更多的水,而是要把木桶里的水,彻底改变形态。” 林七安收回手,掌心依旧向上平摊着。 林七安看着阿莹那张满是疑惑的小脸,语气平缓地开口。 “阿莹,你在赤阳城破庙里的时候,自己生火煮过糙米粥吧?” 阿莹不知道林七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 “煮过。那时候捡来的烂菜叶和糙米一起煮,要煮好久才能烂。” 林七安把手收回来,放在青藤躺椅的扶手上。 “煮粥的时候,锅里的水烧开了,锅盖就会被热气顶得乱跳,还会冒出白烟。” 林七安看着阿莹的眼睛。 “你现在九品圆满,经脉里的气血就像那锅里装满的水。“ ”你觉得胀,是因为水装得太满了,木桶装不下。” “突破八品炼气境,你要做的不是找个更大的木桶,而是要在丹田里生一把火。” “把经脉里那些满溢出来的气血,全部赶到丹田的位置,不断地挤压,不断地熬煮。” “直到气血发生改变,化作第一缕真气。“ ”就像锅里的水变成了热气,体积会缩小无数倍,但力量会变得更加凝实。” 阿莹两只手托着下巴,听得很认真。 阿莹想了一会儿,抬头问。 “可是公子,阿莹肚子里没有火,怎么煮?” 林七安拿起石桌上的一根干净竹筷。 林七安用竹筷在石桌的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人体经络的草图。 “不是真火,是你的意念。” 林七安用竹筷点在草图丹田的位置。 “你闭上眼睛,用意念控制体内的气血。把气血全部往小腹气海穴这个地方赶。” “赶进去之后,不要让气血散开,死死压住。” 阿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阿莹闭上眼睛,按照林七安教的方法,开始调动体内的气血。 没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阿莹的脸就憋得通红。 阿莹的身体微微发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公子,不行,气血不听话,到处乱窜。往胸口上跑了,憋得慌。”阿莹睁开眼,大口喘气,揉着自己的胸口。 林七安把竹筷放下。 “路线走错了。气血不能往檀中穴走,往下沉。” 林七安伸出两根手指,隔空指了指阿莹身上的几个穴位。 “从神阙,到气海,再到关元。记住这三个位置,顺着这条线往下压。” 阿莹顺着林七安指的位置,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把位置记牢。 阿莹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阿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没过多久,阿莹又睁开了眼。 “公子,压不住。刚赶到气海,气血就反弹回来了,经脉撑得生疼。” 林七安毫不意外。 武道修炼本来就是水磨工夫,普通人突破八品。 往往需要长辈在旁边用真气辅助引导,一点点拓宽丹田的承受力。 林七安没有动用自己的真元去帮阿莹。 林七安要让阿莹自己去感受气血转化的过程。 “不要用蛮力去堵,要像赶羊一样,顺着气血的势头去引导。” 林七安耐心地纠正阿莹的错误。 “气血反弹,是因为你压得太急。一点一点往里送,送进去一丝,就用意念锁住一丝。” 阿莹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阿莹第三次闭上眼睛。 时间在清幽峰的院子里慢慢流逝。 夜风吹过百年老柳树,柳条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个时辰的时间里,阿莹失败了十几次。 每一次失败,阿莹都会睁开眼向林七安请教。 林七安坐在青藤躺椅上,把阿莹遇到的每一个问题都掰碎了揉碎了,用最直白的话解释给阿莹听。 铁柱原本趴在石桌上睡觉,被两人说话的声音吵醒。 铁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家伙紫色的竖瞳看了看林七安,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阿莹。 铁柱甩了甩尾巴,跳下石桌,跑到院子角落去抓发光的灵虫玩了。 一个时辰后。 阿莹脸上的痛苦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阿莹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亮光。 阿莹看着林七安,声音里带着喜悦。 “公子,阿莹明白了!阿莹知道怎么把气血压在丹田里了!” 阿莹站直身体,拍了拍水绿色的襦裙。 林七安微微点头。 “既然明白了,那就开始吧。抛开杂念,一鼓作气。” 阿莹转过身,走到院子中央那块平整的青石板上,在原地盘膝而坐,掌心朝上,摆出一个标准的修炼姿势。 随着阿莹入定,清幽峰院子里的空气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变 第797章八品炼气境! 周围的天地元气原本是平静的。 但在阿莹盘膝坐下之后,那些天地元气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朝着阿莹的身体汇聚。 起初,元气流动的速度很慢。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元气汇聚的速度陡然加快。 一丝丝肉眼看不见的元气在阿莹头顶上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漩涡缓慢旋转,把清幽峰浓郁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倒灌进阿莹的头顶百会穴。 阿莹水绿色的襦裙没有风吹,却自己微微鼓胀起来。 阿莹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芒,那是九品圆满的浑厚气血。 原本在院子角落抓虫子的铁柱停下了动作。 铁柱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青石板上的阿莹。 铁柱感受到周围的天地元气全都被那个小丫头抢走了。 作为拥有上古异兽血脉的生物,铁柱对天地元气的感知极为敏锐。 铁柱迈开四条小短腿,跑到阿莹身边。 铁柱围着盘膝而坐的阿莹转了两圈。 铁柱凑近阿莹身边,抽动鼻子闻了闻。 一股极其炽热的气血热浪从阿莹身上扩散出来,直接扑在铁柱的脸上。 铁柱被热浪烫得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铁柱转头看向林七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似乎在询问这个小丫头到底在干什么。 林七安坐在青藤躺椅上,看着铁柱。 “一边待着去,别捣乱。”林七安出声赶走铁柱。 铁柱委屈地甩了甩尾巴,跑到老柳树后面趴下,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偷偷看着阿莹。 青石板上。 阿莹按照林七安教导的方法,把全身的气血拼命往丹田里挤压。 外界涌入的天地元气成了最好的燃料。 阿莹体表的红芒开始一点点变暗。 这不是气血衰退,而是气血正在压缩。 那些红芒顺着阿莹的经脉,全部退回了小腹位置。 一炷香的时间转眼即逝。 阿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阿莹小腹丹田的位置,传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就像是有一层坚韧的窗户纸被硬生生捅破了。 最后那一丝红芒彻底消失在阿莹体内。 紧接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阿莹身上爆发出来。 那不再是九品武者那种外放的、粗糙的气血之力。 而是一股可以在经脉中自由游走的真气。 虽然只有细若游丝的一缕,但本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八品炼气境! 阿莹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阿莹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相信。 林七安坐在青藤躺椅上,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林七安面容依旧平静,但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林七安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浅白色印记微微亮起。 太阴真瞳,本源视界开启。 林七安的视线穿透阿莹的肉身,直接看向阿莹的丹田。 在阿莹的丹田深处,那团被九条赤红色锁链镇压的暗紫色本源,刚才仅仅是缓慢地转动了半圈。 就是这半圈的转动,直接把阿莹全身的气血和外界涌入的天地元气,蛮横地揉捏在一起。 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瓶颈。 直接就把气血转化成了八品武者才有的真气。 林七安收起太阴真瞳,眉心处的印记恢复正常。 林七安在心里感叹。 这吞仙体,实在太恐怖了。 普通武者从九品圆满突破到八品,需要不断打磨肉身,需要长辈护法,需要小心翼翼地引导气血。 稍有不慎,气血走岔了路,就会经脉受损,轻则重伤,重则变成废人。 就算一切顺利,快则十天半个月,慢则三年五载才能跨过这道坎。 阿莹呢? 一个时辰听讲,一炷香打坐。 没有任何丹药辅助,没有任何外力干预。 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跨过了九品到八品的门槛。 这种修炼速度,要是传到外面去,星海大陆那些自称绝世天才的世家子弟,恐怕会羞愧得直接找块豆腐撞死。 林七安看着阿莹兴奋地在原地活动手脚。 林七安心里开始思索后续的计划。 吞仙体最大的特性,就是吞噬世间万物本源来突破境界。 阿莹现在只是吸收了一点稀薄的天地元气,速度就已经这么夸张了。 如果找一些高阶的灵药、天材地宝,甚至是那些蕴含庞大能量的兵器。 把这些东西直接拿给阿莹吞噬。 阿莹的修为进度绝对会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林七安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和身家,弄点宝物给阿莹当零食吃,完全不成问题。 青石板上,阿莹兴奋地站起身,水绿色的襦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阿莹握紧小拳头,感受着丹田内那一缕刚刚凝聚成型的真气。 这股力量虽然细若游丝,却比之前九品淬体境的浑厚气血要强悍太多。 阿莹试着将真气引导至指尖,指尖表面立刻覆盖上一层极淡的微光。 “公子,阿莹真的做到啦!这真气好神奇,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阿莹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小姑娘高兴得在原地蹦了两下。 铁柱从老柳树后面探出毛茸茸的脑袋,两只小爪子扒拉着树干。 铁柱那双紫色的竖瞳盯着阿莹指尖的微光,鼻子抽动了两下,似乎在确认这股新力量的气味。 确认没有威胁后,铁柱甩了甩赤金色的尾巴,慢悠悠地迈开四条小短腿走回石桌旁。 趴在桌面上继续打呼噜,鼻孔里冒出一个紫金色的雷电泡泡。 林七安靠在青藤躺椅上,看着阿莹那副欢雀雀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刚突破八品炼气境,真气还很虚浮。“ ”这几日先不要急着继续吸纳天地元气,多花点时间把经脉里的真气运转熟练,彻底稳固境界。” 林七安出声叮嘱。 阿莹乖巧的点了点头。 阿莹走到石桌前,手脚麻利地将之前装饭菜的托盘端起来。 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看着阿莹走进厨房的背影,林七安收回目光。 小丫头有了修为,接下来就该考虑护道手段了。 吞仙体虽然能无视瓶颈疯狂突破,但如果没有匹配的武技和身 第798章筹谋 遇到真正的生死搏杀,很容易吃大亏。 林七安闭上双眼,眉心处那道浅白色的月牙印记微微闪烁。 林七安神意往自己的小世界中翻了翻。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数千丈方圆的命界疆域内,充斥着苍凉古老的法则气息。 命界正中央,那株唯一性神物“建木之种”已经扎根极深。 建木之种不断撕裂上方的天幕,将外界虚空中的混沌之气强行拉扯进来。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顺着建木的根须流淌,死死镇压着整个小世界的地基。 建木之种旁边,是一条宽阔无比的黄泉大河。 大成境界的黄泉河水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液体,而是变得如同水银般粘稠。 黑色的河水缓慢流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林七安的神意扫过河面,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滴黑水之中,都仿佛封印着一只面目狰狞的厉鬼。 这黄泉大河专门克制生机与神魂,只要沾染上一滴,就算是四品大宗师也得脱层皮。 黄泉大河的源头处,那把灰白巨剑像是一座通天山峰般矗立着。 巨剑彻底凝实,剑脊上布满晦涩的道纹。 这些道纹宛如活过来的游龙,在剑身上来回游走,散发出一股足以终结万物的寂灭气息。 林七安的神意在这片属于自己的绝对领域中巡视。 在这里,林七安就是唯一的神明,只要意念一动,就能轻易碾碎同阶武者的领域。 小世界边缘的一块空地上,堆放着林七安这一路走来积攒的战利品。 从大炎王朝的土匪,到十万大山里的妖族。 再到各路世家高手的储物戒,全都被林七安一股脑儿扔在这里。 林七安操控着神意,在小山般的玉简和古籍中快速筛选。 阿莹是个女孩子,而且没有打熬过肉身底子,那些大开大合、走刚猛路子的武技不适合她。 像《崩天八式》这种需要肉身极境支撑的杀伐大术,阿莹要是敢练,第一式就能把她自己的骨头震得粉碎。 看看有什么适合阿莹的武技,身法。 林七安的神意掠过几十枚玉简,最终停留在两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简上。 一枚青色,一枚银白。 林七安将神意探入青色玉简。 《青萍剑法》,玄阶上品。 这门剑法是林七安在击杀某个一流宗门长老时爆出来的战利品。 剑法走的是轻灵诡谲的路子,讲究“风起青萍之末”。 出剑时无声无息,如同微风拂过水面,但在剑光触及敌人的瞬间,会爆发出极强的穿透力。 这门剑法不错。阿莹有吞仙体支撑,未来真气绝对源源不断。 《青萍剑法》消耗真气极少,完全可以靠着连绵不绝的剑招把敌人耗死。 而且剑招轻盈,适合女孩子施展。 接着,林七安将神意探入那枚银白色的玉简。 《踏月》,地阶下品身法。 这本身法来头不小,是林七安当初抽盲盒开出来的残篇,后来用少量刺杀点补全了。 身法核心在于一个“轻”字。 修炼到高深处,可以做到足不沾地,如同踩在月光上行走,速度极快且轨迹飘忽不定。 林七安暗自点头。 阿莹现在境界还低,遇到强敌,打不过就跑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踏月》配合《青萍剑法》,一攻一躲,足以应付大部分同阶的战斗。 挑选好武技和身法,林七安的神意退出了修罗龙象界。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睛,夜空中的星光洒在清幽峰的院子里。 此时,阿莹已经收拾完厨房,甩着手上的水珠走了出来。 林七安看着阿莹那张带着雀斑、充满朝气的小脸,心里做出了决定。 等阿莹到了五品就可以让其出去历练了。 星海大陆卧虎藏龙,没有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武者,永远只是温室里的花朵。 林七安不可能一辈子把阿莹拴在身边。 只有让阿莹去直面那些世家子弟、江湖散修甚至妖族,阿莹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五品宗师境,能做到真气外放,凝聚武道真意,在大炎王朝南域这片地界,也算得上是一方高手了。 有了五品的修为,再加上吞仙体的变态恢复力,自保绰绰有余。 不过现在还早。 阿莹才刚刚踏入八品炼气境,连真气外放都做不到。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打好基础,把《青萍剑法》和《踏月》练熟。 “公子,您在想什么呢?”阿莹走到青藤躺椅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林七安。 林七安伸手揉了揉阿莹的头发。 “在想教你点什么防身的本事。”林七安语气温和。 “我挑了一门剑法和一门身法,明日我把功法路线刻印在玉简里交给你。“ ”你先把八品境界稳固好,过几日再开始练。” 阿莹眼睛亮了起来,两只手绞在一起,显得十分激动。 “多谢公子!阿莹一定好好练,以后遇到坏人,阿莹就帮公子把他们打跑,不让公子费心!” 阿莹挥舞了一下小拳头,信誓旦旦地保证。 林七安笑了笑。 “行了,天色不早了,去休息吧。修炼要循序渐进,不可贪功冒进。” “阿莹记住了,公子也早点歇息。”阿莹乖巧地行了个礼,转身朝着厢房走去。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清离所在的西厢房依旧笼罩在精神力屏障中,一点声息都没有漏出来。 林七安又躺会椅子上开始思索刺杀点的来源。 林七安心念沟通系统,一张半透明的面板在视线前方缓缓铺开。 【刺杀点:468,000点】 林七安的目光在面板上扫过。 四十六万八千点。 这笔刺杀点要是放在以前,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 但随着接触到的功法品阶越来越高,这几十万点根本不够 第799章妖皇情报 帝阶下品的《焚天煮海录》入门就需要一百二十八万点。 《九转神魔体》第三转更是需要两百五十六万点。 还有那门圣阶下品的《天音镇魂曲》,从小成提升到大成,需要五十一万两千点,现在的余额连这一项都凑不够。 林七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贫穷。 想要快速搞到大量的刺杀点,杀那些四品、五品的武者太慢了,而且容易引来大势力的围剿,平白惹一身麻烦。 最稳妥、来钱最快的途径,还是杀妖族。 之前在十万大山毒瘴谷斩杀那头三品初期的吞天蛤,系统直接给了一大笔刺杀点,还附带了丰厚的奖励。 三品妖皇,这就是移动的刺杀点宝库。 林七安摩挲着青藤躺椅的扶手。 大炎王朝南域广袤无垠,十万大山深处肯定不止吞天蛤这一头三品妖皇。 但妖皇通常都有自己的领地,隐藏极深,如果像无头苍蝇一样去十万大山里乱转,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碰上一头。 紫阳宗作为南域大炎王朝的顶级大宗,扎根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岁月。 情报网络遍布各地,对十万大山里的妖族分布绝对一清二楚。 李玄清身为紫阳宗宗主,肯定掌握着最核心的情报。 林七安收起系统面板,看着夜空中那轮残月。 等明日去问问紫阳宗宗主看看哪里有三品的妖皇。 .............. 翌日清晨。 清幽峰的院子里,几声清脆的破空声响起。 阿莹穿着水绿色的襦裙,手里拿着一根从后山折来的紫竹枝,正在院子中央空地上比划着。 《青萍剑法》的起手式被小丫头练得有模有样。 虽然手里拿的只是一根竹枝,但八品炼气境的真气灌注其中,竹枝挥动间也带起了一阵细微的风声。 铁柱趴在旁边的石桌上,两只小爪子抱着一块比它脑袋还大的气血肉干,吧唧吧唧啃得正香。 正房的门被推开。 林七安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走了出来。 阿莹听到动静,赶紧收起竹枝,跑到林七安面前。 “公子早!”阿莹脸上挂着汗珠,声音清脆响亮。 林七安看了一眼阿莹红扑扑的脸颊,随口说道:“练剑不要只用蛮力,注意真气在经脉里的流转路线。” 阿莹用力点点头。 “好好练着,我出去一趟。” 林七安说完,林七安迈步走出清幽峰的院门。 清晨的紫阳宗主峰云雾缭绕,浓郁的天地元气在青石板路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顺着石阶往下走,沿途遇到不少穿着青色长衫的紫阳宗内门弟子。 这些弟子并不认识林七安,但看到林七安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月白色锦袍。 以及那种闲庭信步的姿态,纷纷主动退到道路两侧让行。 林七安一路走到半山腰的一处灵药园外。 药园里种满了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火灵芝。 一位穿着紫金道袍、面容祥和的长老正站在田埂上。 手里拿着一把玉质的小锄头,指挥着几个外门弟子给火灵芝松土。 “这几株百年火灵芝的根须极其脆弱,动作都轻点,莫要伤了药性。”面容祥和的长老耐心叮嘱。 林七安停下脚步,看着这位长老。 这老头看着面善,身上的气息平和,应该是负责掌管灵药园的内门长老。 林七安走上前,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位长老。”林七安开口。 面容祥和的长老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看清林七安面容的那一刻,这位长老手里的玉质小锄头直接掉在了地上,砸断了一株火灵芝的叶片。 长老根本顾不上心疼那株珍贵的火灵芝,直接拱手行礼。 “晚辈孙长明,拜见前辈!”长老声音恭敬。 旁边几个外门弟子都看傻了。 孙长明可是堂堂五品宗师境的强者,平日里在宗门内地位极高,连那些核心弟子见了他都要恭敬行礼。 现在居然对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如此恭敬?!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拜见前辈!”孙长明偏过头,冲着那几个发呆的外门弟子怒吼。 几个弟子吓得浑身哆嗦,全部过来拜见前辈,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长明心里清楚得很。 昨日在大殿上,他可是亲眼看到这位狠人。 那可是随手扔出三品妖皇吞天蛤内丹的恐怖存在! 林七安看着跪在地上的孙长明,语气平淡。 “李玄清在何处?我要见他。” 孙长明恭敬的回话。 “回前辈的话,宗主此刻正在主峰的‘紫气阁’内处理宗门事务。“ ”紫气阁就在主殿后方,沿着这条青石路走到头便是。” 林七安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顺着青石路继续往前走。 直到林七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云雾中,孙长明才敢大口喘气。 孙长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感觉后背的道袍都湿透了。 紫气阁位于主峰最高处,是一座通体由紫炎晶石打造的三层楼阁。 阁楼外站着四名六品通玄境的护卫弟子,腰间配着长剑,神情肃穆。 林七安走到紫气阁门前。 四名护卫弟子刚要上前盘问,看清林七安的样貌后,立刻想起昨日宗主下达的死命令。 “任何人不得阻拦这位穿月白色锦袍的前辈,违者直接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四名护卫弟子赶紧收起长剑,分列两旁,深深弯下腰。 “前辈请进,宗主就在二楼。” 林七安推开厚重的紫炎晶石大门,踩着木质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的空间很大,布置得古色古香。 李玄清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卷宗,眉头微皱,似乎在为了什么事情烦心。 书案旁边还站着两名负责记录的执事。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李玄清抬起头。 看到林七安走上来,李玄清手里的卷宗直接扔在了桌面上。 李玄清快步绕过书案,一路小跑到林七安面前,双手抱拳。 “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还请前辈恕罪!”李玄清语气里满是恭敬。 旁边两名执事吓得赶紧退到墙角,低着头不敢看林七安。 林七安走到书案旁,拉开那张原本属于李玄清的紫檀木大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李玄清亲自走到旁边的茶几前,拿起一套极其珍贵的紫砂茶具。 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放在林七安手边。 “前辈,这是今年刚采摘的‘紫云雪毫’,您尝尝。” 林七安没有去端那杯茶,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十万大山里,何处有三品妖皇?”林七安开门见山地问 第800章三头妖皇!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紫气阁二楼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李玄清刚刚直起来的腰板瞬间僵住。 三品妖皇! 这四个字在整个大炎王朝南域,那就是代表着死亡和毁灭的禁忌词汇。 每一头三品妖皇,都是活了上千年的恐怖大妖,统御着数以万计的妖兽大军。 随便一头跑出来,都能轻易屠灭一座百万人口的繁华大城。 连大炎王朝的皇室老祖,那位三品中期的陆地神仙,都不敢轻易踏入十万大山深处去招惹这些妖皇。 李玄清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感觉嗓子眼都在冒火,看着林七安那张平静的脸,知道这位前辈绝不是在开玩笑。 “前辈……”李玄清声音有些发干。 “您……您是打算再去狩猎三品妖皇?”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面容平静。 “怎么?十万大山里没有了?” “有!有!”李玄清连连点头,生怕林七安不悦。 李玄清转头冲着墙角那两名执事呵斥。 “还愣着干什么!去把十万大山的地形图,还有猎妖堂送来的最高机密卷宗拿过来!” 两名执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到旁边的书架上,翻找出一份用兽皮卷轴包裹的巨大地图,以及几本厚厚的黑色卷宗。 执事将地图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摊开。 这是一份极其详细的南域十万大山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各种红色的危险区域。 李玄清恭敬地站在书案旁边,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颜色最深的红色骷髅标记上。 “回前辈的话,十万大山广袤无边,里面到底藏着多少老妖怪,谁也说不清。” “但根据咱们紫阳宗和猎妖堂多年来拼死探查到的情报。目前已知的、经常活动的,除了被您斩杀的那头吞天蛤,还有三头三品妖皇。” 林七安目光落在地图上。 “仔细说说。”林七安手指敲了敲桌面。 李玄清指着地图最南边,一片被标注为暗红色的巨大山谷。 那是一片被标注为暗红色的巨大山谷,上面画着一个极其醒目的血色骷髅标记。 紫气阁内的青铜香炉里燃着静心凝神的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却驱散不掉李玄清身上散发出的紧张感。 他的手指悬停在那个血色骷髅标记上方,手腕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 “前辈,这里是蜘魔谷。”李玄清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发紧。 “盘踞在蜘魔谷里的,是一头三品初期的八眼地魔蛛。”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大椅的椅背上,月白色的锦袍平整顺滑,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林七安目光落在地图那个暗红色的标记上,面容平静。 李玄清见林七安没有说话,赶紧继续往下讲,生怕怠慢了这位大尊。 “这头八眼地魔蛛活了至少一千两百年,体型庞大得如同一座小山丘。它浑身长满黑色的钢毛,每一根都比长矛还要锋利。” “它最可怕的地方在于那八只眼睛,能释放出让人陷入致幻状态的剧毒光束。“ ”一旦被毒光照到,哪怕是同为三品初期,也会在短短一炷香内丧失反抗能力,完全变成它的活靶子。” “而且它吐出的蛛丝坚韧无比,水火不侵,连寻常的玄阶上品灵兵都砍不断。“ ”蜘魔谷方圆两百里,全都被它的蛛网覆盖,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死亡迷宫。“ ”进去的武者,连具完整的尸骨都留不下,全都被吸干了血肉。” 李玄清说到这里,后背的道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旁边那两个缩在墙角的执事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连头都不敢抬,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对他们这些低阶武者来说,三品妖皇就像是传说中的天灾,光是听到名字就觉得胆寒。 林七安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三品初期的八眼地魔蛛。 林七安在心里盘算着。 按照之前斩杀吞天蛤的经验,这头蜘蛛只要上了猎杀名单,至少能提供九十万左右的刺杀点。 而且蜘蛛类的妖皇,剧毒内丹正好可以给苏清离的【天狐幻界】增加点毒瘴威力。 苏清离那女人的粉色致幻毒瘴如果融合了八眼地魔蛛的毒光,幻术威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林七安微微点头,示意李玄清继续。 李玄清的手指在地图上向上移动了三寸,停在了一片被标注为紫色的陡峭山脉上。 这里画着两道交叉的闪电标记,标记周围甚至用朱砂画了一个极度危险的红圈。 “前辈,这里是雷鸣谷。” 李玄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生怕惊动了地图上的存在。 “雷鸣谷的主人,是一头三品中期的紫电神鹰。” “这头扁毛畜生极其嚣张,常年栖息在万丈高的雷鸣崖上,以吞食天地雷霆为生。“ ”它浑身的羽毛犹如紫金浇筑,坚不可摧。” “虽然只是三品中期,但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李玄清加重了语气,眼中满是深深的忌惮。 “紫电神鹰天生掌控风雷法则,双翼一展,便是风雷交加。” “它的速度堪比三品后期的顶尖大能,堪称神速!“ ”据说两百年前,大炎王朝皇室的一位四品大宗师圆满境界的王爷,带队去十万大山外围采药。” “结果无意间惊扰了这头紫电神鹰。“ ”那位王爷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紫电神鹰从高空扑杀。“ ”连带着上百名皇室亲卫,全都被雷霆劈成了灰飞。” 李玄清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林七安的脸色。 林七安面容依旧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林七安心里盘算着。 三品中期的紫电神鹰。 这玩意儿简直是给铁柱量身定做的极品口粮。 铁柱那小家伙激活了麒麟血脉,掌控的正是雷火之 第801章名正言顺 平时铁柱贪吃如命,要是把这头紫电神鹰宰了。 把雷霆妖核掏出来给铁柱吞噬,那小家伙绝对能迎来一次大进化。 “还有一头呢?”林七安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李玄清不敢迟疑,手指直接挪到了地图最核心的区域。 那里是一大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涂鸦,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记,只有一个巨大的、仿佛在燃烧的黑色骷髅。 “前辈,最后这一头,也是十万大山南域目前已知的,最为强大的存在。” “这里叫做冥火渊。” “里面蛰伏着一头三品后期巅峰的冥火蝶。” 李玄清说到“冥火蝶”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墙角的那两名执事听到这个名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其中一个甚至发出了细微的牙齿打架声。 林七安看了李玄清一眼,等待他的下文。 李玄清稳了稳心神,继续汇报道。 “这冥火蝶平时极少活动,甚至几百年都不一定出渊一次。“ ”它的体型并不大,只有寻常磨盘大小,但只要它出现,必然是赤地千里。” “它翅膀上燃烧的幽冥之火,能够直接烧穿虚空,无视任何真元防御。“ ”最可怕的是,冥火能够点燃武者的神魂。” “据说五百年前,曾有一位外州来的三品后期陆地神仙,自恃修为通天,想要去冥火渊收服这头妖皇当坐骑。” “结果那头冥火蝶只是扇动了一下翅膀,降下一片火雨。” “那位三品后期的陆地神仙,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肉身和神魂当场被烧成了虚无,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李玄清说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仿佛仅仅是描述这头妖皇,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林七安坐在紫檀木大椅上,听完李玄清的讲述。 蜘魔谷,三品初期八眼地魔蛛。 雷鸣谷,三品中期紫电神鹰。 冥火渊,三品后期巅峰冥火蝶。 林七安在脑海中将这三个位置牢牢记住,得知了妖皇的数量和所处位置。 三头妖皇。 如果全部宰了,至少能进账几百万刺杀点。 《九转神魔体》第四转的消耗有了,《天音镇魂曲》大成的消耗也有了。 甚至连阿莹以后修炼吞噬需要的天材地宝,也能从这些妖皇的宝库里搜刮出来。 吞仙体需要庞大的本源能量,这三头妖皇的血肉精华,绝对能让阿莹的修为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这根本不是什么危险的禁地,这简直就是三座等着他去开采的金山。 林七安端起手边的紫砂茶杯,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灵茶。 李玄清恭敬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不知道这位前辈听完这三头恐怖妖皇的底细后,会作何打算。 是知难而退,还是选择其中最弱的八眼地魔蛛动手? 就在李玄清胡思乱想的时候。 林七安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李玄清,语气极其随意地问了一句。 “既然这三头妖皇名气这么大。” “有人悬赏它们吗?” 这句话一出来。 李玄清直接愣在了原地。 墙角的两名执事也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林七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悬赏? 李玄清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可是三头杀人不眨眼的绝世大妖啊! 随便拎出来一头,都能把整个大炎王朝南域搅得天翻地覆。 别人听到这三个名字,躲都来不及,这位前辈居然在问有没有悬赏? 李玄清听到林七安的问话,整个人愣在原地。 旁边角落里的两名执事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惹恼了坐在紫檀木大椅上的林七安。 李玄清到底是一宗之主,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李玄清双手抱拳,语气恭敬,条理清晰地开始作答。 “前辈,关于这三头妖皇的悬赏,自然是有的。” 李玄清稍微停顿了一下,整理着脑海中的情报。 “不过,出面悬赏的绝不是咱们南域的势力。”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手指离开桌面,示意李玄清继续说下去。 “南域地界资源贫瘠,大大小小的宗门和世家,底蕴远远不够看。” 李玄清声音平稳。 “面对三品妖皇这种级别的天灾,南域的大势力基本不会去主动招惹。“ ”别说悬赏了,平时连靠近那几片禁地都得绕着走,生怕引火烧身。” 李玄清指了指桌面上那张巨大的兽皮地图。 “真正对这三头妖皇有想法的,都在中域那边。” 李玄清解释道。 “中域那些传承万年的古老世家,还有底蕴深厚的武道圣地。“ ”经常需要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来炼制高阶道丹,或者打造地阶以上的神兵。” “比如冥火蝶翅膀上的幽冥之火,就是极品炼器火种。“ ”紫电神鹰的雷霆妖核,能帮修炼雷系功法的大能突破瓶颈。“ ”八眼地魔蛛的毒囊,更是某些毒修梦寐以求的至宝。” 李玄清将中域的情况娓娓道来。 “这些中域的大势力财大气粗,确实常年挂着天价悬赏。“ ”只是中域距离咱们大炎王朝南域相隔十万大山,路途极其遥远,消息传递极为不便。“ ”那些悬赏令基本都在中域内部流转,很少会正儿八经地下发到南域的猎妖堂。” 林七安听完李玄清的讲述,若有所思。 没有现成的悬赏单,这就意味着林七安没法直接去南域猎妖堂撕榜。 系统的触发条件卡得很死,必须要有明确的第三方委托,包含刺杀意图和目标,才能生成任务并结算刺杀点。 如果林七安现在直接跑进十万大山把这三头妖皇宰了,系统绝对连半个刺杀点都不会给。 看来又得卡系统的机制了。 林七安看着站在书案旁的李玄清,语气随意地开口。 “既然南域没有现成的悬赏,那就劳烦李宗主出个面,在紫阳宗内部挂三个悬赏上去。” 这句话在紫气阁二楼炸开。 李玄清满脸不解。 紫阳宗挂悬赏?紫阳宗要是真有兑现三头妖皇悬赏的资源。 早就跻身中域大势力的行列了,何至于窝在大炎王朝当个地头蛇。 不过李玄清心里清楚,这些修为通天的前辈高人,行事作风往往不能以常理度之。 李玄清站直了身子,保持着一宗之主的风度,不卑不亢地询问。 “前辈吩咐,晚辈自然照办。只是这悬赏的筹码和名目,该如何拟定?“ ”紫阳宗宝库里的资源,恐怕入不了前辈的法眼。” 林七安摆了摆手。 “资源不需要紫阳宗来出,随便写几个数字走个过场就行。” 林七安面容平静,找了个毫无破绽的理由。 “我这人杀妖皇,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第802章仪式感,再现。 ”算是我个人的一点仪式感,接了委托之后再去杀,心里踏实。” 李玄清恍然。 前辈高人有自己的怪癖,这在星海大陆再正常不过。 有的大能杀人前必须焚香沐浴,有的剑客出剑前要在雪地里站上三天三夜。 这位前辈需要一个“仪式感”来作为出手的理由,完全说得通。 李玄清并未多言,转身看向缩在墙角的那两名执事。 “陈规,赵元,过来干活。”李玄清拿出宗主的威严吩咐道。 两名执事赶紧从角落里跑出来,动作麻利地在紫檀木书案上铺开三张最高规格的紫金卷轴。 陈规拿起墨锭在一旁的端砚里快速研磨,赵元提着一支狼毫玉笔,悬在卷轴上方。 “宗主,您念,我来写。”赵元声音还有些发颤。 李玄清思索了片刻,既然要做戏,这悬赏的规格自然不能寒碜。 “第一道悬赏,目标蜘魔谷,三品初期八眼地魔蛛。“ ”击杀者,赏极品元石一百万,天阶下品功法任选一部。” “第二道悬赏,目标雷鸣谷,三品中期紫电神鹰。“ ”击杀者,赏极品元石三百万,紫阳宗太上长老之位。” “第三道悬赏,目标冥火渊,三品后期巅峰冥火蝶。“ ”击杀者,赏紫阳宗宝库任意挑选三件镇宗之宝,外加宗门世代供奉。” 李玄清一口气报出了三个足以掏空整个紫阳宗底蕴的虚假报酬。 赵元握着狼毫玉笔的手抖个不停,好不容易才把这三份悬赏令写完。 每一个字写下去,赵元都觉得头皮发麻。 李玄清从袖口中取出紫阳宗宗主的紫金大印。 “砰!砰!砰!” 三声闷响,大印结结实实地盖在三张卷轴的末端,散发出淡淡的法则流光。 这代表着紫阳宗最高级别的宗门法令,具有绝对的效力。 “拿去任务大殿,挂在最顶端的暗金榜上。”李玄清将卷轴递给陈规。 陈规双手捧着三张卷轴,像是捧着三座大山,拉着赵元急匆匆地退出了紫气阁。 走在下山的青石台阶上,陈规压低声音,牙齿都在打架。 “赵师弟,咱们紫阳宗开宗立派两千多年,什么时候挂过这么离谱的悬赏?“ ”这要是传出去,别的宗门还以为咱们宗主疯了。” 赵元咽了一大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紫气阁的方向。 “别管那么多了,宗主亲自交代的事情,咱们照做就是。“ ”那位白衣前辈需要仪式感,咱们就给他把排场做足。“ ”走快点,别耽误了前辈的大事。” 两人加快脚步,一路小跑来到了主峰半山腰的任务大殿。 此时正值清晨,任务大殿里人头攒动。 数百名内门弟子正围在几块巨大的玉璧前,挑选着下山除妖、采集灵药的日常任务。 大殿里充斥着讨价还价和呼朋唤友的嘈杂声。 陈规和赵元拨开人群,径直走到大殿正中央那块常年空置的暗金级任务玉璧前。 这块玉璧只有出现涉及宗门存亡的重大危机时才会启用。 陈规深吸气,将真元灌注于双臂,用力将三张紫金卷轴拍在玉璧最上方。 “嗡——” 暗金级玉璧爆发出刺目的紫金色光芒,整个任务大殿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内门弟子的目光全都被这股光芒吸引过去。 玉璧上,三道用真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文字悬浮在半空中,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击杀八眼地魔蛛! 击杀紫电神鹰! 击杀冥火蝶!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一名背着长剑的内门大弟子直接瘫坐在地上,指着玉璧上的文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这是在开什么玩笑?三品妖皇?还是三头?!” 旁边一名女弟子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木桌。 “蜘魔谷,雷鸣谷,冥火渊。“ ”这三个地方可是十万大山的禁地,连宗主都不敢踏足半步。“ ”咱们紫阳宗挂这种悬赏,难道是想让弟子们去送死吗?” “你们看那报酬!极品元石几百万,还有太上长老之位!“ ”这报酬再高有什么用,谁有命去拿?这简直是荒谬!” 围观的弟子们议论纷纷,震惊、不解、恐惧的情绪在大殿内蔓延。 根本没有人相信会有人敢接下这种必死的悬赏。 就在大殿内乱作一团的时候。 大殿门口传来一阵平缓的脚步声。 林七安穿着那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迈步走进任务大殿。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鼻孔里冒出一个紫金色的雷电泡泡。 林七安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弟子惊骇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 那些内门弟子感受到林七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纷纷不自觉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林七安走到暗金级任务玉璧前,停下脚步。 林七安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直接探入那团刺目的紫金色光芒中。 在全场数百名弟子见鬼一样的目光注视下。 林七安手指微微用力,将那三张刚刚挂上去不到一炷香时间的紫金卷轴,干脆利落地扯了下来。 卷轴脱离玉璧的瞬间,光芒消散。 林七安将三张卷轴随意地拿在手里,就像是拿了三张废纸。 就在这一刻。 林七安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仙乐般清脆地响起。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林七安视线前方自动展开,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快速浮现。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第三方委托。】 【委托方:紫阳宗(李玄清代发)】 【目标一:三品初期妖皇·八眼地魔蛛。】 【任务奖励:七十万刺杀点,随机黄金抽奖一次。】 【目标二:三品中期妖皇·紫电神鹰。】 【任务奖励:八十万刺杀点,随机圆满圣阶中品武学。】 【目标三:三品后期巅峰妖皇·冥火蝶。】 【任务奖励:一百五十万刺杀点,随机圣阶神兵一份。】 林七安接取后获得了系统委托任 第803章目标八眼地魔蛛 时光流转,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动身前往十万大山之前。 紫阳宗,清幽峰的院子里。 林七安从青藤躺椅上站起身,月白色的锦袍一尘不染。 林七安的目光落向西厢房。 西厢房的木门紧闭,苏清离布置的精神力屏障依旧稳固地笼罩着那片区域。 一丝丝粉色的致幻毒瘴在屏障内部缓缓流转,散发着迷离的气息。 林七安感知到苏清离体内的气息正在不断攀升,显然正处于突破四品大宗师后期的关键时刻。 林七安没有去敲门打扰,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音玉简,将其轻轻放在石桌上。 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阿莹穿着那身水绿色的襦裙,手里握着一根紫竹枝,正在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青萍剑法》。 小丫头的额头上满是汗珠,但眼神却极为专注。 每一剑刺出,都带起一丝微弱的真气波动。 看到林七安准备出门,阿莹赶紧停下动作,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规规矩矩地跑到林七安面前。 林七安伸出手,指尖搭在阿莹的手腕上。 一丝真元探入阿莹的经脉。 吞仙体果然霸道无比。 仅仅过去几天时间,阿莹丹田内那一缕原本细若游丝的真气,已经壮大了数倍,在经脉中流转得极为顺畅。 林七安收回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刻着阵法纹路的玉符,递给阿莹。 林七安交代阿莹在清幽峰安心修炼,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直接捏碎这块玉符。 紫阳宗宗主李玄清感应到玉符破碎,自然会立刻赶来处理。 阿莹双手极其郑重地接过玉符,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阿莹用力点头,大眼睛里写满了坚定,保证一定会好好练剑,绝不乱跑。 交代完一切。 林七安这才带着铁柱离开紫阳宗。 .............. 大炎王朝南域,十万大山深处。 这里是人族武者的绝对禁区,常年被各种色彩斑斓的毒瘴笼罩。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粗壮的藤蔓如同虬龙般缠绕在树干上,树冠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难以穿透。 原始莽林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枯枝败叶。 各类毒虫猛兽潜伏在阴暗的角落里,时刻准备将过路的猎物撕成碎片。 天穹之上,云层原本在随风缓慢飘动。 就在这一刻。 千丈高空处的云层毫无征兆地向两侧翻滚退散。 一道长达数丈的幽暗空间裂缝被强行破开。 幽暗的空间裂缝边缘闪烁着暴虐的银色空间乱流,连周围的光线都被这些乱流吞噬进去。 林七安穿着一袭月白色锦袍,从那道空间裂缝中迈步踏出。 月白色锦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衣角翻飞。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左侧肩膀上,紫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下方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 铁柱抽动了两下鼻子,似乎对空气中弥漫的妖气极为敏感,鼻孔里不受控制地喷出一股炽热的紫金雷火。 林七安站在高空之中,脚下没有任何真元托举,整个人却如履平地。 十万大山深处的毒瘴如海浪般翻滚,五颜六色的瘴气带着刺鼻的腐臭味,直冲云霄。 这些毒瘴连寻常的五品宗师都不敢轻易沾染。 但这些剧毒雾气在靠近林七安周身三丈范围时,就像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向两侧避开。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左侧肩膀上,紫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下方。 小家伙抽动了两下鼻子。 这十万大山里的妖气实在太重,铁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噗——” 一团紫金色的雷火从铁柱鼻孔里喷出。 雷火迎风暴涨,化作一片火海,直接将前方几百丈范围内的毒瘴烧成虚无。 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被高温一烤,变成了焦糊味。 林七安抬手拍了拍铁柱的脑袋。 “收着点力气,待会儿有你吃的。”林七安出声交代。 铁柱听到有吃的,立马来了精神,两只小爪子抱着林七安的脖子,伸出舌头舔了舔林七安的侧脸。 赤金色的尾巴在半空中摇晃得像个风车。 林七安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空间比之前扩大了数倍不止。 原本呈现雾状的精神力,经过圣阶功法《天音镇魂曲》小成境界的极限锤炼,已经完全化作了液态。 一片紫金色的神魂汪洋在识海中缓缓流淌。 每一滴紫金色的神魂液滴,都蕴含着纯粹、凝练的精神力量。 林七安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周围天地间游离的法则脉络。 一切都在林七安的感知中秋毫毕现。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林七安十分受用。 林七安的神魂强度,已经彻底打破了四品大宗师的界限。 堪比三品天人! 也就是世人口中那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 林七安放开对识海的压制。 自身的神意也水涨船高。 液态的紫金色神魂化作一股无形的风暴,以林七安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神意扫过的速度极快。 下方那片广袤无垠的原始莽林,瞬间被这股庞大的精神力量完全覆盖。 十万大山外围。 一片长满黑色荆棘的泥沼地里。 一支五人组成的猎妖小队正在拼命狂奔。 队长陈老狗手里拿着一把卷刃的开山刀,浑身上下全是血窟窿,粗布麻衣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队员黑子跑在最后面,一条腿已经被咬断了半截,只能靠着双手在烂泥里拼命往前爬。 在他们身后不到十丈远的地方。 一头体长超过三丈、浑身长满黑色毒刺的五品初期魔狼正在不紧不慢地跟着。 魔狼张开散发着恶臭的嘴巴,腥臭的口水滴在烂泥上,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黑坑。 这头畜生分明是在戏耍猎物,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黑子!老子跟这畜生拼了,你找机会爬走!” 陈老狗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死死握住开山刀,冲着魔狼大吼。 陈老狗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嘴里喷出带血的唾沫。 黑子趴在烂泥里大哭出声,双手用力捶打着地面。 “队长!要死一起死!我黑子绝不是丢下兄弟跑路的人 第804章堪比三品圆满的肉身 魔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后腿弯曲,直接凌空扑向陈老狗。 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咬碎陈老狗的脑袋。 就在这一瞬间。 林七安的神意从这片泥沼地上空扫过。 那头处于半空中的五品魔狼,就像是被一座看不见的万丈大山当头砸中。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泥沼地里炸开,烂泥溅起十几丈高。 魔狼庞大的身躯直接被砸进烂泥深处。 浑身的骨头在同一时间全部碎裂,内脏变成一摊肉泥。 魔狼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七窍往外狂喷黑血,当场断了气。 陈老狗举着砍刀,整个人傻在原地,刀刃离魔狼的尸体只有半尺远。 黑子忘了哭,张大嘴巴看着那个被砸出的大坑,连断腿的疼痛都忘了。 “队……队长,这魔狼怎么自己炸了?”黑子结结巴巴地问,声音打着颤。 陈老狗扔掉砍刀,双腿发软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放屁!你懂个球!这是天威!” 陈老狗压低声音咆哮,连头都不敢抬,死死贴着地面,生怕引起半点注意。 “绝对是有陆地神仙级别的大能路过,光是散发出来的神意,就把这五品大妖给压死了!赶紧磕头!” 黑子吓得脸色发白,跟着陈老狗在烂泥里疯狂磕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求神仙保佑。 神意继续向南边蔓延,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一路上,十万大山里的无数妖兽全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神魂威压。 一群在山林里横行霸道的四品赤血雷豹,平时连五品武者都敢生吞活剥。 此刻感受到神意后,这群雷豹吓得全部趴在地上,尾巴死死夹在双腿之间。 一只小雷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刚想张嘴叫唤。 老雷豹一爪子按在小雷豹的嘴上,死死捂住,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呜声。 那些平时凶残无比的毒虫猛兽,此刻全都变成了温顺的绵羊,瑟瑟发抖。 林七安的神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层层毒瘴,神意扫过附近数百里。 两百里外的一处地形在林七安的识海中清晰呈现出来。 那是一片凹陷下去的巨大峡谷。 峡谷外面笼罩着极其浓郁的暗红色瘴气。 这些瘴气比十万大山外围的毒瘴浓郁十倍以上,连周围的山石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瘴气里漂浮着无数被腐蚀的骨头残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气。 峡谷内部长满了黑色的古树,树干上缠绕着手腕粗细的白色蛛丝。 蛛丝纵横交错,把整个山谷封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一只误入其中的四品飞禽妖兽,一头撞在半空中的蛛网上。 飞禽拼命扑腾翅膀,锋利的爪子试图割断蛛丝。 但蛛丝极其坚韧,飞禽越挣扎,蛛丝缠得越紧。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飞禽就被蛛丝上的毒液化成了一滩血水,滴落在下方的泥土里。 林七安在千丈高空睁开双眼。 “紫阳宗这帮人,搜集情报倒是一把好手。” 林七安自言自语。 脑海中回忆起在紫气阁里看过的那张兽皮地图。 对比眼前的地形。 发现李清玄给的位置没问题。 这里就是三头妖皇之一的栖息地,蜘魔谷。 铁柱在肩膀上叫唤了两声,用爪子指着南边,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别急,这头蜘蛛的内丹得留给苏清离,剩下的肉你随便啃。”林七安安抚了一下铁柱。 铁柱听到有肉吃,这才满意地点头,用爪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林七安的神意直接穿透那些水火不侵的蛛丝,探入蜘魔谷最深处。 谷底中央,有一个用无数人类和妖兽头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巢穴。 一头体型像小山丘一样的蜘蛛正趴在白骨巢穴上。 蜘蛛浑身长满黑色的钢毛,每一根钢毛都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最显眼的是蜘蛛脑袋上的八只复眼。 这八只眼睛里流转着幽绿色的毒光,看一眼就能让人头晕目眩。 三品初期妖皇,八眼地魔蛛。 .......... 蜘魔谷最深处。 谷底中央。 这里有一个用无数人类武者和庞大妖兽头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巢穴。 巢穴周围散落着数不清的干瘪尸骸,全都被吸干了血肉精华,只剩下一张张皮包骨头。 八眼地魔蛛原本正趴在白骨巢穴上沉睡。 感受到这股毫不掩饰的强大神魂威压,八眼地魔蛛猛地抬起那颗硕大无比的脑袋。 脑袋上那八只犹如灯笼般大小的复眼齐刷刷地转动,幽绿色的毒光在眼球里疯狂流转。 庞大的身躯缓缓从白骨巢穴上站了起来。 八条长满黑色钢毛的巨腿踩在白骨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 这头活了一千两百年的老妖怪,在这片十万大山南域,一直都是绝对的霸主。 平时那些人族武者,别说来挑衅,就是靠近蜘魔谷两百里范围,都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今天居然有人敢用神意直接锁定它的老巢。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八眼地魔蛛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嘶鸣声化作实质般的音波,在蜘魔谷内来回激荡,震得周围的黑色古树剧烈摇晃。 八眼地魔蛛清楚地感受到了上方那股威压的强度。 三品初期。 和它自己处于同一个大境界。 八眼地魔蛛那八只转动的复眼里,透出人性化的轻蔑与残忍。 这人类修士莫不是脑子进水了,跑来这十万大山深处找死。 在星海大陆的修行界,有一个所有武者都心知肚明的铁律。 同阶妖兽,比同阶修士更加强大。 妖兽的肉身本就比人类强悍无数倍,气血更是如渊如海,生命力极为顽强。 更何况,异兽或者妖兽一旦突破到三品妖皇的境界,就会迎来一次本质的蜕变。 它们不需要像人类武者那样去苦苦感悟天地法则,去一点点构建复杂的小世界。 三品妖皇会将自身觉醒的本命神通,直接化为法则。 以法则的形态来展现极为强大恐怖的力 第805章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种纯粹由本命神通蜕变而来的法则之力,完全可以抗衡同阶位人族大能成型的完整小世界。 八眼地魔蛛的本命神通,就是剧毒与蛛丝。 八眼地魔蛛扬起前半身。 两根粗壮如石柱般的前肢在半空中交错划动,带起一阵刺耳的破风声。 谷底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色瘴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 瘴气疯狂翻涌,瞬间化作十几条水桶粗细的千丈暗红色毒龙,朝着天空咆哮而去。 这是八眼地魔蛛的毒之法则。 毒龙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细微的黑色裂缝,发出“滋滋”的声响。 同时,整个蜘魔谷方圆两百里的白色蛛丝,全都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 数不清的蛛丝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绿色巨网,迎着天空中的林七安笼罩过去。 这张巨网不仅坚韧无比,上面还附着着能够封锁空间的蛛丝法则。 只要被这张网罩住,就算是三品天人也很难挣脱! 八眼地魔蛛趴在谷底,八只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它要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修士被蛛网困住,看着那护体真元被毒龙一点点腐蚀干净。 然后它会亲自冲上去,把这人类的脑壳撬开,吸干那大补的脑髓。 千丈高空。 林七安看着下方冲天而起的毒龙和绿色巨网。 面容平静。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左肩上,看着下面那头体型如山的大蜘蛛,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打湿了林七安的衣领。 铁柱两只小爪子不停地扒拉着林七安的脖子。 嘴里发出急促的叫声,催促林七安赶紧动手,生怕这顿大餐跑了。 “急什么,这蜘蛛个头这么大,够你啃几天的。”林七安伸手捏了捏铁柱的龙角。 下方那张附带着蛛丝法则的绿色巨网,已经逼近林七安脚下百丈范围。 毒龙散发出来的腥臭味,连狂风都吹不散。 .............. 距离蜘魔谷数十里外,十万大山外围的一处泥沼地边缘。 陈老狗拄着卷刃的开山刀,艰难地从烂泥里拔出双腿。 粗糙的麻布衣服上沾满了腥臭的泥浆,血液顺着刀柄往下滴。 旁边几个猎妖队员满身血污,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站起身。 黑子拖着那条断了一半的腿,靠在一截枯树干上大口喘气,抬起手指向南边天空大喊。 “队长,你们快看那边!” 陈老狗顺着黑子手指的方向望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天际尽头,原本灰蒙蒙的毒瘴正在剧烈翻滚。 十几条水桶粗细的暗红色雾气长龙从谷底冲天而起。 这些雾气长龙盘旋在半空,把大片云层都染成了刺眼的红褐色。 空气中顺着风飘来一股极度刺鼻的腥臭味。 一名背着弓箭的队员捂住口鼻,连连后退几步,脚下踩断了一截枯枝。 “这气味有剧毒!绝对是蜘魔谷那头八眼地魔蛛!这老怪物怎么发这么大火?” 陈老狗脸色发白,用力握紧刀柄,指关节都泛出青白色。 “不是它发火,是它在攻击天上的什么东西!你们看那些红色的毒龙,全都是奔着同一个方向去的。” 黑子瞪大眼睛,看着远处的异象,连腿上的剧痛都忘了。 “队长,刚才那股压死魔狼的神魂威压,难道就是冲着这头老蜘蛛去的?” 陈老狗重重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绝对错不了!有人正在蜘魔谷猎杀三品妖皇!“ ”这种级别的战斗,咱们离得再远都不安全。“ ”那毒气只要飘过来一丝,咱们全得交代在这里。” 背弓箭的队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直打颤。 “能杀三品妖皇的大能,那得是什么境界?咱们要是能靠近点看一眼,这辈子也值了。” 陈老狗一巴掌拍在那队员的后脑勺上,打得对方一个踉跄。 “看个屁!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你嫌命长我还不嫌呢!赶紧走,往外围撤,越远越好!” 几个队员不敢再多说,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十万大山外围拼命逃窜。 蜘魔谷上空。 十几条暗红色毒龙张开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毒龙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被点燃的油脂。 几只躲避不及的四品飞禽妖兽被毒龙擦到边缘。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羽毛和血肉当场消融,只剩下一副白骨从高空坠落。 白骨还没落到地面,就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滩黄水。 这便是八眼地魔蛛的本命毒之法则。 与此同时,整个蜘魔谷方圆两百里的白色蛛丝全都亮起幽绿色的光芒。 数不清的蛛丝从山谷两侧的山壁上冲天而起。 蛛丝在半空中快速交织,形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绿色巨网。 巨网不断收缩,把林七安四面八方的退路全部封死。 巨网上附带着封锁空间的法则之力,连照射下来的阳光都被巨网切割成无数碎片。 八眼地魔蛛趴在谷底的白骨巢穴上,八只巨大的复眼不断转动。 幽绿色的光芒在眼球里流转。 八眼地魔蛛活了布置多久岁月,在这片区域称霸已久。 八眼地魔蛛看着天空中的林七安,认定这个人类修士必死无疑。 在星海大陆的常识中,同阶妖兽占据着绝对的肉身优势。 更何况现在是在蜘魔谷,周围全都是八眼地魔蛛布置千年的剧毒和蛛网。 八眼地魔蛛等待着毒龙腐蚀掉林七安的防御,等待巨网锁死林七安的躯体。 随后便要冲上前去,敲碎林七安的头骨,吸干那大补的脑髓。 但是八眼地魔蛛不知道的是。 林七安经过《九转神魔体》在赤阳城提升强化过后,拥有堪比三品圆满的恐怖肉身。 对付一个三品初期的妖兽,林七安翻手便可镇压! 林七安站在高空,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毒龙和巨网,面容平静。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张大嘴巴,口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打湿了林七安的衣领。 “┗|`O′|┛嗷~~!!!┗|`O′|┛嗷~~!”铁柱叫唤了两声,两只小爪子指着下方的八眼地魔蛛,急不可耐地催 第806章犁地 林七安伸手摸了摸铁柱的龙角。 “着什么急,这就给你拿下来当口粮。” 林七安缓缓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张开,手掌周围的空气却发生了严重的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被这只手掌的重量压弯了。 林七安对着下方那十几条暗红色毒龙和遮天蔽日的绿色蛛网,随手一拍。 手掌自上而下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开。 林七安掌心前方的空气被硬生生压缩成一块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浪钢板。 气浪钢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下坠落,带起一阵狂暴的飓风。 气浪钢板率先撞击在冲在最前面的几条毒龙头上。 毒龙那坚不可摧的法则外壳,在接触到气浪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当场碎裂。 毒龙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溃散成漫天红雾。 气浪威势不减分毫。 所过之处,剩余的毒龙全被震散。 紧接着,气浪撞击在那张附带封锁法则的绿色巨网上。 这张号称连普通黄阶神兵都砍不断的巨网,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崩断声。 一根根手腕粗细的蛛丝像枯草一样根根断裂。 整个巨网在半空中彻底炸开,变成无数碎屑飘落。 林七安直接随手拍碎毒龙和蛛网。 这就是三品圆满肉身的绝对力量。 不借用任何法则,单凭肉身就足以碾碎三品初期的神通。 下方谷底,八眼地魔蛛的八只复眼同时停滞了转动。 八眼地魔蛛呆在原地,根本没看懂天空上发生了什么。 自己引以为傲的本命神通,足以毒死同阶大能的攻击,居然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巴掌拍散了。 就在八眼地魔蛛准备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口,再次喷吐毒液的时候。 天空中的林七安消失了。 “砰!” 虚空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仿佛有一面大鼓被重锤敲击。 一圈巨大的白色音爆云在林七安原本站立的地方炸开,向着四周极速扩散。 林七安一个瞬移来到八眼地魔蛛旁边。 准确来说,是太快了,不是瞬移。 林七安的肉身爆发出超越常理的极限速度。 身体摩擦空气,拉出一条长达千丈的真空通道。 当天空中的音爆声才刚刚传到谷底时,林七安已经站在了八眼地魔蛛的身侧。 这就是三品圆满肉身的可怖之处。 无视空间阻力,用最原始的力量达到瞬移般的效果。 八眼地魔蛛只感觉身侧传来一股排山倒海的气流。 巨大的身躯被这股气流吹得向旁边倾斜,几条粗壮的长腿在白骨巢穴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八眼地魔蛛急忙转过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侧的林七安。 林七安的体型在八眼地魔蛛面前如同蝼蚁,但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如同一座太古神山,压得八眼地魔蛛喘不过气来。 林七安体内传来阵阵雷鸣般的轰响。 那是庞大气血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犹如大江大河在咆哮。 骨骼与血液之间,林七安体内三道古老玄奥的符文闪耀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血气从林七安体内透出。 血气在林七安右臂前方快速汇聚、交织。 眨眼间,直接化出血气大手。 这只血气大手长达数十丈,五指张开,指节粗大,表面布满暗金色的纹路。 林七安右手向前探出。 血气大手同步向前抓去,带起一阵刺耳的破风声。 八眼地魔蛛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张开大口,想要咬碎这只血气大手。 但血气大手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八眼地魔蛛的反应极限。 血气大手一把卡住了八眼地魔蛛那粗壮的脖子。 八眼地魔蛛脖子上那些坚硬如铁的黑色钢毛,在血气大手的抓握下纷纷折断,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血气大手死死扣住八眼地魔蛛的咽喉,五根手指犹如铁钳一般嵌入它的血肉之中。 八眼地魔蛛发出凄厉的嘶鸣,八条长腿拼命挣扎,试图踢开血气大手。 林七安面容毫无波澜,手臂发力,推着血气大手,将八眼地魔蛛庞大的身躯狠狠按向地面。 “轰隆隆!” 八眼地魔蛛的身躯重重地砸在蜘魔谷的地面上。 白骨巢穴当场被砸得粉碎,无数骨头渣子四处飞溅。 林七安没有停下脚步,顶着八眼地魔蛛一路向前狂奔。 血气大手掐着八眼地魔蛛的脖子往前犁出数十里! 巨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硬生生刮出一条宽达百丈、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 泥土混合着破碎的岩石向两侧疯狂翻滚,形成两道高达数十丈的土浪。 沿途那些生长了数千年的黑色古树,如同脆弱的枯草般连根拔起。 坚硬的岩石山体被撞得粉碎,化作漫天齑粉。 十万大山南域这片常年不见天日的原始莽林,被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躲藏在暗处的无数妖兽吓得肝胆俱裂。 几头五品境界的赤血雷豹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被八眼地魔蛛那庞大身躯带来的冲击力碾成一滩肉泥。 地面剧烈震颤,轰鸣声犹如九天雷霆在耳边炸响。 十万大山外围。 陈老狗拄着卷刃的开山刀,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在腥臭的烂泥里。 黑子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旁边一棵大树的树根,指甲都翻卷出血,整个人跟着地面一起上下颠簸。 “队长!这地晃得根本站不住脚,里头到底打成什么样了?” 黑子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却被远处的轰鸣声盖过去大半。 陈老狗满脸泥污,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蜘魔谷的方向。 远处的山脊硬生生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漫天尘土夹杂着暗红色的剧毒瘴气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背弓队员咽了口唾沫,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连手里的弓都掉在了地上。 “这动静,该不会是那头老蜘蛛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吧?“ 黑子拖着那条被魔狼咬断一半的腿,趴在腥臭的烂泥里大口喘气。 听到老李的话,黑子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声音嘶哑地喊叫出声。 “啥谁被摩擦了?老李你莫不是被毒气熏坏了脑子!“ ”那可是蜘魔谷的八眼地魔蛛!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 ”十万大山南域的霸主!谁敢去摩擦它?” 陈老狗拄着卷刃的开山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陈老狗顾不上擦去脸上的血污,死死盯着蜘魔谷的方向。 视线尽头。 原本高耸入云的几座黑色山峰,此刻正在接连崩塌。 漫天尘土混合着暗红色的剧毒瘴气,将半边天空染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波接着一波传来,连带着他们脚下的泥沼地都在剧烈翻 第807章徒手捏爆妖皇 烂泥里潜藏的毒虫纷纷钻出地面,疯狂地朝着外围逃窜,连看都不敢看蜘魔谷一眼。 “黑子闭嘴!”陈老狗压低声音呵斥,牙齿都在打架。 陈老狗指着远处那道被硬生生犁出来的百丈宽的沟壑,手腕颤抖。 “老李没说错。你们自己看那条沟!那是硬生生撞出来的!“ ”那头老蜘蛛绝对是遇到了惹不起的狠人,正在被人摩擦!!!” 黑子顺着陈老狗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几名猎妖队员全都没了声音,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在泥沼地里回荡。 蜘魔谷深处。 林七安顶着八眼地魔蛛庞大的身躯,一路狂奔数十里。 巨大的血气大手死死掐住八眼地魔蛛的脖子,将这头体型如山的三品妖皇狠狠按在地面上摩擦。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刮去厚厚一层。 八眼地魔蛛身上那些坚如精钢的黑色钢毛,在剧烈的摩擦中断裂无数。 幽绿色的毒血顺着破碎的甲壳缝隙狂喷而出,洒在地上,将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八眼地魔蛛拼命挥动剩下的几条长腿,试图踢碎卡在脖子上的血气大手。 然而林七安的肉身力量已经达到三品圆满层次。 这只由纯粹气血凝聚而成的大手,简直比天阶神兵还要坚不可摧。 八眼地魔蛛的长腿踢在血气大手上,除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剧痛和窒息感让这头活了一千两百年的老怪物彻底陷入了恐惧。 八眼地魔蛛那八只巨大的复眼疯狂转动,幽绿色的毒光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的念头波动,顺着血气大手传递到林七安的识海中。 这股念头波动里充满了卑微、臣服和哀求的情绪。 八眼地魔蛛在求饶。 它愿意献出蜘魔谷里积攒了上千年的所有宝物。 愿意交出自己的本命妖丹,甚至愿意立下主仆血契,给林七安当一头镇守山门的坐骑。 只要林七安能松开那只索命的血气大手,饶它一条性命。 林七安面容冷淡,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右手继续发力。 血气大手的五根粗大手指再次收紧,深深嵌入八眼地魔蛛的血肉之中,捏碎了它脖颈处的大片骨骼。 八眼地魔蛛念头波动传递求饶的情绪,见林七安自顾自的继续压制它,连一丝谈判的余地都不给。 这头老妖怪骨子里的凶残本性终于被彻底激发出来。 既然活不成,那就一起死! 八眼地魔蛛的八只复眼瞬间变得血红一片。 它的念头波动中发出同归于尽的自爆,准备将自身的妖丹自爆! 三品妖皇的妖丹,蕴含着它无数年来吞噬的所有天地元气和剧毒法则。 妖丹自爆的威力,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衡量。 蜘魔谷上空的天地元气瞬间陷入了暴走状态。 方圆百里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漩涡。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以八眼地魔蛛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十万大山外围。 陈老狗等人刚刚站起身,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死死压趴在烂泥里。 哪怕相隔数十里,这股威压依然让他们感到呼吸困难,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喘不上气了!”黑子双手抓着喉咙,脸色憋得紫青。 陈老狗把脸埋在烂泥里,绝望地闭上眼睛。 “是自爆!那头三品妖皇要自爆妖丹!完了,全完了!“ ”三品妖皇自爆,这方圆数百里都得变成死地!咱们逃不掉了!” 老李连滚带爬地往陈老狗身边凑,边爬边哭喊。 “队长,我家里还有个老娘没断奶的娃,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泥沼地里一片绝望的哀嚎。 三品的自爆极为恐怖就算是三品中期也要受到不小的创伤! 处于风暴中心的林七安,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林七安眼神玩味,看着被按在地上疯狂催动妖丹的八眼地魔蛛。 这种眼神里没有半点惊慌,只有高高在上的俯视,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卖力表演的杂耍猴子。 八眼地魔蛛感受到这种眼神,心中一寒。 它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人类。 面对三品妖皇的自爆,居然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还没等它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林七安右臂上的暗金色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九转神魔体》第三转的肉身力量,被林七安催动到了极致。 林七安右手五指猛然合拢。 血气大手同步做出捏合的动作。 还没等它自爆直接被捏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蜘魔谷上空炸响。 八眼地魔蛛那颗坚不可摧的硕大脑袋,连同体内那颗已经膨胀到极点、即将炸裂的三品妖丹。 在三品圆满肉身的绝对力量碾压下,就像是一个脆弱的西瓜。 直接被血气大手硬生生捏成了漫天飞舞的幽绿色血雾。 那股正在疯狂汇聚的天地元气,因为妖丹的粉碎而瞬间失去核心,化作一阵狂暴的飓风向四周散开。 毁天灭地的自爆威压,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十万大山外围。 陈老狗、黑子和老李趴在烂泥里等死。 等了足足十几个呼吸,预想中毁天灭地的大爆炸并没有发生。 压在他们身上的那座无形大山也凭空消失了。 陈老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蜘魔谷的方向。 远处的血色瘴气正在慢慢消散,天地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队长……咋没动静了?”老李结结巴巴地问道。 陈老狗从烂泥里爬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 第808章八眼地魔蛛,已斩杀! “没爆成……那狠人,居然硬生生把三品妖皇的自爆给打断了。” 黑子忘了腿上的剧痛,呆呆地看着远方。 “那头老蜘蛛,死了?” 陈老狗重重点头,语气里透着无尽的敬畏。 “死了,死得透透的。连自爆都没干出来,就被那位通天的大能给宰了。” 蜘魔谷深处。 漫天绿色的毒血像下雨一样落在周围的废墟上。 林七安站在一具失去头颅的庞大尸体前。 月白色的锦袍上有一层无形的真元流转,将那些剧毒的血雨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林七安拍了拍手喃喃自语还是太弱了,这么弱乖乖当我的奖励不香吗?非要反抗。 解决掉这头三品初期的八眼地魔蛛,林七安连十分之一的力气都没用上。 三品圆满的肉身,对付这种空有体型和本命神通的初期妖兽,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林七安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灰白色的空间裂缝在林七安面前缓缓展开。 裂缝内部,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寂灭疆域。 粘稠如汞浆般的黄泉黑水在里面咆哮翻滚,一柄散发着终结万物气息的灰白巨剑悬浮在天地之间。 大成级别的修罗龙象界。 仅仅是裂缝中泄露出来的一丝寂灭气息。 就让周围残存的几只低阶妖兽当场吓得肝胆俱裂,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生机。 林七安将尸体收入小世界中。 这头八眼地魔蛛的体型虽然庞大,但在数千丈方圆的命界里,也不过是占据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刚刚被收入小世界的铁柱欢快的准备开吃! 铁柱这小家伙一直待在命界里等候。 看到这具如山般庞大的妖皇尸体掉进来,铁柱兴奋得在半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 赤金色的龙鳞上跳动着紫色的雷弧。 铁柱直接扑倒在八眼地魔蛛的断颈处,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那些蕴含剧毒的血肉。 幽绿色的毒血顺着铁柱的嘴角往下滴,落在命界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七安扶额着家伙这是不怕被毒死。 八眼地魔蛛的毒素,连同阶的三品大能都不敢轻易沾染。 不过看铁柱的神情应该是不怕的。 铁柱大口吞咽着毒肉,鼻孔里喷出一股股紫金色的雷火。 这些雷火直接将吃进肚子里的毒素瞬间炼化,变成了纯粹的能量滋养着铁柱的四品初期麒麟真身。 铁柱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抬起头。 冲着林七安所在的方向发出讨好的叫声,赤金色的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 林七安也不再多管而是看向自己的奖励。 意念微动。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林七安的视线前方自动展开。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快速浮现出来。 【目标一:三品初期妖皇·八眼地魔蛛。】 【任务奖励:七十万刺杀点,随机黄金抽奖一次。】 七十万刺杀点和一个黄金抽奖到手不知道能抽出什么 .......... 蜘魔谷深处。 原本高耸的黑色山峰倒塌了大半,地面上被硬生生犁出一条宽达百丈的沟壑。 漫天绿色的毒血像下雨一样落在废墟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林七安站在一具失去头颅的庞大尸体前,月白色锦袍表面流转着无形的真元,将剧毒血雨挡在三尺之外。 这头称霸十万大山南域上千年的八眼地魔蛛,连自爆都没来得及,就被生生捏碎了脑袋。 三品圆满的肉身力量,对付这种初入三品的妖兽,完全是不讲道理的碾压。 几十里外,十万大山外围的泥沼地。 陈老狗趴在腥臭的烂泥里,浑身被冷汗浸透。 感受到远处那股毁天灭地的自爆威压突然凭空消失,陈老狗艰难地抬起头。 “没爆成……那狠人,居然硬生生把三品妖皇的自爆给打断了。”陈老狗声音嘶哑,像是在自言自语。 黑子拖着断腿,呆呆地望着蜘魔谷的方向。 “队长,那头老蜘蛛,是不是死了?” 陈老狗重重点头,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 “死了,死得透透的。连自爆都没干出来,就被那位通天的大能给宰了。” 老李在旁边连滚带爬地凑过来,牙齿还在打架。 “乖乖,能把三品妖皇当虫子一样捏死,这得是多高的境界?陆地神仙下凡了吧!” “别瞎打听!” 陈老狗一巴掌拍在老李后脑勺上。 “这种大能的行事,不是咱们能掺和的。“ ”今天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祖上积德。“ ”赶紧收拾东西,立刻退出十万大山,这地方最近绝对不太平!” 几个猎妖队员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外围狂奔,连头都不敢回。 此时,林七安已经将八眼地魔蛛的庞大尸体收入了修罗龙象界。 命界内。 数千丈的寂灭疆域中,粘稠如汞浆般的黑水咆哮翻滚。 铁柱这小家伙正趴在八眼地魔蛛的断颈处,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撕咬着蕴含剧毒的血肉。 幽绿色的毒血顺着铁柱的嘴角往下滴落。 铁柱根本不在乎这些连三品大能都要忌惮的毒素,大口吞咽着毒肉,鼻孔里喷出一股股紫金色的雷火。 紫金雷火在体内流转,将吃进肚子里的毒素炼化,转化为纯粹的能量,不断滋养着铁柱四品初期的麒麟真身。 铁柱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抬起头,冲着林七安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讨好的叫声,赤金色的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林七安收回查探命界的神意,目光落在视线前方的半透明系统面板上。 【目标一:三品初期妖皇·八眼地魔蛛,已击杀。】 【任务奖励:七十万刺杀点,随机黄金抽奖一次 第809章万法蜕变之源 黄金轮盘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一团拳头大小的奇异光团直接从虚空中掉落,稳稳地悬浮在林七安的掌心之上。 光团入手没有丝毫重量,触感温润,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深邃的波动。 林七安看着掌心里的光团,唤出物品信息面板。 【物品:万法蜕变之源】 【品阶:特殊奇物(无品阶限制)】 【效果:使用后,可指定宿主当前已掌握的任意一项功法、武技或秘术,使其发生本质上的极限蜕变。蜕变后的技能将获得全方位的升华,并衍生出更为强大的核心特性。】 【注:此物品无视技能当前品阶,哪怕是凡阶武学,亦可产生不可思议之蜕变。】 林七安看着面板上的说明,眼睛微微眯起。 林七安觉得这运气当真不错。 这东西不加修为,也不给神兵,但其价值却比任何天阶甚至帝阶功法都要恐怖。 可以让任意技能进行蜕变! 最关键的是那四个字:无视品阶! 这就意味着,这团光源没有任何上限。 林七安脑海中快速闪过自己目前掌握的各项功法武技。 《修罗万象造化经》、《龙象乾天功》、《九转神魔体》。 《黄泉寂灭斩神剑》、《大自在斩天剑诀》、《天音镇魂曲》。 甚至是《崩天八式》和《摄魂夺魄千幻身》。 如果现在把这团“万法蜕变之源”用在《九转神魔体》上,肉身绝对能迎来一次极其夸张的暴涨。 如果用在《天音镇魂曲》上,神魂杀伐之力必然会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用在任何一门帝阶或者圣阶功法上,都能瞬间造就出一门镇压时代的无敌神技。 林七安站在废墟中,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换做常人,拿到这种逆天改命的宝物,绝对会第一时间用在自己最强的底牌上,以此来换取即战力的飙升。 但林七安没有急着动手。 林七安的目光从系统面板的技能栏上扫过,脑海中浮现出系统的一项核心机制。 大境界技能融合机制! 林七安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从后天境界突破到先天境界时。 系统直接将自己掌握的多门同类型低阶技法,强行融合生成了更高品阶的全新技法。 每一次大境界的跨越,系统都会进行一次底蕴的整合与升华。 林七安现在的修为是四品大宗师境后期。 距离三品天人境,也就是世人口中的陆地神仙,只差最后的一个门槛。 一旦突破到三品天人境,必然会再次触发系统的大境界融合机制! 到时候,身上这些天阶、圣阶甚至是帝阶的剑法、身法、炼体功法。 都会被系统强行揉碎,融合出更加恐怖的高阶神技。 林七安看着手里的光团。 并没有限制什么品阶的武技功法。 如果现在就把这蜕变机会用了,确实能爽一时。 但蜕变后的技能,在未来突破三品时,依然会被系统拿去当做融合的素材。 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林七安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真正的利益最大化,是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等自己突破三品天人境! 等系统把所有的功法武技全部融合,生成那门集百家之长、品阶达到顶峰的最强神技之后! 再把这团“万法蜕变之源”拍在那门最强神技上! 在最巅峰的基础之上,再次进行一次毫无限制的极限蜕变! 这种操作,绝对能把这件特殊奖励的价值榨干到极致。 想到这里,林七安直接翻手将“万法蜕变之源”收进小世界。 等到突破三品,触发大境界技能融合机制后再使用这个蜕变最强的武技功法,赚翻 第810章皇室震动 大炎王朝,皇都。 金銮殿建在皇城最高处,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一路铺到广场。 大殿由整块的紫炎晶石打造,十二根三人合抱粗的盘龙金柱支撑着琉璃穹顶。 今日的金銮殿,空气黏稠得像是一锅熬化的米粥。 大炎皇帝炎苍端坐在纯金打造的龙椅上。 炎苍穿着一件明黄色的九龙戏珠皇袍,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头戴平天冠,十二旒白玉珠串垂在面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炎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威压从炎苍体内溢出,顺着金銮殿的汉白玉地面向外蔓延。 三品天人境初期! 大炎皇朝的这位帝王,竟然打破了四品大宗师的桎梏,跨过了那道犹如天堑般的门槛。 加上常年闭死关的那位老祖,大炎皇朝竟然诞生了第二位三品大能! 大殿内的十二根盘龙金柱在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铺在地面的金砖浮现出细密的蛛网裂纹。 下方站着的文武百官,全都被这股属于陆地神仙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 当朝宰相李延年跪在最前面,头顶的乌纱帽歪向一边。 老头子连伸手去扶的力气都没有,脑门贴着冰冷的金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兵部尚书张烈是个魁梧的汉子,平时脾气火爆,此刻也只能乖乖趴在地上。 张烈浑身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粗糙的大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 站在龙椅旁边伺候的老太监,双腿抖得像筛糠,手里的拂尘拿捏不住,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炎苍缓缓收敛了外放的帝者之威。 那股压在众人头顶的无形大山凭空消失。 “众爱卿,平身。”炎苍开了口,声音如同在百官的耳边敲响了一面大鼓。 群臣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整理着凌乱的朝服。 张烈一抹脸上的汗水,往前迈出一步,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陛下神功盖世!如今陛下踏入三品天人境,咱们大炎皇朝便有了两位陆地神仙坐镇!“ ”这南域的地界,从此以后就是皇室说了算!” 张烈越说越兴奋,古铜色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陛下,臣请命!这就点齐十万大军,把王朝内那些平时对朝廷阳奉阴违的宗门全给平了!“ ”特别是那个紫阳宗,仗着占了条大型灵脉,连咱们户部的岁贡都敢克扣!” 宰相李延年也站直了身子,双手捧着朝笏,连连点头。 “张尚书所言极是。“ ”紫阳宗这些年越发跋扈,真把南域当成了他们自己的地盘。“ ”如今陛下天威降临,正是收拢南域各大宗门权柄的绝佳时机。” 文武百官纷纷附和,大殿内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大炎皇室被各大宗门压制了上千年,今天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本钱。 两位三品大能,这股力量足以横推整个大炎王朝附近的几个区域。 炎苍靠在龙椅上,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炎苍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为了突破这三品之境,耗费了皇室宝库里一半的天材地宝,闭关整整十年,今日终于大功告成。 “紫阳宗自然是要敲打的。” 炎苍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目光扫过下方群臣。 “不过此事不急。“ 就在群臣准备高呼万岁的时候。 金銮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监察司统领夜麟穿着一身玄黑色鳞甲,腰间挂着雁翎刀,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夜麟的鳞甲上沾满了尘土,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满头大汗。 夜麟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盖着三道血色火漆的加急密卷,手腕抖得停不下来。 “陛下!十万火急!” 夜麟冲到大殿中央,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双手将密卷高高举过头顶。 张烈皱起眉头,指着夜麟大声呵斥。 “夜麟,你懂不懂规矩!陛下今日刚刚出关,你这般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也有陛下顶着!” 炎苍摆了摆手,示意张烈退下。 炎苍看着跪在地上的夜麟,语气轻松。 “说吧,什么十万火急的情报。莫不是紫阳宗那个老不死的老祖出关了?” 夜麟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颤,连带着手里的密卷也跟着哆嗦。 “回……回禀陛下。是紫阳宗的情报 第811章查查此人 夜麟把头磕在金砖上,根本不敢抬头看炎苍。 “紫阳宗近日,凭空多出了一位核心长老。“ ”此人一袭白衣,极为年轻,身边只带着一个侍女和一个小丫头。” 炎苍听完,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就这事?”炎苍冷哼一声,“紫阳宗是越来越回去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核心长老。“ ”李玄清怕是老糊涂了。” 张烈在旁边哈哈大笑。 “夜统领,你是不是在监察司待久了,胆子变小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当了长老,也值得你动用血色火漆?” 夜麟把脸死死贴在地上,声音大得出奇,直接盖过了张烈的笑声。 “陛下!这位神秘长老,在一夜之间,荡平了十万大山的毒瘴谷!” 夜麟扯着嗓子,把密卷里的内容吼了出来。 “监察司的探子后续所见,毒瘴谷被硬生生犁出一条百丈宽的沟壑!“ ”那位长老单枪匹马,亲手击杀了三品初期的妖皇……吞天蛤!” 大殿内。 张烈的笑声就像是被一把剪刀生生切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李延年双手一哆嗦,“啪嗒”一声,手里的白玉朝笏掉在金砖上,摔成了两截。 老宰相的脸皮剧烈抽搐,牙齿直打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所有的文武百官全都傻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大殿里落针可闻。 吞天蛤! 那可是十万大山南域的绝对霸主。 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一身剧毒瘴气连大炎皇室的那位老祖都不愿意去招惹。 单枪匹马,一夜之间,亲手击杀? 夜麟那破音的嘶吼声,在空旷的金銮殿内来回撞击。 紫炎晶石打造的穹顶似乎都在这声嘶吼中颤动了几下。 大殿内的空气黏稠得像是一锅熬化的米粥,此刻却被硬生生冻结成了坚冰。 死寂。 没有任何人说话,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兵部尚书张烈保持着跨出一步的姿势。 这位平时脾气火爆、刚才还叫嚣着要点齐十万大军平推南域的魁梧汉子,此刻整个人僵在原地。 张烈那张粗糙的大脸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如同宣纸一般惨白。 张烈张着嘴,嘴巴张大到了极限,喉结上下艰难地滑动,却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宰相李延年跪在最前面。 老头子低着头,死死盯着掉在金砖上摔成两截的白玉朝笏。 李延年那双干枯的手抖得像是在风中摇晃的枯树枝,指甲在汉白玉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所有的文武百官全都变成了泥塑木雕。 吞天蛤。 这个名字在大炎皇朝的高层中,就是一个禁忌。 那可是盘踞在十万大山南域上千年的绝世凶物。 当年大炎皇朝曾派出一支由五品宗师带队的精锐大军前往十万大山剿妖。 结果还没靠近毒瘴谷,就被吞天蛤喷出的一口暗红色毒瘴融化成了满地血水。 连大炎皇室那位常年闭死关的三品老祖,都曾坦言不愿轻易招惹那头老怪物。 而现在,夜麟竟然说,有人单枪匹马,一夜之间把吞天蛤给宰了? “放肆!” 张烈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古铜色的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张烈转过身,一脚踹在夜麟的肩膀上,将这位监天司统领踹得在金砖上滑出去好几尺。 “夜麟!你是不是活腻了,敢在陛下面前妖言惑众!” 张烈指着夜麟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吞天蛤乃是三品初期妖皇,那身毒瘴连玄阶上品的灵兵都能腐蚀得一干二净!“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黄毛小子,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单枪匹马杀得了它!“ ”你监天司的探子莫不是集体瞎了眼,拿这种荒唐的军情来糊弄圣听!” 张烈吼得极大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他内心的恐惧。 夜麟顾不上肩膀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瞬间磕出了血印。 “张尚书!下官就算有十个脑袋,也绝不敢拿这种事来欺君啊!” 夜麟声音嘶哑,双手高高举起那份盖着三道血色火漆的密卷。 “监天司安插在十万大山外围的探子,亲眼目睹了毒瘴谷方向传来的恐怖动静。“ ”那股威压,绝不会错,正是吞天蛤被逼到了绝境,准备自爆妖丹的征兆!“ ”可是……可是那自爆的威压刚刚升起,就硬生生被人掐断了!” 夜麟说到这里,浑身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玄黑色的鳞甲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等探子们大着胆子摸进毒瘴谷时……整个山谷已经被夷为平地。“ ”地面上被硬生生犁出了一条宽达百丈、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沿途的黑色古树连根拔起,山体尽数崩塌。“ 夜麟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李延年艰难地用双手撑着地面,老头子抬起头,声音发颤。 “夜统领……探子可曾看清那人的样貌?” 夜麟咽了一大口唾沫。 “看清了!一袭白衣,面容年轻得过分,手段狠辣至极。“ ”此人击杀妖皇之后,便回了赤阳城,如今已被紫阳宗宗主李玄清奉为核心长老。” 纯金打造的龙椅上。 炎苍端坐在那里,十二旒白玉珠串微微晃动,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这位帝王此刻的表情。 但炎苍放在龙椅扶手上的右手,却已经僵硬。 那枚戴在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坚硬的翡翠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紧接着化为一滩细腻的粉末。 顺着炎苍的指缝簌簌滑落,掉落在明黄色的皇袍上。 炎苍的心底翻起了滔天巨浪。 炎苍刚刚耗费了皇室宝库一半的底蕴,闭关十年,终于打破桎梏,踏入了梦寐以求的三品天人境初 第812章半步三品 就在半炷香之前,炎苍还觉得大炎皇室终于有了横推南域、镇压所有宗门的绝对实力。 炎苍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紫阳宗覆灭、各大势力俯首称臣的宏伟蓝图。 可是现在。 一盆掺着冰渣子的冷水,从头到脚把炎苍浇了个透心凉。 炎苍很清楚,自己这个刚刚踏入三品初期的人,若是对上那头吞天蛤,胜负都在五五之数。 若是对上那个白衣青年,恐怕只有逃跑。 大炎皇室上千年的基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群臣全都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烈也老老实实地退回了原位,脑袋快要垂到裤裆里,再也没有了刚才喊打喊杀的嚣张气焰。 李延年额头上满是冷汗,老宰相在飞速盘算着如何化解紫阳宗带来的巨大威胁。 整个金銮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炎苍缓缓直起了身子。 炎苍抬起右手,轻轻掸去皇袍上的翡翠粉末。 那股属于三品天人境的威压被炎苍尽数收敛入体。 越是这种时候,身为帝王,越不能自乱阵脚。 炎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夜麟,炎苍声音沉稳。 “能够击杀吞天蛤,此人的修为确实不俗。” 炎苍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惊慌,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江湖轶事。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让下方慌乱的群臣稍微找到了一丝主心骨。 “紫阳宗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借此人之威,来抗衡朝廷的威严。” 炎苍靠在龙椅椅背上,手指在纯金扶手上轻轻敲击。 “不过,这等绝世大能,岂会甘心屈居于一个小小的紫阳宗?其中必有隐情。” 炎苍俯下身子,目光穿过白玉珠串,落在夜麟身上。 “你们监天司的人下去查查此人。” 炎苍的指令清晰而明确。 “给朕查清楚他的来历、背景、喜好,以及他为何会出现在紫阳宗。“ ”记住,此事必须由监天司最精锐的暗探去办,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更不可惊动了那位长老。若“ ”有违误,朕拿你是问。” 夜麟趴在地上,听到炎苍这般沉稳的语气,心中的恐惧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陛下不愧是天命之子,面对这等恐怖的变数,依然能够成竹在胸。 “臣遵旨!监天司定当倾尽全力,查明此人底细!” 夜麟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将那份密卷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领完旨意,夜麟并没有立刻起身退下。 这位监天司统领依旧跪在原地,双手交叠放在金砖上,神色间透着一丝迟疑。 炎苍停止了敲击扶手的动作。 “怎么?监天司还有其他事要奏?” 夜麟咽了一口唾沫,稍稍抬起头。 “回禀陛下,确实还有一事。“ ”不过与紫阳宗那边比起来,就是一些小事。” 炎苍微微颔首。 “说。” 夜麟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汇报道。 “是关于赤阳城以北,玄音山脉的玄音宗。” 听到玄音宗三个字,李延年在旁边皱了皱眉。 “玄音宗?那不过是个一流宗门,门内尽是一群弹琴吹箫的乐师。“ ”最强的宗主也不过四品初期,而且听说前阵子还神魂受损,半死不活的。“ ”这种小门派能出什么事?”李延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夜麟看了一眼李延年,继续说道。 “李宰相所言极是。“ ”正因为玄音宗势弱,风雷谷的谷主便起了贪念。“ ”仗着背后有大势力撑腰,想要趁火打劫,夺取玄音宗的镇宗之宝。” 张烈冷哼一声。 “风雷谷谷主可是实打实的四品大宗师,行事狠辣。“ ”他若出手,玄音宗怕是早就被灭门了吧。“ ”这等江湖仇杀,每天都在发生,也值得拿到金銮殿上来说?” 夜麟摇了摇头,那张沾满尘土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神情。 “张尚书,若是玄音宗被灭,下官自然不会拿来惊扰陛下。但结果恰恰相反。” 夜麟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风雷谷谷主带着门内精锐,在城外官道上设伏,截杀玄音宗长老陈铄。“ ”结果,风雷谷的人全军覆没,后续连谷主本人,也被人当场镇压,死无全尸。” 此话一出,大殿内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 四品大宗师被镇压? 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四品大宗师在南域已经算得上一方霸主了。 炎苍的视线再次落在夜麟身上。 “是谁出的手?” 夜麟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密探传回来的那幅不可思议的画面。 “说玄音山请来了一位战力超绝的书生。” 夜麟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监天司的探子在远处观望。那书生一袭青衫,手持一把画着泼墨兰花的油纸伞。“ ”脚上穿着一双被雨水浸透的布靴,看起来就像是个落榜的穷酸秀才。” “风雷谷谷主见他这般模样,狂妄叫嚣。“ ”甚至直接动用了四品大宗师的法则之力,引动九天风雷,想要将那书生连同玄音宗众人一并轰杀。” 夜麟说到这里,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可是……那书生只是站在原地,连油纸伞都没有收起。“ ”他身上没有半点真元波动,仅仅是凭着一股纯粹势,就将漫天风雷冲散得干干净净。“ ”那书生只用了一招,便将风雷谷谷主连同十几名长老尽数碾碎!” 大殿内鸦雀无声。 张烈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一个书生,一招秒杀四品大宗师? 夜麟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声音在金銮殿的紫炎晶石间回荡。 “监天司多方评估,这位坐镇玄音山的书生,绝非等闲之辈。“ ”此人未曾动用任何兵器,仅凭肉身便有如此威势。“ ”堪比半步三品的恐怖强者 第813章贪吃的铁柱 夜麟的话音在空旷的金銮殿内回荡。 大殿内死寂片刻。 张烈粗糙的大脸从震惊转为不屑。 张烈嗤笑出声,大步跨回班列。 “半步三品?”张烈嗓门极大,震得周围几个文官捂住耳朵。 “夜统领,你把半步三品拿出来说事,莫不是真被那紫阳宗吓破了胆子?” 李延年伸手理了理歪掉的乌纱帽,干枯的手指不再发抖。 老宰相转过身,面向龙椅上的炎苍,双手作揖。 “陛下神功大成,已登临三品天人境。“ ”莫说一个半步三品,便是十个百个,在天人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大些的蝼蚁。” 炎苍坐在纯金龙椅上,十二旒白玉珠串静静垂落。 这位大炎王朝的主宰,连姿势都没有变动分毫。 炎苍声音沉稳:“此人倒是不足为虑。” 炎苍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按一下。 “三品与半步三品,看似只有半步之遥,实则差距如同天堑。” 炎苍靠在椅背上,俯视着下方群臣。 “天人境已打破天地桎梏,生命层次跃迁。“ ”朕如今只需一巴掌,便可将一堆半步三品拍成肉泥。“ ”大炎王朝有朕与老祖两位天人坐镇,区区一个书生,掀不起风浪。” 殿前站班的两名金甲侍卫互相对视。 左边叫赵武的侍卫压低嗓音,对右边的王强说道。 “陛下说得在理。“ ”半步三品再强,体内力量终究还是凡俗真元。“ ”天人可是陆地神仙,能引动天地伟力。“ ”那个酸秀才要是敢来皇都,陛下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他。” 夜麟跪在金砖上,听到炎苍这般笃定的话语,夜麟重重磕头,额头撞击金砖发出声响。 “陛下圣明!那玄音宗的书生不知天高地厚,若是敢阻碍朝廷大计,定叫他灰飞烟灭!” 张烈扯着嗓门大喊,古铜色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陛下,既然这书生不足为惧,咱们不如直接发兵玄音宗,把那书生擒来。“ ”逼问出玄音宗的镇宗之宝!末将愿打头阵,亲自去会会那个半步三品!” 李延年转头训斥张烈。 “张尚书莫要鲁莽。那书生虽然不足为惧,但紫阳宗突然多出这等战力,背后必有图谋。“ ”朝廷大军岂能随意调动,若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该如何是好。” 炎苍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位大臣的争论。 “杀鸡焉用牛刀。“ ”先让监天司查清那紫阳宗白衣青年的底细。” 炎苍站起身,明黄色的九龙戏珠皇袍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金龙仿佛活了过来。 “至于那个书生,派个机灵点的人去盯着便是。“ ”若他安分守己,便留他多活几日。“ ”若他敢插手南域各大宗门的事,朕不介意亲自走一趟,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群臣齐刷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 十万大山深处,雷鸣谷。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灰黑色的云层如同倒扣的铁锅,压在两座陡峭的黑色山峰之间。 云层中游走着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雷声滚滚,震耳欲聋。 山谷两侧的岩石被雷电常年劈打,呈现出一种焦黑的琉璃质感。 谷底寸草不生,只有几条散发着腥臭味的暗河在岩缝里流淌。 林七安站在谷底一块凸起的巨石上。 林七安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流云锦袍,领口与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阵纹。 腰间系着一条白玉革带,革带上挂着那枚雕刻着小狐狸的暖玉佩。 这身打扮在满是焦黑岩石的雷鸣谷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哪家贵公子跑来踏青。 狂风卷着碎石吹过,吹得锦袍下摆猎猎作响,却无法沾染到林七安身上分毫。 铁柱蹲在林七安的左肩上。 这小家伙依旧是巴掌大小的伪装形态,圆滚滚的身体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赤金色毛发。 额头那道紫色的闪电纹路不时闪过微光。 铁柱两只前爪抱着一根比它身体还要长两倍的妖兽大腿骨,啃得喀嚓作响。 铁柱啃了两口,抬起头。 铁柱冲着天空发出“嗷嗷”的叫声,小爪子指着云层深处。 嘴角的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淌,打湿了林七安的衣领。 林七安低头看着蹲在左肩上的铁柱,伸出手指,在铁柱那长着分叉龙角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这家伙几天前打的三品魔蛛还没吃完,你小心被撑爆。” 林七安语气平淡,顺手把衣领上的口水拍掉。 铁柱听到这话,两只前爪把骨头抱得更紧了。 小家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打了个饱嗝。 一个紫金色的雷火泡泡从铁柱鼻孔里冒出来,在空气中炸开,散发出一股精纯到极点的气血波动。 前几日,铁柱在修罗龙象界里把那头三品初期的八眼地魔蛛啃了个精光。 吃完之后,铁柱就在黄泉大河边上结成了一个五色光茧。 等光茧破开的时候,铁柱的气息直接迎来了暴涨。 前几日铁柱的气息已经来到了四品后期巅峰。 似乎是能量积攒够了,实力快速突破了。 以前铁柱吃了不少三品妖皇肉,哪怕是那头三品金乌妖皇,铁柱吃完还是没怎么突破。 没想到就在前几日,这次竟然直接连破两境。 从四品初期,一路飙升到了四品后期巅峰。 现在铁柱虽然伪装成巴掌大小,但体内那股属于麒麟血脉的威压,连四品大宗师靠近了都会觉得胆寒。 铁柱完全没把林七安的警告当回事。 小家伙那双紫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雷鸣谷上方的天空,小爪子不停地指着云层深处,急得在林七安肩膀上直跳。 林七安顺着铁柱指着的方向抬起头。 上方的天空不知何时变了颜色。 云层剧烈翻滚。 原本灰黑色的云海,此刻像是被煮沸的开水一样疯狂涌动。 云层互相挤压摩擦,爆发出刺目的蓝色电光。 雷鸣谷外围三十里。 一处长满毒刺藤蔓的半山腰上。 三个穿着破烂皮甲的散修正趴在泥坑里挖着一株雷火草。 年纪最大的老张头手里拿着药锄,刚把雷火草的根须刨出来。 老张头就感觉头顶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沉闷,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老张头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手里的药锄直接掉进了泥坑里。 “老天爷……这云层怎么压得这么低?”老张头声音直打颤,满是泥巴的双手死死扒住地面的藤蔓。 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王麻子顺着老张头的视线望去。 王麻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连刚挖出来的雷火草都顾不上 第814章镇魂杀伐之音 “张叔,这雷鸣谷今天不对劲啊!这威压,比咱们上次遇到的那头五品雷豹强出几百倍!”王麻子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最年轻的李二狗吓得脸都白了,指着云层中心结结巴巴地喊叫。 “你们看那云里头,有东西要出来了!” 李二狗的话音刚落。 一声穿裂云霄的鹰啼从九天之上砸落。 这声鹰啼不像是寻常飞禽的叫声,里面夹杂着金石摩擦的尖锐声响。 音波化作实质的气浪,将周围的灰黑云层生生撕开一个大洞。 狂暴的气浪顺着云洞席卷而下。 老张头三人所在的山腰直接被气浪刮掉了一层地皮。 大片的毒刺藤蔓被连根拔起,吹向远方。 老张头双手抱头,整个人被狂风压在泥坑里抬不起身。 王麻子的耳朵被鹰啼震出两道血迹,趴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我的耳朵听不见了!”王麻子扯着嗓子大喊。 老张头强忍着脑袋里的眩晕,睁开眼睛死死盯着天空那个巨大的云洞。 一只体型超过百十丈的庞然大物从云洞中俯冲而下。 这怪物的双翼展开,把雷鸣谷上方仅存的光线全部遮挡。 怪物的羽毛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紫黑色,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由最坚硬的紫炎晶石打造而成,表面流转着水桶粗细的雷霆。 两只锋利的鹰爪探出,爪尖在空气中划出几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痕。 正是三品中期的妖皇紫电神鹰! 紫电神鹰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俯冲而下。 沿途的岩壁被紫电神鹰双翼带起的雷霆扫中,纷纷炸裂成漫天碎石。 紫电神鹰那双巨大的鹰眼里满是贪婪和残忍。 它在九天之上盘旋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下方那股极其精纯的血脉气息。 那是铁柱刚刚突破到四品后期巅峰时外泄的一丝麒麟血气。 对于紫电神鹰这种级别的妖皇来说,上古血脉的妖兽血肉就是最顶级的十全大补丸。 只要吞了那只小兽,紫电神鹰就有把握在百年内冲击三品后期。 紫电神鹰张开尖锐的鸟喙,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啼叫。 无数道紫色的雷霆从它的羽毛上剥离出来,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雷电汪洋,朝着林七安和铁柱当头罩下。 雷电汪洋还没落下,谷底的空气已经被高温烤得扭曲。 林七安站在巨石上,月白色的流云锦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林七安抬起头,看着那片压迫感十足的雷电汪洋,面容平静得像是一口古井。 铁柱蹲在林七安的肩膀上,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小家伙把妖兽大腿骨往旁边一扔,张开嘴巴,对着天空那只百丈大小的紫电神鹰发出挑衅的叫声。 “嗷嗷嗷!” 铁柱赤金色的尾巴摇得飞快,口水流得更凶了。 铁柱能感觉到,天上这只大鸟的肉,绝对比前几天那只大蜘蛛好吃。 紫电神鹰看到下方那个渺小的人类和那只小兽居然不逃跑,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雷电汪洋下降的速度陡然加快。 林七安缓缓抬起双手,十根修长的手指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拨动。 伴随着手指的拨动,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涟漪在虚空中荡漾开来。 这音波涟漪看似柔弱,却蕴含着极度霸道的法则之力。 第一圈音波扩散出去。 迎面撞上了那片狂暴的雷电汪洋。 足以把整个雷鸣谷夷为平地的紫色雷霆,在触碰到音波的瞬间,就像是冰块掉进了滚烫的火炉里。 雷霆大面积消融瓦解,化作无数细碎的电火花消散在空气中。 紫电神鹰巨大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它那双紫色的鹰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人类修士明明只有四品的气机,怎么可能挡住它的本命雷霆? 林七安没有理会紫电神鹰的反应。 林七安十指拨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无数道金色的音符在虚空中具象化。 这些音符在林七安周围盘旋飞舞,散发出一种古老、苍凉且带着无尽杀伐之意的气息。 这是圣阶下品武学《天音镇魂曲》小成后的具象表现。 林七安右手食指对准天空中的紫电神鹰,重重一弹。 “铮!” 一声清脆的琴音在雷鸣谷内炸响。 音波直接无视了紫电神鹰体表那一层厚厚的紫炎晶石羽毛。 一道无形的音波利剑直刺紫电神鹰的识海。 紫电神鹰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这惨叫声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里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紫电神鹰庞大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抽搐。 双翼失去了平衡,胡乱地拍打着周围的空气。 神魂被直接攻击的痛苦,远超肉体上的创伤。 紫电神鹰感觉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自己的脑子里来回拉扯,要把它的神魂彻底粉碎。 紫电神鹰拼命催动体内的妖力,试图把那股侵入识海的音波驱逐出去。 但是小成的天音镇魂曲的神魂杀伐之力何等霸道,根本不是它一个三品中期的妖兽能够抵挡的。 林七安左手在虚空中快速拉扯。 十几个金色的音符串联在一起,化作一条金色的锁链。 锁链冲天而起,直接缠绕在紫电神鹰的脖颈上。 这锁链没有实体,完全由音律法则构成,专门针对神魂进行镇压。 紫电神鹰奋力挣扎,巨大的鹰爪在半空中乱抓,却连锁链的一丝一毫都碰不到。 神魂被镇压的苦楚让紫电神鹰陷入了癫狂。 它那双紫色的鹰眼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下方的林七安。 紫电神鹰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铁柱在林七安肩膀上兴奋得上蹿下跳。 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这只大鸟的味道了。 铁柱用脑袋蹭了蹭林七安的脸颊,嘴里发出催促的叫 第815章圣阶神魂武学的恐怖 雷鸣谷上空。 紫电神鹰庞大的身躯在灰黑色的云层下方疯狂翻滚。 这头体型超过百十丈的三品中期妖皇,此刻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威严与不可一世。 那条由十几个金色音符串联而成的锁链,死死勒在紫电神鹰的脖颈上。 锁链上流转着古老苍凉的音律法则,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股直刺识海的神魂镇压之力。 “唳——!” 紫电神鹰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这叫声里夹杂着难以忍受的痛苦,声波震得周围的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神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让这头绝世凶物完全丧失了理智。 紫电神鹰那双巨大的双翼胡乱拍打,带起一阵阵狂暴的飓风。 紫炎晶石般的坚硬羽毛在神魂剧痛的刺激下,不受控制地大片大片脱落。 羽毛裹挟着雷电砸向地面,像是一场密集的流星雨,漫无目的地砸向雷鸣谷的四面八方。 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失去控制,劈在山谷两侧焦黑的岩壁上,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坚硬如铁的岩石在三品妖皇的本命雷霆下,脆弱得如同豆腐一般。 大块大块的岩体崩塌碎裂,裹挟着滚滚烟尘,重重坠入谷底的腥臭暗河之中,激起数十丈高的浑浊水柱。 紫电神鹰的鹰喙中喷出大口大口带着紫色电弧的妖血,洒在半空中,将空气腐蚀得滋滋作响。 整个雷鸣谷仿佛迎来了末日。 林七安站在谷底那块凸起的巨石上,身形挺拔如松。 漫天砸落的碎石和飞溅的水滴,在靠近林七安身体三尺范围时,便被一层无形的气血立场尽数弹开。 月白色的流云锦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连一片衣角都没有被弄脏。 林七安微微偏过头,看着蹲在自己左肩上的铁柱。 这小家伙依旧保持着巴掌大小的伪装形态,圆滚滚的身体上覆盖着细密的赤金色毛发。 铁柱此时完全没有把天上那头狂暴的妖皇当回事,两只小爪子死死抱着那根妖兽大腿骨。 嘴巴张得老大,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铁柱那双紫色的竖瞳里满是兴奋和贪婪。 不停地冲着天上的紫电神鹰发出“嗷嗷”的叫声,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啃两口。 林七安并没有急着给紫电神鹰最后一击。 林七安体内真元流转,一缕精纯的先天真元透体而出,在半空中快速交织汇聚。 眨眼间,便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小手。 真元小手动作轻柔,屈起两根手指,对准铁柱那个长着分叉龙角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 铁柱被敲得缩了缩脖子,两只前爪赶紧捂着脑袋,嘴里发出两声委屈的叫唤。 林七安看着铁柱,笑着开口。 “进去待着。“ ”这扁毛畜生虽然被镇压了神魂,但好歹也是三品中期的妖皇,肉身底子和雷霆法则还在暴走。“ ”待会它要是拼死反扑,打起来动静绝对小不了。“ ”你才刚吃完八眼地魔蛛,突破到四品后期巅峰,境界还没完全稳固,波及到你就不好了。” 铁柱听懂了林七安的话。 虽然心里极度舍不得天上那顿大餐,但铁柱对林七安的命令向来是绝对服从。 小家伙把手里的妖兽大腿骨往旁边一扔,站直了身子。 林七安抬起右手,指尖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灰白色的空间裂缝在林七安身侧缓缓展开,迅速扩张成一扇数丈高的门户。 大成级别的修罗龙象界门户开启。 一股极其古老、苍凉且带着终结万物气息的寂灭威压,从门户内部倾泻而出。 铁柱站在空间裂缝边缘,转过身。 小家伙抬头看着天空中那只疯狂挣扎的紫电神鹰,张开嘴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 “吼——!” 这一声嘶吼中,夹杂着浓郁的麒麟血脉威压。 铁柱身上那些赤金色的毛发根根炸立,额头那道紫色的闪电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紫金色的雷火在口中吞吐,向那头三品妖皇发出赤裸裸的挑衅与威胁。 嘶吼完毕,铁柱这才摇晃着赤金色的尾巴,一溜烟钻进了修罗龙象界的门户里。 林七安随手一挥,灰白色的空间裂缝瞬间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七安收起铁柱后,双手悠然地负在身后。 林七安微微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只已经陷入极度癫狂、不断用庞大身躯撞击山体的紫电神鹰。 脑海中开始仔细思索刚才交手的每一个细节。 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伤到一头三品中期的妖皇,甚至将其逼入绝境,这战果连林七安自己都觉得十分满意。 毕竟,对方可是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还多的顶级凶物。 林七安在脑海中快速推演,很快便理清了能造成这种碾压般效果的核心原因。 首要的原因,便是自身那庞大到甚至有些超模的神魂底蕴。 之前在清幽峰闭关时,林七安消耗海量刺杀点提升功法,经历了一场天地崩灭奇景的极限锤炼。 在那场奇景中,神魂被反复撕裂、揉捏、重组,所有的杂质都被剔除得干干净净。 再加上太阴真瞳那直指本源的加持,林七安现在的神魂纯度与韧性,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单论神魂强度,林七安已经完全堪比三品初期的陆地神仙。 以三品初期的强悍神魂作为支撑。 去驱动小成境界的圣阶下品武学《天音镇魂曲》,那股极致的神魂杀伐之力,自然恐怖到了极点。 这种杀伐威能最霸道的地方在于。 它完全无视了常规的物理防御,将所有的破坏力都作用于敌人的神魂本源之上。 圣阶武学,本就是夺天地造化的杀伐大术。 除此之外,另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则是妖族先天存在的致命短板。 在星海大陆的常识中,妖族天生就拥有强横无匹的肉身体魄。 它们的气血如渊如海,生命力极为顽强,并且只要血脉足够浓郁,就能觉醒出毁天灭地的本命神通。 但天道向来是平衡的。 妖族得到了近乎无敌的肉身与神通,在神魂方面便普遍比较孱弱。 绝大多数妖族,终其一生都在专修肉身力量与各种毁灭性的法则神通,根本不懂得如何去锤炼和防御自身的神魂。 面对《天音镇魂曲》这种极其罕见、专斩神魂的圣阶武学。 紫电神鹰空有一身三品中期的通天修为和霸道的雷霆法则,却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 只要以后不是遇到那种极其罕见、专门修炼神魂类神通的变态妖皇。 哪怕对方的境界比自己高出一个层次。 凭借这门圣阶武学,林七安都可以做到轻松碾 第816章妖皇的殊死反扑 半空中。 紫电神鹰那庞大的身躯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大片大片的紫炎晶石羽毛剥落,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血肉。 这头称霸一方的三品中期妖皇,此刻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雷鸣谷上空乱撞。 “唳——!”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云霄。 紫电神鹰那双原本充满暴虐的紫色鹰眼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识海深处,那把由音律法则凝聚而成的无形生锈锯子,还在来回拉扯。 每一根神魂游丝都在被无情地切割。 太痛了。 这种痛楚根本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紫电神鹰庞大的双翼胡乱拍打,带起一阵阵狂暴的飓风。 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失去控制,劈在山谷两侧焦黑的岩壁上,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坚硬如铁的岩石在三品妖皇的本命雷霆下,脆弱得如同豆腐一般。 大块大块的岩体崩塌碎裂,裹挟着滚滚烟尘,重重坠入谷底的腥臭暗河之中,激起数十丈高的浑浊水柱。 林七安站在谷底那块凸起的巨石上。 双手负在身后,月白色的流云锦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漫天砸落的碎石和飞溅的水滴。 在靠近林七安身体三尺范围时,便被一层无形的气血力场尽数弹开。 林七安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浅白色月牙印记微微跳动。 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全面开启。 在林七安的视野里,紫电神鹰不再是一只巨大的飞禽,而是一团狂暴到极点的紫色能量光团。 光团的中心,有一团微弱的灰色光晕,那正是紫电神鹰孱弱的识海。 此时,一条金色的锁链正死死缠绕在那团灰色光晕上,不断向内收缩。 金色锁链上流转着古老苍凉的音律法则。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股直刺识海的神魂镇压之力。 “还不肯死心?” 林七安轻笑一声。 这妖族生命力确实顽强。 换做普通的三品初期人族武者,挨了这么久的天音镇魂曲,神魂早就崩溃化作飞灰了。 这扁毛畜生居然还能硬挺着。 不过,这也正好给林七安当了一块绝佳的磨刀石。 刚将圣阶下品武学《天音镇魂曲》提升到小成境界,正愁没有合适的沙包来测试威力。 紫电神鹰这头三品中期妖皇,皮糙肉厚,正是测试神魂杀伐之术的最佳对象。 紫电神鹰确实没死心。 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骨子里那股凶悍的血性被彻底逼了出来。 既然神魂无法防御,那就用最纯粹的毁灭力量把源头解决掉! 紫电神鹰猛地停止了翻滚。 庞大的双翼在半空中猛然展开,遮天蔽日。 一股充满毁灭气息的紫色雷光,从它体内疯狂涌出。 这是在燃烧妖丹! 三品中期的妖皇,不惜损耗本源,将体内积攒了数百年的雷霆法则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轰隆隆! 雷鸣谷上空那灰黑色的云层瞬间被撕裂得粉碎。 方圆百里内的天地元气彻底陷入了暴走状态。 数不清的水桶粗细的紫色雷电,在紫电神鹰周围汇聚,化作一片沸腾的雷电汪洋。 空气被炽热的高温瞬间点燃,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谷底那些流淌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腥臭暗河,在高温的炙烤下直接蒸发成漫天白雾。 两侧焦黑的岩壁更是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威压,开始大面积崩塌。 成百上千吨的巨石砸落下来,还没落地,就被游走的雷霆劈成齑粉。 雷鸣谷外围数十里。 无数低阶妖兽感受到了这股毁天灭地的雷霆威压。 成群结队的魔狼、赤血豹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几只倒霉的五品飞禽刚好路过,被溢散出来的一丝雷霆扫中。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在半空中化作一团焦炭,坠入下方的莽林之中。 修罗龙象界内。 粘稠如汞浆般的黄泉黑水在咆哮翻滚。 每一滴黑水里都仿佛封印着一只厉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铁柱趴在黄泉大河的岸边,身上赤金色的龙鳞闪闪发光。 林七安特意在半空中开了一道水波般的透明光幕,让铁柱能看到外界的景象。 铁柱两只前爪扒拉着地面,紫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光幕里那片雷电汪洋。 看到紫电神鹰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势,铁柱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得在原地连翻了几个跟头。 “嗷嗷!” 铁柱冲着光幕大叫。 口水顺着嘴角滴答滴答往下淌,落在暗红色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铁柱急得团团转,跑到建木之种旁边,用脑袋蹭了蹭那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树干。 然后又跑回光幕前,两只小爪子不停地挥舞,甚至张开嘴巴,试图喷出紫金雷火把光幕烧穿,好冲出去大快朵颐。 在它看来,这雷电越猛,待会儿烤出来的鸟肉就越香。 这可是蕴含了三品中期雷霆法则的大补之物! 只要吞了这只紫电神鹰,铁柱有把握直接冲击三品妖皇的境界。 外界。 紫电神鹰燃烧妖丹换来的力量,终于让它在识海中夺回了一丝主动权。 那漫天的雷电汪洋并没有砸向下方的林七安。 紫电神鹰不傻,它很清楚那个人类修士的肉身有多恐怖。 紫电神鹰将漫天雷霆疯狂地向内收缩。 顺着它的七窍,直接倒灌进它自己的识海之中! 它居然妄图用本命雷霆法则,去强行冲刷识海里的金色音符锁链。 这种做法极其疯狂,无异于饮鸩止渴。 稍有不慎,狂暴的雷霆法则就会把自己的识海劈得粉碎,当场魂飞魄散。 但紫电神鹰别无选择。 狂暴的紫色雷霆在识海中炸开,化作一层厚厚的雷电屏障,将那微弱的神魂本源死死包裹在其中。 金色音符锁链与紫色雷霆屏障狠狠撞击在一起。 铮——! 金石交击的刺耳声响在虚空中回荡。 林七安眉头微挑。 十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拨动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 第817章涤荡虚空 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涟漪,如同海啸般朝着紫电神鹰涌去。 《杀伐篇》的真意在林七安脑海中流转。 音波在半空中化作无数柄锋利的无形气剑,前赴后继地斩在雷电屏障上。 咔嚓!咔嚓! 雷电屏障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但那些裂纹刚一出现,立刻就有新的紫色雷霆填补上去。 紫电神鹰虽然痛苦得浑身抽搐,但那股致命的神魂切割感,却真的被挡住了大半。 法则之力,终究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之一。 紫电神鹰见雷霆屏障奏效,巨大的双翼猛地一振。 它不想打了。 紫电神鹰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跑,逃得越远越好。 双翼上爆发出刺目的紫光,周围的空间在雷霆法则的撕扯下,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紫电神鹰想要撕裂空间,直接进行虚空跳跃。 “想走?” 林七安冷哼一声。 真当这雷鸣谷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林七安右脚在巨石上重重一踏。 “轰!” 林七安右脚重重踏在雷鸣谷谷底那块凸起的巨石上。 《崩天八式》第二式·撼地的发力技巧被林七安完美融入到这一踏之中。 利用肉身的极致反震之力,将大地的力量全部转化为冲刺的动能。 这块历经无数岁月雷霆劈打、坚如精钢的巨石,在林七安那堪比三品圆满的肉身力量下,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 巨石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随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直接化作漫天齑粉。 狂暴的反作用力顺着林七安的右腿灌入全身。 林七安体内的气血如同大江大河般奔腾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之音。 《九转神魔体》第三转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林七安表皮浮现出暗金色的古老符文。 不仅是脚下的巨石。 林七安这一踏之威,直接让整个雷鸣谷的谷底向下凹陷了数十丈。 方圆十里内的地面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一道道宽达数尺的深渊裂缝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谷底那些流淌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腥臭暗河,在这股恐怖的震荡力下,河水直接倒灌冲天。 浑浊的水柱还没升到半空,就被狂暴的气机绞成虚无。 无数躲藏在地下深处的毒虫鼠蚁,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震成了一滩滩血水。 林七安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长虹,拔地而起。 林七安就这么凭借着纯粹到极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撞碎了前方的空气屏障! “砰!砰!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在雷鸣谷上空接连炸响。 林七安每向上冲刺百丈,脚下的空气就会被踩出一圈巨大的白色音爆云。 林七安双肩下压,脊背弓起,直接以恐怖的肉身涤荡虚空快速跟进! 沿途的空间被这股纯粹的暴力碾压得严重扭曲,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一条长达数千丈的真空通道在林七安身后迅速成型。 真空通道边缘的空气剧烈摩擦,燃起熊熊的赤色火光,将原本灰暗的雷鸣谷照耀得亮如白昼。 那些游离在半空中的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在接触到林七安肉身的瞬间,如同脆弱的枯木般根根断裂,化作无数细碎的电火花消散。 半空中。 紫电神鹰刚刚用燃烧妖丹换来的雷霆法则,强行在虚空中撕开一道两丈多宽的黑色裂缝。 空间裂缝内部充斥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和灰白色的寂灭气流。 这头三品中期的妖皇,此刻浑身鲜血淋漓,紫炎晶石般的羽毛已经脱落了大半。 紫电神鹰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空间裂缝之中。 紫电神鹰那双巨大的紫色鹰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同时还夹杂着深深的怨毒。 燃烧妖丹的代价太大了。 妖丹表面已经布满裂纹,本源之气疯狂流失,就算逃出生天,境界也必然跌落到三品初期,甚至四品。 但只要彻底遁入空间夹层,凭借本命雷霆法则的极致速度,就算对方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再追上自己。 紫电神鹰甚至已经开始盘算。 等逃回十万大山最深处,哪怕跌落境界,也要闭关修养个几百年。 等伤势痊愈,定要发动兽潮,把这个人类碎尸万段,生吞活剥。 修罗龙象界内。 粘稠如汞浆般的黄泉黑水在咆哮翻滚。 铁柱趴在黄泉大河边上,两只前爪搭在半透明的光幕上。 小家伙看到林七安如同一头人形凶兽般冲天而起,兴奋得在原地连蹦带跳。 铁柱身上赤金色的龙鳞闪闪发光,额头的紫色闪电纹路不断跳跃着电弧。 几天前吃掉那头三品初期八眼地魔蛛的滋味还记忆犹新。 那蜘蛛虽然大,但肉质里带着一股酸臭的毒气。 眼前这头紫电神鹰可不一样。 那紫炎晶石般的羽毛下,全是经过雷霆淬炼的上等好肉。 “嗷嗷!嗷嗷!” 铁柱冲着光幕里的紫电神鹰大叫,声音里满是急不可耐。 铁柱赤金色的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嘴里的口水滴答滴答往下淌。 落在暗红色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铁柱两只小爪子不停地挥舞,甚至张开嘴巴,试图喷出紫金雷火把光幕烧穿。 在铁柱看来,这雷电越猛,待会儿烤出来的鸟肉就越香。 这可是蕴含了三品中期雷霆法则的大补之物。 只要吞了这只紫电神鹰,铁柱有把握让自己的血脉再次迎来一次蜕变。 外界天空中。 紫电神鹰的念头才刚刚升起。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破风声。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人类武者的破空声,倒像是一座太古神山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冲直撞过来。 紫电神鹰下意识地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林七安那张平静到毫无波澜的面庞,以及那具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恐怖肉身。 林七安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三品妖皇的动态视力都只能捕捉到一抹血色的残影。 紫电神鹰吓得肝胆俱裂,浑身残存的紫炎晶石羽毛大面积竖起。 “唳——!” 紫电神鹰发出一声充满极度惊恐的尖锐啼 第818章虚空遭遇战 紫电神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体内残存的雷霆法则全部灌注到双翼之中。 双翼上的紫色电光暴涨,紫电神鹰想要加快钻入空间裂缝的速度。 空间裂缝的边缘已经被狂暴的雷霆之力撕扯得越来越大,眼看紫电神鹰的整个身躯就要完全融入虚空。 林七安看着近在咫尺的紫电神鹰,脑海中思绪飞转。 刚才利用天音镇魂曲进行的神魂杀伐测试,效果已经非常明显。 圣阶下品武学的威力,确实足以碾压同阶甚至高出一个小境界的妖族。 但这头紫电神鹰毕竟是三品中期。 妖族生命力本就极其顽强,再加上对方不惜燃烧妖丹,用雷霆法则倒灌识海进行防御。 想要单凭神魂攻击将其彻底灭杀,还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林七安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不再测试了。 毕竟这家伙修雷霆法则,无论是破坏力还是逃跑的速度都是一等一的。 若是真让紫电神鹰钻进空间裂缝,彻底遁入虚空夹层。 哪怕林七安拥有《虚空惊鸿渡》这种天阶身法,想要在茫茫虚空中追捕一头精通雷霆法则的妖皇,也会变得极其麻烦。 雷霆法则本就代表着天地间最极致的速度与毁灭。 一旦让它脱离视线,后患无穷。 林七安右臂前伸,五指张开。 体内那如渊如海的修罗真血疯狂翻涌。 暗金色的符文在手臂上快速交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周围的空气在林七安的指尖被硬生生压缩成实质。 林七安看着那只剩下半个身子还在外面的紫电神鹰。 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林七安右臂前伸,五指张开。 暗金色的符文在手臂表面快速交织,散发出极度恐怖的威压。 林七安的大手直接穿透了空间裂缝边缘肆虐的乱流,一把扣住了紫电神鹰那只还在外面的右翼根部。 紫电神鹰发出凄厉惨叫。 这头三品中期妖皇拼命挥动左翼,想要往空间夹层深处钻。 林七安右臂肌肉高高隆起,《九转神魔体》第三转的力量全面爆发。 气血如大江大河般在体内奔腾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之音。 林七安脚下发力,大腿上的肌肉把月白色的流云锦袍撑得笔挺。 林七安硬生生拽着这头庞然大物,连带着自己一起冲进了那道灰白色的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在两人身后快速合拢。 空间夹层内。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概念,只有无尽的灰白气流和四处乱窜的空间风暴。 那些灰白气流带着腐蚀万物的寂灭气息,空间风暴则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疯狂切割着闯入这里的一切。 林七安稳稳立在虚空之中。 月白色的流云锦袍在风暴中猎猎作响。 林七安体表散发出一层无形的气血力场。 那些足以将四品大宗师切成碎片的空间利刃,斩在气血力场上,发出刺耳的金石摩擦声,随后纷纷崩碎。 林七安右手死死扣住紫电神鹰的翅膀根部。 紫电神鹰彻底陷入疯狂,回过头,巨大的鸟喙张开。 燃烧妖丹换来的本命雷霆法则疯狂汇聚,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柱,直奔林七安面门轰去。 这道雷柱沿途将空间夹层里的灰白气流全部蒸发,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林七安不躲不避,左手握拳,迎着紫色雷柱一拳砸出。 崩天八式第一式·碎空! 极致的肉身暴力瞬间爆发。 林七安拳头前方的虚空直接坍塌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黑洞。 那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紫色雷柱,撞进真空黑洞里,直接被坍塌的空间挤压成无数细碎的电火花,消散得无影无踪。 林七安顺势一拽,将紫电神鹰庞大的身躯拉到近前。 右膝抬起,重重顶在紫电神鹰的腹部。 生死存亡之际,紫电神鹰燃烧妖丹换来的力量被催动到了极致。 它腹部那片区域的紫炎晶石羽毛根根竖立,发出刺耳的金石摩擦声。 无数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从体内疯狂涌出,在腹部表面迅速交织、压缩。 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面犹如实质般的紫色雷电护盾。 这是三品中期妖皇的本命雷霆法则,蕴含着毁灭一切的狂暴能量。 “砰!” 林七安的右膝结结实实地撞击在雷电护盾上。 崩天八式第二式·撼地的发力技巧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狂暴的肉身力量与雷霆法则发生了最直接的碰撞。 虚空夹层中爆发出刺目的光团,周围的灰白气流被这股碰撞的余波瞬间清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紫电神鹰用雷霆法则交织的护盾,硬生生卸去了林七安这一击将近七成的力量。 雷电护盾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支撑了不到半息时间,随后轰然炸碎。 化作漫天紫色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残余的三成力量依旧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紫电神鹰的腹部。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虚空中接连响起。 紫电神鹰腹部大片的紫炎晶石羽毛崩碎,坚硬的胸骨被这股恐怖的震荡力生生震断了数根。 大块大块的血肉被直接撕裂,露出里面跳动的内脏。 紫电神鹰张开巨大的鸟喙,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紫色妖血。 “就这点能耐,也妄图从我手里逃走?” 林七安看着狂喷鲜血的紫电神鹰,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一人一兽在这毫无方向感的虚空夹层中彻底缠斗在一起。 虚空夹层环境极其恶劣,到处充斥着未知的危险。 狂暴的空间风暴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疯狂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普通的四品大宗师若是跌入这里,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就会被空间利刃绞成肉泥。 林七安对这些足以绞杀四品大宗师的空间利刃视若无睹。 龙象乾天功第九转的肉身气血全开,体内气血奔腾如雷。 体表那一层无形的气血力场将所有靠近的空间利刃尽数弹开,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九转神魔体第三转的暗金色符文在皮肤表面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紫电神鹰虽然遭受重创,但三品妖皇的凶悍本性让它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它庞大的双翼在虚空中疯狂拍打,卷起一阵阵空间乱流。 “人类,我要你死!” 紫电神鹰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无数道紫色雷霆化作漫天长达十丈的雷矛,铺天盖地地朝着林七安攒射而 第819章认命 每一根雷矛都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将沿途的灰白气流尽数蒸发。 林七安施展天阶身法虚空惊鸿渡。 在圆满境界的加持下,林七安的身形在虚空乱流中如履平地,没有任何滞涩感。 他在密集的雷矛阵中不断折叠空间跳跃,每一次闪烁都能精准避开雷霆的覆盖。 遇到避无可避的雷矛,林七安直接挥动拳头。 崩天八式第一式·碎空的霸道力量在拳锋处炸开,将雷矛硬生生砸成漫天细碎的电火花。 林七安眉心处的太阴真瞳瞬间开启。 青灰色的竖眼中央,银色弯月疯狂旋转。 在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下,紫电神鹰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团狂暴的紫色光团。 光团中能量流转的轨迹清晰可见,哪里薄弱,哪里强悍,一目了然。 林七安抓住紫电神鹰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处破绽。 身形一个模糊,瞬间跨越数百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紫电神鹰宽阔的背部。 林七安左手五指如钩,深深刺入紫电神鹰背部的血肉之中,死死扣住它坚硬的脊骨。 右手握拳,右臂肌肉高高隆起,对准紫电神鹰的背部连续轰出重拳。 “砰!砰!砰!” 崩天八式第三式·覆海!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 拳劲如同怒海狂涛般在紫电神鹰体内层层叠叠地炸开。 紫电神鹰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剧烈翻滚。 它试图利用虚空风暴的切割力,将背上的林七安强行甩脱。 但林七安的左手就像是在它骨头上生了根一样,任凭它如何翻滚都纹丝不动。 “滚下去!给我滚下去!” 紫电神鹰彻底急眼了,它引动体内残存的所有雷霆法则。 无数紫色雷电顺着它背部的羽毛倒卷而上,化作一片雷电囚牢,疯狂电击林七安的身体。 刺目的紫色雷光将林七安整个人完全淹没。 林七安顶着这足以将山峰劈成飞灰的狂暴雷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些雷电劈在暗金色的皮肤上,除了留下几道淡淡的白印,根本无法破开九转神魔体的变态防御。 修罗龙象界内。 粘稠如汞浆般的黄泉黑水滚滚流淌。 每一滴黑水中封印的厉鬼都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铁柱两只前爪趴在半透明的光幕上,鼻子紧紧贴着光幕,眼睛瞪得滚圆。 紫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外界那场惨烈的虚空肉搏。 看到紫电神鹰狂喷紫色妖血,那些蕴含着庞大能量的血液消散在虚空乱流中。 铁柱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嗷嗷嗷!” 铁柱冲着光幕大叫,小爪子不停地拍打着暗红色的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 太浪费了! 那可是三品中期妖皇的精血!哪怕是一滴流落到外界,都能引发无数低阶妖兽的疯狂抢夺。 铁柱嘴里的口水如同决堤的河水一样往下流,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小滩,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小世界,张开嘴巴把那些洒在虚空里的妖血全部接住。 铁柱转头看向旁边那株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建木之种,又转头看向光幕。 急得尾巴摇成了赤金色的螺旋桨。 它不断发出焦急的催促声,希望林七安赶紧把这头大鸟打死拖进来。 那鸟翅膀用来烧烤绝对是一绝,吃下去肯定能让它的麒麟血脉再提升一截。 铁柱急得团团转,跑到建木之种旁边,用脑袋蹭了蹭那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树干。 然后又跑回光幕前,两只小爪子不停地挥舞,甚至张开嘴巴,试图喷出紫金雷火把光幕烧穿。 虚空夹层中,战斗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碾压局势。 紫电神鹰的反抗幅度越来越微弱。 识海深处,天音镇魂曲凝聚的金色音符锁链还在不断收紧。 那种神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让紫电神鹰的意识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空白。 更要命的是,它为了逃跑而强行燃烧的妖丹,此刻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妖丹内的本源之气几乎流失殆尽。 紫电神鹰那双巨大的紫色鹰眼里,原本的暴虐和疯狂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它活了一千多年,称霸十万大山,吞噬过无数强大的人族武者和高阶妖兽。 却从未遇到过如此恐怖的怪物。 在它的认知里,人类武者虽然能借用天地之力,但肉身孱弱,只要被它近身,一爪子就能撕碎。 可是眼前这个人类,简直比上古凶兽还要像凶兽! 那暗金色的皮肤,连它的三品雷霆劈在上面都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这还是人吗? 打不破防,跑又跑不掉。 紫电神鹰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庞大的双翼无力地垂下,任由虚空风暴在它残破的躯体上切割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妖丹即将碎裂,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紫电神鹰彻底认命了。 它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这个人类的手掌心。 无尽的绝望情绪将这头三品中期的妖皇彻底淹没,它闭上了那双紫色的眼眸,等待死亡的降临。 林七安察觉到了紫电神鹰放弃抵抗。 林七安松开扣住脊骨的左手,身形一闪,来到紫电神鹰硕大的头颅前方。 右臂向后拉伸,恐怖气血在体内疯狂咆哮。 林七安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周围的空间在拳劲的压迫下不断坍塌。 他没有任何怜悯,在星海大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林七安准备动用崩天八式第四式·碎星,一击轰碎这头妖皇的脑袋,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战 第820章虚空巨兽 就在林七安拳头即将轰出的那一刻。 周围原本肆虐狂暴的灰白气流,毫无征兆地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连那些无处不在的空间风暴,也仿佛被某种更恐怖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古老、冰冷、且充满毁灭性的恐怖气息,从虚空夹层的最深处蔓延开来。 这股气息瞬间锁定了林七安和紫电神鹰。 黑暗的虚空深处,一个庞大到无法估量的阴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体型比山岳还要庞大数百倍的巨兽。 巨兽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厚重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天然生长着扭曲的空间道纹。 一双宛如血色湖泊般的猩红巨眼在黑暗中睁开,死死盯住了前方的一人一兽。 虚空夹层深处。 那个比山岳还要庞大数百倍的阴影完全显露出来。 灰白色的厚重鳞片覆盖着巨兽的全身,每一片鳞片都大如城池。 鳞片表面天然生长着扭曲的空间道纹,那些道纹缓缓流转,仿佛一个个微缩的黑洞,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那双宛如血色湖泊般的猩红巨眼,在黑暗的虚空中睁开。 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最纯粹的进食本能。 这双眼睛死死盯住了前方的林七安和紫电神鹰。 这股气息太古老了。 古老到仿佛与这片虚空同源,带着一丝言出法随的大道韵味。 周围原本肆虐狂暴的虚空风暴和灰白气流,在这股气息的压制下,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那些足以绞杀四品大宗师的空间利刃,悬停在半空中,就像是一幅被强行定格的画卷。 空气变得犹如万年玄铁一般沉重。 林七安站在虚空中,感觉周身的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浑身的骨骼在巨大的气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直接笼罩在林七安的头顶。 林七安汗毛倒竖! 皮肤表面那些暗金色的九转神魔体符文疯狂闪烁,发出警报。 甚至有几处符文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这绝对是接近二品的恐怖巨兽! 只有超越了三品天人境,触碰到二品归真境门槛的怪物,才能单凭气息就压制住林七安那堪比三品圆满的肉身。 古籍中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虚空深处游荡着一种以吞噬空间和星辰为食的怪物。 虚空兽。 这种怪物常年处于沉睡状态,与虚空融为一体,数万年都不一定会苏醒一次。 一旦苏醒,便是毁灭整片星域的灾难。 修罗龙象界内。 大成命界也受到了外界恐怖威压的波及。 粘稠如汞浆般的黄泉黑水彻底停止了翻滚,水面平静得像是一面黑色的镜子。 那些封印在水滴中日夜咆哮的厉鬼,此刻全部沉入水底,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 只有建木之种还在散发着淡淡的混沌之气,努力维持着小世界的稳定。 原本趴在光幕前流着口水,摇着尾巴等着吃紫电神鹰烤肉的铁柱。 在看到那双猩红巨眼的瞬间,小家伙全身的赤金色毛发根根倒立,活像一个金色的刺猬。 铁柱那双紫色的竖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极度恐惧。 上古异兽的血脉本能疯狂向它示警。 外面那个东西,是可以把整个小世界连同它一起嚼碎了咽下去的恐怖存在。 什么烤鸟肉,什么三品妖皇的精血,统统被铁柱抛到了脑后。 铁柱吓得连滚带爬,夹着尾巴,直接钻到了建木之种最粗壮的树根底下。 两只小爪子死死抱住脑袋,身体抖得像个筛子。 铁柱把脑袋埋在暗红色的泥土里,连呼吸都死死憋住,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引起外面那个怪物的注意。 外界。 林七安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跑。 这是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面对这种级别的虚空兽,任何试探和反击都是徒劳的找死行为。 哪怕是三品天人境圆满的强者站在这里,也只有逃命的份。 但林七安的左手还死死扣着紫电神鹰的脊骨。 这头三品中期的妖皇,此刻在虚空兽的威压下表现得比铁柱还要不堪。 紫电神鹰庞大的身躯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体内残存的雷霆法则彻底熄灭,妖丹停止了运转。 它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生不出来,只能绝望地闭着眼睛等死。 林七安看着手里的紫电神鹰。 这头妖皇虽然重伤,但如果就这么放了,等它缓过劲来,绝对是个大麻烦。 留着是个祸害,带着是个累赘。 林七安眼神发狠。 右臂的肌肉高高隆起,气血如火山喷发般在经脉中炸裂。 崩天八式第四式·碎星! 林七安将全身精气神压缩在右拳之上。 右拳周围的空间直接塌陷,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黑色空洞。 林七安直接轰杀了紫电神鹰。 紫电神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巨大的头颅就像是从高空坠落的西瓜,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直接摧毁。 坚硬的头骨碎片、紫炎晶石羽毛,夹杂着紫色的妖血和脑浆,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一击必杀。 至于尸体谁爱要谁要! 林七安连看都没看一眼那具庞大的三品妖皇尸体,还有那颗虽然布满裂纹但依旧价值连城的妖丹。 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林七安松开手,任由紫电神鹰的无头尸体向着下方的虚空深渊坠落。 同一时间。 林七安直接全力催动三品圆满的肉身全力奔逃! 体内恐怖肉身气血被催动到了十二分。 林七安甚至不惜燃烧了一滴珍贵的真血。 暗金色的气血在林七安体表燃烧,形成了一层犹如实质的血色火焰。 周围原本被虚空兽气息冻结的空间,在这股狂暴气血的冲击下,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林七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林七安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流光,一头撞碎了前方的空间壁垒。 林七安在虚空夹层中疯狂折叠空间跳跃。 每一次闪烁,都能跨越极远的距离。 但虚空兽的体积实在太大了。 它随便一个动作,就能跨越数万丈的虚空。 林七安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 第821章半步二品! 那头虚空兽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 巨口之中没有任何光线,仿佛连接着另一个宇宙的尽头。 紫电神鹰那庞大的无头尸体,连同周围数万丈的虚空乱流。 被虚空兽一口吞下。 连个响都没听见。 恐怖的吞噬气流在林七安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虚空漩涡。 漩涡爆发出极强的拉扯力,光线、气流、空间碎片,全都被无情地拖拽进去。 林七安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顿,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 林七安咬紧牙关,双腿在虚空中连续踩踏。 崩天八式第二式·撼地的发力技巧被林七安用在了赶路上。 每一脚踩下,都能在虚空中踩出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爆圈。 借助这股反震之力,林七安强行稳住身形。 随后,林七安转身,对着身后的虚空漩涡打出崩天八式第三式·覆海! 狂暴的拳劲与漩涡的拉扯力狠狠撞击在一起。 借着这股庞大的反推力,林七安的速度再次飙升。 林七安专门挑那些空间乱流最密集、最危险的区域钻。 那些足以将四品大宗师切成肉泥的空间利刃,密密麻麻地刮在林七安身上。 林七安根本不躲避。 任由空间利刃砍在九转神魔体的暗金色皮肤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虽然这些空间利刃无法破开九转神魔体的防御,但附带的震荡力依旧让林七安体内气血翻涌。 周围的灰白气流在林七安的高速撞击下,向着两侧疯狂翻卷,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真空通道。 林七安不敢回头看。 只能通过身后的动静来判断虚空兽的距离。 那种如芒在背的死亡威胁感,始终萦绕在心头。 林七安额头上满是汗水。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每一次身形的闪烁,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血色的残影,随后在数千丈之外重新凝聚。 即便如此,林七安依然能感觉到身后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在不断逼近。 虚空兽虽然体型庞大,动作看似缓慢,但它在虚空中的移动方式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它甚至不需要飞行。 它周围的空间会自动向后折叠,庞大的身躯只要微微向前倾斜,就能跨越数万丈的距离。 这种近乎于空间法则本能的移动方式,让林七安感到深深的无力。 林七安一边逃跑,一边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脱身之策。 虚空夹层广袤无垠,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如果一直这么盲目地逃下去,体内的真元和气血早晚会有耗尽的一刻。 必须找到一个空间薄弱点,撕裂空间壁垒,逃回星海大陆! 林七安眉心处的太阴真瞳全力开启。 青灰色的竖眼中央,银色弯月疯狂旋转。 在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下,周围灰白色的虚空乱流变成了一根根错综复杂的线条。 林七安试图在这些线条中寻找通往星海大陆的节点。 但虚空兽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严重干扰了太阴真瞳的视线。 那些代表着空间节点的线条,在虚空兽的干扰下变得模糊不清,甚至断裂扭曲。 林七安咬紧牙关,再次燃烧了一滴真血。 暗金色的火焰在太阴真瞳的竖眼周围燃烧,强行提升了洞察力。 终于,在左前方数万丈的位置,林七安发现了一处空间法则相对薄弱的区域。 那里的灰白线条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波动,隐隐透出一丝属于星海大陆的天地元气。 林七安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在半空中强行扭转方向。 双腿再次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在虚空中踩出一连串的气爆圈。 林七安整个人化作一颗血色的流星,朝着那个空间薄弱点狂飙而去。 身后的虚空兽似乎察觉到了林七安的意图。 那双猩红的巨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虚空兽再次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 这一次,它没有直接吞噬,而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一股毁灭性的次声波,直接在虚空夹层中荡漾开来。 声波所过之处,灰白气流瞬间湮灭,空间利刃寸寸断裂。 甚至连虚空本身,都出现了大面积的坍塌。 这股次声波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朝着林七安席卷而来。 林七安感受到了背后的致命危机。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被这股声波击中。 否则,就算是九转神魔体第三转的肉身,也会在瞬间被震成一团血雾。 体内的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疯狂咆哮。 林七安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双腿之上。 《虚空惊鸿渡》的极限被再次打破。 林七安的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色丝线。 距离那个空间薄弱点还有不到三千丈。 两千丈。 一千丈。 次声波的边缘已经触碰到了林七安的后背。 林七安背上的月白色流云锦袍瞬间化作飞灰。 暗金色的皮肤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林七安强忍着剧痛,没有任何停顿。 就在次声波即将彻底吞没他的那一刻。 林七安一头撞进了那个空间薄弱点。 林七安右拳紧握,崩天八式·碎空! 狂暴的拳劲狠狠砸在空间薄弱点上。 原本就不稳定的空间壁垒,在林七安的全力一击下,轰然碎裂。 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出现在林七安面前。 林七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钻了进去。 就在林七安钻入空间裂缝的瞬间。 虚空兽的次声波紧随其后,狠狠撞击在空间壁垒上。 整个虚空夹层剧烈震荡,那片区域的空间彻底崩塌,化作一片虚无。 林七安在黑暗的空间通道中疯狂翻滚。 身后传来的恐怖震荡力,让他连吐了好几口鲜血。 但他根本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拼命稳住身形,顺着空间通道朝着星海大陆的方向飞速冲刺。 林七安一边疯狂变幻逃跑路线,一边在心里暗惊! 怎么会这么倒霉又遇到虚空兽!而且TM的还是无限接近二品的恐怖存 第822章跌落中州 天穹之上,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缝毫无征兆地裂开。 这道裂缝周围的空间极度扭曲,边缘处不断向外喷吐着灰白色的狂暴气流。 一道浑身染血的残破身影从裂缝中跌落而出。 这道身影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砸向地面。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下方那片长满杂草的荒野直接凹陷下去。 方圆百丈内的地面剧烈震荡,无数土石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型陨石坑赫然出现在荒野中央。 林七安躺在坑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全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暗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不断向外流淌,将周围的泥土染得一片暗红。 九转神魔体第三转的符文在皮肤表面疯狂闪烁,拼命修复着残破的肉身。 林七安撑起上半身,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末的淤血。 “咳咳……”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入眼处是一片极其广袤的荒野,半人高的杂草在风中摇曳。 空气中蕴含的天地元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比大炎王朝的赤阳城不知道要强出多少倍。 林七安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天地法则。 这里的法则极其稳固,空间壁垒比大炎王朝要坚硬数十倍。 星海大陆中州。 林七安确认了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具体在中州的哪个方位,但总算是从那头虚空兽的嘴里逃出来了。 他尝试着运转体内的先天真元,经脉中传来一阵刀割般的剧痛。 强行施展虚空惊鸿渡和燃烧本命精血,又硬抗了虚空兽次声波的余波,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极为糟糕。 气血枯竭,真元干涸,连动弹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 而且,由于跨越了千万里的空间距离,他现在根本无法直接联系上苏清离等人。 林七安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颗金色的神魂之种正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央,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通过这颗神魂之种,他可以跨越无尽的距离,直接与自己的分身建立联系。 .......... 大炎王朝,玄音宗。 后山禁地。 这里是玄音宗历代宗主闭关修炼的场所,平日里严禁任何弟子靠近。 此刻,禁地深处的一座古老石室中。 顾北正盘膝坐在一张寒玉床上。 中年儒士一袭青衫,面容温润,双目微闭,周身散发着一层极其柔和的光晕。 石室外,玄音宗大长老陈铄正恭恭敬敬地垂手站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距离落雁峡那一战,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那一日,顾北以一人之力,轻描淡写地屠灭了风雷谷三大五品圆满长老和九名六品弟子。 消息传回玄音宗,整个宗门上下彻底沸腾。 玄音宗宗主拖着重伤之躯,亲自率领全体长老和三千弟子,在山门外跪迎顾北入宗。 在这半个月里,风雷谷谷主曾亲自率领大批精锐杀上玄音山,妄图为死去的长老报仇。 那位风雷谷谷主可是货真价实的四品大宗师,凶威赫赫。 当时,玄音宗上下皆以为末日降临。 结果,顾北只是提着那把画着泼墨兰花的油纸伞,独自一人走出了护宗大阵。 没有人看清顾北是如何出手的。 玄音宗弟子们只看到,那位不可一世的风雷谷谷主,连同他带来的数百名精锐,在顾北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 顾北仅仅只是将油纸伞在地上轻轻一点。 风雷谷谷主的法域便如气泡般直接炸裂,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数百名风雷谷精锐更是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成了肉泥。 那一战,彻底奠定了顾北在玄音宗至高无上的地位。 玄音宗宗主当场宣布,顾北在玄音宗的地位凌驾于宗主之上,所有弟子见顾北如见祖师。 而顾北,也顺理成章地住进了这处后山禁地。 寒玉床上,顾北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那双原本澄澈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隐蔽的金色光芒。 顾北感受到了本体传递过来的信息。 本体在中州,而且受了重伤,暂时无法返回大炎王朝。 顾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青衫的下摆。 他走到石室门口,石门在机括的带动下缓缓开启。 陈铄听到动静,立刻将腰弯得更低了。 “顾先生。” 陈铄的声音中充满敬畏。 石室的门在机括的带动下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顾北一袭青衫,从阴影中迈步而出。 陈铄弯着腰,额头上沁出几滴汗珠,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声响,生怕惊扰了这位杀神。 顾北没有理会陈铄的拘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白色玉简。 他闭上眼,金色的神魂之种在识海中微微颤动,将本体传递过来的信息一字不落地刻印在玉简之中。 确认信息无误后,顾北将玉简递到陈铄面前。 陈铄双手高高举起,恭敬地接过玉简,指尖碰到玉简表面时。 甚至能感觉到一丝残存的神魂威压,那是完全超越了五品宗师境的恐怖力量。 “顾先生,这是……”陈铄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顾北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去一趟紫阳宗,把这个亲自交给苏姑娘。” 陈铄愣在原地,紫阳宗? 那可是大炎王朝南域的顶级大宗,底蕴深厚。 顾先生怎么会和紫阳宗的人有联系? 顾北看出了陈铄的疑惑,声音依旧平缓。 “你过去直接说是林长老让送的就行,其他的你不必多问。” 陈铄把头埋得更低了,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 顾先生口中的“林长老”是谁,陈铄根本不敢去猜,也不敢去问。 “是!谨遵顾先生法旨,老朽这就动身!” 陈铄小心翼翼地将玉简贴身收好,倒退着走了三步,这才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紫阳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高空之上。 陈铄把护体真元催动到极致,一路上连片刻都不敢停歇。 他脑子里全都是顾北那轻描淡写屠灭风雷谷高手的画面。 “顾先生交代的事情,绝不能出半点差池,哪怕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玉简安全送到。” 陈铄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大半日后,紫阳宗巍峨的主峰出现在视野中。 陈铄在山门外降下身形,整理了一下衣袍,收敛了自身的真元波动。 山门外负责守卫的几名紫阳宗弟子看到陈铄,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神情戒 第823章传讯 “来者何人?此乃紫阳宗山门,闲杂人等速速退避!”一名领头的内门弟子大声呵斥。 陈铄没有摆出玄音宗大长老的架子,反而十分客气地拱了拱手,态度出奇的谦卑。 “烦请通报李宗主,玄音宗大长老陈铄,奉命前来求见。” 几个守山弟子面面相觑。 “玄音宗?那个前阵子差点被风雷谷灭门的玄音宗?” “小声点,人家好歹是大长老,五品宗师境的高手!” “可是他堂堂五品宗师,怎么对咱们这么客气?还说是‘奉命’前来?奉谁的命?” 守山弟子不敢怠慢,立刻捏碎了传音符。 没过多久,紫阳宗主峰上冲下一道紫色的遁光。 李玄清穿着紫金道袍,满脸疑惑地落在了山门外。 “陈长老,什么风把你吹到我紫阳宗来了?”李玄清上下打量着陈铄,心里盘算着对方的来意。 陈铄走上前,压低了声音:“李宗主,老朽今日前来,是奉了顾先生的命令,给贵宗的苏姑娘送一样东西。” 李玄清满头雾水。 顾先生?哪个顾先生?南域似乎没有这号人物。 陈铄见李玄清没反应过来,赶紧补充了一句:“顾先生说了,只要提到‘林长老’,苏姑娘自然明白。” 听到“林长老”三个字,李玄清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林七安那张平静的面庞,以及随手扔出三品妖皇内丹的恐怖画面。 “原来是林前辈的人!”李玄清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脸上的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恭敬。 “陈长老,快快有请!苏姑娘就在清幽峰,我亲自带你过去。”李玄清在前面带路,脚步迈得飞快。 清幽峰院子里。 微风拂过百年老柳树,枝叶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阿莹穿着水绿色的襦裙,手持一根紫竹枝,正在院子中央一遍遍练习着《青萍剑法》。 小丫头额头上满是汗水,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 八品炼气境的真气在经脉中流转,竹枝挥动间带起阵阵细微的风声,剑招已经初具雏形。 苏清离坐在一旁的石桌前,手里端着一杯灵茶。 她没有佩戴那张银色狐狸面具,绝美的真容展露无遗,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看着练剑的阿莹。 “阿莹,出剑要轻灵,不要用蛮力。”苏清离出声指点。 “知道啦,苏姐姐!”阿莹清脆地应了一声,手腕翻转,竹枝的轨迹变得更加飘忽不定。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玄清带着陈铄走进了院子。 苏清离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陈铄身上。 她现在是四品大宗师后期的境界,一眼就看穿了陈铄五品宗师境的修为。 陈铄被苏清离的目光扫过,只觉得浑身发毛,骨子里的寒意直冲脑门。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隐藏在暗处的洪荒猛兽盯上了一样,连体内的真元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陈铄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月白色的长袍紧紧贴在身上。 李玄清站在陈铄身旁,敏锐地察觉到了陈铄的局促。 李玄清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抱拳,对着苏清离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苏姑娘,这位是玄音宗的大长老陈铄。“ ”陈长老说,有林前辈的消息要亲手交给你。” 李玄清说话的语气十分客气,完全没有一宗之主的架子。 苏清离坐在石桌前,手里端着青瓷茶杯。 苏清离没有去看李玄清,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表情波动。 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直直地落在陈铄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 “是你?”苏清离红唇微启,声音清脆悦耳。 这声音落在陈铄耳朵里,却如同平地惊雷。 陈铄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陈铄赶紧双手抱拳。 “苏姑娘认得老朽?”陈铄声音恭敬。 苏清离把手里的青瓷茶杯放在石桌上。 茶杯底部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自然认得。”苏清离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赤红色的锦袍下摆垂落在地。 “当初在赤阳城金鼎阁的拍卖会上,你为了那株幻梦幽莲,可是直接跪在天字一号包厢里。” 苏清离拿起桌上的一块丝帕,擦了擦手指上的水渍。 “当时你连你们玄音宗的祖木,还有那本破旧的镇宗功法都交出来了。“ ”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破了,我怎么会不认得?” 陈铄听到这话,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陈铄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美若天仙、修为深不可测的女子。 竟然就是当日在天字一号包厢里,坐在林前辈身边的那位神秘高人。 当时那个女子戴着银色狐狸面具,陈铄根本不敢抬头看。 难怪李玄清堂堂紫阳宗宗主,会对这个女子如此客气! 陈铄咽了一口唾沫,态度变得越发恭敬。 “原来苏姑娘当日也在。老朽眼拙,没能认出苏姑娘的真容,还请苏姑娘恕罪。” 苏清离没有理会陈铄的告罪。 苏清离伸出右手,白皙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李宗主刚才说,你有小男人的消息?”苏清离直奔主题。 阿莹原本还在院子中央挥舞着紫竹枝。 小丫头穿着水绿色的襦裙,手腕翻转,竹枝的轨迹飘忽不定。 八品炼气境的真气在经脉中流转,竹枝挥动间带起阵阵细微的风声。 阿莹练得很认真,每一招每一式都一丝不苟,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变强,不能再做公子的累赘。 听到“小男人”几个字,阿莹手里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小丫头连额头上的汗水都顾不得擦,随手把紫竹枝扔在地上。 紫竹枝在青石板上弹跳了两下。 阿莹提着水绿色的襦裙,快步跑到了苏清离身边。 阿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陈铄,眼神里满是焦急。 “老爷爷,你见过我家公子?公子在哪里?”阿莹连声追问。 陈铄不敢耽搁,赶紧直起身子,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枚白色的玉简。 陈铄双手捧着玉简,往前走了两步,恭恭敬敬地递到苏清离面前。 “回苏姑娘的话。“ ”这枚玉简,是顾先生命老朽送来的。“ ”顾先生特意交代,只要提起林长老,苏姑娘自然明白。” 苏清离看着陈铄手里的白色玉简。 “嗯。”苏清离点了点头。 苏清离知道林七安手里有着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 既然玉简送到了这里,那就先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苏清离伸出两根手指,将白色玉简从陈铄手里捏了过来。 玉简入手温润,表面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神魂波动。 苏清离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院子里安静下来。 微风吹过百年老柳树,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玄清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拢在袖子里,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陈铄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保持着双手递送的姿势,低着头站在原地。 阿莹站在苏清离旁边,两只小手紧紧绞在一起,水绿色的襦裙被抓出了一道道褶皱,一双眼睛大眼睛紧紧盯着苏清离的脸。 玉简里的信息并不多,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但每一句话,都带着林七安那种特有的口吻。 “清离,是我。“ ”我遇到了一头虚空兽,从空间通道里跌落出来了。“ ”现在人在中州,一时半会回不去大炎王朝。“ ”你带着阿莹,来中州找我。“ ”这玉简是顾北刻印的,他在玄音宗。“ ”你们到了中州,用狐狸玉佩联系我。” 苏清离睁开眼睛。 玉简在她两根手指之间化作一堆白色的粉末,随风飘 第824章前往中州 玉简的粉末洋洋洒洒,落在青石板上。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玉简里到底写了什么,陈烁一无所知,顾北也根本没跟他说。 万一是什么坏消息,这位四品大宗师一怒之下,自己这把老骨头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陈烁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体内的五品宗师真元完全凝滞,连运转的勇气都没有。 苏清离拍了拍手指上残留的玉简粉末。 那张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桃花眼里的情绪被完美地隐藏在平静之下。 苏清离目光落在陈烁身上。 “玄音宗大长老,陈烁。”苏清离声音清脆。 陈烁赶紧抱拳,恭敬回道。 “老朽在!” 苏清离从石凳上站起身,赤红色的锦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这趟差事,你办得不错。多谢你跑这一趟。” 苏清离语气平淡,没有丝毫上位者的盛气凌人。 陈烁听到这话,整个人如蒙大赦。 老者紧绷的后背瞬间松懈下来,大口喘了两口粗气。 “苏姑娘言重了!能为林前辈和苏姑娘效劳,是玄音宗的荣幸,更是老朽的福分!” 陈烁连连作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顾先生吩咐的事情,老朽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办妥。” 苏清离微微点头,没有再理会陈烁。 苏清离转过身,看向站在旁边、满脸焦急的阿莹。 阿莹两只小手死死抓着水绿色的襦裙,骨节都有些泛白。 “苏姐姐,公子信里说什么了?公子是不是遇到危险了?”阿莹声音发颤,眼眶已经有些发红。 苏清离抬起手,摸了摸阿莹的脑袋。 “小男人没事。只是他现在人在中州,暂时回不来大炎王朝。” 苏清离收回手,目光看向院子外的天空。 “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准备前往中州。” 阿莹听到林七安没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听到要去中州找林七安,小丫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不收拾了!我现在就可以走!”阿莹毫不犹豫地说道。 阿莹连地上那根练剑的紫竹枝都不管了,直接跑到苏清离身边,紧紧贴着苏清离的手臂。 对于现在的阿莹来说,林七安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赤阳城也好,紫阳宗也罢,都没有任何留恋的价值。 李玄清站在几步开外,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紫阳宗宗主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李玄清很清楚中州是个什么地方。 那里是星海大陆的核心,天地元气浓郁,强者如云。 南域的四品大宗师到了中州,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林七安那种恐怖的存在去了中州,肯定能搅动风云。 但这对于紫阳宗来说,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结交机会。 李玄清一直想把紫阳宗绑在林七安的战车上。 现在苏清离和阿莹要前往中州,路途遥远,危机四伏。 这正是雪中送炭的最佳时机。 李玄清往前迈出两步,双手抱拳。 “苏姑娘且慢。”李玄清开口挽留。 苏清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玄清。 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审视的味道。 “李宗主有何指教?”苏清离声音转冷。 李玄清连连摆手,脸上堆满和善的笑容。 “苏姑娘误会了。林前辈对我紫阳宗有大恩,苏姑娘和阿莹姑娘既然是林前辈最亲近的人,李某怎敢阻拦。” 李玄清放下双手,神色变得极为郑重。 “只是这南域距离中州,路途千万里,中间还要穿过凶险万分的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里高阶妖兽横行,更有妖族大将盘踞。” “苏姑娘修为高深,自然无惧。但阿莹姑娘毕竟只有八品炼气境,路途颠簸,多有不便。” 李玄清说到这里,右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抹。 三道流光从储物袋中飞出,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这是一张紫金色的符箓、一个玉质的小巧阵盘,以及一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白瓷丹瓶。 陈烁站在一旁,看到这三样东西,眼睛猛地瞪大,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陈烁虽然只是五品宗师,但眼界还在。 那张紫金色的符箓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空间法则波动。 那个玉质阵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坚不可摧。 至于那个白瓷丹瓶,哪怕塞着瓶塞,透出的药香也让陈烁体内干涸的真元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李宗主,这是……”苏清离看着悬浮在半空的三件物品,没有伸手去接。 李玄清指着那张紫金色的符箓,语气认真。 “这是我紫阳宗传承下来的地阶中品‘万里无踪符’。“ ”一旦激发,可瞬间横跨数万里虚空,无视四品及以下阵法封锁。“ ”遇到不可力敌的危险时,可保苏姑娘和阿莹姑娘全身而退。” 李玄清手指移动,指向那个玉质阵盘。 “此乃天阶下品‘玄武镇海阵盘’。“ ”只需注入真元,便可展开一道防御光幕。“ ”四品大宗师后期的全力一击,也能硬抗半个时辰不破。“ ”夜间在野外歇息,用此阵盘护身,万无一失。” 最后,李玄清拿起那个白瓷丹瓶,拔开瓶 第825章遭遇商队 一股肉眼可见的紫色药气从瓶口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朵微小的紫色祥云。 整个院子里的天地元气都因为这股药香而变得活跃起来。 “这是紫阳宗独门的‘紫阳造化丹’,地阶下品疗伤圣药。”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一颗,半个时辰内便可断肢重生,真元尽复。“ ”这里面一共三颗,是李某私人珍藏。” 李玄清将瓶塞重新塞好,将三件物品双手捧着,递到苏清离面前。 “林前辈前往中州,归期未定。“ ”李某无能,帮不上林前辈什么大忙。“ ”这些保命的粗浅物什,就当是李某的一点心意,还请苏姑娘务必收下。” 李玄清把姿态摆得极低,完全是一个晚辈给长辈送礼的架势。 陈烁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 这三样东西,随便拿出一件放到赤阳城的金鼎阁拍卖会上,都能拍出天价。 甚至能引发几个一流宗门的灭门血拼。 李玄清身为大炎王朝顶级宗门的宗主,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出去了。 陈烁咽了一口唾沫,对林七安的敬畏再次拔高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 连紫阳宗宗主都要如此不遗余力地巴结,那位林前辈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境界? 苏清离看着李玄清递过来的三件重宝。 苏清离心思缜密,自然知道李玄清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是想通过自己和阿莹,向林七安示好。 这三件东西确实是难得的保命底牌,去中州路途遥远,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 苏清离没有推辞。 苏清离伸出右手,衣袖滑落,露出白皙的手腕。 一股无形的四品大宗师真元透体而出,将三件物品稳稳托住。 “李宗主有心了。这份情,我替小男人记下了。”苏清离语气缓和了几分。 苏清离将三件物品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李玄清见苏清离收下礼物,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苏姑娘客气了。“ ”能帮上忙,是紫阳宗的荣幸。“ ”若是还需要什么盘缠物资,李某立刻命人去宝库取来。”李玄清趁热打铁。 “不必了。这些足够。”苏清离干脆地拒绝。 苏清离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阿莹。 “阿莹,这路途遥远,你修为尚浅,赶路太慢。“ ”你先进我的小世界里待着。” 阿莹乖巧地点头。 “好的,苏姐姐。” .................. 中州,林七安坠落处。 回想起在虚空夹层里的遭遇,林七安只觉得一阵憋屈。 自从修炼武道以来,林七安还从来没有被人逼到这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 连三品中期的紫电神鹰都被林七安按在虚空里锤,硬生生把脑袋都给锤爆了。 结果遇到这头虚空兽,林七安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逃命。 林七安越想越气。 林七安在心里把那头虚空兽的祖宗十八代都狠狠咒骂了无数遍。 “等着。” 林七安咬紧牙关,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直咧嘴。 “等老子突破到二品归真境,定要剥了你这畜生的皮。” “那么大的个头,肉质肯定不错,到时候非得把你架在火上烤了吃!” 林七安在脑海里甚至已经想象出了虚空兽肉在篝火上滋滋冒油的画面。 修罗龙象界内,铁柱似乎感受到了林七安的想法。 小家伙从建木之种的树根底下探出个脑袋,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惊恐,连连摇头,表示那玩意儿它可不敢吃。 林七安平复了一下情绪。 准备盘点一下自身的伤势。 九转神魔体第三转的暗金色符文在皮肤表面流转,极其缓慢地修复着断裂的骨骼和翻卷的皮肉。 体内龙象乾天功的气血接近枯竭,经脉多处受损,五脏六腑更是布满了裂纹。 就在林七安准备调动刺杀点恢复真元时。 远处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林七安现在的肉身堪比三品圆满,五官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哪怕身受重伤,依然清晰地捕捉到了几里外的动静。 那是沉重的车轮碾压在青石板上的滚动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高阶鳞马特有的嘶鸣声。 鳞马的蹄子踏在地面上,节奏整齐划一,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车队。 而且听这动静,车队的规模绝对不小。 林七安眉心微动。 太阴真瞳的远眺能力瞬间开启。 眉心处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青灰色的竖眼显露出来。 竖眼中央,一轮银色弯月疯狂旋转。 林七安的视线直接穿透了陨石坑边缘的杂草和泥土。 几里外的官道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 一支庞大的商队正在官道上缓缓前行。 队伍绵延数里,足有几十辆由精金打造的重型马车。 每辆马车上都堆满了用防水油布盖着的货物,车辙在青石板上压出深深的印记。 商队的中央,高高悬挂着一面奇异的旗帜。 旗帜底色为玄青,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朵盛开的紫藤花,迎风招展。 队伍两侧,跟随着上百名骑着高头大马的武者护卫。 这些护卫个个身穿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佩戴着制式长刀。 队伍外围还有十几个骑着独角鳞马的游动哨,不断在四周巡视。 整个商队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商队最前方。 两名骑着独角鳞马的护卫并排而行。 这两人名叫刘百川和王巍,都是六品通玄境的修为。 在中州,六品通玄境只能在商队里混个护卫头目的差事。 刘百川拉了拉手里的缰绳,独角鳞马的脚步放缓。 刘百川转过头,看向几里外的荒野方向。 “王兄,你感觉到了没有?”刘百川开口问 第826章能救则救 王巍顺着刘百川的视线看过去。 荒野深处,隐隐传来一阵狂暴的气息波动。 那种气息虽然已经很微弱,但依然让两名六品武者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感觉到了。”王巍握紧了腰间的刀柄,“那边的天地元气乱得很,像是有大能交过手。” 两人对视一眼。 “过去看看。”刘百川说道。 两人立刻勒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 两匹独角鳞马发出一声嘶鸣,脱离了商队,朝着陨石坑的方向疾驰而去。 鳞马四蹄翻飞,带起一阵烟尘。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刘百川和王巍就来到了坑洞边缘。 两人翻身下马,将鳞马拴在旁边的枯树上。 刘百川抽出腰间长刀,小心翼翼地走到坑洞边缘。 王巍紧跟在后面,两人探头往下看去。 坑底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坑,坑壁光滑如镜,显然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直接砸出来的。 坑底残留着极其狂暴的空间法则气息,那股气息刮在两人的脸上,就像是刀割一样生疼。 坑底躺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血人。 林七安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月白色的流云锦袍早就化作了飞灰。 暗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就像是被千刀万剐过一样。 鲜血将周围的焦土染得一片暗红。 “嘶——”王巍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这人是谁?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没死?” 王巍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刘百川死死盯着坑底的林七安,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伤势,换做普通的四品大宗师,只怕早就死透了。”刘百川声音发颤。 “你看他身上的伤口,那绝对是被虚空风暴切割出来的痕迹。” “能在虚空风暴里活下来,这人的肉身得强横到什么地步?”刘百川越说越心惊。 王巍咽了一口唾沫。 “刘兄,咱们怎么办?要不要下去看看?” 刘百川赶紧摇头。 “别轻举妄动。这人来历不明,能造成这么大动静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刘百川把长刀收回刀鞘。 “你在这里盯着,我回去禀报大小姐。这种事情,咱们做不了主。” 王巍连连点头。 “行,刘兄你快去快回。” 刘百川转身跑到枯树旁,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独角鳞马掉转马头,朝着商队的方向狂奔而回。 刘百川赶回商队中央。 在队伍的最核心位置,有一辆极其庞大且豪华的马车。 这辆马车足有普通马车的三倍大小。 车厢由极其珍贵的紫雷木打造,表面雕刻着繁复的防御阵纹。 拉车的不是普通的鳞马,而是四头通体雪白、四蹄踏着云雾的踏雪云兽。 这可是实打实的五品妖兽,居然被用来拉车。 周围的护卫看到刘百川回来,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刘百川骑着马来到豪华马车旁。 刘百川放慢速度,与马车保持同行。 刘百川隔着车窗,微微低头,语气极其恭敬。 “大小姐。” 车厢里传出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 “何事?” 刘百川把刚才在陨石坑看到的情况如实汇报了一遍。 “属下不敢擅作主张,特来请示大小姐,是否要施以援手救下此人?” 马车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掀开。 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女子名叫顾长宁。 年约十八。 肌肤莹白似雪,眉如远山,眸含秋水。 顾长宁身上披着一件水红色的披风。 披风的颜色衬得她的眉眼极其温柔。 顾长宁正低眉轻抿着白瓷茶水。 举止娴静端庄。 ............. 林七安躺在数十丈深的陨石坑底,周围全是焦黑的泥土与碎石。 林七安眉心处,一道细微的缝隙悄然裂开,青灰色的太阴真瞳显露出来。 竖眼中央,那轮银色弯月快速旋转。 隔着数里的荒野,半人高的杂草随风摇曳,却根本无法阻挡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 远处的商队景象,巨细无遗地映入林七安的脑海。 林七安看着那辆极其庞大的紫雷木马车。 车窗边缘,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挑起了水红色的车帘,顾长宁的容颜展露出来。 这女子肌肤莹白似雪,眉如远山,眸含秋水,披着水红色的披风,正低头轻抿着白瓷茶盏中的茶水。 顾长宁的举止娴静端庄,整个人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柔弱之气。 但在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下,表象全被剥离。 林七安清晰地看到,顾长宁那看似柔弱的娇躯内,一团青色的能量光芒正在平稳流转。 那是五品宗师初期的精纯真元。 顾长宁身姿虽纤细,气质温婉,但林七安从顾长宁抬眼看向刘百川的细微神态中。 敏锐地捕捉到了几分与十八岁年龄极不相符的通透与精明。 顾长宁眼底藏着的光芒,绝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世家千金能拥有的。 紫雷木马车内。 顾长宁品完一口灵茶,将手中的白瓷茶盏轻轻放回车厢内的小几上。 白瓷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顾长宁透过车窗,目光平静地看向数里外的陨石坑方向。 荒野上的风吹动水红色的车帘,顾长宁轻启朱唇。 “刘护卫。” 顾长宁的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 穿透商队周围嘈杂的马蹄声,落入刘百川的耳中。 刘百川骑在独角鳞马上,立刻低头抱拳,态度恭敬。 “属下在!大小姐有何吩咐?” “带几个人过去,把那人带过来看看。” 顾长宁语气平缓。 刘百川有些迟疑,开口劝阻。 “大小姐,那坑底之人来历不明,且能引动那么大的虚空风暴,属下担心有诈。” 顾长宁摆了摆手,打断了刘百川的话语。 “在这中州荒野之中,危机四伏,相遇便是缘分。” “能救则救,带过来吧。” 刘百川不敢再多言,立刻领命:“遵命!” 刘百川转过马头,对着不远处的王巍等几名六品护卫招了招手。 “王巍,叫上几个兄弟,跟我走一趟!” 几名劲装护卫立刻策马出 第827章伪装濒死 刘百川一抖缰绳,几匹独角鳞马迈开四蹄,脱离了商队大部队,朝着林七安所在的陨石坑疾驰而来。 马蹄踩踏在荒野的杂草和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躺在坑底的林七安心中警铃大作。 林七安虽然身受重伤,但堪比三品圆满的肉身感知力依旧敏锐。 林七安能清楚地分辨出,那是几匹独角鳞马正在快速靠近,马背上坐着几名六品通玄境的武者。 星海大陆中州,天地元气浓郁,法则稳固,强者如云。 这里可不是南域偏僻的大炎王朝。 林七安意念一动,毫不犹豫地沟通脑海中的杀手系统,系统面板瞬间在视网膜上展开。 林七安目前的刺杀点余额足足有一百一十六万八千点,底气十足。 “消耗一万点刺杀点,恢复状态!”林七安下达指令。 伴随着系统面板上刺杀点数字的瞬间跳动扣除,一股精纯浩瀚的造化能量,凭空在林七安的体内炸开。 造化能量炸开的瞬间,林七安只觉得体内升起一轮暖阳,无尽的生机从四肢百骸中狂涌而出。 这股能量如同春风化雨般流转全身。 林七安严重的伤势在短短一息之间彻底痊愈。 九转神魔体第三转的暗金色符文在皮肤底层重新亮起,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光泽。 三品圆满的肉身力量,以及四品大宗师后期的真元,重新回到了林七安的掌控之中。 林七安微微握紧拳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股足以捏碎虚空的恐怖力量。 那种力量盈满全身的充实感,让林七安原本因为遭遇虚空兽而产生的憋屈情绪一扫而空。 但林七安并没有急于起身。 眉心处那只青灰色的太阴真瞳依然在发挥着作用。 竖眼中央的银色弯月缓缓旋转,将数里外的一切景象毫无阻碍地拉近到眼前。 在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中,林七安清晰地看到。 刘百川和王巍正带着几名劲装护卫,骑着独角鳞马朝陨石坑这边疾驰而来。 距离越来越近,马蹄踩踏荒野地面的震动声已经清晰可闻。 林七安脑海中思绪飞转。 这里是中州,星海大陆的核心之地,天地元气浓郁,法则稳固,但也意味着强者如云。 林七安初来乍到,对中州的地理分布、势力划分一无所知。 如果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眼前这支商队,规模庞大,护卫精良,显然在这地界有一定的背景。 那个坐在紫雷木马车里的大小姐顾长宁,虽然只有五品宗师初期的修为,但行事颇有章法。 借着这支商队掩护身份,顺便打探一下中州的情报,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打定主意后,林七安立刻运转《修罗万象造化经》中“造化无相”的特性。 林七安将自己的生命气息压制到了游丝般的程度。 同时,林七安刻意控制着造化能量,没有去修复体表那些看起来严重的恐怖外伤。 有些伤口长达尺许,皮肉狰狞地翻卷着,露出里面惨白的骨头茬子。 暗金色的血液已经在伤口边缘凝固,结成了一层层厚厚的血痂。 林七安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刚从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血人,凄惨到了极点。 坑洞上方,马蹄声停止。 刘百川和王巍带着四名黑衣护卫从独角鳞马上翻身跃下。 “刘头儿,大小姐真要救这人?” 王巍探着脑袋往坑底看,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和不满。 “这人伤成这样,估计连半条命都没了,带回去也是个累赘啊。“ ”咱们商队去天武城,路上可不太平,带个将死之人,平白沾染霉运。” 刘百川转过头,狠狠瞪了王巍一眼,压低声音训斥。 “大小姐的决定,也是你能非议的?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少废话!规矩都忘了吗?” 王巍缩了缩脖子,赶紧闭上嘴巴,不敢再多嘴。 刘百川抽出腰间的制式长刀,用刀背敲了敲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刘百川对着几名护卫吩咐道。 “虽然这人看着快断气了,但能引发那么大动静,绝对不是善茬。“ ”下去的时候都小心点,兵器都拿稳了!” 几名护卫纷纷拔出兵刃,神情戒备地跟着刘百川,顺着陡峭的坑壁滑了下去。 坑壁上的泥土被高温烧得如琉璃般光滑,几名七品护卫下脚都显得十分吃力。 数十丈深的坑底,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让人闻之欲呕。 刘百川和王巍带着四名黑衣护卫,顺着陡峭的坑壁往下滑。 陨石坑的四壁被狂暴的虚空风暴和高温炙烤过,表面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晶体化踩上去极其湿滑。 几名七品修为的护卫下脚十分艰难,只能将手中的制式长刀狠狠扎进坑壁借力,这才一点点挪到了数十丈深的坑底。 坑底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和刺鼻的血腥气。 几名护卫小心翼翼地靠近坑底中心。 当看清躺在那里的血人时,王巍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林七安身上的伤口实在太触目惊心了。 月白色的流云锦袍早就连灰都不剩,全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口。 有些伤口长达尺许,皮肉狰狞地向外翻卷着,甚至能看到里面惨白的骨头茬子。 暗金色的血液在伤口边缘结成了一层层厚厚的血痂,整个人就像是一块被乱刀剁碎的烂肉。 几名护卫连连摇头。 “刘头儿,这人伤成这样,居然还没死?”一个劲装护卫大着胆子凑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林七安的鼻息。 感觉到指尖传来的一丝微弱气流,王巍满脸的不敢置信。 “真见鬼了!“ ”受了这种致命伤,换做普通的四品大宗师都得当场咽气,这年轻人命可真够大的,居然硬生生撑到了现在!” 刘百川看着林七安凄惨的模样,开口吩咐。 “别废话了,大小姐发了话要救人。赶紧把长枪卸下来,用衣服绑个简易担架,把人抬上去!” 护卫们动作利索,很快就用两杆长枪和几件外衣做成了一个简易担 第828章圆满圣阶中品武学 几人合力,将林七安小心翼翼地挪到担架上。 坑壁陡峭难行,四名护卫抬着担架,刘百川和王巍在前后照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林七安从深坑里抬回了官道上。 护卫们一路将担架抬到了商队中央那辆庞大的紫雷木豪华马车前。 马车旁围拢着不少商队的人手,众人纷纷探头张望。 顾长宁坐在车厢内,伸出白皙的手指,微微挑开水红色的车帘,隔着半卷的车帘瞥了一眼担架上的人。 目光落在林七安那血肉模糊的身体上,顾长宁红唇微张,美眸中浮现出一抹掩饰不住的讶异。 这位五品宗师初期的商队主事,见识过不少惨烈的江湖厮杀。 但伤成这副样子还能留着一口气的,她也是头一回见。 “孙医师,你去看看。” 顾长宁声音清脆,对着马车旁一名背着药箱的灰袍老者吩咐道。 “给他服用一颗百草丹,全身的伤口涂上上好的玉露膏包扎起来。” 此话一出,周围的护卫们顿时炸开了锅,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玉露膏?大小姐居然要给这个来历不明的死人脸用玉露膏?” “那可是极为珍贵的疗伤圣药啊!“ ”对咱们六品武者都有起死回生的大用,就这么浪费在一个快断气的人身上?” “嘘!大小姐心善,你少嚼舌根!” 孙医师提着药箱快步走到担架旁。 老者蹲下身,眉头紧皱,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林七安血肉模糊的手腕上。 刚一号脉,孙医师的眼睛就瞪得滚圆,嘴巴微张,仿佛遇到了什么违背常理的事情。 “奇了!真是奇了!”孙医师连连惊呼。 刘百川凑上前问:“孙医师,这人情况到底怎么样?还能活吗?” 孙医师收回手指,站起身对着顾长宁的马车拱手作揖。 “回禀大小姐。“ ”此人虽然外伤极为严重,看着吓人,但老朽仔细检查过,他的五脏六腑居然完好无损!“ ”没有伤到一点脏腑根基。” 孙医师抚摸着花白的胡须,语气中满是惊叹。 “这肉身底子,简直比那些高阶妖兽还要强悍!只要外伤结痂,性命绝对无虞。” 车厢内的顾长宁听闻,深深看了担架上的林七安一眼,随后放下车帘。 “既然性命无忧,便让人将他安置在后方运送干草的辎重车上吧。” 护卫们立刻领命,抬着担架将林七安送到了商队尾部。 那里有几辆专门拉运马匹草料的板车。 护卫们将林七安扔在堆满干草的板车上,随意用粗布盖了一下,便不再理会。 商队再次启程。 沉重的车轮碾压在青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林七安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混入了这支前往天武城的商队。 他躺在散发着干草腥味的板车上,随着车轮的颠簸微微晃动。 表面上,林七安紧闭双眼,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完全是一个重度濒死之人的虚弱模样。 实则内里,林七安体内那堪比四品大宗师的真元如同大江大河般澎湃流转。 造化无相的特性将他真实的生命波动完美掩盖。 九转神魔体第三转的恐怖力量隐藏在那看似破败的皮囊之下。 只要有任何变故,林七安随时可以暴起,将这支商队里的人屠戮一空。 车队平稳前行。 林七安凭借恐怖的神意百里内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确认周围只有几名低阶护卫在专心赶路,根本无人监视自己后。 林七安在脑海中默默唤出了那块久违的半透明系统面板。 是时候清点一下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伴随着一道极其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系统面板上开始滚动出密集的信息提示。 【叮!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消失。】 【击杀三品中期妖皇紫电神鹰的委托任务,正式完成!】 【任务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八十万刺杀点!】 整整八十万刺杀点瞬间到账! 看着面板上刺杀点余额那一栏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将近两百万的夸张数字上。 林七安躺在干草堆里,脸部肌肉微微牵扯,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笔巨款可是他拿命在虚空夹层里和三品妖皇肉搏换来的。 多了这八十万刺杀点,无论是推演功法还是提升武学熟练度,底气都足了太多。 紧接着,林七安将目光投向了任务奖励栏的另一项重磅奖励。 【随机圆满圣阶中品武学】! 这几个字在系统面板上闪烁着耀眼的紫金光芒,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林七安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这可是超越了《天音镇魂曲》的更高阶存在! 林七安没有任何犹豫。 意念直接在系统面板上点击了领取。 轰! 系统面板上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这股金光在林七安的识海中如同烈阳炸裂,照亮了整个精神世界。 无数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武学虚影在金光中疯狂闪烁流转。 林七安看到了有一剑斩断星河的恐怖剑气,看到了有庞大如山岳的拳印将虚空砸得粉碎。 还有无数古老晦涩的符文在天地间交织成镇压万物的阵图。 这些虚影走马观花般快速切换,每一次闪烁都带着令人心神震颤的大道法则气韵。 最终,所有的虚影猛地往中央一聚,金光缓缓收敛。 画面彻底定格。 一本散发着古老洪荒气息的金色典籍,静静地悬浮在林七安的识海正中央。 典籍表面流转着无数晦涩难懂的古老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像是一颗微缩的星辰,散发着刺目的金光。 金光将整个识海空间照耀得亮如白昼。 连那颗代表着分身顾北的金色神魂之种,在这本典籍散发的光芒面前,都显得黯淡无光。 林七安看着这本金色典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可是实打实的圣阶中品武学! 放眼整个大炎王朝,连一本残缺的圣阶下品功法都能引发顶级宗门的血拼。 而这本完整的圣阶中品武学,若是放到星海大陆中 第829章我的天赋外挂果然强! 绝对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引得无数三品天人境的老怪物下场争夺。 林七安没有任何迟疑,随即调动识海中的神意,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掌,缓缓朝着那本金色典籍靠拢。 神意触碰金色典籍的瞬间。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在林七安的灵魂深处轰然炸裂。 林七安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力量强行抽离。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林七安的灵魂被拉入了一个苍茫古老的浩瀚宇宙之中。 这里没有天地,没有日月,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只有无尽的灰暗混沌气流在疯狂翻滚咆哮。 就在林七安为眼前的景象感到震撼时。 混沌的最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波动。 一只庞大到无法用视线丈量的恐怖巨手,直接撕裂了无尽的混沌气流,探了出来。 这只巨手通体呈现出一种古老的暗金色。 掌心上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就像是星海大陆上纵横交错的山川河流。 每一根指尖上,都萦绕着能够毁灭一切的黑色劫雷。 巨手带着一种高高在上、蔑视一切的大道意志,朝着前方的混沌虚空猛地一握。 “咔嚓!”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无数颗比太阳还要庞大的星辰,在这一握之下,连爆炸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化作了漫天齑粉。 狂暴的毁灭法则席卷整个宇宙。 所有的混沌气流都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抹平。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七安的意识瞬间被弹回了识海。 林七安心神剧震,哪怕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画面,灵魂都产生了一阵强烈的撕裂感。 紧接着。 系统面板在林七安的视网膜上自动弹了出来。 面板爆发出璀璨的紫金光芒。 一行行古朴厚重的金色字体,在面板上快速浮现。 先是展示了这门武学的名字和来历信息。 【武学名称】:圣阶中品·《大荒劫灭擎天手》 【武学来源】:天元界上古洪荒纪元,古神一脉镇压诸天星海的无上绝杀大术。由某位登临武道极境的大能,观摩宇宙生灭、混沌重组之象,耗费万载岁月推演所创。 【武学核心】:不修天地法则,不借万物元气。纯粹以施术者自身的极致肉身气血与浩瀚神魂力量为根基,强行熔炼出一丝毁灭大道本源。肉身越强,神魂越坚,掌威越盛,上不封顶。 林七安死死盯着面板上的每一个字。 林七安呼吸变得极为粗重。 系统面板上的金色字体继续滚动,展示出这门武学的具体特性。 【武学特性一·因果锁定】:掌印一旦成型,冥冥之中的因果便已注定。无视一切空间距离,无视任何法则屏障与阵法封锁。只要施术者神意锁定目标,掌印必将跨越虚空降临,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武学特性二·劫灭本源】:掌心内蕴含大荒劫灭真意。中掌者,不仅肉身会遭受如同星辰崩灭般的恐怖碾压,其神魂亦将同时承受天劫洗礼。从生命本源层面进行彻底抹杀,杜绝任何滴血重生或借尸还魂的可能。 林七安看着这两条武学特性。 林七安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液流速疯狂加快。 太霸道了! 这才是真正的杀伐大术! 林七安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继续看向系统面板的最下方。 在所有信息展示完毕之后。 系统面板的底部,浮现出了一个醒目的红色选项框。 一行红色的提示文字在选项框上方闪烁。 【检测到《大荒劫灭擎天手》为圆满级武学奖励。】 【是否立即进入武学传承空间,提取并直接使用该武学?】 【是/否】 林七安躺在干草车上。 林七安脑海中快速盘算着目前的处境,根据林七安以往接受系统灌顶的经验。 金手指的武学功法灌顶,就像是自己一步一步修炼来的一样。 意识会被拉入一个特定的练习场景中,在那个场景里度过漫长的修炼岁月。 经历无数次的挥掌与感悟,直到将这门武学彻底融会贯通,形成肌肉记忆和神魂本能。 而在这个过程中,外界的时间流速几乎是停滞的。 整个灌顶过程完全在林七安的识海内部进行,不会引起任何外界的天地异象和真元波动外泄。 林七安没有急于做出选择。 刚才灵魂被拉入那个苍茫宇宙,目睹那只暗金色巨手碾碎无尽星辰的画面,依然在林七安的脑海中盘旋。 林七安的目光顺着系统面板上的信息一行行往下扫。 林七安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这门武学的来源介绍上。 【武学来源】:天元界上古洪荒纪元,古神一脉镇压诸天星海的无上绝杀大术。由某位登临武道极境的大能,观摩宇宙生灭、混沌重组之象,耗费万载岁月推演所创。 天元界? 林七安看着这三个字,心中思绪翻涌。 在此之前,林七安接触到的所有功法武技,无论是天阶的《修罗万象造化经》。 还是残缺的《崩天八式》,系统给出的介绍中,从未出现过明确的世界名称。 这门圣阶中品的武学,却清清楚楚地标注了“天元界”这个前缀。 而且还提到了“上古洪荒纪元”和“古神一脉”。 林七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翻涌。 当初在大炎王朝南域,林七安曾经进入过紫阳宗的天阁。 天阁是紫阳宗存放最高机密和最古老典籍的地方,寻常弟子根本无缘踏入半步。 林七安在那里翻阅过许多残破的玉简和泛黄的古籍。 其中有一卷极其不起眼的残卷,由不知名妖兽的皮硝制而成,边缘已经严重碳化。 当时林七安为了了解星海大陆,翻阅了不少古籍。 古籍上不仅隐约描绘了星海大陆之外的浩瀚星图。 还明确提到,林七安目前所在的这片星海大陆,乃至周围无尽的星域,统称为“玄天界”。 玄天界浩瀚无垠,武道昌盛,强者如云。 天元界与玄天界,仅仅一字之差,显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或者是两个不同的宇宙位面。 古神一脉,镇压诸天星海。 单凭肉身就能在混沌中行走,视星辰为弹珠,视虚空风暴为微风。 而这门武学,却是古神大能观摩宇宙生灭所创。 这个发现,让林七安对系统的来历产生了一丝更深层次的探究。 杀手系统不仅能收录玄天界本土的刺杀委托。 还能跨越无尽的虚空,将另一个世界——天元界的无上武学作为奖励发放下来。 结论:我的天赋外挂果然 第830章大荒劫灭擎天手 外面的官道上,商队的护卫们正骑着独角鳞马,在板车周围来回巡视。 中州的荒野与南域截然不同。 这里的杂草都有一人多高,草叶边缘锋利如刀,在风中摇曳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蕴含的天地元气虽然浓郁,但也极为狂暴。 偶尔有几只低阶妖兽在远处的草丛中探出头来,感受到商队散发出的庞大血气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刘百川和王巍的交谈声时不时从前方传来。 “这中州荒野到了夜里可不太平,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天黑前必须赶到前面的驿站!”刘百川大声吆喝。 “刘兄放心,大小姐的车架在中间,咱们外围的兄弟眼睛都盯着呢。”王巍大声回应。 几名骑着鳞马的游动哨从林七安所在的板车旁飞驰而过。 马蹄带起的烟尘落在了林七安的脸上。 林七安毫无反应,就如同一个真正的将死之人。 林七安的意识依然停留在识海之中。 虽然《大荒劫灭擎天手》并非玄天界的本土武学,但林七安仔细分析了这门武学的核心体系。 【不修天地法则,不借万物元气。纯粹以施术者自身的极致肉身气血与浩瀚神魂力量为根基,强行熔炼出一丝毁灭大道本源。】 这种修炼体系,与玄天界的武道体系在底层逻辑上是完全相通的。 玄天界的武者,同样讲究打磨肉身、凝练神魂。 到了四品大宗师境界,武者需要感悟法则,构建小世界。 而三品天人境,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肉身与神魂都会发生质变。 《大荒劫灭擎天手》的要求,很契合林七安目前的修炼状态。 林七安甚至能够想象,一旦自己彻底掌握了这门武学。 以九转神魔体和龙象乾天功催动,再辅以圆满级的神魂力量。 一掌拍出,因果锁定,无视空间距离。 掌心蕴含的劫灭本源,直接从生命本源层面将敌人彻底抹杀。 连滴血重生和借尸还魂的可能都会被完全杜绝。 想到这里,林七安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识海中,林七安的意识重新聚焦在那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上。 红色的选项框在面板底部不断闪烁。 天元界也好,玄天界也罢。 只要能提升实力,只要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中州站稳脚跟。 这门武学,林七安学定了。 商队的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青石,板车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林七安甩开脑海中所有关于世界起源与古神一脉的杂念,意识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指,直接在系统面板的选项框上点击了“是”。 ............... 车轮碾过荒野官道上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板车剧烈颠簸。 几只黑色的飞虫围绕着散发植物腥气的干草堆嗡嗡打转。 林七安躺在板车尾部,双眼紧闭。 皮肉翻卷的伤口表面结着厚厚的血痂,暗金色的血液早已干涸。 王大山骑着独角鳞马,慢悠悠地跟在板车旁边。 王大山手里拿着一根由妖兽筋打造的马鞭,百无聊赖地抽打着路边半人高的锋利杂草。 “真不知道大小姐怎么想的,非要救这么个半死不活的废人。”王大山瞥了林七安一眼,嘴里嘟囔着。 旁边一个名叫李午的护卫凑了过来,两匹独角鳞马并排而行。 李午压低声音附和:“王哥说得对啊。“ ”咱们这趟去天武城,路上本就不太平。“ ”这中州荒野里到处都是高阶妖兽出没。“ ”带个重伤的累赘,万一遇到劫匪或者妖兽群,咱们还得分心顾着这辆破板车。” 王大山冷哼一声,握紧了腰间的制式长刀。 “顾着他?要是真遇到危险,老子第一个把他连车带人踹下去喂妖兽。“ ”一个来历不明的死人脸,平白给咱们商队招惹晦气。” 刘百川骑着马从前方巡视过来。 刘百川听到两人的对话,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都把嘴闭上!”刘百川压低嗓门呵斥。 “大小姐的安排也是你们能议论的?“ ”这人虽然伤得重,但能从虚空风暴里活下来,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们几个给我盯紧点,别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天黑前必须赶到前面的驿站!” 王大山缩了缩脖子,不敢顶嘴。 李午赶紧赔笑:“刘头儿放心,咱们也就是随口一说。“ ”这小子伤成这样,估计十天半个月都醒不过来,咱们兄弟肯定把周围盯得死死的。” 刘百川瞪了两人一眼,一抖缰绳,骑着独角鳞马去前面巡视了。 王大山和李午对视一眼,各自撇了撇嘴,继续驱马前行。 林七安躺在干草堆里,对外界的议论毫无反应。 林七安的意识已经彻底脱离了这具身体。 系统面板上那个红色的“是”字刚刚被点击。 林七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周围的景象瞬间支离破碎。 林七安的灵魂仿佛坠入了一个没有底部的深渊。 没有光线。 没有声音。 连时间的流逝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不知过了多久。 林七安感觉双脚踩到了实处。 林七安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苍茫宇宙。 无数灰暗的混沌气流在周围翻滚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颗颗比大炎王朝还要庞大万倍的星辰,悬浮在混沌之中。 林七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林七安发现自己在这个空间里拥有了一具完全由神魂和气血凝聚而成的实体。 【叮!宿主已进入武学传承空间。】 【当前传承武学:圣阶中品《大荒劫灭擎天手》。】 【传承模式:实战演练。】 【注:传承空间内时间流速与外界静止。宿主需在此空间内将武学推演至圆满境界,方可离开。】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宇宙深处回荡。 林七安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就在这时。 前方的混沌气流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一个高达数万丈的古老虚影,从混沌中缓缓凝聚成型。 这虚影通体呈现出暗金色,面容模糊不清,身上穿着一件古朴的兽皮战甲。 古神大能。 虚影没有任何废话。 古神大能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前方的虚空猛地一按。 这一按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封锁天地的无上意志。 掌心之中,暗金色的纹路交织闪烁,一股毁灭大道本源的气息轰然爆 第831章大荒劫灭擎天手·圆满! 前方的数千颗庞大星辰,在这一掌的威压下,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直接化作了漫天齑粉。 “看清楚了吗?”一道宏大的声音在林七安脑海中炸响。 林七安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古神大能的动作。 林七安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一掌的轨迹、发力技巧以及气血运转的路线。 “来。”林七安沉喝一声。 林七安双腿微曲,摆出一个古怪的起手式。 体内《龙象乾天功》的气血疯狂运转。 林七安抬起右手,学着古神大能的样子,朝着前方的混沌气流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 但除了吹散了一小团混沌气流外,没有任何星辰碎裂的迹象。 林七安只觉得右臂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整条手臂的经脉和骨骼在刚才那一瞬间,因为无法承受狂暴的气血运转,直接寸寸断裂。 林七安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动作不标准,气血运转路线偏差。重来。】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伴随着提示音,林七安断裂的右臂瞬间恢复如初。 传承空间的特性显现出来。 在这里,无论受多重的伤,甚至神魂俱灭,都会在下一秒完好无损地复原。 代价就是,那种撕裂神魂和肉身的痛苦,必须实打实地承受一遍。 林七安甩了甩右臂,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再来!” 林七安再次挥出一掌。 经脉断裂。 复原。 挥掌。 骨骼粉碎。 复原。 林七安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在这片苍茫宇宙中疯狂地练习着。 一百次。 一千次。 一万次。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林七安的每一次挥掌,都在不断调整着气血的运转和神魂的契合度。 《大荒劫灭擎天手》的精髓,在于不借用任何天地元气。 纯粹依靠自身的极致肉身和浩瀚神魂,强行熔炼出一丝毁灭大道本源。 这对肉身和神魂的负荷达到了一个极为变态的程度。 如果不是林七安修炼了九转神魔体和龙象乾天功,肉身堪比三品圆满。 换做其他四品大宗师,哪怕有传承空间护持,也会在第一次挥掌时彻底精神崩溃。 不知道挥出了多少万次。 林七安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流畅。 暗金色的气血在林七安体表形成了一层燃烧的火焰。 林七安眉心处裂开一道缝隙,死寂的青灰色太阴真瞳显露出来。 竖眼中央的银色弯月疯狂旋转。 林七安借助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死死锁定前方一颗庞大的星辰。 “大荒劫灭!” 林七安发出一声低吼,右臂肌肉高高隆起,暗金色的符文在皮肤表面疯狂游走。 林七安五指张开,朝着那颗星辰隔空一握。 掌印瞬间跨越了数十万里的虚空距离,直接出现在那颗星辰的上方。 暗金色的巨手遮天蔽日。 掌心之中的黑色劫雷疯狂闪烁。 “碎!”林七安五指猛地收拢。 那颗比大炎王朝还要庞大的星辰,在暗金色巨手的捏合下。 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星辰表面出现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纹。 地核深处的岩浆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下一秒。 整颗星辰彻底崩塌,化作无数碎石和尘埃,融入了混沌气流之中。 林七安收回右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的衣衫早就被汗水浸透。 林七安用力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掌心残留的毁灭气息。 成功了。 林七安终于摸到了毁灭大道本源的门槛。 但这还不够。 古神大能那一掌,是同时捏碎了数千颗星辰。 林七安现在只能勉强捏碎一颗,而且还抽干了体内将近八成的气血和神魂力量。 “继续!” 传承空间内没有日夜交替。 林七安忘记了外界的商队,忘记了十万大山,忘记了一切。 林七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这门武学推演到极致! 随着练习次数的不断增加,林七安对《大荒劫灭擎天手》的领悟越来越深。 从一开始捏碎一颗星辰需要耗费八成力量。 到后来只需两成力量就能轻松做到。 林七安甚至能将掌印的体积随心所欲地控制。 可以大如山岳,也可以小如常人手掌。 但无论大小,里面蕴含的劫灭本源都没有丝毫减弱。 只要被掌印锁定,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这股力量彻底抹杀。 不知道过了几万年,还是几十万年。 林七安站在混沌气流中央。 林七安身上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古老、苍茫、毁灭的威压,与之前那个古神大能的虚影如出一辙。 林七安缓缓抬起右手。 前方的混沌深处,漂浮着一片由数万颗星辰组成的庞大星系。 林七安眼神平静,五指张开,朝着那片星系轻轻一按。 一只通体暗金、掌心布满山川河流纹路的恐怖巨手,直接在那片星系上方成型。 巨手五指指尖萦绕着黑色的劫雷。 巨手带着高高在上的大道意志,猛地握紧。 整个星系。 数万颗庞大的星辰。 都随之陨灭。 【叮!恭喜宿主。】 【圣阶中品武学《大荒劫灭擎天手》已推演至圆满境界。】 【传承结束。意识即将回归本体。】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林七安面前的苍茫宇宙开始扭曲、坍塌。 林七安的意识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着,迅速脱离了这片空间。 外界。 中州荒野官道。 商队的板车依旧在缓慢前行。 车轮压过碎石的嘎吱声,拉车鳞马的响鼻声,护卫们的交谈声。 瞬间涌入林七安的耳朵。 时间在这里,仅仅过去了一瞬。 林七安躺在干草堆里。 圆满的圣阶中品武学汇入林七安脑 第832章自己现在强的一批 林七安躺在干草堆里,缓缓睁开双眼。 林七安的眼神苍茫无比,里面仿佛还残留着传承空间中那星辰崩灭、混沌翻滚的古老景象。 这种苍茫感不属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更像是一尊在宇宙深处沉睡了万载岁月的古神,刚刚苏醒,俯瞰着世间渺小的生灵。 林七安皮肉翻卷的伤口表面依旧结着厚厚的血痂。 暗金色的血液早已干涸。 但在林七安的识海深处,那股毁灭大道本源的气息却如同一轮烈日,将整个精神世界照得通明。 林七安脑海中满是疑问。 林七安仔细回味着刚才在传承空间中,自己化身古神虚影,一掌捏碎数万颗庞大星辰的画面。 那股因果锁定、从生命本源层面进行彻底抹杀的劫灭真意,实在是太过浩瀚。 林七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从玄音宗获取的那门《天音镇魂曲》。 《天音镇魂曲》同样是圣阶武学,具体品阶为圣阶下品。 当初在玄音宗,这门功法的原本差点让玄音宗历代宗主神魂俱灭。 《杀伐篇》能以极少真元撬动音律法则,无视物理防御,直接震碎敌人的神魂。 这威能在大炎王朝南域,绝对是降维打击级别的存在。 连大炎王朝两大超级势力的镇宗功法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林七安之前也觉得《天音镇魂曲》霸道无比。 可是现在。 林七安将《天音镇魂曲》与《大荒劫灭擎天手》放在一起对比,总觉得怪怪的。 两者之间的差距,根本不像是只差了一个小品阶。 《天音镇魂曲》的音律法则虽然强悍,但终究还在玄天界的天地法则框架之内。 是观摩天地星辰陨灭之象、听万物凋零之音所创。 说白了,还是在“借用”天地之力。 而《大荒劫灭擎天手》呢? 不修天地法则,不借万物元气。 纯粹依靠自身的极致肉身气血与浩瀚神魂力量,强行熔炼出一丝毁灭大道本源。 那一掌拍出,连虚空、法则、因果、星辰,全部都要被强行碾碎。 这种力量层次,已经完全跳出了常规武道的认知范畴。 林七安躺在干草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中州天空。 难道天元界那边的圣阶武学堪比我们这里的帝阶武学甚至更高? 林七安脑海中冒出这个大胆的猜测。 天元界这个词,林七安也是第一次在系统面板上看到。 上古洪荒纪元,古神一脉。 这些信息无一不在昭示着,天元界是一个武道层次高到无法想象的世界。 玄天界的武道九品体系,一品武神境号称破碎虚空、肉身横渡星宇。 但在天元界的古神大能面前,恐怕也就是个刚刚起步的孩童。 林七安回忆起传承空间中那个面容模糊的古神虚影。 对方仅仅是随意一按,数千颗比大炎王朝还要庞大万倍的星辰就化作了齑粉。 主要是这意境太过宏大不像是普通的大能能感悟出来的东西。 林七安在心中暗自盘算。 玄天界的四品大宗师,也就是构建一个法则小世界。 三品天人境,生命层次跃迁,全力出手可以一拳崩灭一块大陆。 二品归真境,言出法随,弹指灭星。 可《大荒劫灭擎天手》的开创者,是观摩宇宙生灭、混沌重组之象耗费万载岁月推演出来的。 这种格局,视野,根本不是玄天界这些还在星球内部打转的武者能比拟的。 林七安思绪翻涌。 林七安无意识地运转了一下体内刚刚成型的劫灭本源。 就在这一瞬间。 一丝微不可察的苍茫气息,顺着林七安的身体,向着四周的官道蔓延开来。 荒野上原本随风摇曳的半人高杂草,瞬间停止了摆动。 “砰!” 走在板车旁边的那匹独角鳞马,四条粗壮的马腿毫无征兆地一软,直接重重地跪砸在青石板上。 鳞马的膝盖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但这匹拥有高阶妖兽血脉的鳞马,却连一声惨叫都不敢发出。 它把硕大的马头死死贴在地面上,浑身剧烈颤抖,大股大股的白沫从嘴里涌出来。 那双原本凶悍的马眼里,充满了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极度恐惧。 骑在马背上的王大山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栽飞出去,脸朝下摔在满是碎石的官道上。 王大山摔得头破血流,刚要破口大骂。 话还没出口,王大山就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笼罩了全身。 王大山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六品通玄境的真元在经脉里彻底凝滞,连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不仅是王大山。 旁边的李午,以及周围十几名骑着鳞马的游动哨。 所有的独角鳞马在同一时间全部瘫软在地。 十几名护卫滚落一地,个个面色惨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黑色劲装。 商队前方。 那辆由紫雷木打造的豪华马车内。 顾长宁正端着白瓷茶盏,准备品一口灵茶。 突然,顾长宁娇躯剧烈一颤。 白瓷茶盏从顾长宁手中滑落,砸在车厢的木板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水红色的披风上,顾长宁却浑然不觉。 顾长宁站起身,五品宗师初期的青色真元不受控制地在体表爆开。 顾长宁惊疑不定地看向车窗外。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顾长宁感觉到了一种足以将她的灵魂彻底抹除的恐怖危机感。 那种感觉,比她曾经见过的那些中州顶级强者还要可怕无数倍。 “大小姐!” 车厢外传来刘百川焦急的声音。 刘百川的独角鳞马也趴在了地上,刘百川是凭着六品通玄境的修为硬生生站稳的,但双腿依然在打着摆子。 “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大妖偷袭?”顾长宁声音发紧,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娴静端庄。 刘百川握着长刀的手全都是汗水。 刘百川环顾四周,荒野上一片死寂,连一只妖兽的影子都没看到。 “属下不知!刚才突然有一股极为可怕的气息扫过,所有的鳞马都吓瘫了!”刘百川大声汇报。 商队尾部。 林七安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立刻切断了体内劫灭本源的运转,将那丝不小心泄露出去的苍茫气息彻底收回识海。 随着气息的消失。 笼罩在商队上空的恐怖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荒野上的风再次吹动起来,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瘫软在地上的独角鳞马们终于敢大口喘气,发出虚弱的嘶鸣声。 王大山和李午等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娘的,刚才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王大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还在发抖。 李午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肯定是十万大山里跑出来的高阶妖兽路过!太可怕了,我刚才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一回!” 商队很快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整顿之中。 林七安躺在干草堆里,听着护卫们的惊呼声和马匹的嘶鸣声。 林七安没有理会外界的骚乱。 天元界也好,玄天界也罢。 圣阶武学和帝阶武学的品阶划分到底有什么差异,这些问题现在深究也没有任何意义。 林七安甩开这些念头。 林七安感受着体内那股蛰伏在经脉深处、随时可以爆发出来捏碎虚空的恐怖力量。 林七安只需要知道自己现在强的一 第833章薛家 王大山骑着独角鳞马,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大山揉了揉还有些发软的腿肚子,转头看向旁边的李午。 “李午,你说咱们这趟去天武城,能不能平平安安的?最近这中州荒野可不太平。” 李午吐掉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撇了撇嘴。 “谁知道呢。听说天武城那边最近冒出了好几伙强人,专门盯着咱们这种大商队下手。” 王大山叹了口气,马鞭在手里甩了两下。 “真希望别遇到麻烦。家里那个母老虎还等着老子回去滋润呢。这次跑完这趟差事,拿了赏钱,老子非得去春风楼好好快活几天。” 李午嘿嘿笑了起来,凑近王大山。 “王哥,你这身体吃得消吗?别到时候腿软得爬不起来。” “放屁!”王大山瞪大眼睛,“老子六品通玄境的修为,那方面也是龙精虎猛。你小子懂个屁。” 两人骑在马上吹牛打屁,笑声在辎重车旁边回荡。 车轱辘压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干草车上,林七安安静地躺着。 林七安身上的血痂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王大山瞥了林七安一眼,嫌弃地捏了捏鼻子。 “这小子命真硬。刚才那么大的动静,这死人脸居然还没断气。大小姐也是心善,换做老子,早把他扔在荒野里喂野狼了。” 李午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带着这么个累赘,平白招惹晦气。” 两人正说着。 前方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刘百川的怒喝声从前方传来。 “什么人!敢拦顾家商队的路!” 王大山和李午脸色一变,赶紧拉住缰绳,抽出腰间的制式长刀。 前方官道上,数十匹通体生满黑色鳞片的烈风马横挡在路中央。 马蹄踩踏得尘土飞扬,将顾家商队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马背上坐着清一色的劲装武者。 为首一人骑着一头极其神骏的赤色角马,优哉游哉地晃荡着马鞭。 此人正是薛家大少爷,薛贵山。 薛贵山身穿一件暗紫色云纹锦缎长袍,衣襟处用金线绣着大片牡丹图案。 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婴儿拳头大小红宝石的白玉带,头戴紫金发冠,手中拿着一把白玉骨架的折扇。 薛贵山五官还算端正,只是皮肤透着一股常年沉湎酒色的苍白。 薛贵山身旁,跟着八名身材魁梧的薛家武者。 这八人太阳穴高高隆起,周身真气激荡,全都是六品通玄境的好手。 其中一个名叫薛猛的汉子,手里拎着两柄宣花板斧,咧开大嘴冲着顾家商队大声叫骂。 “刘百川,瞎了你的狗眼!没看清楚是谁当面吗?赶紧让顾长宁那小娘皮滚出来拜见我家少爷!” 刘百川骑在独角鳞马上,握着长刀的手心全是汗水。 刘百川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脸色十分难看。 “薛大少爷,我们顾家商队与你们薛家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为何拦路?”刘百川大声质问。 薛贵山打开白玉折扇,装模作样地扇了两下。 “井水不犯河水?刘百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少爷搭话?” 薛贵山收起折扇,指着商队中央那辆紫雷木马车。 “长宁妹妹,既然到了这荒郊野外,就别躲在车厢里当缩头乌龟了。本少爷可是专程在这里等你呢。” 王大山握着长刀,凑到李午身边压低声音交谈。 “李午,这下完了。那是薛家的薛贵山,听说早就突破到五品宗师中期了。“ ”咱们商队满打满算也就大小姐一个是五品初期。” 李午咽了一口唾沫,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你看薛贵山身边那八个护卫,全都是六品!咱们这边六品护卫加起来才三个。这仗没法打啊。” 旁边的赵元也凑了过来,满脸惊恐。 “薛家这是有备而来啊,专门挑咱们在荒野里赶路的时候下手,今天怕是要凶多吉少。” 紫雷木马车的车帘被掀开。 顾长宁从车厢里走了出来,站在马车车辕上。 顾长宁依然披着那件水红色披风,绝美的容颜上罩着一层寒霜。 顾长宁体内青色真元运转,五品宗师初期的气势散发开来,勉强抵挡住对面薛家众人的压迫感。 “薛贵山,你到底想干什么?”顾长宁声音清脆,透着怒意。 薛贵山看到顾长宁,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视线在顾长宁纤细的腰肢上不断打转。 “长宁妹妹,本少爷对你的心意,整个天武城谁不知道?”薛贵山哈哈大笑。 “本少爷几次三番去顾家提亲,你都不搭理本少爷。没办法,本少爷只能出此下策了。” 薛贵山用折扇敲了敲手心,满脸得意。 “今天这事,是我们薛家长辈共同谋划的。“ ”只要把长宁妹妹生米煮成熟饭,顾家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门亲事。” 薛猛在旁边跟着起哄,挥舞着手里的宣花板斧。 “少爷说得对!顾家大小姐,你还是乖乖下车,伺候好我家少爷,免得兄弟们动手伤了和气!” 顾长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薛贵山怒骂。 “无耻!薛贵山,你就不怕顾家报复吗?” 薛贵山不屑地撇了撇嘴,把白玉折扇插回腰间。 “报复?等本少爷玩够了,顾家还得求着本少爷娶你呢。” 薛贵山不再废话,体内五品宗师中期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土黄色的真元在薛贵山体表形成一套厚重的铠甲虚影。 强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顾家商队碾压过去。 刘百川和几名六品护卫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坐下的独角鳞马发出不安的嘶鸣。 “长宁妹妹,既然你不肯自己过来,那本少爷就亲自去请你!” 薛贵山脚尖一点马背,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般朝着紫雷木马车扑了过 第834章弹指镇压薛贵山 薛贵山扑向紫雷木马车,五品宗师中期的真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顾长宁抽出腰间佩剑,青色真元从体内狂涌而出。 先天三境到了五品宗师境,武道真意便会进一步蜕变为领域。 薛贵山大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体内土黄色的真元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云霄。 方圆百丈内的天地元气剧烈震荡。 官道两旁的荒野泥土翻卷,一尊尊奇异的土黄色山峦虚影拔地而起。 这些山峦虚影将百丈空间完全笼罩,空气变得极其沉重,厚重的力量压制着范围内的一切事物。 顾家商队的独角鳞马承受不住这股重压,纷纷哀鸣着跪倒在青石板上,马嘴里吐出白沫。 刘百川只觉得双肩像是压了两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握着长刀的手臂不断打颤。 顾长宁贝齿紧咬,手中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青色真元席卷而出,迎着那股厚重的压力扩散开来。 百丈范围内,原本的景象被一片水墨之景取代。 黑白相间的山水画卷在半空中铺展开来,墨汁般的真元在画卷中流淌。 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与那些土黄色山峦虚影狠狠碰撞在一起。 两股领域力量交织对抗,发出震耳欲聋的摩擦声。 王大山趴在辎重车旁边,双手死死抱住车轱辘,转头冲着李午大喊。 “李午,这五品宗师的领域也太吓人了,老子感觉骨头都要被压碎了!” 李午满脸灰土,连连点头。 “薛家大少爷可是五品中期,大小姐才初期,这领域碰撞,大小姐明显吃亏啊。咱们今天怕是全得交代在这里!” 薛猛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宣花板斧,看着半空中的领域交锋,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顾家大小姐,别白费力气了。“ ”我家少爷的厚土领域,同阶之中防御无敌,力量无穷。“ ”你那点水墨画卷,也就是看着好看,根本不堪一击!” 半空中,薛贵山脚踏虚空,处于土黄色山峦的中心。 薛贵山双手握拳,毫无花巧地一拳砸向顾长宁。 拳头上包裹着浓郁的土黄色真元,带动着周围几座山峦虚影同时砸下。 顾长宁挥动长剑,水墨画卷中飞出数十道墨色剑气,迎上那巨大的拳影。 剑气劈在山峦虚影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气浪向四周扩散,将官道上的青石板掀飞了一大片。 碎石夹杂着泥土四处飞溅,打在顾家护卫的铠甲上当当作响。 交战一阵后。 顾长宁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青色真元运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境界上的差距在领域的持续消耗中彻底暴露无遗。 水墨之景的山水画卷边缘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墨色变得黯淡。 薛贵山看准时机,眼中满是狂热,再次大喝一声,双拳齐出。 土黄色山峦虚影瞬间涨大了一圈,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在水墨画卷上。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顾长宁的领域彻底崩溃,水墨画卷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长剑传导到顾长宁的手臂上。 顾长宁闷哼一声,长剑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顾长宁重重地摔在紫雷木马车的车辕上,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水红色披风。 薛贵山收起厚土领域,双脚稳稳落在青石板上。 薛贵山拍了拍暗紫色云纹锦缎长袍上的灰尘,迈开步子,一脸淫笑地走向落败的顾长宁。 “长宁妹妹,早就劝你乖乖听话,非要逼本少爷动粗。” 薛贵山搓了搓双手,视线在顾长宁起伏的胸口和纤细的腰肢上游走。 “现在好了,受了这么重的伤,待会儿本少爷办事的时候,你可得忍着点疼。” 顾长宁面色惨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体内真元乱作一团,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 刘百川目眦欲裂,举起长刀挡在马车前方。 “保护大小姐!跟他们拼了!” 几名顾家护卫咬牙切齿地冲了上去。 薛猛冷笑一声,抡起宣花板斧就迎了上去。 “一群不自量力的东西,找死!” 薛猛带着八个六品护卫,如同虎入羊群。 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伴随着惨叫声响起。 刘百川等人本就在刚才的领域威压下受了内伤,哪里是薛家这些精锐的对手。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刘百川就被薛猛一脚踹在胸口,肋骨断裂,摔在路边的杂草丛里爬不起来。 其余顾家护卫也全被打翻在地,痛苦哀嚎。 薛贵山走到马车前,距离顾长宁只剩下不到三步的距离。 顾长宁眼中闪过决绝,右手悄悄摸向头上的发簪,准备自尽保全清白。 就在这时。 商队尾部的辎重车上。 林七安躺在散发着植物腥气的干草堆里。 林七安听着前方的喧闹声和薛贵山那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感觉十分聒噪。 林七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不能安安稳稳到天武城吗。” 这声叹息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薛贵山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商队尾部。 薛猛握紧宣花板斧,扯着嗓子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后面装神弄鬼?滚出来 第835章神意镇压 王大山和李午本就吓得趴在辎重车旁边的泥水里装死。 听到薛猛这声怒吼,两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拼命把脑袋往车底盘下面塞。 “王哥,完了完了,薛家这帮活阎王盯上咱们这边了!” 李午带着哭腔,死死抓着王大山的裤腿。 王大山一脚踹开李午的手,压低嗓门骂骂咧咧。 “闭上你的鸟嘴!还不都是车上那个死人脸惹的祸!“ ”老子早说把他扔路边喂狗,现在好了,要把咱们全害死了!” 薛猛提着板斧,大步流星地朝着辎重车走去。 厚重的牛皮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薛猛走到干草车前,一脚将挡路的王大山踢飞出去。 王大山惨叫一声,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撞在路边的歪脖子树上,直接晕了过去。 薛猛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看向干草堆里躺着的人。 看清林七安那副血肉模糊、浑身结满血痂的凄惨模样后。 薛猛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我当是个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原来是个连半条命都没了的烂肉!” 薛猛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薛猛转头看向前方的薛贵山,大声喊道。 “大少爷!就是个快断气的废人,估计是脑子烧坏了在这里说胡话呢!” 薛贵山站在紫雷木马车前,距离顾长宁只有三步之遥。 薛贵山正满脸淫邪地盯着顾长宁,被林七安那声叹息打断了兴致,脸上满是不耐烦。 “一个死人也值得大惊小怪?” 薛贵山打开白玉折扇,用力扇了两下。 “薛猛,赶紧把那废人剁成肉泥,别让他坏了本少爷的雅兴!” 顾长宁靠在车辕上,胸前的水红色披风被鲜血染红。 顾长宁费力地转过头,看向辎重车的方向。 顾长宁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连孙医师都说伤及根本、只能吊着一口气的来历不明之人。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 刘百川捂着断裂的肋骨,趴在杂草丛里,满脸绝望。 “完了,全完了。“ ”连一个废人都要被薛家拿来泄愤,咱们今天谁也别想活命。” 刘百川咬着牙,拳头重重地捶在泥土里。 辎重车旁。 薛猛得到薛贵山的命令,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露出极其残忍的笑容。 “小子,下辈子投胎机灵点,别在不该说话的时候乱放屁!” 薛猛双手握住宣花板斧的斧柄,六品通玄境的真气灌注其中,板斧表面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芒。 薛猛高高举起板斧,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照着林七安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板斧带起的劲风直接将林七安身下的干草吹得漫天飞舞。 李午趴在不远处,死死闭上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脑浆迸裂的血腥画面。 就在宣花板斧距离林七安的鼻尖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时。 一切都静止了。 没有想象中鲜血飞溅的画面。 林七安只是静静地释放出了识海中那股属于三品神魂的恐怖神意。 神意无形无相,却比星海大陆上最坚硬的玄铁还要沉重千万倍。 这股神意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直接从林七安的眉心倾泻而出,瞬间镇压在薛猛的身上。 薛猛的动作生生停滞在半空中。 薛猛那张长满横肉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弹出来,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咔咔咔……” 薛猛全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响声。 薛猛拼命想要挥下手中的板斧,却发现自己连控制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失去了。 六品通玄境的真气在这股神意面前,就像是遇到烈阳的残雪,连一丝波澜都没翻起,直接在经脉中彻底溃散。 薛猛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恐惧。 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度恐惧,瞬间吞噬了薛猛的所有理智。 神意并没有在薛猛身上停留太久。 林七安的神意如同水波一般,沿着官道向四周疯狂蔓延。 距离辎重车不远处的七名薛家六品护卫,正满脸狞笑地看着薛猛动手。 下一秒。 这七个人就像是被人同时用大铁锤狠狠砸中了后脑勺。 “扑通!扑通!扑通!” 一连串沉闷的下跪声在官道上响起。 七名六品通玄境的武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七个人保持着跪伏的姿势,脑袋死死贴着地面,浑身肌肉如同筛糠般剧烈抽搐。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们身上的劲装。 薛贵山站在紫雷木马车前,脸上的淫笑彻底僵住。 薛贵山五品宗师中期的修为,感知力远超那些六品护卫。 在林七安神意爆发的刹那,薛贵山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天地元气在一瞬间被彻底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薛贵山灵魂战栗的苍茫威压。 “什么人!” 薛贵山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薛贵山疯狂催动体内的土黄色真元,想要再次撑开厚土领域来抵挡这股未知的危机。 然而。 晚了。 林七安的恐怖神意直接锁定了薛贵山。 这股神意带着碾碎一切的大道意志,犹如十万座巍峨的大山,毫无保留地压在了薛贵山的头顶。 薛贵山刚刚凝聚出雏形的厚土领域,直接像个脆弱的瓷娃娃一样四分五裂。 “砰!” 薛贵山口喷鲜血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顾长宁面 第836章恢复 薛贵山双膝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骨碎裂的剧痛不断刺激着薛贵山的神经。 土黄色的厚土领域碎片在空气中彻底消散。 薛贵山拼命催动丹田内的五品宗师中期真元,试图重新站起来。 然而悬浮在头顶的那股无形神意,沉重得超乎想象。 真元刚刚涌出经脉,就被这股苍茫的威压生生碾碎。 薛贵山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汗水混合着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在地。 薛贵山在天武城横行霸道多年,仗着薛家老祖是四品大宗师,自己又是薛家嫡长子,从来没有吃过这种大亏。 薛贵山张大嘴巴,想要喊出“我是天武城薛家大少,我爷爷是四品大宗师,你敢动我”。 但是神意压迫下,薛贵山连舌头都无法卷曲,喉咙像被铁钳死死掐住,只能发出赫赫的漏风声。 薛贵山不甘心坐以待毙,拼命沟通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想要引爆里面的一件玄阶上品禁器来博取一线生机。 然而那股恐怖的神意不仅镇压了肉身和真元,连神魂都被彻底封锁。 薛贵山发现自己竟然连打开储物戒指的资格都没有。 薛贵山内心疯狂咆哮。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老怪物?为什么要多管闲事?顾长宁什么时候结识了这种级别的强者? 顾长宁靠在紫雷木马车的车辕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准备自尽的发簪。 怔怔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薛贵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一刻薛贵山还在耀武扬威,扬言要将顾家商队赶尽杀绝。 这一刻却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般跪地吐血。 顾长宁回想起之前刘百川劝自己不要救那个来历不明的血人。 顾长宁心中升起一阵强烈的后怕。 如果当时自己听了刘百川的话,对那个血人见死不救,或者直接扔在荒野里。 那么今天顾家商队绝对难逃薛贵山的毒手。 顾长宁转头环顾四周。 官道上死寂无声。 薛猛保持着双手高举宣花板斧的姿势,整个人僵在辎重车旁。 薛猛脸庞涨成了猪肝色,七窍都在往外渗血。 其余七名薛家六品护卫,全都跪伏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 压迫感只针对薛家人。 顾家的护卫们逐渐缓过神来。 刘百川捂着断裂的肋骨,从杂草丛里探出头,眼睛瞪得滚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薛贵山怎么跪下了?”刘百川压低声音,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李午从辎重车底下爬出来,顾不上满身的泥水,张大嘴巴看向四周。 “老天爷显灵了?还是有路过的高人出手相助?” 李午扯了扯旁边一名护卫的衣角。 “赵元,你看到是谁出手了吗?” 赵元咽了一口唾沫,连连摇头。 “没看见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薛大少爷五品中期的修为,连反抗都没反抗一下就跪了,这得是多高的境界?” 孙医师背着药箱,步履蹒跚地走到刘百川身边。 孙医师老手哆嗦着摸了摸胡须。 “刘护卫,老朽当年在天武城见过四品大宗师出手,那威势也远不及现在这般恐怖。“ ”难不成是有三品天人境的老神仙路过此地?” 孙医师声音发颤,满脸敬畏地朝着四周拱手作揖。 众人的议论声在安静的官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而在商队尾部的辎重车上。 林七安躺在干草堆里。 林七安刚刚在传承空间里演练了万载的《大荒劫灭擎天手》。 那种捏碎星辰的极致毁灭力量还在脑海里盘旋。 结果一回过神,就听到几个蝼蚁在这里大呼小叫。 甚至还要把自己的脑袋剁下来。 林七安觉得十分可笑。 连三品中期妖皇紫电神鹰都被自己按在虚空里锤爆了。 这些连五品都没圆满的家伙,竟然敢在自己面前跳脚。 林七安觉得薛家人实在太过聒噪。 林七安意念微动。 覆盖在身体表面的《修罗万象造化经》造化无相特性开始解除。 一股精纯的生命精气从林七安体内散发出来。 周围枯黄的干草在吸收了这股精气后,瞬间变得翠绿。 干草堆上甚至开出了几朵不知名的白色野花。 这是造化之力的外溢。 孙医师转头看到干草开花,整个人都疯了。 孙医师指着干草车大叫。 “枯木逢春!生机外显!这是传说中极高深的武道境界啊!” 刘百川顺着孙医师的手指看去,满脸迷茫。 “孙医师,到底多高?” 孙医师哆嗦着回答。 “老朽在古籍上看过,只有参悟了生死法则的大能,才能让枯木逢春。“ ”这位前辈,绝对是超越了四品的存在!” 孙医师激动得老泪纵横。 “没想到老朽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目睹这等神乎其技的造化手段!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众人听闻,全都倒吸凉气。 干草车上,原本那具血肉模糊、布满恐怖裂口和厚重血痂的躯壳,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干涸的暗金色血液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九转神魔体第三转的暗金色符文在皮肤表面流转,如同缝合线一般将伤口拉扯平复。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短短几息时间。 林七安便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暗金色的皮肤流转着淡淡的光泽,九转神魔体的强悍底蕴展现无遗。 五官俊朗,黑发披散。 林七安从干草堆上坐起身。 干草叶子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林七安没有理会周围的环境,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件黑色的衣袍。 这件黑袍材质非凡,边缘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古老的纹路。 干草的摩擦声虽然细微,但在死寂的官道上却显得尤为突兀。 李午距离辎重车最近,顺着声音转头看去。 当李午看清坐在干草车上的那个黑袍青年时,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泥水里。 “你不是那个快断气的死人脸吗?”李午指着林七安,舌头都在打结。 李午的惊呼声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刘百川、赵元、孙医师,甚至靠在马车上的顾长宁,全都将目光投向了辎重车。 顾长宁红唇微张,美眸中满是不解与震 第837章路边一条不要狗吠 顾长宁清楚地记得,孙医师检查过此人,说其伤势极为严重,五脏六腑虽然完好,但外伤致命。 可是现在,坐在干草车上的青年,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身上连一道疤痕都没有。 顾长宁看着林七安那张年轻的脸,心中暗自揣测。 此人容貌如此年轻,但修为却高深莫测,难道是某个驻颜有术的老怪? 或者是中州那些顶级势力的圣子? 王大山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就捂着流血的脑袋,看了一眼辎重车。 “发生什么事了?哎哟,那个死人脸怎么站起来了?” 李午赶紧扑过去捂住王大山的嘴。 “王哥你找死啊!那是前辈大能!薛大少爷都被他镇压了!” 王大山一看前方,薛贵山真的跪在地上,吓得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赵元在一旁狂扇自己巴掌。 “我这张臭嘴!刚才还说前辈是累赘,前辈这是在游戏人间,我真是有眼无珠!” 林七安站起身,视线扫过全场,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 但在场的所有顾家人都感觉到一股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林七安迈开脚步,缓缓走下辎重车。 黑色的衣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青石板上响起平稳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林七安的步伐并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狂暴的天地元气都如同见到了君王一般,乖乖地平息下来。 林七安每走一步,薛猛身上的骨骼就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薛猛眼睁睁看着林七安从自己身边走过,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薛猛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自己想要一斧头劈死的废人,竟然就是这股恐怖神意的主人。 林七安走到薛猛面前。 薛猛还保持着高举宣花板斧的姿势。 林七安伸出一根手指,在薛猛的宣花板斧上轻轻弹了一下。 “叮——” 一声脆响。 那柄玄阶下品的宣花板斧,竟然从林七安弹指的地方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最终化作一堆铁粉,随风飘散。 薛猛的双手还保持着握持的姿势,空空如也。 薛猛吓得直接尿了裤子,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 林七安走过时,带来的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感,让薛猛的道心彻底崩溃。 薛猛知道,自己这辈子在武道上再也无法寸进。 林七安嫌弃地皱了皱眉,绕过薛猛。 顾家护卫们如同潮水般向两边退开,给林七安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路过那些跪在地上的薛家六品护卫。 林七安没有动手,但神意随着脚步前移而加重。 护卫们的膝盖直接陷进了青石板里,把坚硬的青石板压得粉碎。 哀嚎声被神意死死封在喉咙里,根本发不出来。 林七安走到紫雷木马车前。 顾长宁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朗的黑袍青年,紧张地握紧了发簪。 顾长宁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林七安没有看顾长宁,而是低头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薛贵山。 薛贵山此刻已经七窍流血,土黄色的真元彻底涣散。 薛贵山感受到林七安的目光,拼尽全力想要抬起头。 薛贵山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 林七安低头俯视着趴在青石板上的薛贵山,淡淡的说道。 “你们这些路边一条能不能不要随便出来狗吠!” 薛贵山七窍流血,土黄色的真元早已溃散。 膝盖骨碎裂的剧痛让薛贵山的面部肌肉疯狂扭曲。 但那种世家大少横行霸道多年养成的骄横,依然残留在薛贵山的骨子里。 薛贵山拼尽全力抬起沾满泥水和鲜血的脸庞,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声。 “你敢动我?我爷爷是天武城薛家老祖,四品大宗师境的强者!” 薛贵山一边吐着血沫,一边搬出自己最大的靠山。 试图用四品大宗师的名头压住眼前这个神秘的黑袍青年。 “只要你今天放过我,薛家绝不追究。“ ”若是你敢伤我性命,我爷爷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让你神魂俱灭!” 薛贵山仗着家族底蕴,即便跪在地上,语气里依然带着威胁的味道。 在薛贵山看来,四品大宗师在中州荒野已经是横着走的存在。 天武城内,谁听到薛家老祖的名号不得给三分薄面。 眼前这人哪怕再强,听到四品大宗师的名头也该掂量掂量得失。 薛贵山死死盯着林七安那张年轻的脸庞,等待着林七安露出忌惮的神色。 不仅如此,薛贵山还在继续叫骂。 “你不过是个多管闲事的散修,中州这地界,没有背景只有死路一条。“ ”你现在跪下给我磕头认错,本少爷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林七安听着薛贵山的叫嚣,觉得十分无趣。 区区一个四品大宗师,林七安早在南域的时候就不放在眼里了。 更何况林七安刚刚在传承空间里获得的圆满的《大荒劫灭擎天手》。 连星辰都能捏碎,岂会在乎一个天武城的小家族老祖。 林七安居高临下地看着薛贵山。 “废话真多。” 林七安连手指都没有抬一下。 识海深处,那股浩瀚的三品神魂力量,夹杂着一丝刚刚领悟的大荒劫灭真意。 犹如倾倒的天河,直接朝着薛家人所在的方向倾泻而下。 周围的光线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吞噬,空气变得极度沉重。 薛贵山的声音戛然而止。 薛贵山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庞上,原本还带着几分狰狞和希冀,此刻却彻底凝固。 薛贵山只感觉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恐怖力量作用其身,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薛贵山的肉身,连同体内的五品宗师境真元,在这股劫灭力量的碾压下,就像是烈阳下的积雪。 从头发丝开始,寸寸瓦解。 皮肉、筋骨、血液,在接触到那丝劫灭真意的瞬间,连爆裂的过程都省去了,直接化作极其细微的粉末。 不过眨眼之间。 薛贵山整个人就直接化作飞灰。 紧接着。 那股力量顺着官道向外蔓延开来。 跪在后方的七名薛家六品护卫,以及早已被吓破胆的薛猛。 这八个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薛猛原本还想求饶,嘴巴刚刚张开,喉咙里的话语就变成了飞灰。 他们身上的暗紫色劲装、手中的兵刃,连同他们的血肉之躯,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 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气焰嚣张、横阻官道、扬言要将顾家商队赶尽杀绝的薛家少爷和精锐护卫。 就这样被神意碾得干干净净。 官道上只剩下那些失去主人的烈风马,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阵微风吹过,将那些残留的粉末吹散在荒野之中,仿佛薛家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 第838章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顾家商队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李午趴在辎重车旁边的泥水里,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惹怒了这位杀神。 李午的牙齿上下打架,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裤裆里早已是一片温热。 李午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王大山刚刚苏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薛贵山等人化作飞灰的画面。 王大山吓得白眼一翻,又直挺挺地昏死过去,脑袋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七安收回劫灭之力,识海重新归于平静。 对于林七安来说,碾死这几个薛家人,就像是随手拍死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林七安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那些空荡荡的青石板。 林七安转过身,看向靠在紫雷木马车车辕上的顾长宁。 顾长宁身上那件水红色披风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根发簪。 顾长宁绝美的容颜苍白如纸,但那双美眸却睁得大大的,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死死盯着林七安。 林七安看着顾长宁,语气十分平淡,就像是刚刚吃完饭打算散步一样。 “我回去休息了。” 说完这句话。 林七安双手负在身后,迈开平稳的步伐,越过顾长宁的马车,朝着商队尾部那辆属于他的干草车走去。 黑色的衣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林七安路过的地方,顾家护卫们连滚带爬地向两边躲闪,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每个人都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根本不敢直视林七安的背影。 顾长宁靠在车辕上,看着林七安逐渐走远的背影。 顾长宁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回想起刘百川向自己汇报时的场景。 刘百川说在陨石坑底发现了一个血人。 那个陨石坑是被狂暴的虚空风暴和高温炙烤过的,坑底还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 顾长宁脑海中闪过家里老祖的教诲。 能在有虚空波动的地方出来,明显是虚空中掉落。 而能撕裂虚空、在虚空风暴中横渡的,只有三品以上的大能才能做到! 顾长宁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顿了。 三品天人境! 那是被世人尊称为“陆地神仙”的无上存在! 哪怕是天武城最顶尖的家族老祖,也不过刚入三品天人境而已。 自己居然把一位三品大能当成了濒死的普通武者,还大发善心让孙医师去施救。 甚至还让人把这位大能安置在拉草料的辎重车上。 自己也是够蠢的! 顾长宁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孙医师检查时说林七安五脏六腑完好无损,肉身底子比高阶妖兽还要强悍。 那哪里是什么肉身底子好,那分明是三品大能千锤百炼的无上宝体! 难怪林七安能够在那样恐怖的虚空风暴中存活下来。 难怪林七安仅仅凭借一道神意,就能让五品中期的薛贵山毫无还手之力地跪地求饶。 难怪林七安能够让枯草开花,展现出生死造化的神迹。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顾长宁看着林七安已经走到辎重车旁,正准备坐上干草堆。 顾长宁顾不得体内的伤势,将手中的发簪随手一扔,双手撑着车辕,强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从紫雷木马车上翻身而下。 顾长宁双脚落在青石板上,因为气血不稳,身子摇晃了一下。 但顾长宁不敢有丝毫怠慢。 如果不是这位前辈出手,今天顾家商队所有人都会惨死在薛贵山手里,自己也会受尽凌辱。 顾长宁整理了一下染血的水红色披风,双手交叠在身前,朝着林七安的背影深深地弯下腰去。 顾长宁的额头几乎贴到了自己的手背上,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顾长宁声音颤抖,带着敬畏和感激,大声喊道。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这一声呼喊在安静的官道上回荡。 刘百川、孙医师、李午等顾家众人听到大小姐的话,也全都如梦初醒。 所有人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朝着辎重车的位置,重重地磕下头去。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数百名顾家护卫齐声高呼,声音直冲云霄。 声音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惊起远处荒草丛中的几只飞鸟。 林七安走在前面。 黑色的衣摆随风摆动。 林七安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林七安声音从远处传来。 “举手之劳罢了。” 这声音不大。 却如同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敲响。 刘百川跪在泥水里,听到这句话,把头压得更低了。 李午趴在辎重车旁边,牙齿还在打架,连连磕头。 “前辈仁慈,前辈仁慈啊!”李午嘴里嘟囔着,额头磕在碎石上,磕出了血印子也不敢停。 赵元在旁边跟着磕头,双手死死抠住地上的泥巴。 王大山四仰八叉地躺在泥水里,还在昏迷之中。 顾长宁保持着跪伏的姿势。 顾长宁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脑海中荡漾开来。 林七安传音给顾长宁。 “到天武城后,找间酒楼,有事问你。” 顾长宁娇躯一颤。 传音入密。 这手段对高阶武者来说不算稀奇。 但这股神魂力量平稳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顾长宁只觉得自己在面对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顾长宁不敢抬头,连忙在心中恭敬地回应。 “晚辈明白。到了天武城,晚辈定当安排妥当,恭候前辈问话。” 顾长宁没有得到回应。 那股浩瀚的神魂力量已经悄然退去。 顾长宁这才敢缓缓直起身子。 水红色披风上的鲜血已经有些干涸。 顾长宁感觉经脉里传来阵阵撕裂的痛楚。 刚才薛贵山的厚土领域反噬,让顾长宁受伤极重。 顾长宁咬着牙,撑着紫雷木马车的车辕站稳。 顾长宁看着林七安走向那辆拉着干草的辎重车。 干草车上还开着几朵白色的野花。 顾长宁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刘百川。 “刘百川。”顾长宁开口喊道。 刘百川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断裂的肋骨,一瘸一拐地跑到顾长宁面前。 “大小姐,属下在。”刘百川低着头,恭敬地回答。 顾长宁指了指林七安的方向。 “前辈这等身份,怎么能继续坐在辎重车上 第839章举手之劳罢了 顾长宁压低声音交代。 “你带几个人过去,请前辈移步。” 顾长宁派人去请林七安坐最好的马车中,也就是顾长宁的马车。 “把这辆紫雷木马车收拾干净,换上最新的天鹅绒软垫,请前辈入座。” 刘百川愣了一下,看了看紫雷木马车。 这辆马车通体由珍贵的紫雷木打造,不仅坚固异常,还能温养武者的经脉。 马车内部更是奢华无比,铺满了极北冰原出产的雪狐皮毛。 这是顾长宁作为顾家大小姐的专属座驾。 “大小姐,这是您的车架。您伤得这么重,若是不坐这马车,接下来的路怎么受得了?”刘百川担忧地说道。 顾长宁瞪了刘百川一眼。 “胡闹!前辈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一辆马车算什么?” “别说是这紫雷木马车,就算是把顾家的家底全掏出来,也报答不了前辈的恩情。” 顾长宁指了指商队后方。 顾长宁自己到第二个备用马车里面去疗伤。 “那里还有一辆备用的普通马车,我去那辆车里疗伤就行。” 刘百川不敢再多言,连连点头。 “大小姐说得对,属下这就去办。属下马上让人把紫雷木马车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孙医师背着药箱凑了过来。 “大小姐,您这伤势不能拖了,老朽先给您施针稳住经脉吧。”孙医师满脸焦急。 顾长宁摆了摆手。 “先不管我。把前辈伺候好才是最要紧的。” “孙医师,你去把商队里最好的灵茶和点心找出来,送到紫雷木马车上去。” 孙医师赶紧应下,提着药箱跑去准备。 顾长宁转过身,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走向后方那辆简陋的备用马车。 几名侍女赶紧上前搀扶。 “大小姐,您慢点。”一名侍女红着眼眶说道。 顾长宁在侍女的搀扶下,艰难地爬上备用马车。 马车门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刘百川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 刘百川转身冲着几名护卫招手。 “你们几个,赶紧去把紫雷木马车收拾出来!动作麻利点,千万别弄出大动静惊扰了前辈!” 几名护卫连滚带爬地跑向紫雷木马车。 “快,把这染血的披风拿走。” “里面的茶具全换一套新的,千万别留下一点灰尘。” “天鹅绒软垫铺厚一点,别硌着前辈。” 几名护卫压低声音互相交流,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易碎的瓷器。 他们手脚麻利地更换着马车里的软垫,甚至有人趴在地上,用袖子擦拭着车辕上的灰尘。 每个人都干得格外卖力,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恭敬。 刘百川点名喊了李午和赵元。 “李午,赵元,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李午和赵元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刘百川喊名字,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刘头儿,干啥去啊?”李午声音发抖,裤裆里还是湿漉漉的。 刘百川压低嗓门。 “去请前辈上紫雷木马车。你们俩给我机灵点,要是惹前辈不高兴,老子活剥了你们的皮!” 李午和赵元连连点头,跟在刘百川身后,像两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 三人小心翼翼地朝着辎重车走去。 路过那些碎裂的青石板时,三人都绕着走,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辎重车旁边。 王大山还躺在泥水里昏迷不醒。 林七安已经坐在了干草堆上。 黑色的衣袍一尘不染。 林七安看着远处的荒野。 刘百川走到距离辎重车还有三丈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 刘百川双膝弯曲,直挺挺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李午和赵元也跟着跪了下去。 刘百川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 “晚辈刘百川,拜见前辈。”刘百川大声喊道,声音里透着无比的恭敬。 林七安转过头,看了刘百川一眼。 没有说话。 刘百川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继续说道。 “我家大小姐说,前辈乃是世外高人,坐在这辎重车上实在是有失身份。” “大小姐已经命人将紫雷木马车腾了出来,换上了最好的软垫。” “特派晚辈前来,恳请前辈移步紫雷木马车歇息。” 刘百川说完,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等待着林七安的答复。 李午和赵元也把头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七安坐在干草堆上。 微风吹过,干草上的白色野花轻轻摇晃。 林七安看了一眼商队前方的紫雷木马车。 几名护卫正毕恭毕敬地站在马车旁边,弯着腰,做出了请的姿势。 那辆马车确实比这拉草料的板车宽敞舒适得多。 林七安又看了一眼正在被侍女搀扶着走进备用马车的顾长宁。 顾长宁的背影显得有些摇晃。 刘百川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板。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刘百川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汗水顺着刘百川的鼻尖滴落在泥水里。 林七安看着刘百川战战兢兢的样子。 林七安笑了笑也没有拒绝。 ............ 中州荒野上的风呼啸着吹过官道。 顾长宁在侍女春桃和秋菊的左右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向商队后方的备用马车。 青石板路面上到处是刚才战斗留下的碎裂石块。 顾长宁的脚步十分缓慢。 每迈出一步,顾长宁的眉头都会皱起。 水红色披风上沾满大片鲜血。 血液顺着披风的边缘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春桃双手扶着顾长宁的左臂,看着披风上的血迹开口说话。 “大小姐,您慢着点。前面的路不平。” 秋菊在右边托着顾长宁的手肘,眼睛盯着地面上的碎石。 “刘统领正在带人收拾紫雷木马车。“ ”大小姐伤得这么重,实在不该把马车让出去。” 顾长宁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秋菊一眼。 顾长宁语气严厉。 “闭嘴,前辈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一辆马车算什么。以后这种话绝对不许再说。” 秋菊吓得低下头。 “奴婢知错。” 三人继续往前走,备用马车停在辎重车前面。 两匹独角鳞马站在车辕前打着响鼻。 车厢由普通的青冈木打造,外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花纹。 春桃先一步跨上脚踏,掀开青色的布门帘。 秋菊在下面用力托着顾长宁的后 第840章传讯青元城 顾长宁抬起右脚踩在木质脚踏上,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秋菊的手臂上。 顾长宁咬着牙,用力撑起身体,钻进车厢。 车厢里的空间并不大。 中间摆着一张方形矮桌。 角落里放着一个铜制的熏香炉。 地板上铺着两层灰色的棉布软垫。 顾长宁走到软垫前坐下,背靠在车厢的木板上。 春桃拿出一块干净的白色丝帕,仔细擦拭顾长宁额头上的汗水。 秋菊跟着爬进车厢,放下青色布门帘。 秋菊转身拉开矮桌下面的木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个红木制作的药箱。 秋菊打开药箱的铜扣。 药箱分上下两层,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瓷瓶。 秋菊从上层拿出一个白色的细颈瓷瓶。 瓷瓶表面贴着写有“玉青丹”三个字的红色标签。 秋菊拔开瓷瓶顶部的软木塞。 秋菊将瓷瓶倾斜,倒出一枚丹药在掌心。 这枚丹药只有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深褐色。 丹药表面环绕着三道清晰的白色丹纹。 一股浓郁的草药香味立刻在狭窄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春桃从矮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温水。 春桃双手捧着茶杯递到顾长宁面前。 秋菊把手里的褐色丹药递到顾长宁嘴边。 顾长宁张开嘴,将疗伤丹药吞入口中。 顾长宁接过春桃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温水,将丹药咽下肚子。 顾长宁把茶杯放在矮桌上。 顾长宁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手印,平放在腹部位置。 顾长宁闭上眼睛,调动丹田内剩余的真元。 青色真元顺着经脉开始流转。 丹药在腹中化开。 精纯的药力随着青色真元涌向断裂的经脉。 修补经脉的过程带来剧烈的疼痛。 顾长宁的双手紧紧抓着大腿上的衣料,汗水再次从顾长宁的额头冒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 车厢里非常安静。 春桃和秋菊跪坐在矮桌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半个时辰过去。 顾长宁体表的青色光芒逐渐暗淡,最终全部收回体内。 顾长宁松开双手,睁开眼睛。 顾长宁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一些,恢复了少许血色。 顾长宁看着矮桌上的茶杯,心思快速闪动,转眼看着两名侍女开口。 “今天官道上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春桃想了想回答。 “大小姐,薛大少爷平时在天武城就横行霸道。“ ”这次肯定是他见色起意,带人来拦截咱们商队。” 顾长宁把茶杯放回桌面,摇了摇头。 “薛贵山虽然好色,但他不是蠢货。“ ”天武城薛家和我们青元城顾家,实力在伯仲之间。” 顾长宁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薛家老祖是四品大宗师后期。我们顾家老祖也是四品大宗师中期巅峰。“ ”两家在生意上互有竞争,但几百年来一直维持着平衡。“ ”薛贵山平时也就是嘴上占点便宜,从来不敢真的动手。” 秋菊在一旁接话。 “可是今天薛大少爷带了八个六品通玄境的高手,摆明了是要把咱们商队往死里逼。” 顾长宁点点头。 “这次我们押送的物资,有三车极北冰原出产的雪狐皮毛,还有五箱上了年份的药草。“ ”这些东西虽然值钱,但还不至于让薛家动用八个六品护卫来抢夺。“ ”薛贵山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我来的。” 顾长宁语气变得十分凝重。 “薛贵山刚才亲口说过,这是薛家长辈共同谋划的。“ ”薛贵山想要把生米煮成熟饭,逼迫顾家认下这门亲事。” 顾长宁看着车厢的木板,声音变得低沉。 “薛家做事一向谨慎。“ ”这种直接撕破脸皮,半路截杀顾家嫡系大小姐的做法,完全不符合薛家以往的行事作风。“ ”一旦这件事情败露,顾家绝对会和薛家全面开战。” 春桃给顾长宁的茶杯里添满温水。 “那薛家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难道他们不怕顾家报复吗?” 顾长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就是最反常的地方。一是薛家动手一事,若不是薛家有了底气不然不敢这么干。” 顾长宁把茶杯重重地磕在矮桌上。 “薛家必然是找到了某种足以压制顾家的底牌。“ ”要么是薛家老祖的修为有了重大突破,要么是薛家攀附上了中州某个更强大的顶级势力。” 顾长宁看着春桃和秋菊。 “还有一种可能,我们顾家内部出了叛徒。“ ”有人把顾家老祖闭死关的绝密消息泄露给了薛家。“ ”薛家知道顾家现在外强中干,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对我下手。” 顾长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水红色披风。 顾长宁对秋菊下达命令。 “这件事情关系到顾家的生死存亡。“ ”得将消息先提前传回青元城家族中。“ ”让父亲和长老们早做防备。” 秋菊立刻转身,挪到车厢角落。 秋菊拉开角落里的一个暗格。 秋菊从暗格里捧出一个精致的竹编笼子。 笼子放在矮桌上。 笼子里装着一只体型娇小的灵兽。 这只灵兽正是三青鸟。 三青鸟的体型只有成人的巴掌大小。 三青鸟全身长满翠绿色的羽毛。 脑袋上有一小撮金色的绒毛。 最显眼的是三青鸟的尾部,长着三根长达半尺的青色尾羽。 三青鸟在笼子里跳跃,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黑色的鸟喙在竹笼上啄了两下。 顾长宁抬起右手,手指在储物戒指上抹过。 顾长宁拿出一片玉制的一小片物品能承载信息。 这片玉制物品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 形状像是一片柳叶。 玉片的表面雕刻着极其细微的阵法纹路。 顾长宁将柳叶状的玉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顾长宁调动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青色真元。 青色真元顺着手指注入玉片之中。 玉片表面的阵法纹路依次亮起微弱的白光。 顾长宁集中精神。 顾长宁将刚才对薛家行动的分析。 商队在荒野遭遇截杀的详细经过,以及薛贵山带人动手的具体人数和修为。 顾长宁把这些情报全部用神意刻录进玉片内部。 刻录的过程持续了十几个呼吸的时 第841章三青鸟 顾长宁手指上的青色真元断开。 玉片上的白光慢慢隐没,恢复了原本的乳白色。 秋菊打开竹编笼子的门。 秋菊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把三青鸟抓出来。 三青鸟在秋菊的手里挣扎了两下。 顾长宁从药箱里拿出一根特制的金色丝线。 顾长宁把乳白色的玉片贴在三青鸟的右腿上,用金色丝线绕着三青鸟的腿缠绕了三圈。 她双手打了一个死结,将玉片牢牢固定住。 顾长宁这才转过身,伸手推开马车右侧的车窗。 车窗外,中州荒野的冷风吹进车厢。 远处的杂草在风中摇摆。 顾长宁双手捧过三青鸟,将双手伸出窗外,双手向上一抛。 三青鸟展开翠绿色的翅膀,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认准了青元城的方向。 尾部的三根青色尾羽亮起微光,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速度快得惊人。 几个呼吸的时间,三青鸟就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尽头。 传讯发出后。 顾长宁收回双手,拉上车窗的木板。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熏香炉里飘出的青烟在空气中缭绕。 顾长宁重新靠在软垫上,看着矮桌上的茶杯,就是思索第二件事情。 顾长宁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穿黑袍的年轻面孔。 春桃坐在旁边,压低声音崇拜的开口。 ”薛贵山可是五品宗师中期的高手。“ ”薛贵山连反抗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就直接跪在地上了。” 秋菊正在把药箱的铜扣扣好,听到春桃的话,转过身来。 “这还用你说,我们都看见了。” 秋菊把药箱推到矮桌下方。 “那位前辈不仅实力恐怖,长得也极为俊朗。“ 春桃连连点头,双手捧在胸前。 “是呀是呀!天武城里那些自称天才的世家公子,给前辈提鞋都不配。” 春桃满脸花痴的模样。 “要是能跟在前辈身边伺候,哪怕只是端茶倒水,我也心甘情愿。” 秋菊白了春桃一眼。 “你就别发春了。” 秋菊拿起抹布擦拭着矮桌上的水渍。 “别人前辈可看不上你。” 春桃被秋菊抢白,不服气地嘟起嘴巴。 “我有自知之明好不好,我又没说要嫁给前辈。” 春桃娇嗔了秋菊一句。 “我的意思是,说要拿下前辈还得大小姐来。“ ”大小姐可是青元城第一美人,天赋又高,若是大小姐出马,说不定前辈会多看两眼呢。” 顾长宁原本靠在车厢木板上闭目养神,默默恢复着经脉伤势。 听到春桃这番毫无遮拦的话语,顾长宁立刻睁开了眼睛。 顾长宁心里清楚,这两个丫头从小跟着自己,情同姐妹,平时说话随意惯了。 但黑袍前辈这等超越凡俗的存在,岂是可以随便拿来调侃的。 顾长宁坐直身体,伸出右手,在春桃和秋菊的额头上各自用力敲了一下。 “哎哟。”春桃捂着额头叫唤。 “大小姐打疼我了。”秋菊也揉着脑门。 顾长宁板起脸,语气严厉。 “别对前辈不敬。” 顾长宁看着两人。 “前辈愿意留在商队,是顾家天大的福分。“ ”以后关于前辈的任何事情,绝不允许私下妄加议论。“ ”若是让前辈听见,你们有几条命够赔的?” 春桃和秋菊看到顾长宁严肃的表情,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两人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赶紧低下头,不再说话。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窗外呼啸的风声透过木板缝隙传进来。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有规律的嘎吱声。 顾长宁重新靠回软垫上,思绪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心中充满庆幸和后怕。 当初在陨石坑底,自己竟然把这样一位通天彻地的大人物当成了濒死的普通武者。 幸好自己平时行事存有善念,让孙医师给了丹药和玉露膏。 若是当时听了刘百川的建议,对林七安见死不救,直接扔在荒野里不管。 今天面对薛贵山的截杀,顾家商队绝对难逃全军覆没的下场。 自己也会落入薛贵山的魔爪,生不如死。 顾长宁长长舒了一口气,等到了天武城,一定要把最顶级的酒楼包下来,用最高的规格招待前辈。 只要能回答好前辈的问题,稍微结下一丝善缘。 对于现在腹背受敌的顾家来说,那就是天大的靠山。 只要前辈随便漏出一句话,薛家就算有十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再对顾家动手。 中州荒野的尽头。 一座庞大无比的城池犹如一头远古巨兽,静静地匍匐在广袤的平原上。 天武城。 这是中州东部极为繁华的重镇之一。 高达数十丈的城墙全部用坚硬的黑云石砌筑而成,表面布满刀枪剑戟留下的痕迹。 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流如织。 在天武城中心偏东的位置,有一大片连绵起伏的奢华建筑群。 这片建筑群占据了整整三条主街,朱红色的大门高达三丈,门前矗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白玉石狮子。 这里正是天武城两大霸主之一,薛家的府邸。 薛家在天武城扎根数百年,凭借着薛家老祖四品大宗师后期的强悍实力,行事向来霸道。 府邸内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点缀其间。 一队队身穿黑色劲装的护卫在回廊间来回巡视,防卫森严。 薛家祖祠位于府邸的最深处,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大殿。 大殿后方,有一座独立的黑色三层阁楼。 阁楼通体用名贵的阴沉木搭建而成,散发着防腐驱虫的特殊气味。 阁楼的牌匾上用金漆写着“命魂阁”三个大字。 命魂阁是薛家最核心的重地之一。 阁楼内没有窗户,光线十分昏暗。 一排排青铜材质的灯台摆放在四周墙壁上,灯台雕刻着异兽图案,里面燃烧着鲛人油脂炼制的长明火。 淡蓝色的火光轻轻摇曳,没有任何温度,将阁楼中央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供桌照亮。 供桌长达三丈,呈阶梯状分为五层,上面摆放着数百块晶莹剔透的白色玉牌。 这些玉牌与主人的神魂相 第842章命牌碎裂 只要人在外面活着,玉牌就会完好无损,散发出微弱的白光。 一旦主人在外面身死道消,神魂溃散,对应的玉牌就会随之碎裂。 薛平川盘腿坐在供桌侧下方的一个蒲团上。 蒲团是用静心草编织的,能够帮助武者平心静气。 薛平川是薛家的一名旁系子弟,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 薛平的修为停滞在五品初期宗师已经十几年,突破无望。 家族看他做事稳重,便安排他来命魂阁担任命魂阁阁老。 这是一份极为清闲的差事。 薛家在天武城扎根数百年,老祖更是四品大宗师后期的顶尖强者。 在这方圆万里之地,谁敢动薛家的人? 薛平川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脑子里盘算着薛贵山这次的行动。 “大少爷这次带了薛猛和八个六品精锐出门,想必现在已经把顾长宁那丫头拿下了。” 薛平川自言自语,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薛平川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就在这时。 安静的阁楼里传出一声异响。 “咔嚓。” 声音极小。 薛平川睁开眼睛,顺着声音看过去。 紫檀木供桌分为五层。 最下层摆放着普通护卫的白色玉牌。 第二层是六品精锐护卫。 薛平川看到第二层边缘,一块玉牌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薛平川皱起眉头。 “对付一个顾家商队,竟然还能折损一个人手?这帮精锐平时真是疏于操练了。” 薛平川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准备走过去把那块碎裂的玉牌清理掉。 薛平川刚迈出一步。 异变突生。 “砰!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七声沉闷的爆响在命魂阁内炸开。 第二层摆放着的另外七块玉牌,连同刚才那块出现裂纹的玉牌,在同一时间全部炸碎。 这八块玉牌没有变成碎块。 而是直接化作了一滩极其细微的白色粉末,散落在紫檀木桌面上。 薛平川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薛平川脸色变得惨白。 “八个六品通玄境……全死了?连神魂都被直接抹除了?” 薛平川声音发抖。 紧接着。 第三层边缘,代表薛猛的玉牌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 整个玉牌从中间裂开,然后如同被无形的磨盘碾压。 一寸一寸化为齑粉。 薛平川双腿开始打摆子,嘴唇直哆嗦。 薛猛可是五品宗师初期,战力极强,手里那把宣花板斧不知道劈死过多少同阶武者。 “不好!大少爷有危险!” 薛平川视线死死盯住第三层正中央。 那里摆放着薛家嫡长子薛贵山的本命玉牌。 就在薛平川目光落下的瞬间。 那块晶莹剔透、刻着薛贵山三个字的玉牌。 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直接“砰”的一声。 一阵微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将紫檀木桌面上那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吹得漫天飞舞。 长明火的蓝色光芒在粉末中折射出诡异的色彩。 薛平川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蒲团旁边,膝盖磕在阴沉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薛平川张大嘴巴,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破棉絮,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过了足足十几个呼吸。 薛平川终于睁开眼,脸色难看至极。 紫檀木供桌上,原本摆放薛贵山命牌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摊随风飘散的白色粉末。 薛贵山可是薛家的嫡长子,是家主最疼爱的孙辈,更是薛家未来百年的希望。 现在,薛贵山的命破碎。 薛平川双手死死撑着大腿,强迫自己站起身来。 薛平川毕竟是活了八十岁的五品宗师,早年间也曾跟着老祖在十万大山里厮杀过,见惯了生死搏杀。 虽然刚才那一瞬间的变故超出预计,但薛平川行事依然十分稳重,他很清楚,薛家嫡子的死亡绝对不是小事。 薛平川转过身,走向命魂阁的深处。 命魂阁的最深处,悬挂着一口高达两丈的青铜古钟。 这口古钟名为惊蛰钟,钟身表面雕刻着繁复的雷纹和异兽图案,散发着古老厚重的气息。 惊蛰钟是薛家老祖当年亲自用天外陨铁打造,专门用来传递家族遭遇灭顶之灾或者核心成员陨落的最高级别警报。 薛平川走到惊蛰钟前,伸出右手,五品宗师初期的土黄色真元在掌心汇聚。 薛平川没有使用旁边的撞木,而是直接挥动右掌,重重地拍击在惊蛰钟的钟壁上。 “当——” 第一声钟响在命魂阁内炸开。 沉闷的钟声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周围长明火的蓝色火苗剧烈摇晃。 “当——” 薛平川反手又是一掌。 第二声钟响传出命魂阁,穿透了阴沉木的墙壁,向着薛家府邸的外院扩散。 “当——” 第三声钟响冲天而起。 音波在天武城上空回荡,惊飞了方圆十里内的所有飞鸟。 薛平川动作不停,体内的真元源源不断地涌入掌心。 “当——” 第四声钟响。 “当——” 第五声钟响。 “当——” 第六声钟响落下。 薛平川收回手掌,胸口微微起伏。 手动敲响惊蛰钟六下,这是薛家立族数百年来的最高规矩。 只有家主或者嫡系血脉的继承人横死在外,惊蛰钟才会连响六下。 沉闷的钟声化作实质的音波,穿透了薛家府邸的高墙,向着整个天武城扩散。 第一声钟响传出时,天武城东街的商贩们只是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第二声钟响回荡在半空,街边茶馆里的武者们放下了茶盏。 当连续六声钟响彻底落下,整个天武城东城区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手一哆嗦,扛在肩膀上的草把子掉在地上,红彤彤的糖葫芦滚落一地。 茶馆靠窗的位置,两名背着大刀的散修面面相觑。 “张哥,你听清了吗?这是薛家方向传来的钟声。” 年轻一些的武者压低嗓门,手掌按在刀柄上。 被称作张哥的汉子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听清了,整整六响。薛家的惊蛰钟,平时就算是有长老坐化,最多也就敲三下。“ ”六响……这是薛家嫡系出事了!” “什么?薛家嫡系?难道是薛家那位大少爷出事了?” “嘘!小声点!薛家老祖可是四品大宗师,你不要命了?咱们赶紧走,这天武城怕是要变天了 第843章惊蛰钟响 街道上的行人们反应过来后,纷纷加快脚步,商铺的掌柜们连吆喝都顾不上,慌乱地使唤伙计关上店门。 谁都知道,薛家这条盘踞在天武城的地头蛇若是发了疯,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天武城内最繁华的春风楼。 顶层的天字号雅阁内,燃着西域进贡的龙涎香。 两名身披薄纱的清秀女子正跪坐在软榻旁,一人剥着晶莹剔透的葡萄,一人轻轻捶打着男子的双腿。 软榻上靠着一名身穿月白色锦缎长袍的青年。 青年面容与薛贵山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少了几分跋扈,多了一丝阴柔。 此人正是薛家二房的嫡子,薛贵海。 当第一声惊蛰钟响起时,薛贵海嚼着葡萄的动作停了下来。 旁边的两名青楼女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人娇滴滴地凑上前去。 “海少爷,这葡萄甜吗?奴家再给您剥一颗。” 薛贵海没有理会那女子的讨好,身体坐直,推开了贴在身上的两名女子。 “滚出去。”薛贵海声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两名女子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雅阁,顺手带上了雕花木门。 房间里只剩下薛贵海和一直站在角落里的一名黑衣护卫。 “当——” 第六声钟响穿透窗户,在雅阁内回荡。 薛贵海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看向薛家府邸的方向。 薛贵海脸色玩味,嘴角上扬,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六响惊蛰钟。“ ”有意思,真有意思。” 薛贵海转头看向身后的黑衣护卫。 “王统领,你说,咱们那位仗着老祖宠爱、不可一世的堂哥,不会死外边了吧?” 黑衣护卫王统领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二少爷,大少爷今日清晨带着薛猛和八名六品通玄境精锐出了城,说是要去荒野上截杀顾家商队。“ ”算算时间,此刻应该已经和顾家嫡女顾长宁交上手了。” 薛贵海抓起桌上的一把折扇,啪的一声展开。 “顾长宁那个女人虽然天赋不错,刚刚突破到五品宗师初期,但薛贵山可是五品中期,又有薛猛等人压阵。“ ”顾家商队那点护卫力量,根本不够看。” 薛贵海摇着折扇,在房间里踱步。 “可是现在,惊蛰钟响了六下。“ ”老祖闭关不出,家主安然无恙,能配得上这六响钟声的,只有薛贵山那个蠢货了。” 王统领有些迟疑。 “二少爷,顾家商队里难道藏着什么绝顶高手?“ ”能把大少爷和八名精锐全部留下,连一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 ”这实力起码得是五品圆满,甚至是四品大宗师啊!” 薛贵海冷笑出声。 “顾家老祖在青元城闭死关,顾家现在哪来的闲散大宗师?“ ”薛贵山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指不定是在荒野上招惹了哪位路过的强人。” 薛贵海合上折扇,用力拍在手心。 “死得好啊!薛贵山一死,家主之位就空出来了。“ ”老祖就算再愤怒,也得考虑薛家的未来。“ ”我隐忍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了出头的日子。” 薛贵海转身走向房门。 “王统领,备马,咱们回府。堂哥遇害,我这个做堂弟的,怎么也得回去哭上两嗓子。” 王统领大声应诺,跟着薛贵海快步走下春风楼。 薛家府邸,西院练武场。 数十个重达千斤的石锁整齐地摆放在兵器架旁。 一名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的魁梧青年正在挥舞着一杆精钢长枪。 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枪尖摩擦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此人是薛家三房的嫡子,薛贵江。 第六声惊蛰钟传到练武场时,薛贵江双手握住枪身,用力一掷。 长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接贯穿了百步之外的一块生铁靶子,枪尾剧烈颤抖。 薛贵江扯过搭在兵器架上的毛巾,擦掉身上的汗水。 旁边一名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者走了过来,递上一杯温茶。 “三少爷,惊蛰六响。“ ”大房那边出事了。” 老者压低嗓音,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薛贵江接过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薛贵山死了。” 薛贵江把茶杯捏得粉碎,瓷片簌簌落下。 “这头占据着家族最多修炼资源的肥猪,终于被人宰了。” 干瘦老者捋了捋山羊胡。 “大少爷一死,大房必定势弱。“ ”家主虽然愤怒,但必须从其他房系中挑选新的继承人。“ ”三少爷您武道天赋极高,如今已经是六品通玄境圆满。“ ”距离五品宗师只有一步之遥,这是天赐良机。” 薛贵江冷哼一声。 “薛贵海那个阴险小人肯定也听到了钟声。“ ”他平时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暗地里不知道拉拢了多少家族执事。“ ”这次的家主之位,没那么容易拿到手。” 干瘦老者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三少爷放心,老朽已经安排人在天武城内散布消息。“ ”就说大少爷是因为贪图顾家大小姐的美色,才惹来了杀身之祸。“ ”老祖最重家族颜面,若是知道大少爷死得如此不光彩,对大房的恩宠自然会大打折扣。” 薛贵江拍了拍老者的肩膀。 “做得好。“ ”薛贵山那个废物,仗着自己早生了几年,处处压我一头。“ ”现在他死了,薛家未来的家主只能是我。走,咱们去大殿看看热闹。” 薛贵江披上一件黑色劲装,带着干瘦老者,大步流星地朝着薛家大殿的方向走去。 薛家府邸,南院的一处幽静书房内。 薛家四房的薛贵河正在临摹一幅古画。 毛笔在宣纸上勾勒出远山近水的轮廓。 当第六声钟响落下时,薛贵河手中的毛笔停顿了一下。 一滴浓墨落在宣纸上,将原本完美的画作毁去。 薛贵河没有生气,反而将毛笔搁在砚台上,仔细端详着那滴晕染开来的墨迹。 书房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一名身穿灰衣的中年剑客。 “四少爷,惊蛰六响。" "薛贵山命牌碎了。” 中年剑客声音沙哑。 薛贵河拿起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墨迹。 “大哥死得真是时候。" "顾家商队那条线,我本来还想着怎么插一手,没想到大哥这么心急,直接把命搭进去了 第844章萧家议事 灰衣剑客抱着长剑。 “四少爷,二少爷和三少爷肯定已经开始行动了。" "咱们要不要去老祖闭关的石室外候着?” 薛贵河将擦拭完的丝帕随手扔进纸篓。 “不用。" "老祖现在正在气头上,谁去谁触霉头。" "薛贵海和薛贵江想争,就让他们先去狗咬狗,咱们在后面看着就行。” 薛贵河走出书房,看着庭院里随风摇曳的竹林。 其他想争夺家主之位的薛家核心子弟,全都在这六声钟响中看到了希望。 原本固若金汤的薛家内部,因为薛贵山的死,暗流疯狂涌动。 每一个有资格继承家主之位的子弟,都是有意思的神色。 各自盘算着如何在这场变故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 天武城西侧。 一片连绵起伏的奢华建筑群坐落于此。 高耸的院墙全是用青色的金刚岩垒砌而成,墙头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身披轻甲的护卫。 这里是天武城另一大顶级家族,萧家的府邸。 萧家祖宅最深处,有一座通体由金丝楠木建造的议事大殿。 大殿内部空间极为宽敞,足有半个练武场大小。 八根粗壮的红漆木柱支撑着穹顶,柱子上雕刻着盘旋的飞蟒图案。 大殿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沉香木长桌。 此时,长桌两旁坐满了萧家的核心高层。 萧家家主萧天雄坐在主位上。 萧天雄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白玉的宽大腰带。 萧天雄身形魁梧,国字脸,两鬓的头发已经有些斑白,但坐在那里依旧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长桌左侧首位,坐着萧家大长老萧镇海。 萧镇海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衣,身材干瘦得像是一根竹竿,颧骨高高凸起,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 “咔哒,咔哒。” 铁核桃在萧镇海干枯的手指间来回转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长桌右侧,二长老萧云鹤端起面前的青花瓷茶盏。 撇了撇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却没有喝,又把茶盏重重地放回桌面。 瓷器碰撞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大殿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十几名萧家长老和执事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站在角落里伺候的几名侍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恼了这些家族大人物。 萧天雄双手按在沉香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只为了一件事。” 萧天雄的声音浑厚,在大殿内回荡。 “逸儿的情况,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听到这个名字,长桌两旁的长老们开始交头接耳。 大长老萧镇海停止了转动铁核桃,干咳了两声。 “家主,逸少爷的情况,回春堂的李神医怎么说?” 萧天雄靠在宽大的太师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李神医今天早上刚走。” “李神医用金针探脉之法,仔仔细细检查了逸儿全身的经脉和丹田。” 萧天雄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经脉完好无损,丹田也没有任何破裂的痕迹。” “但逸儿体内的真元,就是留不住。” “就像是……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木桶,底下破了一个大洞,无论往里面灌多少水,最后都会流得干干净净。” 二长老萧云鹤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家主,这可就奇了怪了。” “咱们萧家这位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十二岁踏入凝脉境,十五岁打通任督二脉晋升通玄境。” “当时在这天武城,谁不知道逸少爷的大名?” “多少家族排着队想把女儿塞进咱们萧家的大门。” 萧云鹤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把茶盏放在桌子上。 “可现在呢?” “短短半年时间,逸少爷的修为从六品通玄境初期,一路倒退。” “现在恐怕连七品凝脉境都保不住了吧?” 萧天雄双手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云鹤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云鹤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家主息怒,我只是就事论事。” “这半年来,家族为了治好逸少爷的怪病,砸进去了多少资源?” “极北冰原的千年雪参,十万大山里弄来的紫血灵芝,还有从青元城高价买来的三品蕴灵丹。” 萧云鹤伸出手指,一笔一笔地算着账。 “这些天材地宝,要是用在其他家族子弟身上,能培养出多少个通玄境高手?” “可全给逸少爷吃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咱们萧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长桌末尾,负责掌管家族内库的三长老萧铁山也跟着附和。 “二长老说得在理。” 萧铁山是个大胖子,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家主,内库里的高级药材已经见底了。” “上个月底下几个坊市的收益也不好,现银周转不开。” “再这么无底洞一样填下去,家族的其他年轻子弟该有怨言了。” 萧天雄猛地一巴掌拍在沉香木桌面上。 “砰!” 沉香木长桌剧烈摇晃,桌子上的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逸儿是我萧家的嫡长孙!” 萧天雄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他为家族争光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笑得比谁都开心。” “现在他落难了,你们就急着落井下石?” “只要我萧天雄还是这萧家家主一天,治好逸儿的资源就绝对不能断!”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长老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去触萧天雄的霉头。 大长老萧镇海把铁核桃放在桌面上,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家主,大家也不是要放弃逸少爷。” 萧镇海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只是这功力倒退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根本不知何缘由。” “如果一直找不到病因,咱们就算把整个萧家搬空了,也是徒劳。” 萧镇海看了一眼萧天雄的脸色,继续说道。 “而且,现在最棘手的,还不是资源的问题。” “是东方家那边 第845章东方家 听到“东方家”三个字,萧天雄刚刚升起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高大的身躯慢慢坐回太师椅上。 萧天雄抬起右手揉了揉太阳穴,显得十分疲惫。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东方家,天武城与薛家、萧家齐名的大家族。 实力底蕴丝毫不弱于萧家。 早年间,萧天雄与东方家的老太爷交情过命,便定下了一纸婚约。 将萧家嫡孙萧逸,与东方家最为宝贝的嫡女东方明月定下了娃娃亲。 前些年,萧逸展现出惊人的武道天赋,这门亲事在天武城传为一段佳话。 东方家也对这个未来的女婿十分满意。 可现在,情况完全变了。 三长老萧铁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声开口。 “家主,东方家那边,最近动作频频啊。” “昨天我在南街的坊市巡查,碰到了东方家的二爷。” “东方二爷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逸少爷的情况,那语气,可不像以前那么客气了。” 二长老萧云鹤冷笑一声。 “能客气才怪了。” “东方明月那丫头,可是天武城出了名的天之骄女。” “不仅容貌倾国倾城,武道天赋也是极高,现在已经是五品宗师境初期,随时可能踏入宗师中期。” 萧云鹤敲了敲桌面。 “那丫头性格太过于执拗,从小就心高气傲。” “她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当初逸少爷是绝顶天才,她自然满心欢喜,觉得只有逸少爷才配得上她。” “可现在呢?” 萧云鹤看向萧天雄。 “现在整个天武城都在传,说咱们萧家的天才变成了废材。” “东方明月觉得这是奇耻大辱。” “她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未来的夫婿是个连真元都聚拢不起来的废物?” 大长老萧镇海接过话茬。 “云鹤长老说得没错。” “我听说,东方明月这几天在东方家闹得很凶。” “她觉得逸少爷功力一日不如一日,还在不断倒退,根本配不上她。” “她甚至在东方家的家族大会上当众说出,宁可终身不嫁,也绝不嫁给一个废人。” 萧天雄脸色铁青。 “放肆!”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岂是她一个黄毛丫头说悔婚就能悔婚的!” “真当我们萧家是泥捏的吗!” 萧天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十分没底。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没有实力,连说话都没有底气。 萧逸如果真的彻底沦为废人,东方家强行退婚,萧家除了丢尽脸面,根本拿东方家没有任何办法。 “家主。” 一名穿着青色短打的萧家管事快步走进大殿,单膝跪地。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萧天雄没好气地喝道。 管事低着头,声音发颤。 “回禀家主,东方家……东方家派人来了。” 大殿内的众人皆是一惊。 萧天雄身体前倾。 “谁来了?” 管事咽了一口唾沫。 “是东方家的大管家,带着十几个护卫,抬着好几个大红箱子,现在就在咱们萧家大门外候着。” “东方家大管家说……说是奉了东方家主的命令,来给萧家送些补品,顺便……顺便探望一下逸少爷的病情。” “砰!” 萧天雄一脚将面前的沉香木桌子踹得横移了半尺。 “欺人太甚!” 萧天雄怒目圆睁。 “送补品是假,来探虚实是真!” “这是东方明月那丫头逼着东方家主来给咱们施压了!” 二长老萧云鹤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家主,人家既然上门了,咱们总不能把人拒之门外。” “那东方大管家可是代表了东方家的脸面。” “若是咱们不让他见逸少爷,东方家肯定会借题发挥,说咱们萧家心虚,到时候退婚的理由就更充分了。” 大长老萧镇海也点头赞同。 “云鹤长老言之有理。” “家主,躲是躲不过去的。” “东方明月那丫头太过于执拗,她认定了逸少爷是个废材,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这门婚事搅黄。” “咱们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逸少爷的功力倒退找不到缘由,根本拿不出让东方家信服的说法。” 萧天雄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捏着太师椅的扶手,木质的扶手被捏出几道深深的指印。 萧天雄心里很清楚,东方家这次派大管家大张旗鼓地过来,就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如果萧逸的情况没有好转,东方家绝对会当场提出退婚。 萧家在天武城的声望将一落千丈。 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萧天雄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去。” 萧天雄对着跪在地上的管事挥了挥手。 “去把东方家的大管家请到迎客堂。” “再去后院,把逸儿叫出来。” “既然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个够!” 管事连忙磕头。 “是,家主。” 管事刚站起身,准备退出大殿。 就在这时。 “当——” 一声沉闷且穿透力极强的钟声,突然从大殿外传来。 钟声直接穿透了金丝楠木的墙壁,在大殿内炸响。 大殿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管事停下了脚步。 萧天雄也停下了动作。 紧接着。 “当——” 第二声钟响传来。 声音比第一声更加洪亮,带着一股古老厚重的气息。 “当——” 第三声。 长老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错愕。 “这是……惊蛰钟的声音?”大长老萧镇海瞪大了眼睛,干枯的手指一用力,手里的两颗铁核桃直接被捏得变形。 “当——” 第四声。 二长老萧云鹤脸上的阴阳怪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惊蛰钟响?薛家出大事了?” “当——” 第五声。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刚刚还在为萧逸功力倒退和东方家婚约而焦头烂额的萧家高层。 此刻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当——” 第六声钟响落下。 萧天雄站在主位旁,脸上的怒意被疑惑所取代。 萧天雄转过头,视线穿过大殿敞开的大门,看向天武城东侧薛家府邸的方向。 萧天雄眉毛拧在了一起,这薛家又在搞什么名 第846章吸收星核精髓 紫雷木马车在荒野官道上平稳前行。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极北冰原雪狐皮毛,踩上去柔软无比。 角落里放置着一个精致的青铜熏香炉,正冒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这辆马车原本是顾家大小姐顾长宁的专属座驾,如今却成了林七安的临时休息室。 林七安盘腿坐在车厢正中央的软垫上。 铁柱趴在一旁,两只爪子抱着一块比它脑袋还大的高阶气血肉干,正啃得津津有味。 铁柱那赤金色的毛发在车厢内显得格外亮眼,额头上的紫色闪电纹路时不时跳动一下。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只贪吃的异兽。 林七安摊开右手。 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凭空出现在掌心。 这颗珠子通体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一出现,车厢内的天地元气就变得极其浓郁。 正是血色人影给的星核精髓。 上次在地火灵窟闭关,林七安只炼化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能量。 《修罗万象造化经》在体内缓缓运转。 林七安闭上双眼,开始牵引星核精髓的能量。 一丝丝纯净无比的白色星辰之力,顺着林七安的掌心涌入经脉。 这股能量浩瀚如海,却又温和到了极点。 星辰之力在经脉中流淌,不断冲刷着林七安的四肢百骸。 四品后期的真元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 其实以这颗星核精髓剩余的庞大能量,完全足够支撑林七安一举冲破四品壁垒,踏入三品天人境。 但林七安刻意压制了突破的冲动。 三品天人境被称为陆地神仙,需要领悟天地法则的更深层运用。 林七安想要把四品的境界打磨到无可挑剔的地步。 他不断引导星辰之力压缩气海内的真元。 原本如江河般奔腾的真元,被硬生生压缩成了粘稠的液体状态。 那血色人影给的东西,果然是好东西。 林七安在心中暗自评价。 这星核精髓没有任何狂暴的杂质,吸收起来事半功倍。 每一次大周天循环,林七安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底蕴在稳步增加。 林七安一边吸收星辰之力,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 这次去天武城,首要任务是找顾长宁问清楚中州的情况。 中州这地方龙蛇混杂,顶级宗门和千年世家盘根错节。 顾家和薛家只是天武城的地头蛇,放眼整个中州,势力更为庞杂。 自己身上虽然有杀手系统,但如果不摸清各方势力的底细,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铁柱啃完了肉干,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一股带有气血之力的热气从铁柱嘴里喷出。 铁柱凑到林七安腿边,用大脑袋蹭了蹭林七安的裤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车厢外。 顾家商队正在官道上疾驰。 刘百川骑着独角鳞马,走在紫雷木马车的最前方。 “都给我把眼睛睁大点!前面就是天武城地界,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刘百川大声吆喝着手下的护卫。 李午骑着马凑到刘百川身边,压低声音。 “刘头儿,咱们真的就这么进城?薛家那边要是知道咱们把薛大少爷……” 李午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刘百川瞪了李午一眼。 “闭上你的乌鸦嘴!前辈在车里坐着,天塌下来有前辈顶着!” “再说了,那是薛贵山自己找死。“ ”等进了天武城,大小姐自然会向家族禀报。” 赵元在旁边附和。 “就是,前辈一招就把薛家那些人全灭了。“ ”薛家就算想报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刘百川回头看了一眼紫雷木马车,满是敬畏。 “行了,都别废话。“ ”再过两个时辰就能到达天武城了。“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林七安坐在车厢内,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林七安收起星核精髓。 白光消失。 林七安睁开眼睛,摸了摸铁柱的脑袋,笑了笑自语呢喃。 “总算快到了,希望别再遇到路边一条。” ................ 天武城,萧家后院。 初冬的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后院的演武场上,一名少年赤裸着上半身,正在疯狂挥舞着拳头。 这少年正是萧逸。 萧逸的肌肉线条分明,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摔成八瓣。 呼!呼!呼! 每一拳打出,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 萧逸双腿如老树盘根,稳稳扎在地上,腰部发力,力量顺着脊椎传递到右臂。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面前的精钢木桩上。 木桩剧烈摇晃,表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凹陷拳印。 萧逸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拉风箱一般。 体内的真元像是一个漏了底的水缸,无论怎么运转功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几名路过的萧家仆役停下脚步,站在月亮门外指指点点。 “看啊,逸少爷又在练拳了。”一名提着水桶的杂役撇了撇嘴。 “练有什么用?“ ”丹田连真元都留不住,打出来的拳轻飘飘的,连个刚入门的武者都不如。” 另一个扫地的仆役压低声音附和。 “想当年逸少爷可是咱们天武城第一天才,十五岁就踏入了五品宗师境。“ ”那时候何等风光,现在连咱们这些下人都不如了。” “小声点,要是被家主听见,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怕什么,听说东方家的大管家已经带着人堵在大门口了,马上就要退婚了。“ ”逸少爷这回可是要把萧家的脸面丢尽了。” 几名仆役互相挤眉弄眼,言语中透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家族里,没有了修为,就算是嫡长孙也会被踩在脚底。 萧逸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萧逸收回拳头,走到演武场边缘的石桌旁。 石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瓶。 萧逸拔开瓶塞,倒出两枚红色的丹药。 这是五品蕴灵丹,整个萧家也找不出多少。 萧逸仰起头,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涌入丹 第847章过往 萧逸立刻盘腿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双手结印,开始运功炼化药力。 精纯的药力在经脉中化开,转化为丝丝缕缕的真元。 这些真元如同涓涓细流,试图汇聚到丹田之中。 可是,这些真元刚刚成型,还没来得及汇入丹田,就像是遇到了一个无形的黑洞。 嗖的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逸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着膝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这半年来,萧逸每天都在重复这个过程。 拼命练武,耗尽体力,服用丹药,运功补充。 然后眼睁睁看着真元莫名其妙地消失。 萧逸不知道自己的真元究竟去了哪里。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走火入魔的迹象,经脉完好无损,丹田也正常运转。 但真元就是留不住。 那种无力感足以把任何一个天才逼疯。 但萧逸从来没有放弃过。 萧逸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 武道之路本来就是逆天而行,哪有那么容易一帆风顺。 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停止向武道巅峰攀登的勇气。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自己都要趟过去。 萧逸性格坚毅,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萧逸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走到兵器架旁,抽出一杆长枪,准备继续练。 “萧哥哥,你先擦擦汗吧。”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一条洁白的毛巾递到了萧逸面前。 萧逸转过头。 石桌旁边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穿着翠绿色长裙的女孩。 女孩双手托着下巴,一双大眼睛明亮清澈,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 “青儿,你怎么跑后院来了?”萧逸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青儿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前院太吵了,那些老头子吵吵嚷嚷的,烦死人了。” 青儿转过头,看向月亮门外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仆役。 青儿快步走到月亮门前,指着那几个仆役。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青儿双手叉腰,大声呵斥。 几名仆役吓了一跳,知道这位小姑奶奶脾气不好,赶紧缩回脑袋,灰溜溜地跑了。 青儿转过身,跑到萧逸身边。 “萧哥哥,你别听那些奴才瞎说。“ ”他们就是狗眼看人低。” 青儿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包着几块精致的桂花糕。 “你练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快吃点东西。” 萧逸看着青儿,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半年来,整个萧家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那些曾经巴结自己的人,现在躲得远远的。 那些曾经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同辈,现在个个趾高气扬地跑来嘲讽。 只有青儿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没有任何改变。 萧逸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青儿,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笑?”萧逸咀嚼着桂花糕,声音有些低沉。 青儿用力摇了摇头,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才不可笑!萧哥哥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厉害的!” 青儿握紧小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萧哥哥你一定会恢复的!那些嘲笑你的人,迟早会今天的行为感到后悔!” 萧逸看着青儿认真的脸庞,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桂花糕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 萧逸咀嚼几口,喉结滚动,将桂花糕咽下肚子。 萧逸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看着坐在台阶上的青儿。 青儿今天穿着一件翠绿色长裙,裙摆边缘用金线绣着几朵白色的迎春花。腰间系着一条淡黄色的丝带,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出来。两根马尾辫随着青儿的动作在肩膀上跳跃。 看着青儿这副青春活泼的模样,萧逸的思绪飘远。 这女孩儿正是萧逸还是五品宗师的时候,游历中州救下来的。 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大。 三年前。 萧逸十五岁。 那时候的萧逸刚刚打通任督二脉,精神意志与先天真气完美融合,成功踏入五品宗师境。 整个天武城都在流传萧逸的天才之名,无数家族排着队想要结交这位年轻的宗师。 萧逸没有留在天武城享受那些吹捧。 萧逸穿着一件月白色云纹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 手里提着一杆千锻玄铁打造的亮银枪,意气风发地离开家族,独自前往十万大山边缘游历。 .............. 三年前,十万大山边缘。 古木参天,巨大的树冠遮蔽了天空。 阳光只能透过交错的枝叶,在布满腐叶的地面上投下几块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味和淡淡的瘴气。 “当!当!当!” 兵器碰撞的刺耳金属声打破了老林的死寂。 几只停在树梢上的黑鸦受惊,扑腾着翅膀飞向高空。 林间空地上,两辆货车侧翻在地,车厢上的油布被利刃割得破破烂烂。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顺着低洼的泥坑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五名护卫打扮的汉子背靠着背,将一个女孩死死护在中间。 女孩正是十三四岁的青儿,原名许青儿。 青儿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襦裙,裙摆边缘绣着几朵迎春花。 此刻那漂亮的襦裙沾满了泥水和血迹。 青儿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上。 但青儿没有哭喊,双手紧紧抓着裙摆,嘴唇咬得发白。 包围他们的是十几个穿着兽皮短打的散修武者。 为首的一个散修长着满脸络腮胡,手里提着一把厚重的九环大刀。 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着鲜血。 络腮胡散修将九环大刀扛在肩膀上,刀环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李教头,别死撑了。” 络腮胡武者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们家老爷已经死在前面那个山坳里了。“ ”就凭你们几个残兵败将,还想护着这小丫头走出十万大山?” 被唤作李教头的护卫首领左臂中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 李教头单手握着一把雁翎刀,大口喘着粗气。 “张海!你少在这里放屁!” 李教头大骂。 “我们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不会让你们碰小姐一根头发!” 张海哈哈大笑,笑声在林间回荡。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848章萧逸 张海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络腮胡。 “老子可是六品通玄境后期,你们几个连真气都快耗尽的废物,拿什么跟我拼?” 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散修凑上前,指着青儿。 “老大,这小丫头长得水灵,咱们把她卖到天武城的春风楼,肯定能换不少修炼用的丹药。” 青儿听到这话,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但依然倔强地扬起下巴。 李教头愤怒地挥舞了一下雁翎刀。 “你们这群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李教头双腿发力,踩碎地上的枯枝,主动朝着张麻子冲了过去。 刀锋带起一阵微弱的破风声,直劈张麻子的面门。 张海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眼中满是不屑。 “找死。” 张海右手握住九环大刀的刀柄,六品后期的先天真气灌注其中。 大刀由下而上猛地撩起。 “铛!” 火星四溅。 李教头手里的雁翎刀直接被震断成两截。 巨大的反震力让李教头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侧翻的货车木板上。 木板碎裂,李教头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李叔!”青儿惊呼出声,想要跑过去搀扶。 另外四名护卫赶紧将青儿拦住,双手握紧兵器,满脸绝望地看着步步紧逼的散修。 张海拎着大刀,踩着泥水走到包围圈前方。 “行了,游戏结束。”张海举起大刀,“全杀了,把那丫头绑起来。” 十几个散修举起手里的兵器,怪笑着准备上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头顶的树冠中传来。 声音快得不可思议,仿佛撕裂了空气。 张海常年在刀口舔血,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 张麻子头皮一炸,全身的汗毛根根竖起。 张海顾不得砍杀护卫,双手举起九环大刀横在头顶。 一道银色的流光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九环大刀的宽阔刀脊上。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刀身倾泻而下。 张海双臂的衣袖瞬间炸裂成布条,双脚直接踩碎了坚硬的地面,陷入泥土足足半尺深。 周围的空气被这股力量挤压,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将靠得近的几个散修掀翻在地。 银色流光散去,众人这才看清。 那是一杆千锻玄铁打造的亮银枪。 枪尖抵在九环大刀的刀脊上,枪身还在微微颤动。 顺着枪杆往上看。 一个穿着月白色云纹锦袍的少年,正单脚踩在枪尾上。 少年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黑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 身姿挺拔,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正是十五岁的萧逸。 张海双手死死托着大刀,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抬头看着站在枪尾上的萧逸,咬牙切齿地开口。 “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管我们黑风寨的闲事?” 萧逸居高临下地看着张麻子。 “路见不平。”萧逸声音平静。 瘦猴散修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萧逸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家英雄救美!“ ”我们老大可是六品通玄境的高手,你这是自己找死!” 另一个短打散修也跟着附和。 “老大,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身上穿的锦袍也值不少钱,一刀宰了把他东西扒光!” 张海听到手下的话,心里有了底气。 眼前这少年看起来顶多十五六岁,就算打娘胎里开始修炼,撑死也就六品通玄境。 刚才那一击肯定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偷袭。 张麻子丹田内的先天真气疯狂运转,大喝一声。 “给我滚下来!” 张海双臂猛地向上发力,试图将长枪和萧逸一起掀飞。 萧逸右脚在枪尾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向后飘然退开。 在后退的瞬间,萧逸右手探出,一把抓住亮银枪的枪身。 萧逸双脚稳稳落在布满腐叶的地面上,月白色的锦袍连一丝泥水都没有沾染。 张海感觉双臂的压力一松,立刻挥舞着大刀向前冲去,手腕翻转。 “小杂碎,拿命来!” 九环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圆,刀刃上附着着淡黄色的真元光芒,直奔萧逸的脖颈。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刀。 萧逸站在原地,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李教头靠在碎木板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这少年要被劈成两半了。” 青儿双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 就在大刀距离萧逸脖颈只有半尺的时候。 萧逸右手握住枪身中段,手腕猛地一抖。 五品宗师境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周围的天地元气瞬间暴动,仿佛沸腾的开水。 一股无形的领域之力以萧逸为中心,向外扩散。 地上的腐叶和碎石被这股力量卷起,在半空中疯狂旋转。 “嗡——” 亮银枪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枪尖化作一道刺目的银色闪电,后发先至。 张海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 自己引以为傲的六品实力,在那道银色闪电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响起。 张海前冲的身体瞬间僵硬。 九环大刀停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向前寸进分毫。 全场死寂。 风停了。 半空中的腐叶纷纷扬扬地落回地面。 亮银枪的枪尖,精准地刺穿了张麻子的咽喉。 鲜血顺着枪杆滴落在泥土里。 张海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说话却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沫。 张海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怎么可能拥有这种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 萧逸手腕一转,将长枪抽回。 张麻子高大的身躯失去支撑,轰然倒地。 九环大刀砸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萧逸甩掉枪尖上的血迹,目光扫向剩下的十几个散修。 “五……五品宗师!” 瘦猴散修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 “这不可能!天底下哪有这么年轻的宗师强者!”短打散修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兵器都拿不稳了。 只有五品宗师,才能有如此恐怖的压制力。 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散修能够抗衡的存在。 “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 第849章退婚 十几个散修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眨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林间空地重新恢复了安静。 萧逸没有去追那些溃逃的散修。 萧逸将亮银枪收回身侧,走到青儿面前。 青儿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宛如神明降世的少年。 鹅黄色的襦裙随风轻轻摆动。 青儿明亮清澈的眼睛里满是震撼和感激。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青儿声音清脆,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地行了一个万福礼。 萧逸看着眼前这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女孩。 在那样的绝境下,这女孩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这份胆识让萧逸有些侧目。 “顺手为之。” 萧逸语气平淡。 “这里是十万大山边缘,经常有散修和妖兽出没,不安全。“ ”你们赶紧离开吧。” 青儿站直身体,看着萧逸月白色的锦袍。 “恩公,我叫青儿。“ ”请问恩公尊姓大名?日后青儿定当结草衔环,报答恩公的大恩大德。” 萧逸转身准备离开。 “天武城,萧逸。” 少年意气风发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 记忆的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 萧逸的视线重新聚焦。 初冬的寒风刮过萧家后院,将演武场旁边的几片枯叶卷上天空。 青儿坐在石桌旁边的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大眼睛明亮清澈,依然是当年十万大山里那个倔强的模样。 萧逸把擦过汗水的毛巾搭在兵器架上。 演武场外传来一阵不耐烦的脚步声。 一名穿着青色短打的萧家管事跨过月亮门,走到距离石桌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管事没有弯腰,只是扯着嗓子喊道:“逸少爷,家主有令,让您赶紧去前院迎客堂一趟。” 萧逸转过头,看着这名管事。 管事用余光瞥了一眼萧逸,语气里透着几分敷衍。 “东方家的大管家带人来了,说是送些补品,顺便见见您。“ ”家主让您换身干净衣裳,别让客人久等了。” 远处的几个仆役躲在假山后面,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胖仆役一边嗑瓜子一边跟旁边的人嘀咕。 “你瞅瞅,东方家的大管家亲自上门,这排场可不小。“ ”我听前院的兄弟说,抬了六个大红箱子呢。” 瘦仆役拿着扫帚撇嘴。 “红箱子有啥用?那是先礼后兵。“ ”东方明月可是东方家的宝贝疙瘩,五品宗师境的天才,能嫁给一个连内力都留不住的废材?“ ”今天肯定是来要个说法的。” 胖仆役吐掉瓜子皮。 “要我说,逸少爷也是倒霉。以前风光的时候,东方家三天两头派人来送礼。“ ”现在不行了,人家直接派管家来打脸。“ ”等会儿到了前院,指不定怎么被羞辱呢。” 青儿坐在台阶上,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气得小脸通红。 青儿站起身,跑到假山旁边,抓起一把碎石子就朝那两个仆役砸过去。 “你们这些狗奴才,吃着萧家的饭,还敢在背后编排萧哥哥!“ ”看我不撕了你们的嘴!” 青儿双手叉腰,大声呵斥。 两个仆役被石子砸中脑袋,哎哟叫唤着扔下扫帚跑开了。 萧逸走到石桌旁,拿起一件黑色的外袍穿在身上。 “青儿,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萧逸系好衣带,语气柔和。 青儿跑回萧逸身边,双手拉住萧逸的衣袖。 “萧哥哥,东方家的人肯定没安好心。“ ”他们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去跟他们拼了!” 萧逸拍了拍青儿的脑袋。 “长辈在场,轮不到你动手。“ ”老老实实待在后院练功,我去去就回。” 萧逸迈开稳健的步伐,越过那名管事,顺着青石板路走向前院。 迎客堂内,檀香缭绕。 萧天雄坐在正上方的主位上,面沉如水。 大长老萧镇海、二长老萧云鹤分坐左右首位。 客座第一把交椅上,坐着东方家的大管家东方福。 东方福穿着一身暗红色锦缎长袍,大拇指上戴着一枚翠绿色的玉扳指,手里端着青花瓷茶盏。 东方福身后站着四名穿着统一服饰的东方家护卫。 这四人都是六品通玄境的修为,腰间挂着雁翎刀,站姿笔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骄横。 在这天武城,东方家的名头足够让他们不把萧家的普通子弟放在眼里。 迎客堂中央,六个贴着大红喜字封条的红木箱子一字排开。 东方福放下茶盏,双手交叠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笑呵呵地开口。 “萧家主,老朽今日奉家主之命前来,一是送些补品,二是替明月小姐问候一声逸少爷。” 东方福指了指地上的红木箱子。 “这六箱可是东方家库房里的好东西。“ ”有冰雪渊的千年雪参,还有炼丹大师亲手炼制的固元丹。“ ”明月小姐说了,只要能治好逸少爷的病,东方家绝不吝啬。” 萧天雄双手平放在太师椅扶手上,皮笑肉不笑。 “东方兄客气了。“ ”明月侄女有这份心,萧某代逸儿谢过。“ ”逸儿的身体正在调理,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东方福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脸上的笑容不变,话语却渐渐锋利起来。 “萧家主说得轻巧。“ ”这大半年来,天武城的名医可是把萧家门槛都踏破了。“ ”老朽听闻,连回春堂的李神医都束手无策。” 东方福身体微微前倾。 “明月小姐如今正是修炼的紧要关头,前几日更是顺利突破到了五品宗师境中期。“ ”东方家上下都指望小姐能更进一步。“ ”这未来的夫婿,若是连自保之力都没有,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二长老萧云鹤坐在对面,脸色十分难看。 大长老萧镇海手里捏着铁核桃,铁核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东方管家,逸少爷当年十五岁踏入宗师境,天赋如何,东方家主最清楚。“ ”武道一途,起起落落本是常事。“ ”怎能因为一时挫折,就急着下定论 第850章萧逸到场 萧镇海大声反驳。 东方福靠回椅背上。 “大长老此言差矣。“ ”天才陨落的事情,这世上还少吗?“ ”明月小姐心高气傲,她要的是能与她并肩翱翔的真龙,而不是一条搁浅在泥潭里的泥鳅。” 东方福这番话说得极重,完全没给萧家留任何面子。 萧天雄一巴掌拍在木质扶手上,震得旁边的茶盏直跳。 “东方福!你不过是个管家,也敢在萧家迎客堂大放厥词!”萧天雄怒喝。 东方福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拱了拱手。 “萧家主息怒。“ ”老朽只是个传话的下人,这话自然是家主和明月小姐的意思。“ ”老朽今日斗胆,请逸少爷出来见一面。“ ”若是逸少爷真有恢复的迹象,老朽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若是没有……” 东方福没有把话说完。 东方家的四名护卫同时上前一步,手按在雁翎刀的刀柄上,气势逼人。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护卫冷笑出声。 “萧家主,咱们东方家也是讲道理的。“ ”总不能让我们大小姐,嫁给一个连我都打不过的废人吧?” 萧家几名负责端茶倒水的侍女吓得躲到了角落里。 萧天雄气极反笑,刚要开口斥责。 迎客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重重的喘息。 一名负责打探情报的萧家执事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执事跑得太急,在门槛处绊了一下,连滚带爬地摔进迎客堂。 执事顾不上膝盖的疼痛,直接单膝跪在青石地板上。 萧天雄眉头皱起,看着这名执事。 “慌慌张张干什么!刚才那六声惊蛰钟查清楚了?”萧天雄大声询问。 执事跪在青石地板上,声音还在发颤,语速极快地继续汇报。 “家主,打听清楚了。“ ”薛家这次是蓄谋已久,薛贵山带着薛猛还有七个六品通玄境的精锐护卫,专门去荒野官道上截杀青元城顾家的商队。” 执事咽了一口唾沫,抬起头看向萧天雄。 “薛家的目标,是顾家嫡女顾长宁!“ ”似乎是想生米煮成熟饭,逼迫顾家联姻。可是……可是他们失败了!” 迎客堂内死一般寂静。 执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拔高了几分。 “不仅薛贵山死了,跟他一起去的那八个六品精锐,命牌在同一时间全部炸碎!“ ”全部人都陨落在外边,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萧天雄双眼圆睁,高大的身躯直接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大长老萧镇海手里的铁核桃“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到桌角。 二长老萧云鹤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 坐在客座首位的东方福,端着茶盏的手剧烈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连烫都顾不上喊。 “你确定?”萧天雄大步走到执事面前,一把揪住执事的衣领。 “薛贵山可是五品宗师中期!薛猛那八个人也都是六品好手!“ ”顾长宁才五品初期,顾家商队那点护卫,怎么可能把他们全灭了?” 执事被勒得喘不过气,连连点头。 “家主,千真万确!现在整个薛家乱作一团,薛家那几房为了争家主之位,已经快打起来了。” 萧天雄松开手,执事瘫倒在地。 萧天雄转头看向两位长老,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顾家商队绝对没有这个实力。“ ”五品中期加上八个六品,这股力量足以横扫普通商队。“ ”能在同一时间将他们全灭,连逃跑的机会都不给……” 大长老萧镇海弯腰捡起铁核桃,干枯的手指都在哆嗦。 “除非是四品大宗师出手!” 二长老萧云鹤倒吸一口凉气。 “顾家背后有大能撑腰?还是薛贵山在荒野上惹到了路过的绝世强者?” 迎客堂内的萧家高层们交头接耳,面色凝重。 薛家折损了一个五品中期和八个六品,这对薛家绝对是伤筋动骨的打击。 天武城的势力格局,恐怕要重新洗牌了。 东方福坐在椅子上,脸色变幻不定。 东方福原本是来给萧家施压的,结果碰上这么个惊天大消息。 薛家出事,对东方家来说也是个巨大的冲击。 “萧家主。”东方福放下茶盏,拿出丝帕擦了擦手背上的茶水。 “薛家遭此重创,天武城必有动荡。“ ”不过,咱们两家的事情,今日也得有个说法。” 东方福指了指地上的六个大红箱子。 “明月小姐的耐心是有限的。“ ”逸少爷若是真成了废人,这门亲事,东方家断然不会认。” 萧天雄怒目看向东方福。 还没等萧天雄开口。 迎客堂外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急不缓。 众人转头看向大门。 萧逸穿着一件黑色的外袍,身姿笔挺,跨过高高的门槛,走入迎客堂。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萧逸身上。 几名东方家的六品护卫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上下打量着这个曾经的天武城第一天才。 面对这些刺人的目光,萧逸面色平静。 萧逸走到大厅中央,看了看那六个贴着红双喜封条的大红箱子,又看向坐在客座上的东方福。 萧逸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杆立在风中的长枪,不卑不亢。 “东方管家大驾光临,萧逸有失远迎。”萧逸声没有任何波 第851章说明 萧逸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坐在客座上的东方福。 东方福手里端着青花瓷茶盏,大拇指上的翠绿玉扳指轻轻摩擦着杯壁。 他上下打量着萧逸,视线在萧逸身上扫了几个来回。 东方福心里有了底,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逸少爷,大半年不见,您这气色看着倒是不错。” 东方福放下茶盏,瓷器碰撞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只是这修为,似乎还是老样子。” 站在东方福身后的络腮胡护卫冷笑一声,双手抱胸,下巴高高扬起。 “管家,您这话说的。“ ”咱们天武城谁不知道,逸少爷如今可是个连真元都聚不起来的普通人。“ ”这大冷天的,穿这么单薄,别再染了风寒。” 络腮胡护卫仗着东方家这棵大树。 再加上东方明月如今如日中天的地位,根本没把眼前这个失去修为的萧家少爷放在眼里。 萧天雄坐在主位上,猛地一拍太师椅的扶手,高大的身躯散发出五品宗师的威压。 “放肆!我萧家的大堂,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下人在这里狺狺狂吠!” 络腮胡护卫被这股威压逼得倒退半步,脸色一白,赶紧低下头。 东方福慢悠悠地站起身,挡在络腮胡护卫身前,伸手掸了掸暗红色锦缎长袍上的灰尘。 “萧家主息怒,下人粗鄙,不懂规矩,回去老朽自然会责罚。” 东方福皮笑肉不笑。 “不过,这粗人说的话虽然难听,理却是这个理。” 东方福转过身,指着地上那六个贴着红双喜封条的大红箱子。 “老朽今日带着这六箱厚礼过来,一是探望,二来,也是想把事情说开。” 东方福目光直逼萧天雄。 “明月小姐如今已是五品宗师中期,距离大宗师之境也指日可待。她要走的是无上武道之路。” 东方福顿了顿,语气变得冷硬。 “东方家与萧家世代交好,但这联姻之事,讲究个门当户对。“ ”逸少爷如今这般光景,若是强行绑在一起。“ ”不仅毁了明月小姐的前程,传出去,对萧家的名声也不好听。” 二长老萧云鹤坐在一旁,端起茶盏又放下,连连摇头,觉得萧家的脸面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大长老萧镇海手里的铁核桃转得飞快,发出急促的碰撞声。 迎客堂内的萧家执事和侍女们都屏住呼吸,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发出一点声音。 东方福看着沉默的萧家众人,嘴角勾起弧度。 “所以,老朽今日斗胆,代表东方家主和明月小姐……” 东方福的话还没说完。 萧逸迈开步子,直接走到那六个大红箱子前方,挡住了东方福的视线。 萧逸脊背挺得笔直,直面东方福。 “东方管家。”萧逸声音清朗,在大厅内回荡。 东方福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这个坚毅的少年。 萧逸直视东方福的眼睛,字字铿锵。 “东方家的事情,我也知晓。但是我并不想让你们提解除婚约一事。” 这话一出,迎客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东方福瞪大眼睛,玉扳指从手指上滑落半寸都没发觉。 络腮胡护卫错愕地看着萧逸,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二长老萧云鹤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萧逸大声呵斥。 “萧逸!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赶紧退下!” 萧逸没有回头,依旧盯着东方福。 “二长老,这是我的婚事,我自然有资格说话。” 萧逸往前逼近一步,直视东方福身后的四名六品护卫。 “婚书是我爷爷和东方老太爷亲手定下的。“ ”东方明月若想退婚,让她自己来找我。” 萧逸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 “派个管家,抬几口箱子,就想把我萧逸打发了?“ ”我萧逸虽然修为倒退,但也轮不到一个下人来决定我的终身大事!” 全场死寂。 大长老萧镇海手里的铁核桃停了下来。 萧天雄坐在主位上,看着站在大厅中央的孙子。 那单薄的背影里,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 萧天雄眼眶微热,拳头慢慢握紧。 东方福脸色铁青,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 东方福在天武城横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被一个小辈当面骂作下人。 “好!好一个不卑不亢的逸少爷!”东方福怒极反笑,伸出手指点着萧逸的鼻子。 “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天武城第一天才?“ ”你现在连我身后的护卫都接不住一招!你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 络腮胡护卫手按在雁翎刀的刀柄上,向前踏出一步,六品通玄境的真气在体表涌动。 “逸少爷,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们东方家不讲情面!” 萧逸面对六品武者的威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又如何?“ ”婚书在手,只要我不点头,她东方明月就还是我萧逸未过门的妻子。“ ”你们若敢动手,大可试试。” 东方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逸半天说不出话。 天武城外。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高耸的青色金刚岩城墙犹如一头远古巨兽,盘踞在广阔的平原上。 城门高达十丈,两旁站满了披坚执锐的守城士兵。 官道上,顾家商队缓缓驶来。 车轱辘压在青石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刘百川骑着独角鳞马走在最前方。 刘百川胸口缠着厚厚的白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振奋。 李午和王大山跟在辎重车旁边,两人手里拿着制式长刀,昂首挺胸。 路过的散修和其他商队看到顾家商队这副惨状,纷纷驻足观看,交头接耳。 “顾家商队这是在荒野上遇到大股劫匪了吧?看这车厢破损的程度,估计伤亡不小。” “连刘统领都受了这么重的伤,能活着走到天武城就算是命大了。” 李午听到这些议论,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这帮土包子懂个屁。“ ”咱们可是有大能罩着的商队。“ ”别说劫匪,就算是薛家精锐,还不是被前辈像碾死蚂蚁一样全给灭了。” 王大山用胳膊肘捅了捅李午,压低声音。 “闭上你的鸟嘴。“ ”大小姐吩咐过,前辈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 ”你想掉脑袋吗?” 李午赶紧捂住嘴巴,连连点头。 商队中央。 紫雷木马车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极北冰原雪狐皮毛。 林七安盘腿坐在中央的软垫上。黑袍上绣着的暗金色古老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光。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腿边,打了个饱嗝,嘴里喷出一股带着血腥气的热浪,继续呼呼大睡。 林七安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马车距离天武城城门只剩下不到半里的距离。 林七安为了摸清城内的情况,决定先探查一番。 林七安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状浅白色印记微微闪烁。 一道无形的神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直接从林七安的眉心倾泻而 第852章气运之子 这是属于三品大能的恐怖神意。 神意无形无相,却带着碾压一切的法则意志。 神意悄无声息地越过高达十丈的青色金刚岩城墙,如同水波一般,瞬间覆盖了整座天武城。 天武城内。 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酒楼里传出划拳喝酒的喧闹声。 坊市里商贩在卖力地吆喝着法宝和丹药。 城主府的卫兵在巡逻。 这百万生灵,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高空中俯瞰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林七安的神意在城内快速蔓延。 神意扫过城东。 大片的奢华建筑群映入感知。那是薛家的府邸。 林七安看到,薛家的议事大殿内一片狼藉。 几波穿着不同服饰的薛家武者正拔刀相向,互相叫骂。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怒吼。 为了那个空缺出来的家主之位,薛家内部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剑拔弩张。 林七安的神意继续移动,扫过城西。 一片连绵起伏的金丝楠木建筑群出现在感知中。 那是萧家的祖宅。 神意穿透了木质的墙壁,进入了迎客堂。 林七安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外袍的少年,正挡在六个大红箱子前面。 少年身上实力微弱,但脊背挺直,独自面对着几个六品武者的威压,毫不退让。 那股宁折不弯的骨气,在满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林七安收回神意。 眉心处的月牙印记恢复平静。 林七安坐在雪狐皮毛软垫上,伸手摸了摸铁柱那长满赤金龙鳞的脑袋。 神意虽然已经收回,但太阴真瞳在最后一刻捕捉到的画面,依然在林七安脑海中无比清晰。 林七安回想着天武城西侧萧家迎客堂里的场景。 那个穿着黑色外袍的少年萧逸,面对东方福和四名六品通玄境护卫的压迫,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任何退让。 这般宁折不弯的骨气确实难得。 不过林七安关注的重点并不在萧逸的骨气上。 林七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萧逸左手食指上戴着的那枚黑色古朴戒指上。 那枚戒指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微的裂痕,没有任何真元波动,看起来就像是路边摊上随便买来的废铁指环。 但在林七安的太阴真瞳面前,世间万法直指本源,一切虚假表象都无所遁形。 就在神意扫过萧逸身体的那一瞬间,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直接穿透了那枚黑色戒指的表层伪装。 林七安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那枚狭小破旧的戒指内部,竟然隐藏着一个极为恐怖的灵魂光团。 那光团呈现出黯淡的金色,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 光团中央,隐约可见一道盘膝而坐的模糊虚影。 虚影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断裂锁链,这些锁链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正在艰难地抵御着外界天道法则的同化。 林七安对比了一下自己大成境界的修罗龙象界。 四品大宗师境能够领悟法则皮毛,构建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而那戒指里的灵魂光团所蕴含的法则气息,生命层次高得吓人。 完全凌驾于四品大宗师之上,甚至超出了三品天人境的范畴。 那是一个堪比二品归真境的虚弱残魂! 二品归真境,返璞归真,一举一动皆合大道,能够滴血重生,弹指灭星。 这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顶尖大能,居然只剩下一缕残魂,躲在一个少年的戒指里陷入了深度沉睡。 林七安通过本源视界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 萧逸丹田内空空荡荡,留不住半点真元。 但萧逸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微弱气血和刚刚炼化出的一丝丝真元,正顺着手臂经脉,悄无声息地流淌。 在经过左手食指时,那枚黑色古朴戒指表面微不可察地闪过一道幽光。 犹如一个无底黑洞,将那一丝真元吞噬得干干净净。 这些微不足道的真元,化作极其细微的养分。 一点一滴地滋养着那个沉睡的二品残魂,勉强维持着残魂不至于彻底溃散。 真相大白。 萧逸作为一个曾经名动天武城的天才。 为何会突然修为倒退、沦为家族笑柄的原因,全都出在这枚戒指上。 林七安靠在狐皮软垫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天才陨落。 修为倒退。 受尽家族同辈嘲讽。 未婚妻派管家上门强势退婚。 手里还戴着一枚疯狂吸收自己真元的戒指,戒指里藏着一个沉睡的高阶老爷爷。 这套路太熟悉了。 简直和林七安穿越前世看过的那些经典退婚流小说的标准主角模板一模一样。 林七安思索着,脑海里浮现出在十万大山边缘强夺罗盘和木鱼时,那个胖和尚满脸惊恐说出的话。 黄金大世要来了。 当时阿莹吞服九彩九转灵髓液,一日之内跃至八品炼气中期。 展现出上古吞仙体的恐怖资质,林七安就觉得这片大陆即将迎来剧变。 现在刚到中州天武城,随便用神意探查一番,就碰到了这种自带二品残魂老爷爷的前世小说中的气运之子。 胖和尚说得没错。 这中州果然是风云汇聚的中心,各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天赋异禀的天命之子,都在这个时代纷纷涌现。 紫雷木马车微微颠簸了一下。 车轱辘压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变得密集起来。 顾家商队已经抵达了天武城那高达十丈的青色金刚岩城墙下方。 铁柱被颠簸惊醒,用长满赤金龙鳞的大脑袋使劲蹭了蹭林七安的裤腿。 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嘴里喷出一股带着血腥气的热浪。 林七安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特制的高阶气血肉干,随手塞进铁柱嘴里。 铁柱立刻开心咀嚼起来,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随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四仰八叉地躺在软垫上继续睡觉。 车厢外传来喧闹的人声和马匹的嘶鸣声。 城门口进出的商贩和散修看到顾家商队,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快看!那是顾家的商队!怎么伤成这副模样?”一名背着长剑的散修惊呼出 第853章三年之约 “我的天,连紫雷木马车的车厢都破损了,那些拉车的独角鳞马身上全是血迹。”旁边的药材商贩连连摇头。 “你们看走在最前面的刘统领,胸口缠着那么多纱布,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这绝对是在荒野上遇到了大股强人!” “顾家可是天武城三大家族之一,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他们的商队?”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声音嘈杂。 刘百川骑在独角鳞马上,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刘百川翻身下马,动作牵扯到断裂的肋骨,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百川强忍着疼痛,走到城门守卫面前,将一块刻着“顾”字的玉牌递了过去。 城门守卫原本还想例行盘问,检查货物。 但看到顾家商队护卫人人带伤的惨状,又认出刘百川这位顾家统领,立刻明白这商队在荒野上遭遇了极大的变故。 守卫头目快步走上前,双手将玉牌双手奉还。 “刘统领,你们这是……”守卫头目试探着问了一句。 “荒野上出了点意外,不该问的别问。” 刘百川摆了摆手,语气严厉。 “赶紧放行,车里有我顾家最尊贵的客人,若是惊扰了贵客,你担待不起。” 守卫头目顺着刘百川的目光看了一眼那辆奢华的紫雷木马车,立刻缩了缩脖子。 “是是是,刘统领快请进。” 守卫头目挥手示意手下让开道路,顾家商队缓缓驶入天武城。 备用马车里传出顾长宁清脆的声音。 “春桃,你去告诉刘统领,入城后不用回家族驻地,直接去天武城最顶级的酒楼望月阁。” 顾长宁捂着胸口,脸色苍白,但语气却十分坚决。 “包下望月阁最清静的天字号独立别院。“ ”把我们商队带回来的那几株极品灵茶全部拿出来,再去库房提十万中品元石准备好。” 顾长宁看着眼前的侍女,加重了语气。 “务必要用最高规格的礼遇安顿前辈。“ ”若有半点怠慢,我拿你们是问!” 春桃连连点头,赶紧跳下马车去前面传话。 林七安坐在紫雷木马车内,听着车外顾长宁的安排,心绪再次回到那个叫萧逸的少年身上。 这种拥有气运之子命格的人,只要熬过前期的低谷,一旦戒指里的二品残魂苏醒,必定能一飞冲天。 林七安自己拥有杀手系统,需要海量的刺杀点和高阶资源来提升《修罗万象造化经》和《九转神魔体》。 在这势力盘根错节的中州,多一个未来的绝顶强者作为助力,对自己在这暴风核心行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林七安手指摩挲着铁柱背上的龙鳞,心里暗自思索。 待会入城安顿好之后,可以找机会去萧家走一趟。 给那个叫萧逸的少年施以援手,顺便给些修炼资源,就当是提前结个善缘了。 ................... 迎客堂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东方福身后的络腮胡护卫满脸横肉拧在一起,手掌死死握住雁翎刀的刀柄。 粗糙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六品通玄境的真气顺着手臂灌注进刀身,刀鞘内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逸少爷,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们东方家不讲情面!” 络腮胡护卫仗着东方家家主和五品中期境界的东方明月撑腰,完全不把萧逸这个传闻中的废人放在眼里。 络腮胡护卫脚下猛地发力,踩碎了迎客堂一块青石地板,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萧逸。 半空中,雁翎刀出鞘。 雪白的刀刃裹挟着淡黄色的真气,劈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奔萧逸的右肩砍去。 这一刀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若是砍实了,萧逸的整条右臂都会被废掉。 二长老萧云鹤坐在太师椅上,连声叹气,根本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 萧云鹤巴不得东方家的人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好让萧逸认清现实,乖乖接受退婚。 大长老萧镇海手里的铁核桃猛地捏紧,刚要起身。 萧天雄已经怒喝出声:“敢在我萧家动手,找死!” 萧天雄五品宗师的威压刚要爆发。 站在大厅中央的萧逸却抢先动了。 萧逸面对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双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不退反进。 萧逸丹田内确实无法留存真元,但这半年来日复一日的疯狂苦练。 加上那枚古朴戒指在吸收真气时反哺出的奇异能量,早已经将萧逸的肉身淬炼得坚如陨铁。 曾经身为五品宗师的战斗本能和武道真意,更是深深烙印在骨子里。 就在雁翎刀即将触碰到黑色外袍的瞬间,萧逸的右手闪电般探出。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加声在迎客堂内炸响。 萧逸的五根手指,精准无比地捏住了雁翎刀的刀刃。 锋利的刀锋被死死卡在指骨之间,再也无法向前寸进分毫。 淡黄色的真气在萧逸的手指间疯狂切割,却连萧逸手上的油皮都无法割破。 络腮胡护卫双眼圆睁,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怎么可能! 络腮胡护卫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双手握住刀柄拼命往下压,可那把雁翎刀就像是长在了萧逸的手里,纹丝不动。 “就凭你,也配跟我讲情面?” 萧逸声音冰冷。 萧逸手腕猛地一翻,五指发力。 “咔嚓!” 玄阶下品的雁翎刀,竟然被萧逸硬生生折断。 络腮胡护卫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一步。 萧逸顺势一记鞭腿抽出,右腿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气爆声,狠狠抽在络腮胡护卫的胸口上。 “砰!” 络腮胡护卫庞大的身躯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 接连撞翻了两张太师椅,最后重重地砸在迎客堂的承重柱上。 木屑横飞,络腮胡护卫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几名负责端茶倒水的侍女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茶壶倾斜,茶水洒在地上都没有发 第854章休书! 二长老萧云鹤直接从太师椅上蹦了起来,指着萧逸,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长老萧镇海手里的铁核桃直接被捏出了深深的指印,满脸不可置信。 谁说逸少爷变成了废人? 刚才那一击,无论是眼力、速度还是爆发出来的力量。 绝对有着六品通玄境的实力,甚至战力比普通的六品还要强悍得多! 萧天雄原本紧绷的面容瞬间舒展,高大的身躯激动得微微发抖。 “好!不愧是我萧天雄的孙子!”萧天雄大笑出声,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东方福脸上的肥肉完全僵住了,大拇指上的翠绿玉扳指滑落在地,摔成两半。 东方福死死盯着站在原地的萧逸,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情报里明明说萧逸丹田漏风,连内力都留不住,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强横的战力! 东方福咬紧牙关,面色狰狞地看向剩下的三名东方家护卫。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把这个目无尊长的狂徒给我拿下!” 东方福气急败坏地大吼。 三名六品护卫对视一眼,同时拔出腰间的雁翎刀。 三人呈品字形,将萧逸包围在中间,三股六品通玄境的真气连成一片,朝着萧逸碾压过去。 萧逸随手扔掉手里的断刀,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来得好。” 萧逸迎着三人的刀光,主动出击。 左边护卫一刀横扫,直取萧逸腰腹。 萧逸身形微微一侧,刀锋贴着黑色的外袍划过。 萧逸右手握拳,骨节暴突,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那名护卫的下巴上。 伴随着骨裂声,那名护卫口中喷出几颗带血的牙齿,整个人凌空飞起。 右边护卫趁机一刀劈下。 萧逸不躲不闪,左臂抬起,竟然用肉身硬抗刀锋。 “当!” 刀锋砍在萧逸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连萧逸的骨头都没伤到分毫。 萧逸反手扣住那名护卫的手腕,用力一扯,右膝猛地顶在对方的腹部。 那护卫惨叫一声,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弯下腰,痛苦地倒在地上痉挛。 最后一名护卫见状,吓得肝胆俱裂,手里的刀都举不稳了。 萧逸一步跨出,瞬间来到那护卫面前,一巴掌抽在对方的脸上。 “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迎客堂内回荡。 最后一名护卫在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栽倒在地,满嘴鲜血。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四名东方家的六品通玄境精锐护卫,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萧逸站在大厅中央,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黑色的外袍依然整洁,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逸抬起头,目光直刺坐在客座上的东方福。 东方福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萧逸。 “你……你敢打伤东方家的人……” 萧逸没有理会东方福的叫嚣,转身看向主位上的萧天雄。 “爷爷,拿纸笔来。” 萧天雄毫不犹豫,立刻挥手吩咐旁边的执事。 “去!拿最好的宣纸和徽墨!” 不过片刻,萧家执事端着托盘,将笔墨纸砚恭恭敬敬地摆在迎客堂侧面的书案上。 萧逸大步走到书案前。 抓起狼毫笔,饱蘸浓墨。 萧逸没有任何停顿,手腕转动,笔走龙蛇。 力透纸背的字迹在雪白的宣纸上快速显现。 每一笔都带着凌厉的锋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枪意。 写完最后一笔。 萧逸将狼毫笔随手扔在砚台上,墨汁飞溅。 萧逸拿起那张尚未干透的宣纸,转身走到东方福面前。 萧逸扬起手,将宣纸直接甩在东方福的胸口上。 “东方管家,看清楚了。” 萧逸的声音在大厅内炸响,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我萧家不接受退婚!” 东方福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宣纸,低头看去。 宣纸最上方,赫然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休书! 东方福脑袋里嗡的一声,气血上涌,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堂堂东方家的大小姐,天武城最耀眼的天之骄女。 五品宗师境的天才,竟然被一个修为倒退的萧家少爷给休了! 这要是传出去,东方家将会成为整个中州的笑柄。 “萧逸!你疯了!” 东方福死死攥着那张休书,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有什么资格休明月小姐!你以为你打败了几个护卫就能翻天了?“ ”明月小姐可是五品中期的大高手,杀你如屠狗!” 萧逸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一切的傲气。 “我萧逸行事,何须向你一个下人解释。” 萧逸直视东方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纸休书,你带回东方家。” “三年之后,我会亲自登门拜访,当着全天下的面,休了东方明月!” 迎客堂内所有的萧家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年之约! 亲自登门拜访! 这意味着萧逸要在三年内,重新拿回曾经的荣耀。 甚至要超越如今已经是五品中期的东方明月,堂堂正正地将这份屈辱还给东方家。 大长老萧镇海激动得胡须乱颤,这才是萧家子弟该有的骨气。 二长老萧云鹤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萧逸刚才展现出的六品战力和此刻的豪言壮语,已经彻底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东方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五官因为愤怒和屈辱扭曲在一起。 东方福手里捏着那张休书,纸张被揉成了一团。 东方福想要反驳,想要放狠话,但在萧逸那凌厉的目光注视下,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东方福骑虎难下,迎客堂内的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大门处蔓延进来。 迎客堂外的萧家仆役和执事们纷纷向两侧退开,自动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大门方 第855章东方明月 迎客堂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寒气顺着青石板蔓延,大门两旁的盆栽瞬间结出一层白霜。 萧家众人的目光中,两道身影跨过门槛,缓缓走入大厅。 走在前方的是一名年轻女子。 她生得极美,眉眼精致如雕琢,鼻梁挺翘,唇色偏淡,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一身素色衣裙衬得肌肤胜雪,身姿纤细却挺拔,站在那里便如一株孤高雪莲。 只是那双杏眼微微上挑,看向人时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淡漠。 仿佛世间万物都难入她眼,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藏着不易察觉的轻蔑与疏离。 落后半步的,是一名身穿暗蓝色长袍的中年美妇。 中年美妇双鬓微白,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双手负在身后。 没有刻意散发气息,但周身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隐隐有细微的虚空裂缝在闪烁。 看到来人,原本跌坐在椅子上的东方福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大小姐!澹台长老!您们可算来了!” 东方福指着地上的四名护卫,又指着大厅中央的萧逸,声音凄厉。 “这萧逸狂妄至极!不仅打伤了我们东方家的人,还大放厥词,写了这东西侮辱大小姐!” 东方福双手颤抖着,将那张揉成一团的宣纸展开,递到东方明月面前。 休书。 两个墨迹未干的大字刺痛了东方明月的眼睛。 东方明月没有去接那张纸,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萧逸身上。 迎客堂内的温度再次下降。 “明月侄女。” 主位上的萧天雄站起身,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今日之事,是你东方家管家咄咄逼人在先。“ ”我萧家虽然势微,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东方明月没有理会萧天雄。 那双清冷的杏眼上下打量着萧逸,眼中毫不掩饰鄙夷。 “萧逸,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修为了倒退,没想到连脑子也坏了。” 东方明月声音清脆,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三年之约?登门休我?” 东方明月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丹田都漏风的废人,也配跟我提三年之约?” 萧逸站在原地,脊背依旧挺直。 “配与不配,三年之后自有分晓。”萧逸声音平静,“今日我只说一句,这婚,只能我萧逸来退。” “放肆!” 跟在东方明月身后的中年美妇猛地踏出一步。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如同十万大山崩塌一般,瞬间笼罩了整个迎客堂。 大厅内的承重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地面上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那些负责端茶倒水的侍女直接被这股气势压得双膝一软,跪伏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大长老萧镇海手里的铁核桃“砰”的一声碎成铁粉,老脸瞬间煞白。 二长老萧云鹤更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落,浑身抖如筛糠。 “四……四品大宗师!” 萧天雄瞪大眼睛,五品宗师的真元在体内疯狂运转。 试图抵抗这股威压,但依然被压得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回太师椅上。 四品大宗师! 引动天地法则,自成小世界! 在这等存在面前,五品宗师简直如同蝼蚁一般可笑。 萧家众人做梦也没想到,东方明月来退婚,竟然带了一位四品大宗师级别的宗门长老! 这位中年美妇,正是东方明月所在宗门太上仙宗的长老,澹台月。 澹台月四品初期的修为,在这天武城足以横扫一切。 “区区一个没落的萧家,也敢在我家明月面前摆谱?” 澹台月眼神冰冷,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凡人。 “今日我陪明月走这一遭,就是要告诉你们萧家。“ ”我宗门的天之骄女,不是你们这种废物能沾染的。” 澹台月目光转向萧逸,冷哼一声。 “打伤东方家的护卫,还敢写休书?不识抬举的东西。” 澹台月右手微微抬起。 迎客堂内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化作一座大山,狠狠压在萧逸的肩膀上。 萧逸闷哼一声,双腿剧烈颤抖。 脚下的青石板直接炸开两个深坑,萧逸的双脚陷入泥土之中。 但萧逸死死咬紧牙关,双手握拳,硬生生抗住了这股恐怖的重压,没有跪下。 “骨头倒是挺硬。”澹台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轻蔑。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澹台月手指微微下压。 威压成倍暴涨。 萧逸的黑色外袍寸寸撕裂,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住手!”萧天雄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催动真元想要冲过去救孙子。 澹台月连看都没看萧天雄一眼,只是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砰! 萧天雄如遭重锤击中,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家主!”萧镇海和萧云鹤惊呼出声,却被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东方福躲在澹台月身后,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狂喜。 “长老威武!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跪下磕头认错!” 东方明月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萧逸,收回那张休书,跪下向我道歉。”东方明月语气高高在上,“我可以求澹台长老留你一命。” 萧逸嘴角溢出鲜血,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却犹如孤狼一般凶狠。 “做……梦!” 萧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找死。”澹台月彻底失去了耐心,眼中杀机一闪。 四品大宗师的威严不容挑衅。 既然这小子找死,那就成全他。 澹台月手掌猛地握紧,准备直接将萧逸的全身骨骼捏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平缓的脚步声,突兀地在迎客堂外响起。 这脚步声并不重,甚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落在地。 但在四品大宗师那恐怖的威压领域中,这脚步声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澹台月眉头一皱,转头看向门外。 只见一名身穿黑袍的青年,正双手拢在袖子里,不急不缓地跨过门槛。 青年五官俊朗,黑发披散,黑袍上绣着暗金色的古老纹路。 随着青年的迈步,澹台月那笼罩全场的四品威压,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积雪,瞬间消融得干干净 第856章结个善缘 萧家众人感觉身上那座大山凭空消失,纷纷大口喘着粗气,惊疑不定地看向来人。 萧逸大口喘息着,从深坑中拔出双腿,目光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青年。 澹台月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黑袍青年。 她竟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自己可是四品大宗师,对方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开自己的威压,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阁下是什么人?”澹台月声音低沉,如临大敌。 东方明月也皱起眉头,打量着林七安。 林七安没有理会澹台月的质问。 林七安缓缓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旁边如临大敌的萧逸和高高在上的东方明月。 林七安笑了笑说:“这天武城倒是热闹。” ............... 迎客堂内,原本被四品大宗师威压笼罩得仿佛凝固的空气,随着黑袍青年的迈步,瞬间恢复了流动。 萧逸感觉肩膀上那座无形的大山凭空消失。 他双腿一软,险些单膝跪地,但硬生生靠着强悍的肉身毅力撑住了身形。 汗水混合着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点点红梅。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警惕又疑惑地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青年。 萧天雄捂着胸口从墙角挣扎着站起,五品宗师的真元在体内紊乱乱窜。 大长老萧镇海和二长老萧云鹤更是瘫坐在椅子上,满脸劫后余生的余悸。 刚刚那一瞬间,他们真的以为萧家要被澹台月给灭门了。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澹台月往前踏出半步,将东方明月护在身后。 她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林七安,试图从对方的气机中捕捉到一丝端倪。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在她的感知里,眼前的黑袍青年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连一丝一毫的真元波动都没有外泄。 越是这样,澹台月心里越是发毛。 她可是堂堂四品大宗师初期,自身领域已经初具规模,能够无声无息间融化她威压的人,实力绝对在她之上! 至少也是四品中期,甚至后期的大能! 天武城这种穷乡僻壤,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级别的老怪物? 东方福刚才被林七安的出现吓了一跳,但看到澹台月挡在前面,心里的底气又冒了出来。 他仗着背后有太上仙宗的长老撑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七安破口大骂。 “哪来的野小子!没看到太上仙宗的澹台长老在此办事吗?” 东方福脸上的肥肉乱颤,唾沫横飞。 “识相的赶紧滚出去,免得引火烧身!这可是我们东方家和萧家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东方福根本看不出林七安的深浅,只以为是个路过想充大头的散修。 毕竟林七安看起来太年轻了,顶多二十出头。 听到东方福的话,澹台月脸色大变。 “闭嘴!”澹台月反手一巴掌隔空抽在东方福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厅内回荡。 东方福庞大的身躯直接在半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牙齿混着血水吐了一地。 他捂着脸,懵了,完全不明白澹台长老为什么要打自己。 萧家众人也看傻了眼。 澹台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对着林七安微微拱手。 “在下太上仙宗外门长老澹台月,今日陪同宗门弟子前来处理一些凡俗私事。” 澹台月特意将“太上仙宗”四个字咬得很重。 这就是她的底气。 就算你实力比我强又如何? 太上仙宗可是中州首屈一指的庞然大物。 只要搬出宗门的名号,就算是那些隐世的老怪物,也得掂量掂量得罪太上仙宗的后果。 “阁下修为高深,想必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澹台月直视林七安,语气虽然客气,但话里话外透着浓浓的警告。 “此事乃是东方家与萧家的恩怨,我太上仙宗只是做个见证。” “还请阁下高抬贵手,不要多管闲事,免得伤了和气。” 东方明月站在一旁,下巴微抬,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 她可是太上仙宗的天之骄女,五品宗师中期的修为,未来不可限量。 她不信在这个天武城,还有人敢不给太上仙宗面子。 “这位前辈。”东方明月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敬意。 “萧逸如今不过是个连真元都无法凝聚的废人,根本配不上我。” “我退婚乃是理所应当。” “前辈既然是高人,想必也能明辨是非,不会为了一个废人,与我太上仙宗交恶吧?” 萧天雄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东方明月!你欺人太甚!” 萧天雄指着东方明月,怒目圆睁。 “当年若不是你爷爷苦苦哀求,我萧家岂会答应这门亲事!” “如今逸儿遭难,你们不仅落井下石,还带人来我萧家耀武扬威!” 萧天雄转头看向林七安,直接双膝跪倒在残破的青石板上。 “前辈!今日之事,我萧家自知实力低微,不敌太上仙宗。” “但逸儿是无辜的!” “求前辈发发慈悲,保逸儿一命!我萧天雄愿意当牛做马,报答前辈大恩!” 大长老萧镇海和二长老萧云鹤见状,也赶紧跟着跪了下来。 他们虽然平时对萧逸有诸多不满,但此刻面临家族生死存亡,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神秘青年身上。 萧逸看着跪在地上的爷爷,眼眶瞬间红了。 他双手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爷爷!您起来!” 萧逸大吼一声,想要去搀扶萧天雄,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 是林七安。 林七安站在原地,双手依旧拢在宽大的黑袍袖子里,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过。 他就这么平静地看着澹台月和东方明月。 林七安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迎客堂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我就是来插手此事的。” 此话一出。 全场哗然。 萧天雄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随后便是狂喜。 萧逸也愣住了,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黑袍青年,对方为什么要帮自己? 东方福躺在地上,吓得连哼都不敢哼一声了。 澹台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四品大宗师的真元在体内疯狂运转,随时准备拼命。 “阁下这是铁了心要与我太上仙宗为敌了?” 澹台月声音冷厉如刀。 “你可知道,得罪我太上仙宗,会有什么下场!” 林七安根本没有理会澹台月的威胁。 他自顾自地迈开步子,在满地狼藉的大厅里缓缓踱步。 黑袍的下摆扫过碎裂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顺便跟萧逸小友结个善缘。” 林七安语气轻松,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顺便让这个赌局成。” 赌局? 什么赌局? 众人一头雾水。 只有萧逸和东方明月心里清楚,那是三年之约的赌局! 萧逸刚才当众写下休书,扬言三年后要亲自登门,当着全天下的面休了东方明月。 这就是赌局! 东方明月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废人的狂言,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现在,这个深不可测的黑袍青年,竟然要给这个赌局做担保! 东方明月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冷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大言不惭!” 澹台月怒极反笑,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气势。 “阁下莫不是以为自己修为高深,就能无视一切?” “我太上仙宗好歹也是上古传承,底蕴之深厚,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 “虽说仙道已经不可修,但是我们宗门也有三位武道三品天人老祖镇压 第857章芝麻点大的小事 大厅内的空气几乎凝固成实质。 三品天人境,这几个字犹如万钧巨石,重重砸在迎客堂每一个人的心头。 萧天雄跌坐在太师椅上,五品宗师的真元彻底停滞,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大长老萧镇海嘴唇哆嗦着,连碎裂的铁核桃粉末扎进掌心都毫无所觉。 二长老萧云鹤更是瘫在地上,连直起腰板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三品大能,打破天地桎梏,生命层次跃迁,被世人尊为陆地神仙,一拳可崩灭一块大陆。 这等存在,哪怕只是一个名号,也足以压得整个天武城抬不起头来。 东方福捂着肿胀如猪头的脸,从地上爬起来半个身子,恶狠狠地盯着林七安,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冷笑。 东方明月站在澹台月身后,下巴微扬,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越发明显,仿佛已经看到林七安跪地求饶的凄惨下场。 满堂死寂之中。 林七安站在原地,双手依旧拢在宽大的黑袍袖子里。 黑袍上暗金色的古老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林七安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周身的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 林七安看着如临大敌、搬出宗门底蕴试图施压的澹台月,突然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落针可闻的迎客堂内显得格外刺耳。 “三品天人老祖?” 林七安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街边卖菜的老农。 “太上仙宗确实底蕴深厚,这一点我不否认。” 林七安往前迈出一步,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不过,你们那位高高在上的三品老祖,只怕没那个闲情逸致,来管你们这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林七安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铁,清晰地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三品大能,早已打破天地桎梏。“ ”追求的是那虚无缥缈的武道巅峰,是寿元的延续,是天地的本源。” 林七安停下脚步,目光直视澹台月,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一个区区长老,带着个乳臭未干的弟子,跑到这偏僻的天武城来退婚。“ ”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凡俗恩怨,就妄想惊动三品老祖?” 林七安摇了摇头。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也太不把三品大能当回事了。” “若是太上仙宗的老祖知道你拿着他们的名号。“ ”在外面为非作歹,欺压一个没落家族,恐怕第一个要捏死的人,就是你。” 林七安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切中要害。 澹台月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四品大宗师初期的真元在澹台月体内疯狂涌动,将周围的空气挤压得发出爆鸣声。 但澹台月却死死咬着牙,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根本不敢有半点出手的动作。 澹台月心里比谁都清楚,林七安说得一点都没错。 太上仙宗的三位天人老祖,常年闭死关参悟大道,连宗门宗主想要求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别说是一个内门长老带着弟子来退婚。 就算是太上仙宗的核心长老在外面被人杀了,只要没动摇宗门根基,老祖们也绝对不可能破关而出。 三品大能的眼界和格局,早就超越了凡俗势力的争权夺利。 澹台月刚才搬出老祖的名号,不过是扯虎皮做大旗,想要借此震慑住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黑袍青年。 现在被林七安当众无情揭穿,澹台月不仅面子上挂不住,内心更是涌起一股强烈的忌惮。 能把三品大能的心境和行事作风分析得如此透彻。 还能在太上仙宗的名号面前保持如此镇定,眼前这个青年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澹台月咬紧牙关,试图寻找反驳的话语,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 东方明月站在一旁,清冷的脸色终于变了。 东方明月原本以为只要澹台长老搬出宗门老祖,任何人都得乖乖低头。 谁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袍青年,竟然三言两语就把太上仙宗的威慑力化解得干干净净。 大厅内的萧家众人也都愣住了。 萧镇海和萧云鹤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黑袍青年竟然敢如此直白地蔑视太上仙宗的威严,而且说得条理分明,让人无法反驳。 林七安根本不理会脸色铁青的澹台月。 林七安直接将视线从澹台月身上移开,偏过头,看向站在深坑中的萧逸。 萧逸此刻满身血污,黑色的外袍裂开一道道口子,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血珠。 但萧逸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犹如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萧逸双脚从碎裂的青石板中拔出,站在那里,迎着林七安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林七安看着萧逸左手食指上那枚黑色古朴戒指。 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下,那个沉睡的二品残魂依然在缓慢吸收着萧逸体内微弱的真气。 林七安收回视线,看着萧逸那张坚毅的脸庞。 “三年之约,登门休妻。” 林七安语气平和,没有了刚才面对澹台月时的凌厉。 “骨气不错,有几分武者该有的血性。” 林七安双手拢在袖子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萧逸。 “不过,你现在这副连真元都聚不起来的身体,想要在三年内超越一个五品宗师中期 第858章投资 ”甚至去太上仙宗的山门前砸场子,可不是光靠嘴上说说就能办到的。” 林七安的话很直白,没有留任何情面。 萧逸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直视林七安。 “前辈教训得是。” 萧逸声音沙哑,但透着一股决绝。 “我萧逸现在的确是个废人,但只要我还没死,这武道之路,我就算爬,也要爬到巅峰。” “三年时间,足够我把失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萧逸攥紧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七安看着萧逸,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气运之子,只要不被打死,给他一点阳光就能灿烂。 林七安转身,将后背留给澹台月,完全无视了这位四品大宗师的存在。 这种毫不掩饰的无视,比刚才的言语讥讽更让澹台月感到屈辱。 澹台月双手握拳,骨骼咔咔作响,四品大宗师的威压在周身翻滚,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东方福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柱子后面,生怕被殃及池鱼。 就在这时。 主位方向传来一阵响动。 萧天雄捂着胸口,强撑着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萧天雄高大的身躯有些摇晃,五品宗师的真元在体内艰难运转,压制着刚才被澹台月震出的内伤。 萧天雄大步走到林七安侧面,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高义,萧天雄代整个萧家,谢前辈仗义执言!” 萧天雄声音沉稳,没有刚才面临灭门危机时的惊惶。 作为天武城三大家族之一的家主,萧天雄经历过无数风浪,自然清楚现在的局势。 萧天雄直起身,目光凝重地看着林七安。 “前辈既然看透了太上仙宗的行事作风,想必也知道太上仙宗的底细。” 萧天雄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和提醒。 “太上仙宗乃是中州九玄域中的超级大派,门内弟子十万,高手如云。” “虽说三品天人老祖不会插手这种凡俗小事,但太上仙宗的内门长老和那些真传弟子,也绝非易与之辈。” 萧天雄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澹台月,继续说道。 “今日前辈为了逸儿,落了太上仙宗的面子,太上仙宗向来护短,这笔账,他们迟早会算。” “前辈修为通天,自然不惧,但我萧家不过是个没落的家族,实在不愿连累前辈卷入这场无妄之灾。” 萧天雄保持着抱拳躬身的姿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作为天武城萧家的家主,他深知太上仙宗这四个字在中州代表着怎样的庞然大物。 眼前这位黑袍青年虽然深不可测,但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萧逸,去得罪这样一个超级宗门,怎么看都不划算。 林七安转过身,看着满脸担忧的萧天雄,随意地摆了摆手。 “萧家主言重了。” 林七安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我这人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区区一个太上仙宗,还不至于让我感到畏惧。” 萧天雄听到这话,嘴巴张了张,想劝又不敢劝。 大长老萧镇海和二长老萧云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极致的震撼。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竟然连太上仙宗都不放在眼里。 林七安没有理会萧家众人的反应,径直迈开步子,走到萧逸面前。 萧逸此刻满身血污,黑色的外袍如同破布条般挂在身上,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杆钉在青石板上的长枪。 林七安上下打量了萧逸一番,目光在萧逸左手食指那枚黑色古朴戒指上停留了半秒。 “我此次前来,只是看你这小子顺眼,跟你结个善缘罢了。” 林七安声音平缓,在空旷的迎客堂内回荡。 萧逸愣住了。 结个善缘? 他现在可是整个天武城公认的废人,丹田漏风,连一丝真元都留不住。 这位连太上仙宗长老都敢当面顶撞的绝世高人,竟然说要跟自己结善缘? 站在大厅另一侧的东方明月闻言,冷笑出声。 “前辈若是想找人结善缘,大可去中州那些顶级世家寻找天骄。“ ”在一个废人身上浪费时间,未免有些可笑。” 东方明月下巴微抬,语气中满是嘲弄。 她绝不相信有人会为了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出头,这黑袍青年肯定是有别的图谋。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 林七安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吐出一句话。 东方明月脸色瞬间煞白,被这句话噎得胸口发闷。 却迫于林七安那深不可测的实力,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 林七安手腕一翻。 一个巴掌大小、绣着暗金色云纹的储物袋凭空出现在掌心,随手一抛。 储物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向萧逸。 萧逸下意识伸手接住。 储物袋入手微沉,表面还带着一丝温润的触感。 “这些资源,就当是我对你的投资了。” 林七安看着萧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逸握着储物袋,双手微微发抖。 他没有去查看储物袋里到底装了什么,而是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林七安。 “前辈大恩,萧逸铭记于心。只是无功不受禄,这投资……”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林七安打断了萧逸的话,“三年之后,你不是要亲自登门太上仙宗,当着全天下的面休妻吗?” 林七安指了指储物袋。 “没有资源,你拿什么去追赶一个五品宗师中期?拿什么去砸太上仙宗的场子 第859章装了就跑 萧逸眼眶发热,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他没有再推辞,将储物袋紧紧攥在手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萧逸,绝不让前辈失望!” 萧天雄站在一旁,老泪纵横。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萧家面临奇耻大辱、生死存亡的关头,竟然会天降奇兵。 大长老萧镇海手里的铁核桃粉末已经被汗水浸湿,他看着林七安的背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前辈不仅实力恐怖,而且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竟然公然资助萧逸去打太上仙宗的脸,这简直就是把太上仙宗往死里得罪啊! 东方福趴在地上,透过红肿的眼皮看着这一幕,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澹台月站在东方明月身前,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身为太上仙宗的外门长老,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供着敬着。 今天在这个偏僻的天武城,不仅被人无视,对方还当着她的面,资助那个废人三年后来砸宗门的场子。 这简直是把太上仙宗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 “阁下未免太狂妄了!” 澹台月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四品大宗师初期的真元在体内疯狂运转。 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在她周身盘旋,将大厅内的碎石卷得四处飞溅。 “你真以为我太上仙宗是泥捏的?三年之约,简直是个笑话!” 澹台月怒喝出声,右手猛地抬起,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林七安缓缓转过身。 黑袍下摆在无风的迎客堂内微微飘动。 林七安看着如临大敌的澹台月,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此次闹剧,就结束吧。” 林七安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你说呢,澹台月长老?” 话音刚落。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肉身威压,如同沉睡千万年的远古凶兽突然苏醒,从林七安体内席卷而出。 这股威压不带任何法则之力,完全是纯粹到极致的气血压迫。 迎客堂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无比粘稠。 “咔咔咔……” 地面上残存的青石板在这股无形的重压下,直接化为细腻的石粉。 大厅内那几根粗壮的承重木柱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表面崩裂出无数道深深的裂纹。 这股威压精准地锁定了澹台月。 澹台月首当冲。 她周身盘旋的青色真元气流,就像是被万吨巨石砸中的水泡,瞬间溃散得干干净净。 澹台月闷哼一声,双腿剧烈颤抖,膝盖不受控制地向下弯曲。 她拼命催动体内的四品大宗师法则,试图撑开自己的领域来抵抗这股重压。 但根本无济于事。 在林七安那恐怖的肉身气血面前,她那初具规模的小世界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怎么可能……” 澹台月死死咬着牙,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她拼尽全力维持着站立的姿势,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平淡。 但她的内心,早已经被极致的恐惧所吞噬。 这种级别的压迫感! 她这一生,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那就是太上仙宗那位深不可测、早已踏入四品巅峰,半只脚迈入三品天人境的宗主!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黑袍青年,竟然拥有堪比宗主的实力! 澹台月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这股重压下发出哀鸣,五脏六腑仿佛要被挤压成一团。 她毫不怀疑,只要对方再加一分力气,自己就会被直接碾碎成一滩肉泥。 站在澹台月身后的东方明月更是不堪。 她虽然没有被林七安的威压直接锁定,但仅仅是扩散出来的余波,就让她如遭雷击。 东方明月脸色惨白如纸,连连倒退了十几步,直到后背撞在墙壁上才停下来。 她引以为傲的五品宗师中期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就像是狂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倾覆。 东方福趴在地上,直接被压得白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萧家众人站在林七安身后,并没有感受到威压的冲击。 但他们看着大厅内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看着高高在上的澹台月长老被压得浑身发抖、嘴角流血,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长老萧镇海吓得差点把自己的胡子揪下来。 二长老萧云鹤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林七安看着苦苦支撑的澹台月,语气平静。 “我问你话呢,澹台长老。” 澹台月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挤干了。 她知道,今天若是自己敢说半个不字,绝对走不出这个大门。 太上仙宗的名头,在这个怪物面前根本不管用。 “好……” 澹台月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 “三年之约……我……答应了!” 这句话一出,仿佛抽干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东方明月靠在墙上,满眼的不甘和屈辱。 她堂堂太上仙宗的天之骄女,今天竟然被人逼着接受了一个废人的三年之约。 “长老!”东方明月咬着嘴唇,还想说些什么。 “闭嘴!” 澹台月猛地转头,用凌厉的眼神制止了东方明月。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离这个黑袍怪物越远越好。 林七安见状,心念一动。 将恐怖气血压制瞬间收回。 迎客堂内那股令人窒息的重压凭空消失。 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 澹台月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连看都不敢再看林七安一眼,一把抓起东方明月的胳膊,另一只手提起昏死过去的东方福。 真元涌动,澹台月带着两人,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萧家迎客堂。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消失在天武城的街道尽头。 萧家迎客堂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满地的碎石粉末和断裂的木柱,证明刚才这里发生过怎样惊心动魄的交锋。 萧天雄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刚要上前,再次向林七安道谢。 林七安却没有多做停留的打算。 事情已经办完,善缘也结下了,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林七安脚步微动。 《虚空惊鸿渡》瞬间施展。 林七安的身影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在原地毫无征兆地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大厅内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四处张望。 萧逸站在原地。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绣着暗金色云纹的储物袋。 就在林七安消失的那一瞬间。 一道平淡却充满力量的声音,直接穿透空间,在萧逸的脑海中炸响。 “小子好好修炼 第860章望月阁中 天武城,望月阁。 作为天武城最顶级的酒楼,望月阁天字号独立别院的奢华程度令人咋舌。 别院外围布置着三层隔音与聚灵阵法,将街道上的喧闹彻底隔绝。 院内假山流水,奇花异草争奇斗艳,连铺设在地面上的青石板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别院主屋的布置更是考究。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散发着淡淡的安神木香。 顾长宁端坐在圆桌旁,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顾长宁已经换下那身在荒野上沾满血迹的劲装,穿上了一袭崭新的月白色锦绣长裙,裙摆处用银线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 顾长宁的长发用一根翠玉簪子简单挽起,脸色虽然因为经脉受损而显得有些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圆桌正中央,摆放着一套通体雪白的羊脂玉茶具。 茶壶嘴里正往外冒着袅袅白烟,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充斥着整个房间。 这是顾家商队此次运送的货物中最珍贵的极品雪雾灵茶。 平时连顾家家主都舍不得多喝一口,如今却被顾长宁毫不犹豫地拿出来招待贵客。 茶壶旁边,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储物袋的袋口微微敞开,里面透出浓郁的元气波动,足足十万中品元石安静地躺在其中。 刘百川胸口缠着厚厚的白纱布,鲜血隐隐从纱布中渗出,染红了外衣。 但刘百川连坐都不敢坐,像一根木桩般笔直地站在顾长宁身后。 刘百川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死死盯着别院紧闭的大门。 春桃和秋菊两名侍女分立在圆桌两侧,手里端着温热的毛巾和精致的糕点,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屋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春桃看了看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夜色,双腿站得有些发酸。 春桃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开口。 “大小姐,这都过去快两个时辰了。“ ”那位黑袍前辈会不会……不来了?毕竟前辈那种高人,行踪不定……” “闭嘴!” 顾长宁冷下脸,猛地转头看向春桃,声音严厉。 “前辈行事,岂是你一个下人能非议的?“ ”若是这番话被前辈听去,惹恼了前辈,你有几条命够填!” 春桃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托盘剧烈晃动,糕点差点掉在地上。 春桃赶紧将托盘放在桌角,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多嘴了!大小姐息怒!” 刘百川咳嗽两声,牵扯到断裂的肋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刘百川强忍着疼痛,沉声说道。 “大小姐教训得对。前辈那种翻手间灭杀八名六品通玄境的通天手段,早已超脱凡俗。“ ”前辈既然传音说会来找我们问话,就一定会来。“ ”我们只需恭敬等候便是,哪怕等上三天三夜,也是顾家的荣幸。” 刘百川回想起荒野官道上的那一幕,身体依然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无声无息抹杀所有薛家精锐的神意,那种视生命如草芥的淡漠。 让刘百川这位在刀尖上舔血多年的护卫统领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顾长宁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壶极品雪雾灵茶上。 “刘统领说得没错。” 顾长宁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裙摆。 “在这风云际会的天武城,薛家吃了那么大的暗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顾家若是能攀上这位前辈的高枝,别说一个薛家,就算是天武城城主,顾家也大可不惧。“ ”别说等两个时辰,就是等上一个月,顾家上下也得等。” 房间内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微风吹动窗棂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茶壶里水沸腾的咕噜声。 刘百川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别院的大门,将六品通玄境的感知提升到了极限。 刘百川发誓,只要门外有任何风吹草动,绝对逃不过自己的耳朵。 紫檀木圆桌旁,那张原本空荡荡的主位太师椅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林七安身披绣着暗金色古老纹路的黑袍,双手自然地放在大腿上,姿态慵懒地靠着椅背。 林七安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从天地初开起,林七安就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上。 刘百川余光瞥见桌旁多了一个人影,脖子僵硬地转过去。 看清林七安面容的那一秒,刘百川双眼圆睁,瞳孔剧烈震颤。 刘百川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刘百川引以为傲的护卫统领感知,在此刻简直成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距离刘百川不到三尺的地方,刘百川竟然毫无察觉! 顾长宁正低头看着水杯,察觉到刘百川粗重的呼吸声,顺着视线看去。 “啪嗒!” 顾长宁手里的丝帕掉落在地。 顾长宁惊得直接从圆凳上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带翻了身后的凳子。 木制凳子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前……前辈!”顾长宁毫不犹豫恭敬一 第861章望月阁中(二) 顾长宁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晚辈见礼姿态。 刘百川站在顾长宁身后,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缠着的厚厚白纱布因为肌肉过度紧绷,渗出了更多的鲜血,将外衣染得一片暗红。 刘百川咽了一口唾沫,走到顾长宁身侧,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晚辈刘百川,见过前辈!” 刘百川的声音很大,震得桌面上那套羊脂玉茶具都在微微发颤。 “先前在荒野官道上,晚辈有眼无珠,未能识破前辈真容,多有怠慢。” 林七安坐在主位的那张太师椅上。 宽大的黑袍随意披在身上,衣襟边缘那些暗金色的古老纹路在屋内的灯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泽。 林七安的坐姿十分慵懒,后背靠着太师椅的木背,右手手肘搭在扶手上。 林七安看着不敢抬头的刘百川,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拘谨的顾长宁。 林七安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摆了摆手。 “不用这么拘谨。” 林七安的声音很平缓。 “我若是真要怪罪你们,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林七安放下右手,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那辎重车上的干草躺着也挺软和。你们能在这中州荒野上顺手拉我一把,这份善意我记下了。” 刘百川听到这话,如蒙大赦。 “多谢前辈宽宏大量!多谢前辈!” 刘百川连连,抱拳,捂着断裂的肋骨。 十分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房间角落里,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春桃和秋菊两个侍女一直站在房间的另一侧。 两人手里端着装有温热毛巾和精致糕点的托盘。 刚才林七安凭空出现的时候,这两个丫头也愣住了。 现在听到林七安说话的语气如此平和,完全没有那种传说中绝世高人动辄杀人的暴戾脾气。 两个丫头大着胆子,微微抬起下巴。 目光悄悄越过紫檀木圆桌,落在了林七安的身上。 林七安五官俊朗,轮廓分明,一头黑发随意地散落在肩膀上。 那身绣着暗金色古老纹路的黑袍穿在身上,将林七安衬托得气度非凡。 春桃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秋菊也是满脸通红。 两个丫头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惊艳。 当初在荒野官道的那个陨石坑里。 她们也远远地看到过林七安被抬上来的样子。 那时候的林七安,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皮肉狰狞地翻卷着,全身上下结满了厚厚的暗金色血痂。 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血人,看着都让人觉得反胃和恐惧。 谁能想到,洗去一身血污,换上这身干净的黑袍后。 这位前辈竟然长得如此好看。 春桃悄悄往秋菊身边挪了半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秋菊的手臂。 春桃压低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 “秋菊,你看到没,当初前辈救场的时候没看出来,现在觉得前辈长得也太俊了。” 秋菊咬着下嘴唇,一只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在下面悄悄捏了捏春桃的衣角。 “别乱说话,当心被听到。”秋菊声音细若蚊蝇,“不过前辈这身打扮,确实好看。比咱们天武城那些世家公子强多了。” 两个侍女在角落里暗暗打量着林七安。 虽然之前在官道上,她们亲眼目睹了这位前辈仅仅靠着一声叹息,就将薛家大少爷和八名六品护卫镇压得飞灰湮灭。 那种恐怖的手段确实吓人。 但现在危机已经解除,这位前辈又表现得如此平易近人。 两个情窦初开的丫头完全把那份恐惧抛到了脑后。 她们忍不住多看了林七安几眼,脸颊泛起两抹红晕,一副完全犯了花痴的模样。 顾长宁站在紫檀木圆桌旁。 顾长宁的感知敏锐,春桃和秋菊在角落里的小动作和低语,全都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她的耳朵里。 顾长宁没有转头去训斥这两个犯花痴的家伙。 现在前辈当面,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顾长宁展现出了作为顾家大小姐极强的定力与素养。 顾长宁伸出白皙的手指,弯下腰,将刚才因为自己起得太急而带翻的紫檀木圆凳扶了起来。 将圆凳摆放整齐后。 顾长宁双手轻轻拍了拍身上月白色的锦绣长裙,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弹去。 顾长宁走到圆桌的主位旁边,距离林七安只有不到半臂的距离。 顾长宁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个敞开着袋口的储物袋。 里面十万中品元石散发着浓郁的天地元气。 顾长宁伸出双手,将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捧了起来。 “前辈。” 顾长宁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 “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前辈救了顾家商队几百口人的性命,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顾家目前在天武城势单力薄,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天材地宝。” “这储物袋里是十万中品元石,还望前辈不要嫌弃,权当是晚辈孝敬前辈的茶水钱。” 顾长宁双手捧着储物袋,恭恭敬敬地递到林七安面前。 林七安看着顾长宁递过来的储物袋。 十万中品元石。 在中州这种地方,对于一个五品宗师初期的武者来说,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顾家大小姐倒是挺会来事,做事滴水不漏。 林七安没有推辞,伸出右手,随意地将储物袋接了过来。 林七安意念一动。 那个装满十万中品元石的储物袋直接凭空消失在掌心之中,被他收入了小世界。 顾长宁看到这一幕,美眸微微一闪。 这位前辈的手段,果然深不可测。 顾长宁收回双手,目光落在了圆桌正中央的那套羊脂玉茶具上。 茶壶嘴里还在往外冒着袅袅白烟。 顾长宁伸出纤纤玉手,握住茶壶的提梁。 顾长宁的动作优雅熟练。 她先是拿起一个倒扣着的羊脂玉茶杯,手腕翻转,将茶壶里滚烫的茶水浇在茶杯表面。 热水顺着温润的玉质杯壁流淌而下,将杯子烫得温热。 接着,顾长宁用木制茶夹夹起茶杯,将里面的洗杯水倒进旁边的水盂里。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 顾长宁才将茶壶微微倾斜。 一股清澈透亮的茶水从壶嘴里流出,落入羊脂玉茶杯中。 茶水接触到杯底的瞬间,发出一阵轻微的声 第862章中州格局 伴随着茶水的注入,一股极其浓郁且沁人心脾的清香在天字号别院的房间里彻底弥漫开来。 这股香气中带着一丝极北冰原特有的冷冽,闻一口就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连体内停滞的真元都仿佛活跃了几分。 顾长宁将茶水倒至七分满,手腕一收,断开水流,没有洒出一滴茶水。 顾长宁双手端起这杯冒着热气的极品雪雾灵茶。 顾长宁转过身,面向林七安。 顾长宁盈盈一笑。 这一笑,将她原本因为经脉受损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彻底掩盖了下去,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特有的温婉与端庄。 “前辈,请用茶。” 顾长宁将茶杯轻轻放在林七安手边的紫檀木桌面上。 顾长宁站在林七安身侧,双手再次交叠放在身前。 “前辈,这是极品雪雾灵茶,产自冰封之地深处,有温养经脉、平复气血的功效。” 顾长宁语气恭敬。 “晚辈见前辈之前在荒野上受了伤,特意备下此茶,希望能对前辈的身体有所裨益。” 顾长宁顿了顿,目光看着林七安。 “前辈要问什么问题,晚辈只要是知道的,都会如实回答。” 林七安靠在太师椅上。 林七安看着手边那杯散发着冷冽清香的灵茶。 林七安伸出右手,端起那只羊脂玉茶杯。 茶杯入手温润,隔着玉质杯壁能感觉到茶水舒适的温度。 林七安低头,轻轻吹了吹茶水表面升腾的白雾。 林七安将茶杯送到嘴边,浅浅地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但紧接着便化作一股甘甜在舌尖散开。 顺着喉咙流下时,那股冷冽气息瞬间游走遍全身的经脉,让人精神一振。 确实是好茶。 林七安将茶杯放回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顾长宁。 “我遇到了些意外才来到中州,想问问这边的情况。” 林七安将那只通体雪白的羊脂玉茶杯缓缓放回紫檀木桌面上。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脆的碰撞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天字号别院内,显得格外清晰。 顾长宁站在圆桌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身子微微前倾,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顾长宁听到林七安那句“遇到了些意外才来到中州”,心跳加快了半拍。 原来如此。 顾长宁暗自思忖。难怪这位手段通天、能够翻手间覆灭薛家精锐的前辈,会对天武城的情况似乎并不熟悉。 甚至连太上仙宗的面子都毫不顾忌。 原来前辈并非中州本土的隐世高人,而是从其他大域跨越无尽疆域而来的过江猛龙。 顾长宁不敢多问。 顾长宁是个聪明的女人,深知在绝对的强者面前,收起所有的好奇心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别院房间内出现短暂的死寂。 就在顾长宁整理思绪,准备回答林七安的问题时。 一阵清脆且刺耳的“咔哧咔哧”咀嚼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声音是从林七安身侧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传来的。 顾长宁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只巴掌大小的小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这只小兽通体覆盖着毫无杂色的赤金色毛发,毛发在灯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额头处,有着一道神秘的紫色闪电纹路,看起来圆滚滚的,十分神异。 正是铁柱。 铁柱此刻正趴在太师椅的边缘。 铁柱在旁边在啃高阶妖兽的肉干。 铁柱两只粗壮的前爪,正死死抱着一块足有它半个身子大小的暗红色肉干。 这块肉干,是顾家商队为了彰显诚意,特意从库房最深处取出的珍品。 肉干表面呈现出风干后的暗红色,纹理粗糙,坚硬得如同百炼精铁一般。 丝丝缕缕极其浓郁的狂暴气血波动,正源源不断地从肉干上散发出来。 这种高阶妖兽的肉干,寻常的六品通玄境武者别说当零食吃。 就算是咬下一小块,都需要打坐运转真元半天,才能将里面狂暴的气血之力彻底炼化吸收。 铁柱张开嘴巴,露出两排锋利无比的牙齿。 “咔哧!” 一口狠狠咬下。 那坚硬如铁的高阶妖兽肉干,在铁柱的牙齿面前就像是脆弱的干柴,直接被撕扯下一大块。 铁柱在嘴里用力咀嚼着。 锋利的牙齿与坚硬的肉干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然而。 仅仅嚼了两口。 但是肉干太难吃了。 铁柱原本还带着几分期待的圆滚滚脸庞,瞬间皱成了一团。 这高阶妖兽肉干虽然蕴含着不错的血气,但顾家的处理手法实在太过粗糙。 肉质干柴无比,味同嚼蜡,甚至还带着一股妖兽死前留下的浓烈腥膻味。 比起林七安平时在小世界里喂给它的那些特制高阶气血肉干,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在虐待它高贵的味蕾。 铁柱喉咙里发出一声艰难的“咕噜”声,勉强将嘴里的肉干咽了下去。 铁柱极其嫌弃地伸出右前爪,将那块珍贵的高阶妖兽肉干往旁边用力一推。 铁柱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满脸都写着“这东西根本没法入口”。 林七安坐在主位上,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了铁柱那张充满嫌弃的脸上。 林七安似乎读懂了铁柱的表情。 铁柱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突然察觉到林七安那平静的视线。 铁柱浑身一僵,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瞬间竖立起来。 下一秒。 铁柱反应极快。 眼神一瞥,铁柱夹紧尾巴讨好的向林七安讨好。 铁柱顺着太师椅的边缘快速爬了两步,直接凑到了林七安的手边。 铁柱两只前爪紧紧扒拉着林七安那绣着暗金色纹路的黑袍袖口。 铁柱努力睁大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仰起头,冲着林七安发出“呜呜”的轻柔叫声。 铁柱的脑袋在林七安的手背上不断地蹭着,一副极尽谄媚的贱兮兮模样。 意思是自家主人做的东西都是最好吃的!!! 外面这些凡夫俗子弄出来的肉干简直就是垃圾,根本配不上主人的手艺。 林七安看着铁柱这副谄媚到极点的嘴脸。 林七安没好气地抬起右 第863章中州霸主 食指弯曲,大拇指扣住食指。 林七安给了铁柱一个暴力。 “咚!” 一个结结实实的暴栗直接敲在了铁柱的脑门上。 铁柱发出一声委屈的“嗷呜”声。 铁柱两只前爪捂着额头那道紫色的闪电纹路,连连后退,最后缩到了太师椅的角落里。 铁柱再也不敢作妖,只是用那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林七安。 站在房间角落里的刘百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刘百川的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握紧,只觉得头皮发麻。 刘百川常年带领商队在荒野上走镖,刀尖上舔血,眼力自然毒辣。 那块高阶妖兽肉干的硬度,刘百川比谁都清楚。 就算是刘百川自己这个六品通玄境的护卫统领,想要咬动那块肉干,也必须将通玄真气全部灌注于牙齿之上。 刘百川心里暗自盘算,这块高阶妖兽肉干,是顾家商队花费了极大的代价才弄到手的,原本打算带回天武城作为家族底蕴。 如果不是为了招待这位绝世高人,顾长宁绝对舍不得拿出来。 而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滑稽的赤金色小兽,竟然毫不费力地就将其咬碎。 更可怕的是,这小兽竟然还嫌弃这高阶妖兽肉干难吃! 这位绝世高人身边的灵宠,果然也是怪物级别的恐怖存在。 刘百川甚至怀疑,这只巴掌大小的赤金色小兽,如果真的发飙,能不能一口把自己这个六品护卫统领给生吞了。 刘百川将头埋得更低了,越发觉得林七安深不可测。 春桃和秋菊两个侍女站在另一侧的角落里。 看到铁柱那讨好的滑稽模样,两个丫头都忍不住想笑。 但碍于林七安那不怒自威的气场,春桃和秋菊只能死死憋着,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林七安教训完铁柱,将目光重新投向站在紫檀木圆桌旁的顾长宁。 “这小东西嘴刁惯了。”林七安随口说了一句。 顾长宁闻言,立刻欠身。 “是晚辈招待不周,这肉干品质确实差了些,让前辈的灵宠见笑了。” 顾长宁语气恭敬,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 林七安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林七安靠着太师椅的靠背,后直接跟顾家小姐聊了起来。 林七安看着顾长宁,语气平缓。 “我初来中州,对这边的局势还不太了解。” 林七安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像你们顾家、薛家,在这中州算是什么层次的势力?” 顾长宁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愣。 顾长宁整理了一下月白色的锦绣长裙,双手重新交叠在身前。 顾长宁看着林七安,声音清脆悦耳。 “前辈说笑了。“ ”顾家和薛家,在天武城这方圆千里之地,或许还能称得上是三大家族之一,勉强能称霸一方。” 顾长宁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但也透着对中州广阔天地的敬畏。 “天武城地处偏僻,资源匮乏,最强者也不过是四品大宗师境。” 顾长宁摇了摇头。 “若是将我们放到整个中州那浩瀚无垠的版图上。“ ”顾家和薛家就如同沧海一粟,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翻不起来。” 顾长宁向林七安解释其中的差距。 “中州强者如云,宗门林立。“ ”像我们这种连四品大宗师都没有的家族,在真正的大势力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罢了。” 林七安听着,微微点头。 “哦?那这中州真正的大势力,又是怎样一番光景?”林七安顺势问道。 顾长宁整理了一下月白色的锦绣长裙,双手重新交叠在身前。 天字号别院内安静极了,只有角落里青铜熏香炉散发着淡淡的安神木香,白色的烟雾在半空中缓慢缭绕。 顾长宁听着林七安的问题,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顾长宁笑了笑说道:“除开我们这些小地域的势力外,中州主要以两大不朽皇朝为绝对霸主。” 林七安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不朽皇朝?” “正是。”顾长宁微微点头,声音清脆悦耳。 “这两大皇朝,分别盘踞在中州的东方与核心地带,统御着亿万万里疆域。“ ”一个是传承最为久远的大乾皇朝,另一个则是疆域最为辽阔的大胤皇朝。” 顾长宁开始详细讲述这两大霸主的底细。 “大乾皇朝存在了十几万年甚至二十几万年,单对单的实力堪称中州之最。“ ”传闻大乾皇朝的开创者乃是上古时期的大帝,留下的镇国帝兵名为大乾图。“ ”内蕴三千大世界,防御力举世无双,可熔炼万物。“ ”在大乾皇朝鼎盛时期,甚至能够逆行伐仙,镇压世间一切敌。” “而大胤皇朝,位于中州东方,疆域之广阔,凡人穷极一生也走不到尽头。“ ”大胤皇朝的绝学名为皇道龙气,乃是天下顶级的攻伐之术。“ ”大胤皇朝的军队所过之处,万法皆破,无人能挡。“ ”修炼至大成,强大武者周身会有万条金龙环绕。“ ”每一条金龙都蕴含着毁灭天地的力量,拳锋所指,哪怕是四品大宗师的命界也会被瞬间轰碎。” 顾长宁说到这里,语气中充满了对那等庞然大物的敬畏。 “在这两大不朽皇朝面前,我们天武城的所谓三大家族,连地上的尘土都算不上。“ ”两大皇朝随便派出一支偏军,就能将方圆万里的地界彻底推平。” 林七安将空茶杯放回桌面。 林七安看着站在一旁的顾长宁,脑海中锁定了一个关键的词汇。 镇国帝兵。 大乾皇朝的大乾图被称为镇国帝兵。 林七安在小世界里温养着自己的本命神兵墨影剑。 墨影剑现在是玄阶上品灵兵。 林七安知道兵器分为凡兵、利器、宝兵、灵兵、神兵。 神兵已经是兵器品阶的顶点,分为天地玄黄四阶。 自己曾经从天机老人那里得到过一把黄阶下品神兵遮天伞,就已经具备了绝对防御和遮蔽天机的奇效。 这帝兵,又处于什么层次? 林七安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顾长宁。 林七安又问:“这两大古皇朝的帝兵,又是什么? 顾长宁听到帝兵这两个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胸膛的起伏幅度明显变大,月白色的裙摆也随之晃动。 顾长宁整理了一下语言。 顾长宁开口说道:“帝兵,其实就是极品神兵的一种尊称 第864章帝兵! 顾长宁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林七安安静地听着。 极品神兵。 顾长宁继续开口解释。 “是古皇朝开创者,以武神境界极尽熔炼而成的本命神兵!” 顾长宁说到这里,语气中充满了对那个传说境界的向往。 武神境界。 武道九品,一品一重天。 一品武神境,那是武道的极致。 打破虚空,肉身横渡星宇,逆转天地大道,所想即所现。 那是真正站在世界最巅峰,俯瞰众生的神明。 林七安听到顾长宁的解释,脑海中浮现出《修罗万象造化经》中的兵主特性。 以身为炉,以魂养兵。 林七安现在可以同时温养三把本命神兵,兵器的威力会随着自身修为的提升而同步成长。 林七安现在的修为是四品大宗师后期,所以墨影剑目前是玄阶上品灵兵。 如果将来林七安能够踏入一品武神境。 那么墨影剑,或者他温养的其他兵器,也有机会成为顾长宁口中的帝兵。 顾长宁并不知道林七安在想什么。 顾长宁接着说道:“称为帝兵!” 顾长宁停顿了一下,让这个词汇在空气中沉淀。 随后,顾长宁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语气,道出了帝兵真正的恐怖之处。 “其威能浩瀚无边,可以对抗一品武神强者!” 林七安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如常。 林七安拥有圆满级的太阴真瞳,拥有大成境界的命界,拥有残缺的欺天珠。 林七安的眼界早就超过了天武城的这些人。 林七安很清楚,能够对抗一品武神的兵器,其内部必然蕴含着完整的、甚至凌驾于普通法则之上的大道规则。 顾长宁看着林七安那古井无波的面容,心中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顾长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对岁月流逝的感慨。 顾长宁继续向林七安说明中州的现状。 “不过,一品武神,两大皇朝都未出现多年了。” 顾长宁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武道之路,越往后越是艰难。 从四品大宗师到三品天人境,就需要打破天地桎梏,实现生命层次的跃迁。 而从三品天人境到二品归真境,再到一品武神境。 每跨越一步,都需要夺尽天地造化,耗费无尽的岁月与机缘。 即便是有着十几二十万年历史的大乾皇朝,即便是拥有皇道龙气的大胤皇朝。 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也面临着巅峰强者断层的困境。 一品武神,已经成为了传说中的传说。 顾长宁看着紫檀木桌面上的羊脂玉茶具。 “更别提这超然势力之下的其他势力了。” 顾长宁的话语很现实。 连底蕴最深厚的两大古皇朝都无法诞生新的一品武神。 中州那些依附于两大皇朝,或者盘踞在各大州郡的顶级宗门、千年世家。 更是连一品武神的门槛都摸不到。 没有武神坐镇,各大势力之间的平衡变得极其微妙。 林七安靠在太师椅的木背上,右手把玩着那只羊脂玉茶杯。 杯壁温润的触感传到指尖,极品雪雾灵茶的茶水表面倒映着头顶摇曳的烛光。 林七安看着茶水里的倒影,开口问顾长宁。 “既然两大皇朝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 林七安手指轻轻摩擦着杯沿,语气平淡,“那像太上仙宗这样的门派,在中州又处于什么位置?” 顾长宁听到“太上仙宗”四个字,身子往前倾了倾,月白色的裙摆在青石板上拖曳出一点细碎的声响。 顾长宁双手交叠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 “前辈,太上仙宗虽然比不上两大不朽皇朝,但在中州也绝对算得上一方霸主。” 顾长宁向林七安解释,声音清脆悦耳。 “他们宗门的山门设在九玄域,独占了整整三十六条顶级灵脉,那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门下内外门弟子加起来足有十万之众,六品通玄境的执事更是多如牛毛。” 顾长宁停顿了一下。 “最关键的是,太上仙宗有三位三品天人境的老祖坐镇。” “这三位老祖虽然常年闭死关,不问世事,只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二品归真境。" "但只要他们还活着一天,太上仙宗的地位就无人能够撼动。” 顾长宁看着林七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庞,继续补充。 “不过,即便太上仙宗底蕴深厚,他们在行事上也要刻意避开大胤皇朝的锋芒。” “大胤皇朝的皇道龙气太过霸道,太上仙宗的历代宗主都曾留下过严令。“ ”宗门弟子绝不允许在大胤皇朝的疆域内惹是生非,否则直接逐出宗门。” 林七安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极品雪雾灵茶。 茶水带着一丝冷冽的清香滑入喉咙。 林七安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 三位三品天人境。 听起来确实唬人。 但林七安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林七安将茶杯放回紫檀木桌面上。 林七安旁边,铁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太师椅的边缘。 铁柱刚才吃了一肚子难吃的高阶妖兽肉干,觉得满嘴都是腥膻味。 它可是吃过三品金乌妖皇血肉的变异异兽,对顾长宁口中那些所谓的“天人境老祖”根本不感兴趣。 铁柱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一条猩红的舌头卷了卷。 哈欠打完,铁柱嘴里不经意间溢出了一丝紫金色的雷火气息。 铁柱翻了个身,一条粗壮的后腿不小心踢到了太师椅的木制扶手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由百年紫檀木雕刻而成的坚硬扶手,直接被铁柱踢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纹。 林七安伸手在铁柱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铁柱立刻老实了,夹紧尾巴缩成一团,两只前爪捂着额头那道紫色的闪电纹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讨好地看着林七 第865章帝兵之威 林七安收回手,视线重新落在顾长宁身上。 林七安把话题拉回了最开始的地方。 “你刚才说,大乾皇朝有一件镇国帝兵,叫大乾图。” 林七安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节拍。 “既然一品武神已经断层多年。“ ”大乾皇朝现在连个武神都没有,那这件帝兵,他们拿什么来催动?” “单靠那些三品天人或者四品大宗师,能发挥出帝兵几成威力?” 顾长宁听到这个问题,脸色立刻变白。 顾长宁用力咬了一下嘴唇,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得极大,月白色的锦绣长裙跟着来回晃动。 顾长宁整理了一下脑海中那些关于中州最顶级的秘辛。 顾长宁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颤栗。 “前辈,帝兵之所以被称为帝兵,就是因为它们本身就已经超越了兵器的范畴。” “帝兵内部,蕴含着完整的武神大道规则,甚至可以说,帝兵本身就是半个一品武神。” 顾长宁看着林七安,一字一句地讲述。 “中州的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 “那是三千年前,有一位散修出身的绝顶强者,自号狂雷老祖。“ ”他的修为达到了三品天人境的巅峰,距离二品归真境只差最后半步。” “但这位狂雷老祖寿元将尽,为了活下去,他把主意打到了大乾皇朝的头上。” 顾长宁咽了一口唾沫,喉咙上下滚动。 “狂雷老祖想要强行抽取大乾皇朝国都地下的龙脉,用来给自己逆天续命。”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杀到了大乾皇朝的国都城外。” “天人境巅峰的实力彻底爆发,狂雷老祖一拳轰出。“ ”漫天雷霆化作万丈巨兽,硬生生撕开了国都外围的十二道护城大阵。” “几百个四品大宗师组成的皇城禁军,被他一声大吼震得全部爆体而亡,血雨洒满了整个城墙。” 林七安安静地听着。 林七安脑海中能够想象出那种画面。 三品巅峰,确实有这种排山倒海的本事。 顾长宁继续往下说。 “当时的大乾皇朝,也没有一品武神,甚至连二品归真境的强者都在闭死关,根本来不及救援。” “面对这种几乎要灭国的危机,大乾皇朝当时的皇帝,亲自登上了九十九层白玉祭天台。” 顾长宁的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那位皇帝穿着龙袍,拔出匕首割开手腕。“ ”他献祭了自己整整一千年的寿命,再加上大乾皇族最纯正的真血,强行唤醒了供奉在太庙深处的大乾图。” “皇帝的头发瞬间斑白,整个人老了十几岁。” 顾长宁的声音开始发颤。 “大乾图复苏了。” “它甚至没有完全展开,只是在国都上空露出了一角虚影。” “那一角虚影展开的瞬间,国都上空的天幕完全碎裂,变成了一片浩瀚的星海。” 顾长宁眼睛睁大,仿佛亲眼看到了那副末日般的景象。 “那里面包含了三千个大世界的生灭轮回。“ ”无数神魔在虚影中厮杀,无数星辰在画卷中陨灭。” “大乾图只是散发出了一缕气息。” “那位不可一世、距离归真境只差半步的狂雷老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狂雷老祖拼命催动自己的命界,想要抵挡那一缕气息。“ ”但他那引以为傲的本源界,在接触到大乾图气息的瞬间,就像纸糊的一样直接崩塌,所有的法则锁链根根断裂。” “他周围的空间被彻底锁死,整个人在半空中直接被那缕气息碾压成粉末。” “肉身化为飞灰,骨骼化为齑粉。“ ”连神魂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彻底碾碎,从这个世界上抹除得干干净净。” 天字号别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百川站在角落里,双腿发软,顺着墙壁直接瘫坐到了地上。 刘百川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却觉得肺里根本没有氧气。 刘百川作为一个六品通玄境的武者,平时能够御空飞行、剑气纵横几十丈,就觉得已经是人上人了。 今天听到这种级别的战斗,刘百川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粉碎了。 三品天人境巅峰的陆地神仙,竟然被一件兵器散发出来的一缕气息直接秒杀! 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林七安坐在太师椅上,手指依然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林七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而是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极品雪雾灵茶。 茶水注入杯子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顾长宁看着林七安倒茶的动作。 顾长宁内心的震撼一点都不比刘百川少。 顾长宁刚才讲述那个传说的时候,一直留意着林七安的表情。 顾长宁本以为,就算这位前辈实力再强。 听到帝兵秒杀天人境巅峰的战绩,多少也会露出一些忌惮或者凝重的神色。 但是没有。 顾长宁完全不敢想象,这位黑袍前辈的底气到底来自于哪里。 难道前辈的实力,已经到了可以无视帝兵的地步? 或者说,前辈背后,也有着不输于不朽皇朝的恐怖底蕴? 顾长宁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继续猜想下去。 顾长宁用力呼吸了几次,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顾长宁看着桌面上的羊脂玉茶杯,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也正因为还有这帝兵在,这古皇朝才能屹立万万年而不倒 第866章仙武更迭的真相 顾长宁的话音落下。 天字号别院内安静极了。 角落里青铜熏香炉中木炭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林七安靠在太师椅的木背上,右手把玩着那只羊脂玉茶杯。 刘百川依然瘫坐在墙角,双腿发软,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春桃和秋菊两个侍女端着托盘,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铁柱四仰八叉地躺在太师椅边缘,张开嘴巴打了个响亮的呼噜。 林七安将羊脂玉茶杯缓缓放回紫檀木桌面上。 杯底碰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林七安抬起头,目光落在顾长宁身上。 “两大皇朝底蕴确实深厚。”林七安语气平淡。 “不过,中州疆域浩瀚无垠。不可能只有人族这两家独大吧?” 林七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除开两大不朽皇朝,还有哪些强大的超然势力?” 顾长宁听到林七安的问题,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身子微微前倾。 顾长宁整理了一下月白色的锦绣长裙。 “前辈明鉴。”顾长宁声音清脆悦耳。 “中州辽阔,势力错综复杂。除了大乾和大胤两大皇朝,确实还有另外几个超然势力。” 顾长宁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这些超然势力,能够和两大皇朝分庭抗礼,是因为他们同样底蕴恐怖。“ ”这些势力中,要么有二品归真境的大能坐镇,要么有半步武神级的帝兵镇守。” 林七安听到“二品归真”和“半步武神级帝兵”,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七安只是端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极品雪雾灵茶。 顾长宁看着林七安倒茶的动作,继续开口。 “第一个超然势力,名为阴阳教。” 顾长宁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阴阳教行事极其诡异,门下弟子修炼的功法阴狠毒辣。“ ”阴阳教分为阴脉和阳脉,行踪飘忽不定。” 顾长宁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 “阴阳教的教主,传闻中就是一位活了无数岁月的二品归真境大能。“ ”阴阳教曾经一夜之间灭掉过三个拥有三品天人坐镇的千年世家,连大胤皇朝都不愿意轻易招惹这群疯子。” 刘百川坐在墙角,听到“阴阳教”三个字,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刘百川常年在荒野上走镖,自然听过阴阳教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传闻。 顾长宁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讲述。 “第二个超然势力,是妖族的万妖皇朝。” 顾长宁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前辈,妖族并非上古遗族,而是由强大异兽血脉返祖后诞生的变异体。“ ”万妖皇朝盘踞在人族疆域以北,统御着无穷无尽的低阶异兽。” 顾长宁咬了咬嘴唇。 “妖族拥有不输人类的智慧,万妖皇朝里面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 ”妖将、妖王、妖皇层出不穷。“ ”万妖皇朝时刻准备南下,一直把我们人族当成口粮。” 顾长宁看向林七安。 “万妖皇朝的皇都深处,供奉着一件半步武神级的妖族帝兵。“ ”那是上古第一代万妖之主坐化后留下的本命骨器。“ ”凭借这件帝兵,万妖皇朝硬生生挡住了大乾皇朝数次大规模的北伐。” 原本躺在太师椅边缘打呼噜的铁柱,听到“妖族”和“口粮”这几个字。 铁柱猛地睁开眼睛。 铁柱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凶悍的光芒。 铁柱额头上的紫色闪电纹路亮起微光。 一条猩红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锋利的牙齿。 铁柱之前可是生吞过三品金乌妖皇的血肉骨髓。 在铁柱眼里,那些什么妖将妖皇,才是真正的绝佳口粮。 铁柱前爪趴在太师椅扶手上,冲着顾长宁发出“嗷呜”的叫声,嘴角甚至流下了一滴口水。 林七安没好气地伸出右手,一巴掌拍在铁柱的后脑勺上。 “老实点,没让你吃。”林七安随口训斥了一句。 铁柱立刻夹紧尾巴,委屈巴巴地缩回角落里,用两只前爪捂着脑袋。 顾长宁看着这只赤金色小兽的反应,心跳都漏了半拍。 顾长宁赶紧收回视线,继续讲述第三个势力。 “第三个超然势力,叫做摘仙观。” 顾长宁提到摘仙观,语气中多了一丝神秘。 “摘仙观和其他势力完全不同。“ ”摘仙观的弟子数量极少,每一代在世间行走的不过寥寥数人。” 顾长宁双手轻轻拍了拍裙摆。 “但是,摘仙观擅长极为古老的推演之术和道法。“ ”摘仙观的观主,能够算尽天下天机,趋吉避凶。“ ”摘仙观的山门隐藏在虚空阵法之中,外人根本找不到。” 顾长宁看着林七安。 “摘仙观同样有着二品归真境的大能坐镇,甚至有传言。“ ”摘仙观掌握着直通一品武神境的秘密,所以中州各大势力都对摘仙观礼敬有加,从不敢轻易得罪。” “最后就是各大圣地,天元,玄天,紫霄,瑶池四大圣地。” “这四大圣地最近数百年都在封山也不知是何情况。” 林七安坐在太师椅上,安静地听完顾长宁的介绍。 阴阳教、万妖皇朝、摘仙观、天元,玄天,紫霄,瑶池圣地。 林七安在脑海中将这些势力梳理了一遍。 林七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极品雪雾灵茶。 茶水顺着喉咙流下。 林七安放下茶杯,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拍。 “有个地方说不通。”林七安突然开口。 顾长宁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敬地低着头。 “前辈请讲。” 林七安看着顾长宁,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我们世界,不是经历过天地大变吗?” 林七安手指停下敲击。 “以前明明是炼气士的时代。“ ”现在变成武道,满打满算也没超过十几万年。” 林七安盯着顾长宁的眼睛。 “这些超然势力都存续古老。“ ”为何这势力似乎就提前存在了?而且还如此精通武道?” 林七安的这个问题问出口。 顾长宁双眼猛地睁大,没有想到,林七安竟然连十几万年前天地大变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顾长宁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位黑袍前辈,不仅实力通天,连这种几乎已经断绝在历史长河中的上古隐秘都知晓得如此清楚。 顾长宁更加确信,林七安绝对是一个活了无数岁月、从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老怪物。 刘百川坐在墙角,听着林七安的话,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刘百川看着大小姐那副震惊的模样,就知道林七安问出的问题绝对涉及到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秘 第867章大乾图 顾长宁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顾长宁双手交叠,腰弯得更低了。 “前辈明鉴。” 顾长宁声音带着极其明显的敬畏。 “前辈有所不知。“ ”在天地大变以前,这个世界其实是武道和仙道并存的时代。” 顾长宁开始向林七安解释这段尘封的历史。 “那个时候,修士修炼仙道,武者修炼武道。“ ”两者互不干扰,但仙道因为手段繁多,一直占据着主导地位。” 顾长宁看着紫檀木桌面。 “就用大乾皇朝举例,他们在二十几万年前建立时,朝堂上既有仙道大能,也有武道强者。“ ”大乾皇朝的开创者,本身就是一位仙武同修的绝世天才。” 林七安靠在太师椅上,静静地听着。 顾长宁继续往下说。 “后来,天地大变降临。“ ”仙道不显,天地间的灵气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顾长宁双手握紧。 “原本温和的灵气,变得混乱狂暴。“ ”修士只要将灵气吸入体内,经脉就会瞬间寸断,丹田直接炸裂,当场爆体而亡。” 顾长宁描述着那场灾难。 “无数仙道宗门在一夜之间覆灭,无数强大的修士死于非命。“ ”整个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之中。” 顾长宁深吸了一口气。 “但就在灵气变得狂暴无法吸收的同时,天地间出现了一种全新的能量,那就是天地元气。” 顾长宁看向林七安。 “天地元气相比于灵气,更加厚重、更加狂暴,仙道的经脉根本无法承载这种能量。” 顾长宁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面临灭顶之灾,那些残存下来的仙道大能和武道大能,放下了所有的成见。“ ”这些大能聚集在一起,耗费了无数心血,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和死亡。” 顾长宁双手摊开。 “这些大能结合了仙道的感悟和武道打磨肉身的方法,强行开创出了如今这套九品武道的修炼体系。” 顾长宁看着林七安的眼睛。 “这套九品武道体系,让武者能够利用天地元气淬炼肉身。“ ”打通经脉,最终凝聚出武道真意和领域。” 顾长宁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大乾皇朝这些超然势力底蕴深厚,存活下来的大能最多,所以最先适应了这套九品武道体系。“ ”大乾皇朝凭借着强大的武道传承,成功度过了天地大变的动荡期,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顾长宁说完这番话,恭敬地站在一旁。 天字号别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有茶壶里冒出的白烟在半空中缓缓飘散。 林七安坐在太师椅上,听完顾长宁的详细解释。 林七安点了点头,心里了然。 “原来如此。” 林七安将那只通体雪白的羊脂玉茶杯放在紫檀木桌面上。 杯底和桌面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顾长宁弯着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听到林七安开口,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林七安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指在木制扶手上敲了两下。 “行了,今天就问到这里。”林七安看着顾长宁。 “你们顾家商队刚到天武城,事情应该不少。“ ”不用全围在这里伺候。” 顾长宁听到这话,后退了两步。 “晚辈明白。晚辈就在别院外候着,前辈有任何吩咐,随时叫晚辈。” 顾长宁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武者礼。 林七安摆摆手。 顾长宁不敢多留,转身看向瘫坐在墙角的刘百川。 刘百川这会儿才勉强回过神来,双腿打着摆子扶着墙站起。 春桃和秋菊两个侍女端着托盘,低着头,跟在顾长宁身后往外走。 几人轻手轻脚地退出天字号别院。 房门被从外面严严实实地关上。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角落的青铜熏香炉里,安神木炭燃烧着,白色的烟雾在半空中飘散。 铁柱翻了个身,从太师椅的边缘爬了过来。 它两只粗壮的前爪扒拉着林七安的黑袍袖口,圆滚滚的脑袋在林七安手背上乱蹭。 “嗷呜。”铁柱张开嘴巴,叫唤了一声。 林七安瞥了铁柱一眼。 这小东西刚才吃了顾家那块难吃的高阶妖兽肉干,这会儿正变着法子讨食。 林七安抬起右手,在铁柱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铁柱缩了缩脖子,但两只前爪还是死死抓着袖口不放,额头上那道紫色的闪电纹路亮起微光。 林七安意念一动。 一块巴掌大小的肉干凭空出现在掌心。 这肉干表面泛着暗红色的油光,一丝丝狂暴的妖气被完全锁在肉质里面。 这是林七安在小世界里,用三品金乌妖皇的边角料加上各种灵药特制出来的。 铁柱看到这块肉干,眼睛瞬间瞪大。 它一口咬住肉干,直接跳到太师椅旁边的紫檀木桌面上。 “咔哧咔哧!” 铁柱两只前爪按住肉干,锋利的牙齿疯狂撕扯。 坚硬的金乌妖皇血肉在铁柱嘴里就像是脆骨一样,被嚼得粉碎。 铁柱吃得满嘴流油,一条猩红的舌头不断把掉在桌面的肉渣卷进嘴里。 林七安没去管这吃货。 林七安靠在太师椅上,脑子里开始复盘顾长宁刚才说的那些话。 中州的水,比想象中深得多。 林七安闭上眼睛,感知向内收缩。 气海之中,四品大宗师后期的真元如同粘稠的液体,在经脉中缓慢流淌。 九转神魔体运转,皮肉骨骼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 修罗万象造化经已经圆满,只要开启修罗态,肉身力量、速度和防御就能瞬间拔高九倍。 林七安估算了一下。 自己现在的肉身强度,绝对达到了三品天人境圆满的层次。 单凭这副躯体,就能活生生锤爆普通的三品天人境。 再加上大成境界的修罗龙象界。 林七安把自己的底牌全部盘点了一遍。 这套配置,放在天武城这种边陲小地,确实可以横着走。 林七安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雕花的房梁。 顾长宁提到的大乾图,让林七安感受到了实打实的威胁。 帝兵。 一缕气息就能把三品天人境巅峰的狂雷老祖碾成粉末。 林七安在脑海里推演了一下。 如果自己对上那缕大乾图的气 第868章决定 修罗龙象界能撑多久? 建木之种确实稳固了命界地基,但面对蕴含完整一品武神法则的帝兵,大成命界估计连一招都扛不住就会崩塌。 命界一碎,肉身呢? 九转神魔体第三转,扛得住帝兵的碾压吗? 林七安摇了摇头。 根本扛不住。 骨头会被压成粉末,神魂会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抽出来磨灭。 连用遮天伞隐匿气机跑路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还有那个大胤皇朝。 皇道龙气大成,万条金龙环绕。 顾长宁说大胤皇朝的军队所过之处万法皆破,拳锋所指就能轰碎四品大宗师的命界。 阴阳教更麻烦。 教主是活了无数岁月的二品归真境大能。 二品归真境,言出法随,滴血重生。 这种老怪物,手段根本无法想象。 摘仙观那群道士,算尽天机。 自己有残缺的欺天珠,能隔绝三品及以下的推演。 但遇到二品归真境的观主,欺天珠还管不管用,林七安不敢赌。 一旦生辰八字和行踪被算出来,随时都可能面临超然势力的围杀。 林七安做出决定。 林七安只要不招惹这些超然势力就行。 遇到这些拥有着一品武神底蕴或者二品归真境老怪物的庞然大物,暂避锋芒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自己有黄阶下品神兵遮天伞在手。 这件神兵虽然残缺,但撑开后形成的绝对阴影区域能够彻底隔绝外界的一切探查、锁定与气机感应。 加上《修罗万象造化经》的“造化无相”特性,可以完美模拟生命波动。 只要自己不想暴露,就算是三品天人境的强者也别想找到自己。 林七安靠在太师椅的木背上。 不去主动招惹超然势力,不代表要夹着尾巴做人。 林七安感知着气海中那粘稠如汞浆般的四品大宗师后期真元。 那些连三品势力,或者只有普通大宗师坐镇的宗门世家,在自己面前根本不够看。 遇到不长眼的,直接碾死就是。 林七安理清了思绪。 生存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变强。 林七安唤出杀手系统面板。 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透明光幕在眼前展开。 【刺杀点:116,8000点】 林七安看着面板上的数字。 一百一十六万八千点。 这笔数字看起来庞大,但在那些未入门的帝阶和天阶上品功法面前,根本不够看。 帝阶下品《焚天煮海录》需要一百二十八万点入门。 帝阶下品《九转神魔体》第四转需要二百五十六万点。 帝阶下品《大自在斩天剑诀》需要一百二十八万点。 连天阶上品的《太乙归元经》、《大荒焚天剑》、《九转青莲步》、《破天荒神指》都各自需要六万四千点才能入门。 要把这些功法武技全部提升上去,还需要海量的刺杀点。 林七安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去哪里搞这么多刺杀点? 接取人类武者的刺杀委托? 但中州局势复杂,随便杀个人都可能牵扯出背后的庞然大物。 杀个宗门弟子,惹出内门长老;杀个长老,惹出天人境老祖。 虽然自己不怕普通势力,但频繁出手极容易暴露行踪。 一旦被摘仙观或者阴阳教这种势力盯上,麻烦不断。 更何况,普通武者提供的刺杀点有限,性价比太低。 林七安目光在房间内游走。 视线再次落在了铁柱身上。 铁柱刚好把最后一块金乌妖皇肉干咽进肚子里。 铁柱打了个饱嗝,嘴里喷出一丝紫金色的雷火气息。 铁柱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肉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林七安,似乎还没吃饱。 林七安看着铁柱这副贪吃的模样,脑海中突然闪过顾长宁刚才说过的话。 “万妖皇朝盘踞在人族疆域以北,统御着无穷无尽的低阶异兽。” “妖将、妖王、妖皇层出不穷。” “妖族一直把我们人族当成口粮。” 林七安眼睛亮了起来。 万妖皇朝。 妖族把人族当口粮,那自己去杀妖族,不仅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还能名正言顺地获取海量刺杀点。 林七安看着铁柱。 妖皇的血肉对铁柱来说是大补之物。 对杀手系统来说,击杀高阶妖族同样能爆出丰厚的刺杀点和随机圆满级功法武技。 林七安在脑海中快速推演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万妖皇朝虽然有半步武神级的妖族帝兵镇守皇都。 但妖族疆域辽阔,妖王、妖皇数量绝对不少。 这些高阶妖族不可能全部龟缩在皇都里面。 它们肯定分散在各大领地,或者在边境活动。 林七安理清了思路。 后续获取刺杀点可以找万妖皇朝的妖皇们杀。 妖皇级别,实力堪比人类三品天人境。 击杀一头妖皇,获得的刺杀点绝对是天文数 第869章灭门 林七安坐在天字号别院的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 去万妖皇朝猎杀妖皇获取刺杀点的计划已经在脑海中成型。 万妖皇朝虽然有一件半步武神级的帝兵镇压底蕴,但林七安并不打算去硬碰硬。 “杀了妖皇,只要不进入那半步帝兵笼罩的皇都范围内,直接跑回人族地域就行。” 林七安轻声呢喃。 以圆满境界的《虚空惊鸿渡》配合遮天伞的隐匿。 打游击战,那些妖族将领根本连林七安的影子都摸不到。 敲定计划后,林七安准备离开天武城。 不过在走之前,还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需要处理。 林七安想起了顾长宁。 顾家那小妮子虽然实力低微,当时在陨石坑底,就算顾长宁不让孙医师喂药。 林七安凭借九转神魔体的强悍恢复力也能自行痊愈,救不救其实都一样。 但林七安行事恩怨分明,毕竟承了顾家一份人情。 既然薛家一直在打顾家的主意,甚至还要将顾长宁生米煮成熟饭,那这薛家留着也是个隐患。 可以灭了薛家再说。 林七安站起身,理了理黑袍的下摆。 林七安并没有打算亲自走一趟薛家府邸。 对付这种最高只有四品大宗师后期坐镇的地方家族,亲自上门简直是浪费时间。 天武城城东,薛家那占地极广的奢华府邸内,灯火通明。 惊蛰钟六响的余波还在府邸上空回荡。 薛家祖祠前方的议事大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把宽大的金丝楠木交椅。 交椅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身穿一身暗金色长袍,周身散发着厚重如山的四品大宗师后期真元波动。 此人正是薛家老祖,薛震天。 薛震天闭关多年,今日却被惊蛰钟强行唤醒。 大厅两侧,站满了薛家的核心成员。 薛家现任家主薛长空,以及薛贵海、薛贵江、薛贵河等嫡系子弟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薛震天一拍扶手,金丝楠木交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贵山死了!连同八个六品精锐,神魂俱灭!”薛震天声音如雷,震得大厅里的茶盏嗡嗡作响。 薛震天环视着下方众人。 “老夫闭关这几年,你们就是这么管理薛家的?“ ”堂堂薛家嫡长子,在天武城外被人抹杀了神魂,你们到现在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薛长空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青石地板上。 “老祖息怒!“ ”贵山是去截杀顾家商队出的事。“ ”顾家那点底细咱们一清二楚,顾长宁不过是个五品初期,绝对不可能杀得了贵山。“ ”肯定是顾家暗中攀附了什么过路的高手!” 薛长空咬着牙,满脸怨毒。 “老祖,不管那高手是谁,敢在天武城地界动我们薛家的人,就是没把老祖您放在眼里!“ ”孙儿恳请老祖出山,直接踏平顾家,把顾长宁那贱人抓回来抽筋扒皮,为贵山报仇!” 旁边的薛贵江也跟着跪下附和。 “老祖明鉴!我们薛家在天武城横行几百年,靠的就是您老人家的威名。“ ”如今顾家骑到我们头上拉屎,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天武城谁还把我们薛家当回事?“ ”必须灭了顾家满门!” 薛贵海和薛贵河虽然心里各自盘算着家主之位,但在这种时候,也纷纷出言附和,叫嚣着要将顾家赶尽杀绝。 薛震天听着子孙们的叫嚣,缓缓站起身。 四品大宗师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整个议事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家……”薛震天冷笑一声。 “老夫正愁找不到借口吞并顾家的产业。“ ”既然顾家找死,那老夫今晚就亲自去一趟。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散修,敢管我薛家的闲事!” 薛震天负着双手,大步朝着议事大厅门口走去。 薛家众人看到老祖这副气吞山河的模样,脸上全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在他们眼里,四品大宗师后期的老祖就是天武城的天,只要老祖出手。 顾家今晚必将血流成河,顾家的所有财富和资源都将归薛家所有。 就在薛震天即将跨出大厅门槛的那一刻。 天字号别院内。 林七安站在窗前,遥望城东薛家府邸的方向。 林七安识海中那浩瀚的三品圆满神魂力量如同决堤的江水般沸腾起来。 林七安眉心处那道极淡的月牙状浅白色印记瞬间裂开。 太阴真瞳,开启。 一只没有眼白与瞳孔,呈现一片死寂青灰色的竖眼出现在林七安眉心。 竖眼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脉络,正中央一轮银色弯月疯狂旋转。 一股来自月亮背面的古老阴寒气息,顺着林七安的神意,瞬间跨越了半个天武城的距离,直接降临在薛家府邸上空。 林七安的神意配合着太阴真瞳的特性,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将整个薛家府邸死死罩住。 太阴真瞳核心特性一:慑神魂。目光所至,神魂皆斩。 薛家议事大厅内。 原本气焰嚣张的薛震天,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薛震天感觉到一股恐怖危机感从天而降。 这股力量根本不针对肉身,而是直接锁定了薛震天的识海。 薛震天那引以为傲的四品大宗师后期真元。 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遇到烈火的干草,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薛震天骇然抬头。 在薛震天的本源视界中,薛家府邸上方的夜空彻底变了模样。 一轮巨大无比、散发着死寂青灰色光芒的银色弯月,正悬挂在薛家众人的头顶。 弯月疯狂旋转,带着碾磨一切的无上意志。 “三品……天人境……” 薛震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想要把这句警示喊出来。 但是太迟了。 那轮银色弯月的光芒直接刺入了薛震天的识海。 薛震天甚至连开启小世界领域的机会都没有。 识海中那千锤百炼的神魂,就像是被万吨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布满裂纹。 随后,神魂彻底崩碎,化作虚无。 薛震天那具完好无损的躯体,就像是失去了提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重重地砸在青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四品大宗师后期,薛家最大的底牌,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大厅门口。 大厅里的薛长空、薛贵江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众人只看到老祖突然停下脚步,然后倒在了地上。 “老祖?”薛长空疑惑地喊了一声,想要上前搀扶。 下一秒。 银色的月光无差别地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薛家核心成员。 薛长空、薛贵海、薛贵江、薛贵河…… 大厅里的数十名薛家嫡系,身体同时一僵。 众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识海中的神魂就被太阴真瞳的斩灭之力彻底抹 第870章拂袖而去 扑通!扑通!扑通! 一连串躯体倒地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每个人身上都没有任何伤口,但生机已经彻底断绝。 不仅是议事大厅。 林七安的神意如同水银泻地,精准地覆盖了薛家府邸的每一个角落。 太阴真瞳的破虚妄特性,让薛家所有拥有修为的核心子弟、长老、护卫统领,在林七安眼中如同黑夜里的火把般清晰。 除了那些身上没有修为波动的下人和端茶倒水的仆人。 所有姓薛的,以及那些为虎作伥的薛家高阶护卫。 全都在同一时间迎来了神魂的寂灭。 练武场上正在挥舞长枪的薛家教头,枪势停顿,一头栽倒在地。 书房里正在谋划阴谋的薛家长老,手中毛笔掉落,趴在书桌上没了声息。 后院里正在欺压丫鬟的薛家少爷,脸上还带着淫笑,整个人直接瘫软成一团烂泥。 整个薛家府邸,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坟场。 那些正在打扫庭院的丫鬟和端着水盆的杂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端着糕点的小丫鬟走到议事大厅门口,正准备进去奉茶。 小丫鬟看到门槛边躺着的薛家老祖,以及大厅里倒了一地的老爷和少爷们。 小丫鬟手中的托盘直接掉在地上,精美的糕点散落一地。 小丫鬟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惊恐地捂住嘴巴。 “死……死了……老爷们全死了!”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薛家府邸的宁静。 很快,府邸各处都传来了下人和仆人们惊恐的呼喊。 下人们发现,平时那些高高在上、动辄对众人打骂的薛家主子们,全都没了气息。 整个薛家,竟然在顷刻间被满门诛灭,而这些下人却毫发无损。 天字号别院内。 林七安感知到薛家府邸内再也没有任何薛家人的生命波动。 林七安眉心处的竖眼缓缓闭合,重新化作一道极淡的浅白色印记。 浩瀚的神意如同潮水般退回识海。 林七安没有再去关注薛家那些下人的惊恐呼喊。 对于林七安来说,灭掉一个天武城的家族,真的就只是顺手为之的一件小事。 林七安看了一眼趴在桌面上还在回味妖皇肉干的铁柱。 “走吧,该去干正事了。” 林七安直接拂袖而去。 .............. 天武城,顾家驻地。 夜风卷起庭院里的枯叶,重重地砸在糊着厚实窗户纸的木格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长宁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她已经换下了那件沾满血迹的月白色长裙,穿上了一身干练的青色武士服。 尽管如此,她那苍白的脸色依然掩饰不住经脉受损带来的虚弱。 刘百川胸口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站在下首位置。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每一次吸气都会牵扯到崩裂的伤口,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像一尊铁塔般守在顾长宁身边。 几名顾家的核心执事分坐两侧,个个面如死灰,低着头一言不发。 “大小姐,望月阁那边……”刘百川打破了死寂,声音有些沙哑。 顾长宁摇了摇头,手指在木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前辈已经离开了。“ ”能结识这等高人,是我顾家天大的机缘。“ ”只可惜,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这等超脱凡俗的存在,不是我们能够强留的。” 顾长宁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最大的难关,不是如何巴结前辈,而是薛家。” 听到“薛家”两个字,在场的几名执事齐齐打了个哆嗦。 顾长宁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凝重。 “薛贵山死在荒野,薛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薛震天那个老怪物,可是实打实的四品大宗师后期。“ ”我们顾家老祖如今还在闭死关,根本无法出面迎敌。“ ”若是薛震天亲自杀上门来,我们拿什么挡?” 刘百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里的茶水溅了出来。 “大小姐,实在不行,我们连夜撤出天武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议事厅厚重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名顾家护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脚下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飞扑在青石地板上,滑出去好几尺远。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刘百川怒喝出声,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天塌下来了吗!” 那护卫顾不上膝盖磕破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得连话都说不连贯。 “大……大小姐!统领!出大事了!薛家……薛家出天大的事了!” 顾长宁快步绕过长桌,走到护卫面前。 “把气喘匀了再说话,薛家打过来了?” 护卫拼命摇头,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声音拔高到了极点,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 “不是打过来了!是薛家没了!全死了!” 刘百川双眼圆睁,一把揪住护卫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疯了不成!“ ”薛家老祖薛震天是四品后期,薛长空是五品宗师。“ ”底下还有那么多六品好手,怎么可能全死了?” 护卫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死死抓住刘百川的手臂。 “统领,千真万确!“ ”刚刚城东传来的消息,整个天武城都炸开锅了!“ ”城防军已经把薛家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护卫咽了一大口唾沫,眼中的恐惧仿佛要溢出来。 “薛震天死在议事大厅的门槛上,薛长空和薛家所有的少爷、长老。“ ”几十口核心成员,全躺在大厅里。“ ”没有打斗的痕迹!” 顾长宁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没有打斗的痕迹?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护卫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说鬼故事。 “薛家那些端茶倒水的下人和丫鬟全都活得好好的。“ ”据那些下人说,老爷少爷们就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灵魂,直接倒在地上没气了。“ ”城防军的仵作验过尸,给出的结论是……神魂被灭!” 神魂被灭。 这四个字一出,顾家议事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四品大宗师后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在自家的府邸里被人抹杀了神魂?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 顾长宁双手捂住嘴巴,心思电转。 谁能做到只灭神魂不伤肉身? 谁有动机在这个时候把薛家赶尽杀绝? 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 顾长宁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望月阁天字号别院里的那个画面。 那个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拢在黑袍袖子里,语气漫不经心的青年。 “是前辈……” 顾长宁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除了那位视四品大宗师如蝼蚁、连中州超级大派太上仙宗都不放在眼里的黑袍青年。 这天武城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有这种通天手段的存 第871章没有杀心 顾家议事厅内,死寂的空气被顾长宁的声音打破。 刘百川站在一旁,胸口的白纱布透着血迹。 “大小姐,您是说……薛家满门,是那位黑袍前辈灭的?”刘百川声音干涩。 顾长宁用力点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除了前辈,天武城谁有这个本事?” 顾长宁声音发颤。 “薛震天是四品大宗师后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死了。“ ”那些城防军的仵作验过,全都是神魂被抹杀。” 顾长宁转头看向刘百川。 “前辈这是在帮我们顾家拔除后患。“ ”薛贵山死在荒野,薛震天原本肯定会把账算在顾家头上。” 顾长宁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青色武士服的衣摆。 “刘统领,传我的令。“ ”顾家上下,谁也不准再提望月阁的事情。把嘴都闭严实了。” 刘百川重重抱拳。 “大小姐放心,商队里那些兄弟都知道轻重。“ ”谁敢乱嚼舌根,我刘百川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 顾长宁看着门外的夜色。 “薛家一倒,城东那大片产业就成了无主之物。“ ”刘统领,你带上咱们顾家还能动弹的护卫,今晚就去把薛家的坊市和药田接管过来。” 刘百川领命退下。 顾长宁站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脑海中浮现出林七安那张平静的脸庞。 这份恩情,顾家算是欠大了。 ............. 天武城西侧,揽月轩。 这是城里最豪华的客栈,专门接待过往的达官贵人和宗门高层。 天字一号房内,布置得极为雅致。紫檀木的屏风后面,放着一张宽大的拔步床。 东方明月从屏风后走出来。 东方明月已经换下了一身素色衣裙。 此刻穿了一件浅紫色的流云纱裙,裙摆处用银线绣着几朵盛开的白梅。 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得十分惹眼。 乌黑的长发不再披散,而是用一根碧绿的玉簪挽成了一个飞仙髻。 修长的天鹅颈露在外面,肤色白得晃眼。 只是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往日那高高在上的清冷,反而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 澹台月坐在圆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清茶。 暗蓝色的长袍上还有些褶皱,澹台月连换衣服的心思都没有。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太上仙宗外门弟子赵青推开门走了进来。 赵青穿着太上仙宗的制式长衫,脸色发白,连行礼都忘了。 “澹台长老!明月师姐!出事了!” 赵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圆桌前。 澹台月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宗门顶着。说,外面怎么这么吵?” 赵青喘着粗气。 “薛家……薛家被灭门了!” 澹台月手一抖,刚放下的茶杯直接翻倒在地,摔成几瓣。 东方明月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变调。 “薛家?哪个薛家?” “就是天武城东边那个薛家!薛震天所在的那个家族!”赵青急急忙忙解释。 澹台月站起身,四品大宗师的真元不受控制地溢出,把旁边的木椅震得粉碎。 “薛震天可是四品后期!谁干的?” 赵青摇摇头。 “不知道谁干的。城防军把薛家围了。” “据说薛家上下几十口核心成员,全都在同一时间被抹杀了神魂。” 赵青咽了一大口唾沫。 “薛震天死在议事大厅门口。身上没有一点伤痕,连反抗的动静都没发出来。” 澹台月跌坐回剩下的那把椅子上。 东方明月扶着屏风边缘,浅紫色的纱裙微微颤抖。 “神魂被灭……同一时间……” 澹台月喃喃自语,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萧家迎客堂里的那个黑袍青年。 那个双手拢在袖子里,语气漫不经心,却用纯粹的肉身气血就把自己压得跪在地上的怪物。 “是他。”澹台月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东方明月转过头,看着澹台月。 “长老,您是说……那个在萧家帮萧逸出头的人?” 澹台月苦笑一声。 “除了他,这天武城还有谁能做到?“ ”薛震天四品后期,就算是我,拼了老命也打不过薛震天。” 澹台月指着地上的碎瓷片。 “那个黑袍青年连手都没动,就把薛震天连同整个薛家的核心全灭了。“ ”这等手段,只有传闻中的三品天人境,或者是那些掌握了诡异法则的顶级老怪物才能办到。” 东方明月脸色微白,嘴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他为什么要灭薛家?” 澹台月平复着体内紊乱的真元。 “不管为什么。“ ”我们今天在萧家,算是把这尊大佛得罪透了。” 澹台月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城东方向那隐约的火光。 “明月,你现在明白那个黑袍青年为什么敢说太上仙宗的三品老祖不会管这种小事了吧?” 澹台月转过身,直视东方明月的眼睛。 “因为他自己,就拥有不惧太上仙宗的实力!” 东方明月后退半步,靠在紫檀木屏风上。 那个曾经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废人萧逸,竟然得到了这种级别的大能支持。 三年之约。 原本在东方明月眼里只是一个笑话,现在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赵青站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但也知道事情严重,不敢多嘴。 澹台月挥挥手。 “赵青,你先出去。“ ”在门外守着,任何人不准靠近。” 赵青领命退下,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澹台月和东方明月两人。 东方明月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口饮尽。 “长老,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传讯回宗门,请几位核心长老过来?” 澹台月摇了摇头。 “请核心长老过来干什么?来送死吗?” 澹台月走到东方明月面前,拍了拍东方明月的肩膀。 “明月,你平时在宗门里顺风顺水惯了。“ ”今天这件事,算是个教训。” 澹台月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后怕。 “那个黑袍青年如果要杀我们,在萧家迎客堂的时候,我们连门都出不来。” 澹台月回想起那股恐怖的气血压迫,后背依然直冒冷汗。 “薛震天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死了。“ ”我们俩要是真惹怒了他,下场比薛震天好不到哪去。” 东方明月脸色微白。 浅紫色的裙摆被窗外的夜风吹得飘起。 东方明月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今天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还好……”东方明月声音发颤,“还好对方没有杀心 第872章妖族攻城! 中州前往北域万妖皇朝的广袤地域上空。 数万丈的高空之上,罡风呼啸,犹如无数把锋利的钢刀在空气中疯狂切割。 几只体型庞大、生有四翼的飞鸟正在厚重的云层中穿梭。 这些飞鸟皆是五品宗师境的异兽,平日里在这片空域横行无忌。 原本平静的半空中,毫无征兆地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破裂声。 这声音极大,仿佛两块巨大的生铁在相互倾轧摩擦,连周围的云海都被这股音波震得粉碎。 那几只四翼飞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全身羽毛炸立。 出于野兽的本能,它们感受到了恐怖的威胁,拼命拍打翅膀朝着远方逃离。 下一秒,半空中的光线发生严重扭曲。 一道幽暗无光的空间裂缝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向两侧掰开。 裂缝边缘闪烁着危险的空间乱流。 那些银白色的乱流如同锋利的绞肉机齿轮,足以将普通的六品通玄境武者绞成肉泥。 林七安抬起双手,十指如同锋利的铁钩,直接插入虚空之中。 手臂上肌肉根根隆起,暗金色的光泽在皮肤下游走,爆发出足以掀翻山岳的恐怖巨力。 空间壁垒在他的拉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最终像一块破布般被强行扯破。 一个黑衣黑袍的青年从空间裂缝中缓缓走出。 青年身姿挺拔,黑发在罡风中肆意飞舞,腰间别着一把被养魂木剑鞘包裹的带鞘长剑。 正是离开天武城的林七安。 林七安漫步在虚空中,如履平地。 气海内那粘稠如汞浆般的四品大宗师真元完全沉寂,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打在他的黑袍上,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乱流触碰到他的身体,直接被皮肉骨骼中蕴含的暗金色神魔之力震散。 这便是九转神魔体的霸道之处。 不用真元,不用法则,仅凭肉身便可横渡虚空,将天地间的毁灭力量视若无物。 林七安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趴在肩头的小兽。 这小兽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覆盖着毫无杂色的赤金色毛发。 额头处有着一道紫色的闪电纹路,看起来圆滚滚的,十分神异。 正是铁柱。 林七安看着下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地。 山川河流在脚下如同沙盘上的细密纹路,广阔的平原连绵不绝,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这中域还真是有点广袤无垠了。”林七安缓缓开口,声音在狂风中清晰可闻。 “我凭着肉身力量扯开几次空间壁垒,一次跨越数百里,竟然都还没有到万妖皇朝的地界。” 林七安在心中暗自计算着距离。 从天武城出发,一路向北。 跨越了无数的山脉、河流、城池。 这等遥远的距离,若是换作普通的六品通玄境武者御空飞行,恐怕飞上几年也难以抵达。 铁柱原本正趴在林七安的肩头打盹。 听到主人的声音,铁柱从肩头爬起。 张开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嘴里喷出一丝紫金色的雷火气息。 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被灼烧得发出劈啪作响的声音。 铁柱用那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林七安的脸颊。 “呜呜。” 铁柱发出一阵催促的叫声。 它两只粗壮的前爪扒拉着林七安的衣领,一条猩红的舌头舔了舔锋利的牙齿。 自从在小世界里吞噬了三品金乌妖皇的血肉骨髓,铁柱的口味就变得特别挑剔。 顾家商队那种高阶妖兽肉干,在它嘴里味同嚼蜡,甚至嫌弃那股妖兽死前留下的浓烈腥膻味。 现在铁柱满脑子都是去北域找那些妖王、妖皇开荤,想快点吃到高阶妖族的血肉。 在铁柱那简单的思维里,万妖皇朝就是一座巨大的自助餐厅,里面摆满了各种美味的食材。 林七安伸手在铁柱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制止了这小家伙的闹腾。 “吃吃吃,就知道吃。”林七安没好气地说道,“等到了地方,有你吃的。” 林七安眉心处,太阴真瞳的浅白色印记微微闪烁。 圆满级秘技开启。 视线瞬间发生质的变化,穿透了数千里的厚重云层与空间阻碍。 世间万物的表象被层层剥离,直指本源。 在极远处的地平线上。 原本应该是蔚蓝色的天空,此刻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冲天的暗红色妖气如同狼烟一般,在天地间疯狂翻滚。 这种妖气极其浓郁,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膻与狂暴,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吞噬殆尽。 伴随着妖气,隐约的厮杀声与血腥味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传递到林七安的感知中。 林七安的视线继续拉近。 那是一座人族的边境巨城。 高大的城墙由坚硬的金刚岩筑成,表面刻满了防御阵法的纹路。 然而此刻,这些阵法纹路已经黯淡无光,城墙也被轰塌了一大半。 成千上万的低阶异兽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内。 这些异兽双眼通红,丧失了理智,只剩下对血肉的本能渴望。 体型庞大的妖将站在兽潮后方,发出残忍的咆哮,指挥着兽潮发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人族的武者在拼死抵抗。 城头之上,几名通玄境的武将浑身浴血,挥舞着兵器,将冲上来的异兽斩成两段。 但面对无穷无尽的妖族大军,他们的防线正在节节败退。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汇聚成河,将城内的青石板街道彻底染红。 一名大宗师境界的城主,被三头四品妖将围攻,最终力竭倒地,被妖将咬碎躯体。 普通百姓的哭喊声、武者的怒吼声、妖兽的咀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宛如炼狱般的画面。 妖族并非上古遗族,而是由强大异兽血脉返祖后诞生的变异体。 它们拥有不输人类的智慧,是天生的统帅和高阶将领。 万妖皇朝盘踞在人族疆域以北,时刻准备南下,一直把人族当成口粮。 眼前这一幕,便是妖族南下的缩影。 就在林七安注视着这幅惨状时。 他脑海中的杀手系统面板突然开始疯狂闪 第873章委托任务 只有林七安能看到的透明光幕直接在眼前展开。 原本安静的【委托任务】界面,此刻密密麻麻的文字如瀑布般疯狂刷新。 “杀光这些畜生!谁来救救我的孩子!我要它们死!” “城主战死!兄弟们,就算自爆也要拖着这群妖族下地狱!杀!” “苍天啊!如果有神明,请降下神罚,诛杀这些食人妖魔!” “我愿献出灵魂,只求屠尽城中妖族!” 无数道处于绝望中的人族意念,化作了这世间毫无杂质的杀意。 这些杀意越过空间的距离,被系统自动捕捉,转化为一个个刺杀委托。 系统提示音在林七安脑海中接连不断地响起。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第三方委托!】 【检测到强烈的刺杀意图!】 【任务生成中……】 光幕上的文字一行接着一行跳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击杀四品初期妖王·裂风魔狼!委托方:拒北城守卫军残部!任务奖励预估:50000刺杀点!】 【击杀四品中期妖王·嗜血狂猿!委托方:拒北城百姓怨念!任务奖励预估:60000刺杀点!】 【击杀四品后期妖王·吞天蟒!委托方:战死城主之魂!任务奖励预估:90000刺杀点!】 【击杀四品圆满妖王·铁甲暴熊!委托方:全城死难者遗愿!任务奖励预估:110000刺杀点!】 【击杀三品初期妖皇·覆海黑蛟!委托方:十万枉死人族怨念集合体!任务奖励预估:600000刺杀点!】 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几乎要将整个透明光幕撑爆。 林七安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任务列表,以及预估的丰厚刺杀点奖励。 几十万的数字在光幕上不断跳跃。 腰间的养魂木剑鞘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 林七安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任务列表和预估的丰厚刺杀点奖励。 手指轻轻扣在腰间墨影剑的剑柄上,嘴角上扬,显出冷冽的弧度。 .............. 林七安站在数万丈的高空。 下方那座人族边陲小城的城墙已经大面积坍塌。 高大厚重的金刚岩防御工事,原本是这座城池最后的屏障,此刻变成了满地碎石。 阵法纹路早就被浓烈的妖气侵蚀得干干净净,再也发不出一丝光芒。 数以万计的低阶异兽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城池内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血液顺着街道的缝隙流淌,汇聚成一个个刺鼻的血洼。 异兽在街道上肆意屠戮。 一头体型如牛的嗜血魔狼扑倒一名逃跑的妇人,锋利的爪子直接将妇人的后背撕开,大口咀嚼着血肉。 几只长着肉翅的怪鸟从低空掠过,锋利的喙直接啄穿了一名护卫的脑壳,脑浆洒了一地。 城池中央的广场上。 一头身高十丈的庞然大物盘踞在废墟之上。 这是一头四品后期妖王级别的吞天蟒。 吞天蟒浑身覆盖着磨盘大小的黑色鳞甲。 每一片鳞甲边缘都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吞天蟒竖起巨大的上半身,巨大的身躯将周围的几座三层酒楼直接压塌。 吞天蟒投下大片阴影,将十几名浑身是血的人族武者逼入了一处死角。 这十几名武者背靠着一段残存的城墙,手里握着卷刃的兵器。 带头的武者叫张大山,是城主府的护卫统领,有着六品通玄境的修为。 张大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不断往外涌,染红了半边身子。 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武者握着断刀,双手抖个不停。 年轻武者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兽潮,又看了看头顶那尊恐怖的妖王。 “统领,城主战死了,四个城门全部失守,我们守不住了。”年轻武者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大山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水,双手死死握紧手里满是缺口的长刀。 “守不住也得守!我们的家人还在地窖里躲着,咱们退了,这城里就真没活口了!” 另一个断了左臂的武者惨笑出声,鲜血顺着空荡荡的袖管滴落。 “拿什么守?这可是四品后期的吞天蟒。” 断臂武者指着吞天蟒肚子上那一块高高隆起的地方。 “城主可是四品初期的大宗师,连这畜生的一片鳞甲都没砍破,就被它一口吞了。我们这些通玄境,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几个受伤较轻的武者握紧兵器,大声吼叫。 “跟它拼了!老子就算自爆,也要崩掉它几颗牙!” “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 吞天蟒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十几个人族武者。 吞天蟒眼中露出人性化的戏谑与轻蔑。 在四品后期妖王眼里,这些通玄境武者连蝼蚁都不如。 吞天蟒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浓烈的腥风。 腥风中夹杂着极强的腐蚀性妖气。 腥风吹过,地上的青石板都被腐蚀得发出呲呲的声响。 十几名武者被这股腥风吹得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 张大山双腿像生了根一样扎在地上,挡在最前面,双手高高举起长刀。 “兄弟们!黄泉路上做个伴!” 张大山疯狂调动气海内最后一点真元,经脉因为超负荷运转开始寸寸断裂。 张大山准备引爆气海。 吞天蟒巨大的头颅如同一座黑色的小山般砸了下来。 利齿上还挂着人族武者的碎衣布条。 血盆大口带来的阴影将十几名武者完全笼罩。 绝望的人族武者闭上眼睛。 年轻武者闭着眼,眼泪混着血水流下,等待着被撕碎的痛 第874章一脚碎妖王 张大山在心里疯狂祈求。 苍天啊,如果有大能路过,求求您降临杀光这些畜生。 所有人都在等死。 就在黑甲妖王的利齿即将咬下张大山脑袋的瞬间。 天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 “轰!” 这声音极大,仿佛要把整座城池的天空都给撕开。 音爆产生的气浪从高空席卷而下。 周围那些被压塌的酒楼废墟,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 木板、瓦片、碎石在半空中四处飞溅。 张大山下意识睁开眼睛。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陨石般从高空直线坠落。 速度快得超出了张大山的视觉极限。 空气被黑影高速摩擦,形成了一圈圈白色的音爆云。 林七安从数万丈高空砸下。 九转神魔体第三转全面爆发。 暗金色的神魔之力在皮肉骨骼中疯狂游走。 恐怖的气血如同实质化的烘炉,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得噼啪作响。 林七安带着这股无法阻挡的下坠之势,一脚重重踏在吞天蟒的头颅上。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彻整个城池中央。 吞天蟒那连玄阶灵兵都难以斩破的黑色头骨,瞬间粉碎。 磨盘大小的黑色鳞片如同暗器一般向四周激射。 白色的脑浆混杂着暗红色的妖血直接炸开。 吞天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巨大的竖瞳瞬间失去光泽。 庞大的妖躯被林七安这股无法抵挡的巨力直接踩进地底。 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座边陲小城都跟着剧烈晃动了一下,青石板和泥土如同海浪般向四周翻滚。 城池中央硬生生被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暗红色的妖血如同喷泉一般从坑底喷涌而出。 冲天的血柱高达十几丈。 妖血洒在周围的废墟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城里的硝烟味。 张大山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年轻武者手里的断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断臂武者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是?”年轻武者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张大山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四品后期的吞天蟒,就这么被一脚踩死了?” 张大山声音嘶哑。 断臂武者咽了一大口唾沫,指着巨坑方向的手指抖个不停。 旁边几个武者面面相觑,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脚……就一脚……” 十几个幸存的武者呆呆地看着巨坑方向。 林七安稳稳落在巨坑底部。 铁柱从林七安肩头一跃而下。 铁柱在半空中体型迎风暴涨。 原本巴掌大小、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赤金色小兽,瞬间化作十丈长的麒麟真身。 粗壮的四肢重重落在巨坑边缘,脚踏四团祥云烈焰。 赤金色的龙鳞覆盖全身,每一片鳞片都透着极其古老凶悍的气息。 紫金色的雷火在鳞片上疯狂跳动。 头顶峥嵘分叉的龙角直刺天空。 铁柱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口,一口咬住吞天蟒露在坑外的残躯。 “咔哧咔哧!”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城池中央回荡。 锋利的牙齿将吞天蟒坚硬的妖骨嚼得粉碎。 铁柱大口吞咽着四品妖王的血肉精华。 一边吃,铁柱眉心那道紫色竖瞳还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三品金乌妖皇的肉铁柱都当零食吃,这四品吞天蟒的肉质虽然差了点,但胜在新鲜。 铁柱几口就将吞天蟒的小半截身子吞进腹中。 周围那些原本正在疯狂屠戮的低阶异兽,被铁柱身上散发出的上古异兽血脉威压直接震慑。 数以万计的异兽动作齐齐僵住。 一头正准备咬下百姓头颅的巨狼,牙齿停在半空。 一只挥舞着利爪的黑豹,爪子硬生生停在人族武者的面门前。 下一秒。 这些异兽纷纷匍匐在地。 无论是两丈高的独角犀,还是成群结队的嗜血狼。 全都把脑袋死死贴在地面上。 异兽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哀鸣。 在拥有朱厌、真龙和麒麟血脉的铁柱面前,这些低阶异兽连逃跑的本能都被彻底压制。 整个城池的兽潮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铁柱咀嚼骨头的声音在不断回响,坑洞边缘幸存的人族武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头正在大口吞食妖王血肉的恐怖雷火巨兽。 再看看那个站在血泊中的黑袍青年,青年周围满是喷溅的暗红色妖血和碎肉。 张大山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伏在地。 张大山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青石板上。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年轻武者跟着跪了下去,眼泪止不住地流。 “多谢大能出手!多谢大能!” 断臂武者也跪倒在地。 十几个武者纷纷跪伏在地,不断磕头叩 第875章一剑屠灭满城妖,犹如当年血修罗 林七安站在巨坑底部。暗红色的妖血没过鞋底,周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气。 巨坑上方。 张大山额头死死贴着残破的青石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年轻武者双手抠着地面的碎石,手背上青筋暴起,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统领,那位大能……没说话。”年轻武者压低嗓音,声音抖得厉害。 张大山一巴掌拍在年轻武者后脑勺上,低声骂道。 “闭嘴!大能行事,哪轮得到我们多嘴?老老实实跪着!” 林七安没有理会上方这些人族的叩拜。 林七安的视线,正平静地看着前方空气中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透明光幕。 【叮!成功击杀四品后期妖王·吞天蟒!获得刺杀点90000!】 【叮!击杀六品巅峰异兽·嗜血魔狼,获得刺杀点500!】 【叮!击杀五品初期异兽·铁甲犀,获得刺杀点1200!】 …… 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刚才林七安从数万丈高空坠落,不仅一脚踩碎了吞天蟒的头骨。 那股恐怖的音爆和下坠气浪,直接将巨坑周围几百丈内的低阶异兽全部震成了一滩滩烂泥。 再加上铁柱显露麒麟真身,那股源自上古的血脉威压,又活活吓死了一大批丧失理智的异兽。 系统面板上的余额数字疯狂跳动。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一百一十六万的刺杀点,直接暴涨了数万点,向着一百三十万大关逼近。 林七安看了一眼最终定格的数字。 果然,来北方杀妖,这趟来对了。 “咔哧。” 极其清脆的骨裂声在巨坑底部响起。 铁柱两只粗壮的前爪抱着吞天蟒最后半截尾骨,大口一合。 坚硬如铁的黑色妖骨被锋利的獠牙直接咬成碎渣。 铁柱喉咙滚动,将碎骨和最后一点血肉精华尽数咽下肚子。 “嗝——” 一个震天响的饱嗝从铁柱嘴里打出。 伴随着饱嗝,一团紫金色的雷火气息喷涌而出,将面前一堆沾着血迹的碎石直接烧成了灰烬。 铁柱满意地甩了甩脑袋。 那长达十丈、覆盖着赤金龙鳞的麒麟真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骨骼发出劈里啪啦的爆响。 眨眼功夫。 那头散发着上古凶戾气息、踩着祥云烈焰的恐怖巨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毛茸茸的赤金小兽。 铁柱四肢发力,像个肉球一样从坑底弹射而起。 极为熟练地落在林七安的肩膀上。 铁柱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林七安的脖颈,发出“呜呜”的讨好声。 巨坑边缘的张大山几人,下巴都快砸到地上了。 断臂武者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直抽冷气。 “我滴个亲娘老子……”断臂武者瞪大眼睛,“刚才那么大一头雷火巨兽,变成猫了?” 张大山咽了一口唾沫,呵斥道:“别乱看!那是前辈的灵宠,能把妖王当骨头嚼的怪物!” 铁柱趴在林七安肩头,压根没搭理上面那些人族武者。 铁柱那一双紫金色的眼睛水汪汪的。 视线越过坍塌的城墙,死死盯着北方。 那里是万妖皇朝的深处,天际的妖气浓郁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黑云。 铁柱的嘴角吧嗒吧嗒往下滴着口水。 贪婪写满了整张脸。 刚才这头吞天蟒,对吃惯了三品金乌妖皇肉的铁柱来说,也就是个开胃小菜,根本没吃饱。 林七安抬手,一巴掌拍在铁柱的后脑勺上。 “擦擦口水,别滴我衣服上。” 林七安抬起头,目光扫过这座满目疮痍的边陲小城。 城中心虽然被清理干净,连一只活着的异兽都找不出来。 但城池深处的几条主干道上,妖气依旧冲天。 异兽的嘶吼声、房屋倒塌声和人族的惨叫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林七安辨认了一下方位。 《虚空惊鸿渡》运转。 暗金色的神魔之力在腿部经脉中一闪而逝。 “砰!” 坑底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林七安的身形直接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真身已经跨越了百丈距离,出现在一条破败的街道尽头。 巨坑上方的张大山只觉得眼前一花。 “前辈人呢?”年轻武者用力揉了揉眼睛。 张大山指着城池深处,激动喊道:“进城了!前辈去深处救人了!走,我们跟上去帮忙!” 林七安走在布满废墟的街道上。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跨出,身形都会出现在十几丈外。 迎面冲来十几头双眼通红的铁甲犀牛。 铁甲犀牛看到林七安这个活人,发疯一般低下头,将锋利的独角对准林七安撞了过来。 林七安右手并起剑指,随手一挥。 一道灰蒙蒙的寂灭剑气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噗嗤!噗嗤!” 沉闷的肉体撕裂声连成一片。 十几头铁甲犀牛的冲锋戛然而止。 从独角到尾巴,所有犀牛被这道剑气极其平滑地切成两半。 内脏混合着鲜血瞬间洒满街道。 沿途所过之处。 无论是飞在半空的怪鸟,还是藏在废墟里啃食尸体的毒虫。 皆成了林七安剑指下的亡魂。 系统面板上的刺杀点,以每次几百几千的速度持续增加。 城池最深处,内城广场。 这里的妖气浓郁到了极点,几乎化作实质的黑雾。 上百名浑身是血的城防军被逼到广场中央的祭坛下。 外围,是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 站在最前方的,是五头体型庞大的妖将。 这五头妖将都已经化作半人半妖的形态。 领头的是一头虎妖将,身高三丈,顶着一颗硕大的斑斓虎头,手里抓着一根沾满碎肉的巨大狼牙棒。 虎妖将脚下踩着几具人族武者的尸体。 “就剩这么点血食了?”虎妖将吐出一块骨头,声音如闷雷般炸响,“吞天大王在外面吃独食,咱们兄弟只能啃这些塞牙缝的烂肉!” 旁边一头浑身长满青色鳞片的狼妖将舔了舔爪子上的血。 “大哥别急,等攻破这最后的阵法,地窖里藏着的全是细皮嫩肉的两脚羊!” 几头妖将放肆大笑,声震四野。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广场外围的街道传来。 虎妖将止住笑声,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黑衣黑袍的青年,肩膀上趴着只巴掌大的小兽,正一步步走来。 青年看起来就像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狼妖将露出残忍的獠牙,“吓傻了自己送上门来当点心?” 虎妖将掂了掂手里的狼牙棒,狞笑道。 “皮肉倒是干净。老三,去把他的四肢打断,留活口,我要活吃。” 一头体型像铁塔般的熊妖将越众而出。 熊妖将大步走向林七安,每一步都踩得地面轰轰作响。 “人族虫子,乖乖站着别动,熊爷爷保证只扯断你的胳膊腿!” 熊妖将举起磨盘大小的熊掌,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林七安的脑袋狠狠拍下。 祭坛下的人族武者绝望地闭上眼睛。 林七安停下脚步。 左手握住腰间的养魂木剑鞘。 右手大拇指轻轻一挑剑格。 “铮——” 一声极其厚重沉闷的剑鸣响彻广场。 墨影剑出鞘半寸。 那黑水晶般的剑体深处,暗红色的脉络疯狂搏动。 极致的凶煞之气瞬间冲天而起。 熊妖将拍到半空的熊掌僵住了。 熊妖将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死亡恐惧,那是上位者对蝼蚁的绝对碾压。 林七安根本不废话。 右手握住剑柄,拔剑,横斩。 动作行云流水。 《黄泉寂灭斩神剑》。 墨影剑化作一道黑红交织的流光。 无数道暗红色的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剑身上席卷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刺耳的尖啸。 “噗嗤!” 熊妖将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那引以为傲、能够硬抗灵兵的妖躯,在这些暗红色剑气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瞬间被千刀万剐。 剑气去势不减,疯狂卷入那成群的妖将和妖族大军之中。 “什么东西!”虎妖将惊恐大吼,举起狼牙棒试图格挡。 狼牙棒触碰到剑气的瞬间,直接被切成粉末。 紧接着是虎妖将的手臂、躯干、头颅。 “逃!快逃!”狼妖将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跑。 但剑气的速度太快了。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戮在广场上演。 暗红色的剑气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 肉体被撕裂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血雾。 成片成片的血雾在广场上接连爆开。 一头头体型庞大的妖兽、妖将,在剑气绞杀下化作漫天碎肉。 滚烫的妖血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将整个内城广场染成了一片猩红。 躲在祭坛下的人族武者们睁开眼睛。 看到这漫天飞舞的血肉,闻着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所有人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一剑屠灭满城妖,犹如当年血修 第876章白骨关 距离那座刚刚经历过单方面屠戮的人族边陲小城,数百里之遥。 苍茫的大地在这里被硬生生截断。 两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大山之间,卡着一座庞大到令人头皮发紧的巨型关隘。 这里,便是万妖皇朝南下入侵人族疆域真正的边境重镇——白骨关。 整座关隘的城墙,并非由普通的砖石堆砌。 放眼望去,全是一根根粗壮的惨白色骨骼。 有体型庞大的远古巨兽遗骸,也有成千上万个人族武者的头骨。 这些骨头被极其粗暴地拼接在一起,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妖族阵法纹路。 城墙高达百丈,像是一头蛰伏在两山之间的远古凶兽,正张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吞噬南边的人族疆界。 关内,驻扎着数十万万妖皇朝的精锐妖兵。 浓郁到极点的妖气从这数十万妖兵身上散发出来,汇聚在白骨关的上空。 厚重的妖气黑云将阳光完全遮蔽,整个白骨关常年笼罩在一片昏暗与阴沉之中。 关内校场,密密麻麻的营帐连绵不绝。 一处靠近城墙的角落,一头长着独角的青毛狼妖,正用爪子拨弄着面前的篝火。 篝火上架着一口生锈的铁锅,锅里咕噜噜翻滚着浑浊的汤水,水面上飘着几块不知名的兽骨。 旁边蹲着一头体型肥硕的黑毛猪妖。 黑毛猪妖盯着铁锅,哈喇子顺着獠牙滴在泥土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这兽骨头熬的汤,喝得嘴里都淡出鸟来了。”黑毛猪妖哼哼唧唧地抱怨,用粗壮的蹄子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块。 青毛狼妖翻了个白眼,露出满嘴尖牙。 “有的喝就不错了。“ ”咱们这些底层小妖,不喝汤还能吃什么?难道去抢那些妖将大人的血食?” 黑毛猪妖往火堆里添了一把干柴。 “我这不是馋了吗!“ ”听说大王他们几个,带着几万先锋军去打南边那个人族小城了。“ ”那城里可是有几万两脚羊啊!” 黑毛猪妖越说越兴奋,两只小眼睛里冒着绿光。 “那两脚羊的肉,细皮嫩肉的,尤其是那些没修炼过的凡人小孩。“ ”一口咬下去,骨头都是脆的。“ ”咱们要是能分上一口,那该多美。” 青毛狼妖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吞天大王可是四品后期的妖王,加上嗜血大王他们,五个四品妖王带队。” 青毛狼妖语气里满是羡慕。 “那个人族小城的城主才是个四品初期,连个完整的防御阵法都没有。“ ”估计这会儿,城门早就被撞烂了,里面的人族都成了吞天大王他们的盘中餐了。” 不远处,一头浑身长满鳞片的豹妖凑了过来。 豹妖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发亮的腿骨当剔牙棍。 “你们俩别做梦了。” 豹妖嗤笑出声。 “就算城破了,好肉也是几位大王和那些妖将先挑。“ ”等轮到咱们,最多也就是舔舔地上的血。” 黑毛猪妖不服气地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肥肉。 “舔血也比天天在这喝烂骨头汤强!“ ”等吞天大王他们打下那座城,把路趟平了。“ ”咱们大军一压过去,南边那些人族城池,还不全是咱们的食堂?” 几个小妖围在火堆旁,肆无忌惮地讨论着如何分食人族。 这种对话,在白骨关数十万妖兵的营地里,随处可见。 在这些精锐妖兵的眼里,人族根本算不上什么平等的生灵,只是圈养在南边的口粮。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主道上传来。 地面跟着有节奏地震颤。 一头身高两丈、化作半人半妖形态的犀牛妖将大步走来。 犀牛妖将穿着厚重的黑铁铠甲,手里提着一把沾满血迹的巨大开山斧。 五品宗师境的妖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原本还在火堆旁闲聊的青毛狼妖和黑毛猪妖,吓得立马趴在地上。 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万妖皇朝,等级森严。 高阶妖族对低阶妖族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 犀牛妖将走到火堆旁,停下脚步。 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犀牛妖将声音如雷,震得几个小妖耳膜生疼。 “两位妖皇大人正在大帐内议事。“ ”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惹出乱子,老子直接把你们扔进万蛇窟当饲料!” 趴在地上的豹妖连连磕头。 “统领大人放心,小的们绝不敢生事!” 犀牛妖将冷哼一声,提着开山斧继续向前巡视。 等犀牛妖将走远,几个小妖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黑毛猪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白骨关最深处的方向。 “两位妖皇大人都在……看来咱们万妖皇朝这次是铁了心要大举南下了 第877章怎么还没消息? 白骨关最深处。 一座宏伟的巨大主帐矗立在宽阔的广场中央。 这座大帐并非用布匹搭建,而是由一整只远古巨象的骨架撑起。 大帐表面覆盖着一层层极其罕见的五品异兽皮毛。 大帐周围,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近卫妖兵。 每一个近卫妖兵,都有着六品通玄境的修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恐怖威压。 大帐内部,空间极大。 地上铺着柔软的雪狐皮毯。 两旁的火盆里,燃烧着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兽脂。 大帐左侧的主位上。 坐着一名女子。 女子已经完全化作人形,容貌极美,肌肤白皙如玉。 身上穿着一件由晶红色羽毛编织而成的华丽羽衣。 羽衣上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每一根羽毛都蕴含着纯粹的火焰法则之力。 这女子,正是万妖皇朝的三品圆满妖皇——晶凤。 晶凤女妖皇姿态优雅地靠在宽大的兽骨椅背上。 手里端着一个玉质的酒杯,杯子里装着淡青色的花蜜。 晶凤女妖皇气质清冷,高高在上,眼神里透着一股对世间万物都不屑一顾的傲气。 大帐右侧的主位上。 则是一个体型极其夸张的巨汉。 巨汉身高足有三丈,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肉山。 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块块隆起,皮肤呈现出暗沉的青黑色。 巨汉的头顶,长着一对粗壮弯曲的黑色牛角。 牛角表面布满了古老晦涩的妖纹。 这是另一位三品圆满妖皇——牛魔。 牛魔妖皇没有像晶凤女那样端着小酒杯。 牛魔妖皇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个足有水缸大小的青铜酒樽。 酒樽里装满了粘稠的暗红色血液。 那是用上百个人族通玄境武者的心头血酿造的血酒。 牛魔妖皇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抓起青铜酒樽,仰起头,“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腥甜的血酒顺着牛魔妖皇的下巴流淌下来,滴在满是胸毛的胸膛上。 “砰!” 牛魔妖皇将空了的青铜酒樽重重砸在桌案上。 由万年金刚木打造的桌案,直接被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纹。 旁边负责倒酒的狐妖侍女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牛魔妖皇打了个带着浓烈血腥味的酒嗝。 粗大的鼻孔里喷出两股黑色的浓烟。 牛魔妖皇转过头,一双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看向对面的晶凤女妖皇。 晶凤女妖皇微微皱眉,将手里的玉杯放下。 似乎对牛魔妖皇这种粗鄙的举动十分嫌弃。 晶凤女妖皇从旁边拿起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牛魔,你这暴躁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晶凤女妖皇声音清脆,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金刚木的桌案,你这个月已经砸坏七张了。” 牛魔妖皇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改个屁!老子天生就是这脾气!” 牛魔妖皇抬起手,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迹。 牛魔妖皇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原本就凶悍的脸庞显得更加狰狞。 牛魔妖皇身体微微前倾,庞大的身躯给整个大帐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老子现在没心情管什么桌案。” 牛魔妖皇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着南方。 “晶凤,你给老子说说。吞天那几个废物,带着几万先锋军去了那么久。” 牛魔妖皇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大帐顶部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那破地方连个像样的阵法都没有,城主也就是个四品初期的废物。” “怎么还没消息?” 牛魔那粗犷如雷的咆哮声在远古巨象骨架撑起的巨大主帐内来回激荡。 声音震得大帐顶部悬挂的兽骨风铃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金刚木桌案被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纹,细碎的木茬子崩飞得到处都是。 牛魔庞大的身躯坐在主位上,胸膛剧烈起伏。 暗沉的青黑色皮肤上,那些如同花岗岩般的肌肉块块隆起。 每一次呼吸,牛魔粗大的鼻孔里都会喷出两股黑色的浓烟。 浓烟带着极高的温度,落在地毯上,瞬间烧出几个焦黑的窟窿,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大帐外。 守卫在门口的两排六品通玄境近卫妖兵听见牛魔的怒吼,一个个站得笔直。 这些平日里在低阶异兽面前作威作福的妖兵,此刻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点。 刚才巡视完营地的犀牛妖将走到大帐台阶下方,粗壮的双腿停住脚步。 犀牛妖将压低嗓音,对着旁边一名长着六只耳朵的猕猴妖兵询问。 “怎么回事?牛魔大王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猕猴妖兵四下张望了一番,凑到犀牛妖将跟前,声音压得极低。 “统领大人,牛魔大王在怪吞天大王他们办事不利。” 猕猴妖兵指了指南方。 “吞天大王带着嗜血大王他们,统领五万先锋军去攻打人族边境那座小城。” “按理说,那座城池的防御阵法早就年久失修,城主也就是个四品初期的大宗师。” “五位四品妖王带队,碾死那座城池里的人族就跟踩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猕猴妖兵咽了一口唾沫。 “可是这都过去大半天了,南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回来。” 犀牛妖将握紧手里的开山斧,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座人族城池里可是有几万口血食。“ ”吞天大王向来贪吃,该不会是在城里直接开宴席,把正事给忘了吧?” 猕猴妖兵连连摇头。 “这谁敢乱猜。“ ”牛魔大人现在正为了这事发脾气,统领大人咱们还是站远些,免得触了霉头。” 犀牛妖将深以为然,提着开山斧退到了大帐十几丈外的位 第878章晶凤与牛魔 大帐内部。 晶凤坐在左侧的主位上,身姿依旧优雅。 晶凤女妖皇身上那件由晶红色羽毛编织而成的华丽羽衣,流转着淡淡的火焰光晕。 纯粹的火焰法则之力在羽毛之间跳跃,将周围的空气炙烤得微微扭曲。 晶凤女妖皇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拿起刚才放下的玉质酒杯。 玉杯的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淡青色的花蜜。 晶凤女妖皇用小指轻轻抹去那一滴花蜜,眼神清冷地看着对面暴躁的牛魔。 “牛魔,你这大呼小叫的毛病,真是让整个白骨关都不得安宁。” 晶凤女妖皇声音清脆,每一个字都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气。 “吞天蟒是什么德行,你难道第一天知道?” 晶凤女妖皇将玉杯随手扔在旁边的托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玉石撞击声。 “那头蠢蛇,仗着自己有一丝上古吞天巴蛇的血脉,平日里就喜欢胡吃海塞。” “南边那座人族城池,虽然城墙破旧,但好歹里面也聚集了几万名两脚羊。” 晶凤女妖皇站起身,理了理羽衣的裙摆。 “几万名人族,对于吞天蟒来说,那就是一顿送到嘴边的丰盛大餐。” 牛魔听到晶凤女妖皇的话,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抓起桌案上那个水缸大小的青铜酒樽。 酒樽里面空空如也,最后一滴血酒刚才已经被牛魔喝得干干净净。 牛魔烦躁地将青铜酒樽用力砸在地上。 “哐当!” 沉重的青铜酒樽砸碎了地面的石板,深深嵌进泥土里。 “吃吃吃!就知道吃!”牛魔大声吼叫,“老子派他去,是让他把那座城池踏平,把人族的守城将领脑袋砍下来挂在白骨关上!” 牛魔指着南方,声音如闷雷。 “老子还要拿那些人族的血肉来犒赏三军,鼓舞士气,为咱们万妖皇朝大举南下做准备!” “吞天这个混账东西,要是敢坏了老子的大计,老子活扒了他的蛇皮!” 晶凤女妖皇迈动修长的双腿,在大帐中央踱步。 “你派出去的先锋军,可不止吞天蟒一个。” 晶凤女妖皇掰着手指,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还有嗜血狂猿、裂风魔狼、铁甲暴熊。“ ”这几个四品妖王,哪一个不是贪婪成性?” “那座人族城池里的守卫不堪一击,城破之后,这些妖王面对满城的血食,还能忍得住?” 晶凤笑了笑,你手下那几个废物不会把城里的血食全吃了吧。 这句话犹如火上浇油,直接点燃了牛魔那个火爆的脾气。 牛魔双眼瞪得像两盏血红色的灯笼。 粗壮的双腿猛地发力,从兽骨椅上站了起来。 三丈高的庞大身躯瞬间站直,巨大的阴影将晶凤女妖皇完全笼罩。 “晶凤!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牛魔往前踏出一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大帐的巨象骨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们几个虽然贪吃,但老子下的军令,他们绝对不敢违背!” “几万名人族血食,他们就算敞开肚皮吃,也撑不死他们!” 牛魔伸出蒲扇般大小的手掌,用力拍打着自己那硬如花岗岩的胸膛,发出砰砰的巨响。 “老子手底下的妖将,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再敢说老子的部下是废物,老子连你的面子也不给!” 晶凤女妖皇停下脚步,抬起头,直视牛魔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 晶凤女妖皇不仅没有退让,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不给面子?牛魔,你以为本皇怕你不成?” 晶凤女妖皇身上的晶红色羽衣瞬间光芒大放。 纯粹的火焰法则之力从晶凤女妖皇体内喷涌而出。 大帐内的温度骤然升高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旁边的几个火盆直接炸裂,燃烧的兽脂飞溅得到处都是。 地上的雪狐皮毯在高温下迅速卷曲、焦黑,化作一片灰烬。 晶凤女妖皇连看都没看那具焦炭一眼,一双美目死死盯着牛魔。 “你手底下那些蠢货这么久没有消息,说不定就是因为分赃不均,在人族的城池里自己打起来了!” “万妖皇朝的大计,迟早要败在你这些毫无纪律的部下手里!” 牛魔听到这话,怒极反笑。 “哈哈哈!好!好得很!” 牛魔头顶那对粗壮弯曲的黑色牛角上,古老晦涩的妖纹开始疯狂闪烁。 一股狂暴的暗黑色妖气从牛魔体内爆发出来。 那张由万年金刚木打造的桌案,在这股妖气的压迫下,直接崩碎成漫天木屑。 暗黑色的妖气与晶红色的火焰法则之力在大帐中央轰然相撞。 大帐顶部的巨象骨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几根粗壮的肋骨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覆盖在大帐表面的五品异兽皮毛,被两股力量撕扯得寸寸断裂。 帐外。 守卫在门口的近卫妖兵被这股溢散出来的力量直接掀飞。 几十名六品通玄境的妖兵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在十几丈外的空地上。 妖兵们口吐鲜血,满脸惊恐地看着摇摇欲坠的巨大主帐。 犀牛妖将和猕猴妖兵趴在泥土里,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两位妖皇大人动手了!”猕猴妖兵吓得尖叫。 白骨关上空。 原本就厚重阴沉的妖气黑云,此刻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疯狂翻滚。 一半天空被染成了仿佛要焚毁万物的晶红色。 另一半天空则被浓郁得化不开的暗黑色所占据。 暗黑色的狂暴妖气与晶红色的火焰法则在半空中疯狂挤压。 由远古巨象骨架撑起的大帐发出令人牙酸的开裂声,几根粗壮的肋骨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牛魔那三丈高的庞大身躯犹如一尊铁塔。 头顶黑色牛角上的古老妖纹闪烁不停,鼻孔里不断喷出极高温度的黑烟。 晶凤站在对面,身上那件由晶红色羽毛编织而成的华丽羽衣光芒大放,将大帐内的一半空间化作极其炽热的火海。 两大三品妖皇的法则之力互不相让。 帐外空地上的几十名六品通玄境近卫妖兵。 早就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得死死趴在泥土里,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犀牛妖将和猕猴妖兵把脸埋在土坑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被冷汗完全浸透。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 牛魔那双犹如血色灯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晶凤。 牛魔粗壮的手臂一挥,散布在大帐内的暗黑色妖气如同潮水般倒卷而回,尽数敛入体内。 “砰!” 牛魔一屁股坐回那张巨大的兽骨椅子上,巨大的重量震得整个大帐的地面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晶凤看着牛魔收手,玉手轻轻拂过裙摆。 漫天的晶红色火焰法则瞬间消散,重新化作羽衣上流转的淡淡光晕。 两人都收回了气息。 毕竟同为三品妖皇,真要在这里打个你死我活,这座耗费无数心血建成的白骨关怕是要被直接夷为平地。 这对于万妖皇朝大举南下的计划没有任何好处。 晶凤坐回左侧的主位上,重新拿起那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纤细的手指。 “你手底下那几头蠢物,这么长时间连个信都没传回来,多半是出了岔子。” 晶凤声音清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牛魔双手抓着兽骨椅子的扶手,指甲深深抠进坚硬的骨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却没有开口反驳。 晶凤将手帕扔在托盘里,红唇微 第879章白芊芊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大帐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一只雪白的狐狸从残破的大帐入口处迈步走入。 这狐狸体长丈许,通体毛发雪白如玉,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在火盆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四品后期的强悍妖气在这只雪白狐狸周身流转。 雪白狐狸身后,带领着两位同为狐族的狐狸前往查探。 这两位狐族手下体型稍小,但也散发着五品宗师境的妖气波动。 雪白狐狸走到大帐中央,前肢伏地,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恭敬地平铺在地面上。 “属下白芊芊,拜见晶凤妖皇大人,拜见牛魔妖皇大人。” 白芊芊口吐人言,声音娇媚入骨,却又透着对上位者的极度敬畏。 晶凤看着下方的白芊芊,语气变得十分平缓。 “芊芊,你带上你的人,去南边那座人族小城走一趟。” 晶凤伸手指了指南方。 “去查探一下吞天蟒他们几个到底在干什么。“ ”活要见妖,死要见尸,不管查到什么,立刻回来向本皇禀报。” 白芊芊将头贴在地面上。 “属下遵命。” 白芊芊直起身子,带着两名狐族手下退出大帐。 到了帐外,三只狐狸妖气爆发,化作三道雪白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冲天而起,直奔南方的人族疆域而去。 …… 那座刚刚被林七安一剑屠尽满城妖族的边陲小城内。 城主府的议事大厅连屋顶都被先前的战斗余波掀翻了一大半。 阳光透过残破的屋顶洒在大厅中央。 林七安坐在大厅主位上,那是一张唯一没有被完全摧毁的太师椅。 墨影剑带着养魂木剑鞘,安静地平放在林七安手边的木桌上。 铁柱趴在木桌的另一头。 铁柱两只粗壮的前爪抱着一块四品妖将的腿骨,正张开长满锋利獠牙的嘴巴,“咔哧咔哧”地咀嚼着。 坚硬的妖骨在铁柱嘴里就像是酥脆的干柴,碎骨渣子掉了一桌子。 大厅台阶下方,站着七八名身穿战甲的人族将领。 带头的是城卫军统领张大山,其余几人则是刚刚从附近大城率军驰援过来的高阶将领。 这些将领中,修为最高的一人穿着银色锁子甲,名叫李破军,有着五品宗师境初期的修为。 李破军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听张大山详细描述了林七安那如同神明降世般的恐怖手段。 一脚踩碎四品后期吞天蟒的头骨,一剑将满城数万妖族连同四品妖王绞杀成漫天血雾。 李破军站在台阶下,态度恭敬。 面对这样一位至少是四品大宗师后期。 甚至可能战力更恐怖的绝世大能,李破军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七安手指在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你们急匆匆地赶过来,除了收尸,还有别的事?”林七安看着台阶下的李破军开口询问。 李破军听到林七安问话,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破军双手抱拳,将刚刚得到的情报全盘托出。 “回禀前辈,晚辈等人率军前来,一方面是为了驰援这座城池。“ ”另一方面,是带来防线的紧急军情。” 李破军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凝重。 “刚刚从城中的一些高阶将领口中得知妖族可能有大动作。” 李破军指了指北方万妖皇朝的方向。 “前方斥候拼死传回消息,万妖皇朝的白骨关内,已经集结了数十万精锐妖兵。“ ”领军的是牛魔和晶凤两位三品妖皇。” 张大山站在一旁,听到“三品妖皇”四个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李破军强行稳住心神,继续汇报。 “这次吞天蟒带领五万先锋军攻打这座小城,只是妖族南下试探的第一步。“ ”根据斥候的探查,妖族这次根本不是像往年那样打秋风抢夺血食。“ ”而是准备全面撕开人族北境防线,大举南下。” 铁柱听到“数十万精锐妖兵”和“三品妖皇”,咀嚼骨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铁柱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冒出极其贪婪的光芒。 口水顺着嘴角吧嗒吧嗒往下滴,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白骨关去吃个痛快。 林七安伸出手指,在铁柱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让这贪吃的小家伙老实点。 林七安停止敲击桌面。 之前在天武城,顾家大小姐顾长宁曾向林七安详细讲述过中州的格局。 两大不朽皇朝大乾和大胤,还有那些拥有二品归真境大能坐镇的超然势力。 这些庞然大物底蕴深厚,万妖皇朝虽然强悍。 但想要大举南下吞并人族疆域,必然会遭到这些超然势力的迎头痛击。 妖族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这么大的动作,绝对不正常。 林七安看着李破军。 “妖族大举南下,中州那些皇朝和圣地难道就在旁边看着?”林七安语气平淡。 李破军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汇总来的中州情报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前辈有所不知,如今整个中州都已经乱作一团。” 李破军整理了一下语言。 “晚辈等人在赶来之前,接到了朝廷兵部的绝密邸报。“ ”最近这大半年的时间,天地间的元气浓度出现了极为反常的暴涨。“ ”许多停滞在瓶颈期多年的武者,纷纷突破。” 李破军抬起头,看了林七安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军中和各大宗门里都在传,这元气暴涨的异象,预示着传说中的黄金大世即将开启 第880章亲自验证 残破的城主府议事大厅内。 李破军说完那句“黄金大世即将开启”。 便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的银色锁子甲上。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极其压抑的死寂。 只有铁柱趴在木桌上,两只粗壮的前爪死死抱着那块四品妖将的腿骨。 锋利的獠牙刮擦着坚硬的妖骨表面,发出“咔哧咔哧”的沉闷咀嚼声。 碎骨渣子顺着铁柱的嘴角掉落在木桌上。 张大山和那几名从附近大城赶来的高阶将领站在台阶下方。 这些人平日里在军中都是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狠角色,此刻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几人双手紧紧贴在大腿外侧,目光死死盯着地面残破的青石板,生怕呼吸声大一点,会惊扰到坐在太师椅上的那位黑袍青年。 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上方。 林七安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面色平静如水。 那把散发着恐怖凶煞之气的墨影剑,带着养魂木剑鞘安静地平放在手边。 林七安没有理会台阶下那些紧张的人族将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离开天武城前,那个被自己从空间乱流里揪出来的西域佛宗胖和尚。 胖和尚为了保住性命,交出渡世木鱼后,吐露过一些古老的隐秘。 上古时代,天地灵气充沛,诞生过无数匪夷所思的逆天体质。 后来天地大变,仙道断绝,才演变成了如今练气血、修真元的武道九品体系。 林七安修长的手指在木桌面上轻轻滑动,带起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李破军刚才汇报的军情,和胖和尚当初的话,在林七安的脑海中迅速拼凑、印证。 难怪万妖皇朝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白骨关集结数十万精锐妖兵,连牛魔和晶凤两位三品妖皇都亲自出动坐镇。 这种级别的阵仗,根本不是为了来人族边境打打秋风、抢夺一点血食那么简单。 妖族的高层,必然也察觉到了天地间这股反常的变化。 趁着中州大乾、大胤两大不朽皇朝和那些超然势力还未完全反应过来。 妖族想要赶在传说中的黄金大世彻底降临前,以雷霆之势撕开人族北境防线,掠夺人族疆域的气运和资源。 这才是万妖皇朝大举南下的真正目的。 林七安停止了手指的滑动。 他决定亲自验证一下这所谓的“黄金大世”。 林七安坐在太师椅上,缓缓闭上眼睛。 就在他双眼闭合的瞬间。 眉心处,一道极淡的月牙状浅白色印记悄无声息地浮现。 印记表面微微闪烁着冰冷的银光。 圆满级秘技,太阴真瞳本源视界,瞬间开启。 林七安的视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世间万物的物质表象被层层剥离。 残破的城主府屋顶、台阶下战战兢兢的将领、甚至趴在桌上啃骨头的铁柱。 在林七安的眼中,全都化作了不同颜色的气血光团。 林七安没有去看这些近在咫尺的生灵。 他将视线投向了无尽的虚空与天地之间。 在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中。 林七安看到了天地元气的流动轨迹。 原本平缓、稀薄的天地元气,此刻就像是煮沸的开水,在虚空中剧烈地翻滚、涌动。 空气中游离的元气光团,比林七安在天武城时看到的,足足浓郁了数倍不止。 林七安将视线继续向着九天之上延伸。 那里是构建整个星海大陆底层规则的大道法则。 平日里,这些法则锁链隐匿在虚空极深处,晦涩难懂。 哪怕是四品大宗师想要感悟一丝法则皮毛,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和机缘,甚至需要闭死关数十年。 但现在。 在林七安的注视下。 一层笼罩在天地法则表面的无形薄纱,似乎正在被某种极其庞大的力量慢慢撕开。 那些代表各种力量的法则锁链。 此刻一条条横亘在虚空之中,宛如一条条沉睡的巨龙。 法则锁链表面流转的道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些道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容易捕捉和感悟。 林七安在太阴真瞳的视界中观察了许久。 片刻后。 林七安缓缓收回了视线。 那股直视天地本源的古老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眉心处那道散发着银光的月牙状印记,也悄无声息地隐没在皮肤之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林七安慢慢睁开眼睛,深邃的黑色瞳孔恢复了平静。 林七安靠在太师椅上。 手掌顺势在铁柱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林七安在心中暗自思索。 天地间的大道法则确实比以前清晰了不少。 天地元气的浓度也呈现出直线上升的趋势。 这对于星海大陆的所有武者和妖族来说,确实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造化。 不过。 林七安通过刚才的本源视界看得很清楚。 那些横亘在虚空中的法则锁链,表面虽然发光,但内部依旧存在着大量的断层和虚影,并未完全凝实。 天地元气的翻滚,也远远没有达到那种能够液化成雨、反哺众生的极致状态。 距离那些古老典籍中记载的,天降祥瑞、遍地灵药、大能辈出的大世盛况,还有着不小的差 第881章小狐狸出来吧 残破的城主府议事大厅内。 阳光穿透坍塌的屋顶,在满是裂纹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和木材烧焦的刺鼻气息。 林七安靠在太师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停止了在木桌上的敲击。 林七安看着台阶下方那些战战兢兢的人族将领,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不过,黄金大世到来,确实只是时间问题了。” 林七安知道,天地元气浓度的上升,会让那些蛰伏的机缘全部浮出水面。 妖族的反应在情理之中。 木桌另一头。 铁柱两只粗壮的前爪死死抱着那块四品妖将的腿骨,大口一合。 清脆的骨裂声在大厅内回荡。 铁柱将最后一点骨头渣子咽下肚子,张开长满锋利獠牙的嘴巴。 一个震天响的饱嗝打出。 伴随着饱嗝,一团紫金色的雷火气息从铁柱嘴里喷涌而出。 极高的温度瞬间将木桌的一角烧成灰烬。 李破军等人被这股上古异兽的恐怖威压震得连连后退,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铁柱甩了甩毛茸茸的脑袋,那双紫金色的眼睛突然看向大厅门外的废墟,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铁柱抽了抽鼻子。 铁柱闻到了一股罕见的异香。 这股香味有别于吞天蟒那种腥臭的血肉,带着一股诱人的甜腻。 对于吃惯了高阶妖皇血肉的铁柱来说,这股香味简直就是最美味的饭后甜点。 铁柱四肢发力,身上的赤金色毛发根根倒竖,准备直接扑向门外的废墟,把藏在那里的活物揪出来大快朵颐。 林七安伸出手,一把按住铁柱的后脑勺,将它按在木桌上。 “老实呆着。”林七安轻声训斥。 铁柱委屈地呜咽了一声,乖乖趴回桌面上,但一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门外。 林七安坐在太师椅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向大厅门外的废墟。 其实在刚才验证黄金大世的时候,林七安的神魂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发出去。 林七安虽然没有开启太阴真瞳,但他那堪比三品天人境的恐怖神魂。 早已如同无形的潮水,将这座边陲小城的每一个角落完全覆盖。 在这股神意感知下,城中哪怕是一只虫子爬过的声音,都逃不过林七安的探查。 半个时辰前。 三团微弱的异样波动,出现在城外的高山上。 那三股妖气隐藏得巧妙,施展了某种顶级的敛息秘术。 这种秘术能将自身的气息与周围的天地元气完全同化。 她们像三道没有实体的幽灵,贴着残破的城墙根,一点点摸进了城主府。 躲在废墟阴影中的白芊芊,回想起刚才进城时看到的那一幕幕,依然觉得四肢冰凉。 她看到了广场中央那个数十丈深的巨坑。 吞天蟒那连玄阶灵兵都砍不破的黑色头骨,被踩成了粉末。 满城数万妖兵,包括嗜血狂猿、裂风魔狼那些凶名赫赫的四品妖王,全都被绞杀成了肉泥。 整个城池的青石板都被暗红色的妖血浸透。 白芊芊当时就想立刻转身逃回白骨关。 但她不敢。 晶凤妖皇的命令是活要见妖死要见尸,如果她就这么空手跑回去,晶凤妖皇绝对会把她抽筋扒皮。 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施展青丘狐族最强的敛息秘术,悄悄潜入城主府,想要探查到底是谁杀了吞天蟒。 若不是林七安拥有三品的恐怖神魂加持,恐怕也会被这种高明的伪装骗过去。 但在林七安的神意面前,这种伪装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林七安甚至能看清废墟后方那三名潜入者经脉中真元流动的轨迹。 林七安笑了笑。 林七安手指在木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看着门外那片堆满碎石和断木的废墟,朗声开口。 “小狐狸,不要躲躲藏藏了,出来吧。” 这句话一出。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李破军脸色大变,右手条件反射般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有妖族潜入?”李破军大声吼叫,五品宗师境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张大山和那几名将领反应极快,纷纷拔出卷刃的长刀和长枪。 兵器出鞘的摩擦声响成一片。 七八名将领迅速散开,将林七安所在的太师椅护在身后,死死盯着大厅外的废墟。 “警戒!结阵!”李破军厉声下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李破军心中惊骇到了极点。 自己竟然让人摸到了眼皮子底下都没有发现,如果对方刚才痛下杀手,自己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废墟之中,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碎石发出的呜呜声。 过了好几个呼吸。 那片被阴影笼罩的残破墙壁后面,终于有了动静。 躲在阴影中的白芊芊,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白芊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青丘狐族的敛息秘术《幻月诀》,在妖族之中堪称一绝。 白芊芊作为四品后期的妖狐,全力施展敛息术。 就算是同为四品后期的吞天蟒,面对面也绝对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可是眼前这个穿着黑袍的青年,不仅一口叫破了她的真身,甚至连她的具体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 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白芊芊咬破舌尖,解除敛息秘术。 三道雪白的流光从阴影中缓缓显现。 流光落地,化作三道身影。 领头的正是白芊芊。 白芊芊已经完全化作人形。 白芊芊穿着一袭雪白如玉的轻纱长裙。 长裙的材质极为特殊,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晕,将白芊芊那曼妙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白芊芊肌肤胜雪,五官极其精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娇媚。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间。 白芊芊的头顶,保留着两只毛茸茸的雪白狐耳。 狐耳微微颤动,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恐惧。 白芊芊身后,三条蓬松的巨大狐尾安静地垂在地面 第882章我见你并未杀戮过人族 在白芊芊身后,那两团原本模糊的妖气光影也迅速凝实,化作两名同样容貌极美的狐族女子。 左边那名狐女穿着一袭青色轻纱长裙,腰间系着一根银色丝带,将盈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青衣狐女五官透着一股清冷,但头顶那对青色的狐耳和身后甩动的两条尾巴,却又平添了几分妖娆。 右边那名狐女则穿着淡粉色的短衫,露出一截白皙平坦的小腹,双腿修长笔直。 粉衣狐女面容娇憨,一双桃花眼仿佛天生就能勾人魂魄。 这两名狐族女子,身上皆毫无保留地散发着四品初期妖王的强悍气息。 那股属于高阶妖族的狂暴妖气,虽然不如吞天蟒那般充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但却带着极强的精神致幻效果,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微微扭曲。 然而,就是这样两名放在外界足以掀起血雨腥风的四品初期妖王。 此刻却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紧紧贴在白芊芊的身后。 两名狐女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恐,连大气都不敢喘,完全以站在最前方的那位四品后期妖王白芊芊为首。 三股四品妖王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残破的城主府大厅。 李破军站在台阶下方,首当其冲地承受了这股恐怖的妖气冲击。 “三……三尊四品妖王!”李破军声音嘶哑,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沙子。 李破军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隐隐发白。 那件坚固的银色锁子甲,此刻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地贴在后背上。 就在半个时辰前,张大山等人亲眼目睹了林七安如同杀鸡屠狗一般,将满城数万妖族绞杀成漫天血雾。 那场单方面的屠戮,让张大山等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四品妖王也不过如此,根本不堪一击。 但此刻,当张大山等人真正直面三尊四品妖王。 感受到那股足以将五品宗师境武者碾成粉末的恐怖威压时,张大山等人才猛然惊醒。 妖王依旧是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恐怖存在。 李破军这些五品、六品的人族武者,在四品妖王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结阵!死战!”李破军狠狠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行摆脱了狐族妖气带来的精神幻觉。 李破军大吼一声,五品宗师境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化作一道银色的真元护罩。 张大山等人也纷纷发出怒吼,举起手中卷刃的兵器。 七八个人死死挡在太师椅前方,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防线。 众人明知必死,也要护住身后的林七安。 木桌另一头。 铁柱原本正趴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舔舐着爪子上的骨头渣子。 当白芊芊三女显露真身的瞬间。 铁柱那双紫金色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爆发出极其贪婪的精光。 “呜呜!” 铁柱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兴奋的咆哮,嘴角的哈喇子如同瀑布一般疯狂涌出。 带有极高温度的口水滴落在木桌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瞬间将坚硬的桌面烧出好几个焦黑的窟窿。 在李破军等人眼里,那是三尊随时能要人命的恐怖妖王。 但在拥有上古麒麟血脉的铁柱眼里,这分明是三盘主动送上门来的极品点心! 虽然狐狸肉可能没有金乌肉那么有嚼劲。 但四品妖王的血肉精华,对于现在的铁柱来说,绝对是大补之物,刚好可以用来打打牙祭。 铁柱身上的赤金色毛发根根倒竖,四肢猛地发力,锋利的爪子直接扣进木桌里。 铁柱正准备现出十丈长的麒麟真身,扑出去大快朵颐。 就在铁柱即将跃起的瞬间。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按在了铁柱那毛茸茸的后脑勺上。 林七安坐在太师椅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手掌微微用力,直接将铁柱死死按在了木桌上。 “安分点,这不是给你吃的。”林七安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铁柱被林七安按住,满腔的进食欲望瞬间熄灭,委屈地呜咽了一声,乖乖趴回桌面上。 但铁柱那双紫金色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门外的三只狐妖,时不时吸溜一下口水。 林七安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面对门外那三股强悍的妖王气息,面色平静如水,犹如深渊古井,不起一丝波澜。 林七安那堪比三品天人境的恐怖神魂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无声无息地从识海中倾泻而出。 白芊芊身后的那两名四品初期狐女,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体内那引以为傲的妖王气血瞬间崩溃。 两名狐女双腿一软,重重地跪砸在残破的青石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坚硬的青石板砸出两座深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两名狐女俏脸惨白如纸,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的骨骼在这股神魂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白芊芊作为四品后期的妖王,实力远超两名属下,但也仅仅多支撑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白芊芊只觉得一座无形的万丈神山狠狠砸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 那股来自上位者的绝对阶位碾压,让白芊芊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绝望。 白芊芊咬破了红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双膝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顺势跪伏在地。 三条雪白的巨大狐尾在白芊芊身后瑟瑟发抖,毛发紧紧贴在皮肤上。 大厅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发出的呜呜声,以及李破军等人粗重的喘息声。 林七安修长的手指离开铁柱的脑袋,轻轻落在木桌上那把墨影剑的养魂木剑鞘上。 林七安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剑鞘,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见你并未杀戮过人族,所以才并没有直接杀你。” 林七安缓缓开口。 白芊芊跪在地上,听到林七安这句话,心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感如同劫后余生般涌上心头。 白芊芊在心里庆幸青丘狐族的习惯。 青丘狐族向来注重修炼神魂与幻术,厌恶吞食那些充满腥气和杂质的血肉,更别提是人族的血肉了。 这次奉晶凤妖皇之命南下查探,白芊芊三女一路隐匿行踪,根本没有参与任何攻城掠地的屠杀。 如果刚才在进城的时候,白芊芊哪怕只是随手杀了一个普通百姓,沾染上了一丝人族气血和怨念。 白芊芊毫不怀疑,自己和两名属下现在绝对已经跟吞天蟒一样变成了一堆碎肉,连求饶的机会都不会有! 回想起广场上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回想起吞天蟒那被踩成粉末的坚硬头骨,白芊芊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林七安坐在太师椅上。 虽然没有开启太阴真瞳的本源视界,但凭借着通晓之眼的圆满级洞察力,林七安一眼就能看穿这三只狐妖的底细。 白芊芊三女身上的妖气纯粹清灵,确实没有那种吞噬人族后留下的浓烈血煞之气和业障。 这也是林七安放在墨影剑剑柄上的右手,迟迟没有拔剑出鞘的原因。 林七安停止了敲击剑鞘的动作。 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如同两把能够刺穿灵魂的绝世利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伏在地的白芊芊。 “这次你前来此处,是你家主子吩咐的 第883章万妖皆为盘中餐 “回……回前辈的话。”白芊芊声音打着颤。 “是晶凤妖皇和牛魔妖皇两位大人。”白芊芊语速极快,生怕说慢半个字就会被一剑斩断头颅。 “两位大人在白骨关集结了数十万精锐妖兵,正准备大举南下。” “吞天蟒带着五万先锋军打头阵,按理说早该拿下这座城池,却迟迟没有消息传回白骨关。” 白芊芊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牛魔大人脾气暴躁,在大帐内发了火。” “晶凤妖皇便派小妖三人,施展狐族敛息秘术潜入这座城池,查探吞天蟒的死因。” “晶凤妖皇下了死命令,活要见妖死要见尸,不管查到什么都要立刻回去禀报。” 跟在白芊芊身后的两名狐女拼命磕头。 粉衣狐女连声附和。 “前辈饶命!我们真的只是来打探消息,进城后一直躲在废墟里,绝无半句虚言!” 青衣狐女也带着哭腔喊道。 “我们狐族向来不喜吞食血肉,从来没有伤过城里的百姓!” 台阶下方。 张大山和李破军等人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李破军握着剑柄的手心全是冷汗,银色锁子甲下的衣衫早已湿透。 “数十万精锐妖兵……两位三品妖皇亲自出动?”李破军声音干涩。 张大山吞了一大口唾沫。 “李将军,两位三品妖皇,这阵仗也太吓人了。”年轻武者双腿发软。 几名将领面面相觑。 这种级别的战争一旦爆发,整个北境防线都要生灵涂炭,这等边陲小城更是连炮灰都算不上。 林七安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平静如水。 他放在墨影剑剑鞘上的手指缓缓移开,趴在木桌另一头的铁柱,把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铁柱看到林七安把手从剑上拿开,那双紫金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铁柱急了,柱爷以为主人只是暂时放过三女,后续还是要喂给自己的,结果到嘴的肉要飞了! 两只粗壮的前爪拼命挠着坚硬的木桌表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坚硬的木屑四处乱飞。 铁柱眼看着到嘴的四品妖王肥肉就这么飞了,急得在桌子上直打转。 “呜呜……”铁柱喉咙里发出极其委屈的呜咽声。 铁柱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嘴角的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掉。 铁柱见林七安不理它,干脆在桌子上打起滚来,四只爪子朝天,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那副贪吃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上古瑞兽的威严。 台阶下的张大山和李破军等人,看着这一幕,全都错愕地张大了嘴巴。 李破军用力揉了揉眼睛。 “统领,这……这是刚才那头把吞天蟒当骨头嚼的凶兽?”年轻武者结结巴巴地问道。 张大山压低声音:“小声点!前辈的灵宠这是馋了,没吃上狐狸肉,搁这委屈呢。” 断臂武者在一旁小声说道。 “刚才那威风凛凛的雷火巨兽,现在看着倒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几名将领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白芊芊听到铁柱那刺耳的挠桌子声,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头赤金小兽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盘美味的烤肉。 林七安一巴掌拍在铁柱那毛茸茸的肚皮上。 “行了,别装死。留着肚子,过几天带你去吃顿大的。” 听到“吃顿大的”,铁柱一个翻身爬了起来,紫金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口水流得更欢了。 就在林七安准备继续问话时。 林七安视界中的系统面板,突然发生剧烈异动。 原本只有在接收到明确活人委托才会刷新的任务列表,此刻正散发着耀眼的微光。 透明光幕在林七安眼前铺展开来。 光幕上的文字跳动频率越来越快。 林七安敏锐地察觉到,城中那些死难百姓残存的执念与绝望,正化作无数极其微弱的光点。 这些光点从城池的四面八方飘来。 从残破的废墟中,从暗红色的血泊里。 从那些被妖族残忍杀害的百姓尸骨上飘荡而起。 无数光点穿过残破的墙壁,汇聚到系统面板之上。 系统正在主动吸收这些纯粹的人族之念。 系统提示音在林七安识海中接连不断地响起。 无数微弱的人族之念如同百川汇海,直接在面板上凝聚成了一条条全新的击杀委托。 光幕上的文字闪烁着刺眼的红光,每一条委托背后,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检测到强烈的人族怨念集合体!】 【任务生成中……】 【击杀四品初期妖王·青面狮!委托方:北境死难者执念!任务奖励预估:40000刺杀点!】 【击杀四品中期妖王·青虚玄蛇!委托方:北境死难者执念!任务奖励预估:65000刺杀点!】 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几乎要将整个透明光幕撑爆。 林七安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任务列表,以及预估的丰厚刺杀点奖励。 林七安看着那些名字,青面狮、青虚玄蛇。 这些平日里的妖族大能,此刻在系统面板上,全都变成了明码标价的猎物。 林七安冷笑出声。 林七安意识到,随着自身实力的变强和天地元气复苏,系统发生了某种潜在的变化。 系统现在能够以纯粹的人族之念来诞生委托。 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必须麻烦地让人当面发布任务,或者接触具体的信物。 只要这片天地间有足够强烈的人族怨念和杀意,系统就能自动捕捉并生成刺杀任务。 这万妖皇朝数十万妖军,在林七安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取之不尽的刺杀点宝库。 林七安心中盘算,只要把这些任务全部清空,自己距离突破三品天人境所需要的海量刺杀点,就能凑齐一大半。 林七安收回注视面板的目光。 林七安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白芊芊。 林七安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 大厅里回荡着“笃、笃”的敲击声。 白芊芊的心跳随着敲击声七上八下,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问你。”林七安语气平淡。 林七安指了指南方。 “既然白骨关和镇妖关才是两族对峙的主战场 第884章秘闻 “妖族数十万大军被挡在关外。” 林七安看着白芊芊的眼睛。 “吞天蟒这些妖王,是如何越过人族防线的?” “它们是怎么带着几万先锋军,悄无声息地来到这等边角地界的?” 李破军听到这个问题,也竖起了耳朵。 李破军身为边境将领,对防线布防了如指掌。 镇妖关固若金汤,几万妖军绝不可能凭空飞过来,这其中必定有大问题。 李破军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前辈问得极是。“ ”镇妖关大阵日夜运转,就算是妖皇想要硬闯,也会引发大阵反噬,这几万妖军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白芊芊咽了一口唾沫。 白芊芊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林七安。 “前辈有所不知。”白芊芊声音轻柔,带着讨好的意味。 “人族镇妖关的防线绵延数十万里,防御大阵确实极为坚固。” 白芊芊整理了一下思路。 “但在漫长的岁月里,大阵阵基常年遭受风吹日晒和妖气侵蚀,总会产生一些薄弱和疏漏之处。” 白芊芊看了一眼旁边的李破军。 “妖族这边一直有专门的阵法师在推演镇妖关大阵的破绽。” “一旦找到漏洞,妖族就会利用虚空裂缝和古老秘宝,强行撑开一条临时通道。” 白芊芊低着头,继续解释。 “将小股部队传送过来,试探人族防线的虚实。” “吞天蟒带着这五万先锋军,就是通过这种临时通道传送过来的。” “这是两族交战中极其正常的战术。” 李破军听到这里,一拳砸在旁边的碎石柱上,咬牙切齿。 “该死!我就知道防线有漏洞!“ ”兵部那些官老爷天天坐在中州享福,根本不知道边境的阵法已经残破到了什么地步!” 张大山也握紧了长刀。 “要不是前辈今日恰好路过,这五万妖军撕开防线口子。“ ”后面那数十万大军顺着通道涌进来,我们整个北境就彻底完了!” 白芊芊为了在林七安面前体现自己的价值,换取活命的机会,赶紧进一步补充说明。 “前辈,这种渗透并非妖族独有。” 白芊芊双手交叠在身前。 “不仅妖族会寻找漏洞渗透人族疆域。” “白骨关内部,也经常会有人族强者潜入进来,刺探我军的情报。” 白芊芊语气十分肯定。 “那些人族强者精通隐匿之法,有时甚至能摸到白骨关的内城边缘。” 林七安听完。 目光越过残破的屋顶,投向了北方那妖气冲天的天际。 林七安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 太师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穿堂风顺着没有屋顶的大厅吹了进来。 林七安身上那件绣着暗金色纹路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围站着七八名人族将领,全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七安抬起脚,踩过满地碎裂的青石板,走向台阶下方。 李破军和张大山见林七安走来,立刻将腰弯成九十度,双手抱拳,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前辈有何吩咐?”李破军声音洪亮。 林七安随口交代道:“这座边角小城的残局,你们自行收拾。” 林七安看了一眼城外。 “城里的妖族已经被我清理干净。“ ”外围如果还有些漏网的低阶异兽,凭你们手里的兵力,足以应付。“ ”我不打算在此地过多停留。” 李破军听到这话,立刻大声回应。 “前辈放心!晚辈定当竭尽全力,带领将士们重修城防,绝不让妖族再踏进城门半步!” 张大山跟着重重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多谢前辈救命大恩!若没有前辈出手,我们满城百姓早就进了吞天蟒的肚子!” 张大山转头对手下的士兵大喊。 “快!把那些受伤的兄弟抬下去医治!动作轻点,别惊扰了前辈!” 旁边的年轻武者和断臂武者也跟着跪在地上,大声高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些俗礼。 林七安转过头,目光直接扫过不远处跪在地上的白芊芊三女。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看三件死物。 白芊芊被林七安的目光扫中,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三条雪白的狐尾紧紧贴在地面上。 “带路。”林七安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去白骨关与镇妖关对峙的主战场。” 白芊芊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白芊芊连连将头磕在残破的青石板上,白皙的额头直接磕出了血迹。 “是!是!小妖这就为前辈引路!”白芊芊声音发颤,生怕答应得慢了,脑袋就会搬家。 白芊芊身后的两名狐女听到林七安的命令,如蒙大赦。 两名狐女赶紧从被神魂威压砸出的深坑里爬起来。 青衣狐女的手指被碎石划破,鲜血直流,却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 粉衣狐女身上的轻纱短衫沾满了黑泥,显得极为狼狈。 两名四品初期妖王,此刻就像是做错了事的丫鬟,战战兢兢地跟在白芊芊身后。 趴在木桌上的铁柱,原本还在为没吃到狐狸肉而生闷气。 铁柱听到林七安要去主战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铁柱四肢发力,直接从木桌上弹射而起。 在半空中,铁柱的身躯急速缩小。 眨眼功夫,铁柱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跳到林七安的肩膀上。 铁柱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林七安的脖颈,发出讨好的呜咽声。 虽然没吃到这三只狐狸,但铁柱脑子里灵光一闪。 主战场! 那里可是有数十万精锐妖兵,还有牛魔和晶凤两位三品妖皇! 无数高阶三品妖皇的血肉,简直就是一顿超级无敌大餐! 铁柱一想到那满地的妖皇骨髓和精血,兴奋得在林七安肩膀上直跳。 两股紫金色的雷火,控制不住地从铁柱的鼻孔里喷了出来。 “呼哧!” 雷火直接喷在旁边的一根残破石柱上。 坚硬的石柱瞬间被烧成了一滩红色的岩浆。 林七安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铁柱的后脑勺上。 “安静点,别烧了我的衣服。”林七安开口训 第885章肉身横渡虚空,震撼狐妖 铁柱委屈地叫了一声,赶紧把雷火吸了回去,乖乖趴在肩膀上,但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芒。 林七安带着三只狐妖,大步踏出城主府的废墟。 李破军和张大山带领着所有将领,跟在后面恭送。 来到外面空旷的街道上,林七安停下脚步。 林七安体内,《龙象乾天功》急速运转。 九转神魔体第三转,全面爆发。 “噼里啪啦!” 林七安体内传出炒豆子般的骨骼爆响。 一股三品圆满层次的恐怖肉身气血,顺着林七安的经脉冲天而起。 这股气血呈现出暗金色,犹如实质化的狼烟,直冲云霄。 周围的空气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肉身力量,发出连续不断的音爆声。 气血威压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林七安抬起双臂,双手向前探出。 十指弯曲成爪,直接扣住面前虚无的空气。 “开!” 林七安低喝一声,双手向两边猛然发力。 “呲啦!” 刺耳的声音在街道上空炸响,就像是扯烂一块粗糙的破布一般。 面前坚固无比的虚空壁垒,被林七安硬生生扯出一条巨大的裂缝。 裂缝边缘闪烁着危险的银色空间乱流。 李破军看着林七安的动作,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传闻中,只有掌握了空间法则的四品大宗师,才能勉强破开虚空。“ ”前辈!就是前辈!”李破军惊叹。 暗金色的神魔之力从林七安体内狂涌而出。 这些力量在半空中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暗金色护罩。 护罩直接将白芊芊三只狐妖尽数包裹在内。 林七安一步迈出,带着三只狐妖,直接踏入狂暴的虚空乱流之中。 身后的虚空裂缝迅速闭合。 虚空乱流内。 到处都是足以将四品大宗师绞成肉泥的空间风暴。 这些风暴呈现出灰黑色,带着极强的切割之力,疯狂地在虚空中肆虐。 白芊芊待在暗金色的护罩内,看着外面灰黑色的风暴,吓得四肢冰凉。 “大姐,这可是虚空乱流!“ ”四品大宗师进来就是死路一条啊!”青衣狐女紧紧抓住白芊芊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粉衣狐女连连点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我们会不会被空间风暴切成碎片?” 白芊芊没有说话,她的双眼死死盯着走在最前方的林七安。 巨大的空间风暴如同绞肉机一般,疯狂地撞击在林七安的肉身上。 “铛!铛!铛!” 空间风暴砍在林七安的暗金色皮肤上,发出如同打铁般的密集脆响。 大片大片的火星在林七安身上迸发出来。 白芊芊感受着周围那些恐怖的空间风暴被直接弹开,心神震骇。 白芊芊双手捂着嘴巴,心中满是庆幸。 林七安在虚空中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每一次跨步,林七安脚下的空间节点都在发生远距离的折叠。 看似随意的一步,实际上已经跨越了极远的距离。 这趟去凑热闹,定要赚取海量的刺杀点。 虚空穿梭的速度极快。 周围五颜六色的光影在林七安两侧飞速倒退,拉出一条条长长的光带。 林七安那强悍的神意感知,如同无形的巨网,向着前方疯狂扩散。 在神意感知的边缘。 远处的天地之间。 已经隐隐传来两股恐怖的阵法波动,这两股波动浩大无比,将整片天空都分成了两半。 伴随着阵法波动的,是直冲天际的滔天煞气。 那里便是中州人族与万妖皇朝对峙的最前线。 ............ 林七安带着三只狐妖,在狂暴的虚空乱流中大步前行。 暗金色的神魔护罩将周围灰黑色的空间风暴死死挡在外面。 “砰砰砰!” 空间风暴撞击在护罩上,发出打铁般的巨响。 白芊芊三只狐妖蜷缩在护罩中央,连大气都不敢喘。 铁柱趴在林七安肩膀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鼻孔里喷出一小团紫金色的雷火。 随着林七安不断折叠空间节点,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灰暗的虚空中,突然涌现出滔天的煞气。 煞气如实质般的浓雾,呈现出暗红色,翻滚不休。 两股浩大无比的阵法波动,如同两头远古巨兽在虚空中疯狂碰撞。 “轰隆!” 阵法碰撞的余波将天空硬生生撕裂出一条条长达万丈的口子。 林七安停下脚步,透过虚空裂缝向下看去。 “到了。”林七安淡淡开口。 这里便是中州人族与万妖皇朝对峙的最前线,镇妖关与白骨关的主战场边缘。 视线穿透云层,落在下方那座宛如钢铁巨兽般横亘在大地上的雄关上。 镇妖关的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穿重甲的人族将士。 城楼正中央,主将杨延昭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般矗立着。 他年近不惑,身披一套暗红色的重铠,虎额燕颔,身形魁梧得像是一尊铁塔。 杨延昭的左耳缺了一小块,切口平滑,显然是被利刃削去的。 额头上,三道深可见骨的刀痕斜斜划过,平添了几分狰狞与铁血。 他双手按在腰间的阔剑剑柄上,半阖的虎目中透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股威压不是刻意外放的真元,而是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实质杀气。 周围的守城士兵站在他身旁,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杨延昭身旁站着一名副将,约莫三十出头,同样高大健硕。 副将穿着银白色的铠甲,手里倒提着一杆长枪。 他眉尾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左边耳垂上戴着一个银色的圆环。 左颊上新添了一道箭伤,伤口刚刚结起深褐色的血痂,看着还有些触目惊心。 副将像是一头猎鹰,警觉地凝视着北方翻滚的妖云。 “将军,白骨关那边妖气越来越重了。”副将压低嗓音,声音里带着粗粝的沙哑。 杨延昭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妖族数十万大军压境,牛魔和晶凤那两个老怪物亲自坐镇,这阵仗,几十年没见过了。”杨延昭开口,声音沉稳如钟。 “镇妖大阵还能撑多久?” “回将军,阵法师正在日夜修补,但大阵年久失修,最多再扛两轮妖皇级别的强攻。”副将握紧了长枪。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镇妖关上方的虚空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嗡——”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嗡鸣声,一艘长达百丈的巨大飞舟从虚空裂缝中缓缓驶出。 飞舟通体由名贵的灵木打造,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耀眼的灵光。 飞舟的旗帜上,绣着中州核心两大圣地的徽记。 “圣地的人来了。”副将眉头一皱。 飞舟尚未完全停稳,两道身影便率先踏出甲板,凌空虚步走向城头。 这是两位老者,皆穿着华贵的道袍。 两人身上,毫无掩饰地散发着三品圆满的天人威压。 这股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轰然席卷整个镇妖关城 第886章圣地天骄,命界 这并非刻意针对,仅仅是高阶武者自然散发出的生命层次压制。 然而,就是这股不经意间流露的威压,却让整个镇妖关的城头仿佛陷入了泥沼。 坚硬的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表面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蛛网状裂纹。 杨延昭站在城头最前方,身披暗红色重铠,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 他虎目圆睁,左耳缺口处的旧伤仿佛在隐隐作痛,刺激着他体内蛰伏的凶性。 “破!” 杨延昭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按在阔剑剑柄上的右手猛然发力。 阔剑出鞘半寸,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实质杀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这股杀气呈现出浓郁的暗红色,带着冲天的铁血军魂,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气柱,逆冲而上。 暗红色的杀气气柱与上方倾轧而下的天人威压轰然相撞。 砰—— 虚空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宛如九天怒雷在众人耳畔炸开。 两股力量碰撞的正中心,空气犹如实质般扭曲碎裂,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那片区域的光线都被彻底扭曲,连带着飞舟底部的防御阵纹都剧烈闪烁起来。 城墙上方狂风大作,吹得杨延昭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硬是凭借着边关主将那股宁折不弯的铁血底蕴,将这两名圣地护道者的气势生生逼退了数丈。 飞舟甲板上。 左侧那位身穿华贵道袍的白须老者,面上浮现出明显的讶异之色。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品圆满天人境,哪怕只是自然散发的气息,也绝非普通四品大宗师能够抵挡。 可对面这位镇妖关主将,竟然单凭凝练到极致的杀气。 就与自己分庭抗礼,甚至还隐隐占据了下风不败的势头。 白须老者眼中浮现一抹赞赏,随即将外放的气息尽数收敛入体。 他手中的银丝拂尘轻轻一挥,那股排山倒海的天人威压瞬息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哈哈哈,杨将军息怒。” 白须老者抚着长长的白须,笑呵呵地开口打起圆场,声音洪亮温和,传遍整个城头。 “老朽等人久居圣地,习惯了那边的气息流转。“ ”这飞舟上的阵法波动一时间未曾收拢,倒是惊扰了边关的弟兄们,还望杨将军海涵。” 他微微拱手,姿态放得很低,给足了朝廷边军面子。 “早听闻镇妖关主将杨延昭勇冠三军,镇守边境数十载未尝一败。“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单凭这份能顶住天人威压的滔天杀气,便足以让老朽敬佩。“ ”大乾有杨将军这等铁血军魂,实乃天下苍生之福啊。” 他三言两语之间,不仅解释了威压的来源。 还把杨延昭和镇妖关将士高高捧起,将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巧妙化解。 这份审时度势的功夫,尽显活了数百岁的人精本色。 杨延昭闻言,冷哼一声,将拔出半寸的阔剑重新按回剑鞘。 他面色依旧冷峻,不卑不亢地回道:“前辈言重了,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双方气氛稍稍缓和之际,飞舟甲板的豪华船舱内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两道年轻的身影从船舱阴影中缓缓踱步而出,并肩站在了飞舟的最前端。 这两人刚一露面,便立刻吸引了城头上所有人的目光。 左边那名青年一袭赤红锦袍,锦袍上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凶兽图案。 他满头黑发用一根金玉发簪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显得狂放不羁。 他的眼窝微微凹陷,眼神中透着一股狂妄与偏执的味道。 嘴角挂着一抹桀骜的冷笑,仿佛这世间万物、天下群雄,都不配入他的眼。 右边那名青年则与他截然相反,一身素净的白衣,不染丝毫尘埃。 他背负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剑鞘呈现出清冷的霜白色。 白衣青年的神色孤傲高冷,犹如万载寒冰般理智寡情。 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锋芒,整个人就像是一把随时准备出鞘斩断苍穹的绝世孤剑。 两人刚一现身,根本没有任何收敛气息的打算。 轰! 半步天人境界的强悍修为毫无保留地从他们体内爆发开来。 赤红与银白两股真元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甚至在飞舟周围掀起了两道巨大的真元龙卷。 然而,真正令镇妖关副将和数万守城将士震骇的,并非他们那年轻得过分的半步天人修为。 而是这两名青年周身,竟然隐隐环绕着一方独立运转的虚影! 狂妄青年楚狂徒的周身,环绕着一片尸骨血海的虚影。 那虚影中血浪翻滚,无数残破的白骨在血水中沉浮,隐约还能听到凄厉的哀嚎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暴戾气息。 孤傲青年冷无道的周身,则环绕着一片极寒剑冢的虚影。 那虚影内冰霜漫天,无数把残缺断裂的利剑倒插在冰原之上,透着一股冻结万物的死寂与锋锐。 这赫然是传说中,只有顶尖大宗师耗费无数心血,才能侥幸领悟的命界! “这……这是命界?!” 镇妖关副将瞪大了双眼,左颊上那道新添的箭伤血痂都在剧烈抽搐。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发着颤,手里紧握的长枪险些拿捏不住。 副将身边的那些高阶将领也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常年驻守边关,自然知道修出命界意味着什么。 那是触碰到法则门槛的标志,是无数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至高境界! 杨延昭看着那两方运转的命界,眉头也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心中暗自惊叹,圣地的底蕴,当真深不可测。 这两个年轻人若是彻底踏入三品天人境,其实力底蕴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质 第887章楚狂 站在甲板边缘的楚狂徒,将下方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镇妖关的边境将士,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 楚狂徒嗤笑出声,声音在真元的包裹下传遍城头。 “大乾的边军若是只有这点胆量和见识,我看这镇妖关也守不了多久了。” 杨延昭闻言,脸色一沉,刚压下去的杀气再次翻腾起来。 但楚狂徒根本不理会杨延昭的反应,他转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妖气翻滚、遮天蔽日的白骨关。 暗红色的妖云如同厚重的铅块压在天际,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楚狂徒眼中爆发出极度偏执的战意,他上前一步,踩在飞舟的船首护栏上。 “万妖皇朝的畜生们!” 楚狂徒的声音如雷霆般在虚空中炸响,震得周围的云层都溃散开来。 他大放厥词,狂妄的叫嚣声传遍方圆数百里,直逼白骨关的方向。 “小爷我今日大驾光临,你们这些刚苏醒的缩头乌龟还不赶紧滚出来领死!” “什么四品妖王,在小爷眼里都是随手捏死的土鸡瓦狗!” “别躲在那破骨头堆里装死了,谁敢出来接小爷一拳,让我看看你们妖族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相比于楚狂徒那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叫骂。 站在一旁的孤傲青年冷无道则显得安静极了。 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飞舟边缘。 那身素净的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无法吹动他如冰山般的身躯。 他的右手轻轻搭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冷无道的一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对极致武道的偏执探求。 下方镇妖关内那数十万严阵以待的边军将士,以及对面那妖气冲天、盘踞着无数妖族的白骨关。 在冷无道看来,仿佛都不配入他的眼。 他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寻找能够磨砺自己剑道的垫脚石。 其他的世俗纷扰、两族恩怨,统统与他无关。 随着楚狂徒那极度嚣张的叫嚣声在天地间回荡。 北方天际那厚重如墨的暗红色妖云,瞬间沸腾了起来。 就像是滚烫的热油里被投入了一颗火星,整个天空都在剧烈翻滚、咆哮。 轰隆隆—— 两股绝对不输于圣地天骄的恐怖妖气,如同两把开天辟地的黑色利刃,冲天而起! 这两股妖气直接以最为蛮横的姿态,撕裂了厚重的妖云,将天空一分为二。 伴随着妖气的爆发,远古蛮荒的凶戾气息如同海啸一般,向着南方的镇妖关疯狂席卷而来。 整个天地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起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在那翻滚的暗黑与幽绿妖气之中,两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妖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威势,极速向镇妖关逼近。 楚狂徒那嚣张跋扈的叫骂声还在天地间回荡。 北方天际那厚重如墨的暗红色妖云,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直接从中间扯开。 巨大的虚空裂口中,两名刚刚从万妖皇朝祖地苏醒的妖族天骄踏空而来。 左边那名妖族天骄身形魁梧得像是一座小山,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厚重的暗金骨铠。 暗金骨铠表面布满古老繁复的妖纹,随着这名天骄的呼吸,骨铠缝隙里喷吐出极高温度的浊气。 这名骨铠天骄体内的气血犹如一座彻底沸腾的烘炉,散发出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虚空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四周排开。 右边那名妖族天骄已经完全化作人形,容貌俊美妖冶,穿着一袭黑色长袍。 唯独这名黑袍天骄的背后,生着一对遮挡住半边天空的巨大黑翼。 黑翼伸展开来足有十余丈长,每一根羽毛都如同精钢打造,锋利无匹。 滔天妖气从黑翼上疯狂倾泻而下,连下方的云层都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城墙上的大乾边军将士看到这两名妖族天骄,握着兵器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兵咬着牙,声音发颤。 “好恐怖的气血,这就是万妖皇朝里走出来的天骄?“ ”光是这股气势,就比寻常的四品妖王强出太多!” 几乎在这两名妖族天骄现身的同一刻。 白骨关上方的虚空泛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波纹。 这波纹扩散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泥沼。 虚空深处,两道庞大而模糊的黑影若隐若现。 这两道黑影根本看不清真容,只有两对宛如血色灯笼般的巨大眼瞳悬挂在高天之上。 一股令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三品圆满威压,从这两道黑影身上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这正是那两名妖族天骄随行的护道者。 三品圆满的妖皇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整个镇妖关前方的战场地面开始大面积龟裂。 坚硬的冻土层被硬生生压下去数尺深,扬起漫天尘土。 远处的山丘在这股威压下直接崩塌,巨石滚落的声音在荒野上回荡。 白骨关外那些原本叫嚣着要吃人的低阶妖兵,此刻全都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一头青毛狼妖把脑袋死死埋在土里,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皇族……是皇族的大人物出来了,快趴下!” 黑毛猪妖更是吓得屎尿齐流,庞大的身躯抖成了筛子。 站在飞舟甲板上的圣地白须老者,以及一直未曾露面的另一位圣地护道者,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好大的排场,万妖皇朝这是要给我们圣地一个下马威啊。”白须老者冷哼出声。 白须老者手中的银丝拂尘向前一扫,三品圆满的天人法则瞬间升腾而起。 这股法则之力化作漫天银光,犹如一条倒挂的银河,将飞舟周围的妖气尽数驱散。 与此同时,飞舟船舱内爆发出一股锐利无匹的剑道法则。 另一位圣地护道者虽然没有现身,但这股剑意却仿佛要将苍穹一分为二。 剑气冲霄,化作一柄长达数千丈的虚幻巨剑,悬于飞舟上 第888章镇妖主将,铁血拔剑 两股天人法则化作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迎向白骨关方向压过来的妖皇威压。 四位当世顶尖强者的气息,在镇妖关与白骨关中间的战场上空狠狠碰撞在一起。 战场上空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原本晴朗的天空刹那间暗了下来,厚重的雷云在碰撞中心汇聚。 粗壮的紫色雷霆在云层中疯狂闪烁、游走,将昏暗的天地照得惨白。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一波接着一波,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两股力量交汇的地方,空间寸寸崩裂,露出大片大片灰黑色的虚空乱流。 底下的数十万大乾将士和那些盘踞在白骨关外的低阶妖兵,在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不少修为低微的普通士兵和一品、二品妖兽,甚至承受不住这等阶位压制,直接双膝一软跪伏在地上。 一名大乾士兵丢掉手中的长矛,捂着耳朵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旁边的战马受惊嘶鸣,口吐白沫,前蹄发软直接瘫倒在青石板上。 人群中传来阵阵绝望的惊呼,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飞舟甲板上,楚狂徒狂妄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凝重。 楚狂徒虽然修出了命界,但面对四位三品圆满强者的气息碰撞,依然感到一阵气血翻涌,只能靠着白须老者的庇护站稳脚跟。 冷无道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泛白,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死死抵抗着这股威压。 就在这场波及数十万人的大战一触即发,双方气机交锋达到最顶点的时刻。 一直站在城楼最前方的杨延昭动了。 这位身披暗红色重铠的镇妖关主将,一把拔出腰间那把宽大厚重的阔剑。 杨延昭双手握住剑柄,将阔剑重重顿在城头坚硬的青石板上。 “嗡——” 阔剑落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这道嗡鸣声中夹杂着极其浑厚的真元,竟然穿透了漫天狂风与雷霆,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些原本被压得跪伏在地的士兵,只觉得体内气血一阵翻腾,硬是被这股嗡鸣声从绝望的泥沼中拉了出来。 伴随着这声嗡鸣,杨延昭体内那蛰伏已久的三品圆满巅峰铁血杀气,宛如火山喷发一般冲霄而起。 这股杀气呈现出浓郁的暗红色,在杨延昭头顶上空迅速汇聚、演变。 眨眼之间,杀气化作了一片尸山血海的恐怖幻象。 幻象中,无数残破的兵刃倒插在血泊之中,堆积如山的白骨散发着冲天怨气。 被斩杀的高阶大妖的头颅在血海中沉浮,震天的喊杀声从幻象深处传出。 这是杨延昭镇守边关数十载,斩杀无数妖族才凝练出来的极致杀戮真意。 这片尸山血海的幻象带着不屈的军魂,以一种蛮横、霸道的姿态,硬生生切入高空。 半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破裂声,圣地与妖族四位护道者死死交织在一起的气机锁定,被杨延昭这股杀气强行切断。 杨延昭身旁的副将见状,也大跨步上前。 副将双手握紧银色长枪,三品初期的浑厚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副将把长枪狠狠拄在地上,枪杆发出剧烈的震颤,将脚下的青石板震成粉末。 他脸上的那道箭伤血痂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但他连擦都懒得擦一下。 “镇妖关将士听令!结阵!”副将怒吼出声,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喝!” 城墙上数万名精锐边军齐齐发出一声爆喝。 士兵们手中的兵器高举,体内的气血按照特定的阵法轨迹流转。 铁血军阵的煞气与杨延昭的杀气连成一片,化作一道巨大的暗红色屏障,将整座镇妖关护在其中。 原本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大乾士兵们,看到自家主将和副将的这番举动,眼中的绝望瞬间被狂热的战意取代。 “主将威武!” “大乾边军,死战不退!” 士兵们的怒吼声汇聚成钢铁洪流,直冲天际。 这股气势,竟然在这群四品、三品大能面前,撑起了一片属于凡人武者的天空。 杨延昭虎目圆睁,左耳缺口处的伤疤显得越发狰狞。 杨延昭仰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天空中圣地飞舟和白骨关妖云里的四位强者。 作为大乾镇守边境的最高统帅,杨延昭手中不仅握着数十万精锐。 更掌控着镇妖关那座连三品天人都能绞杀的上古大阵。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镇妖关城墙内部爆发出千万道刺目的符文光芒。 这些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游龙,顺着城墙一路攀爬,最终在杨延昭的脚下汇聚。 这股代表着整个大乾王朝国运与边关底蕴的力量。 就是他敢在四位三品圆满强者面前拔剑的绝对底气。 杨延昭的声音在浑厚真元的包裹下,如同金石交击一般铿锵有力,传遍方圆百里。 “你们两家的小辈要历练,本将不管。” 杨延昭盯着楚狂徒和那两名妖族天骄,语气里没有半点客气。 “但是,不要伤了和气,坏了防线的规矩。” 天空中的雷霆还在闪烁,狂风吹得杨延昭的暗红色披风猎猎作响。 杨延昭顿了顿。 杨延昭双手死死握紧阔剑的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数倍的压迫感,从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中爆发出来,直逼虚空深处。 镇妖关上空的防御大阵似乎感应到了主将的意志,阵纹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杨延昭盯着上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语气森寒到了极点。 “否则,本将不管你们是圣地还是皇朝,全给老子留在这里!” 这句话一出,整个天地仿佛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飞舟上的白须老者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握着拂尘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骨关虚空深处的那两道庞大黑影,血色眼瞳中也闪过一丝忌惮。 这里毕竟是人族地界,一旦镇妖关大阵全面复苏,他们就算能赢,也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四位护道者深知这位铁血将领的疯狂,默契地收敛了气息。 白骨关上方的虚空深处。 那两道庞大黑影中的一位,血色眼瞳微微转动,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笑声穿透层层雷云,震得下方荒野上的碎石嗡嗡作响,连带着空气中都弥漫起一股难闻的腥臭 第889章虚空看戏,天骄开战 “杨延昭,你这脾气倒是和几十年前一样臭。” 黑影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刺耳无比。 “今日我万妖皇朝大军压境,本皇若真要破你这镇妖关,你以为单凭这残阵能挡得住?” 飞舟甲板上。 白须老者抚着长长的白须,接过了话茬。 这些护道者都是活了数百岁的人精,自然明白此时全面开战对谁都没好处。 妖族真要硬闯镇妖关那座上古大阵,必然要填进去十几万妖兵的命。 圣地这边也不愿在此时被卷入两族国运的绞肉机里。 他们只是带天骄出来历练,若是折损在这里,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妖皇说笑了。” 白须老者声音洪亮,笑呵呵地开口。 “全面开战,生灵涂炭。我们这些老骨头若是动手,只怕这方圆万里都要化作焦土。“ ”你们妖族想要越过镇妖关,也得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这买卖,对谁都不划算。” 白须老者手中银丝拂尘轻轻一挥,将周围狂暴的天地元气抚平。 “既然妖皇也有顾虑,不如各退一步。”白须老者提议道。 妖族黑影冷哼一声,血色眼瞳俯瞰着下方的两名妖族天骄。 “既然圣地的人想玩玩,那便让小辈们切磋分个生死。“ ”老规矩,生死各安天命,长辈不得插手。” 白须老者抚须点头,顺坡下驴达成了默契:“善。” 杨延昭拄着阔剑,没有反驳。 镇妖关的防御压力极大,能不打全面战争自然最好。 小辈之间的厮杀,杨延昭自然乐见其成,正好借此机会摸摸妖族新一代天骄的底细。 随着几位大能达成共识,天空中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镇妖关城头上的大乾士兵们纷纷大口喘着粗气,握着兵器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白骨关外那些趴在地上的低阶妖兵也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如蒙大赦。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战场正上方。 距离地面万丈之高的虚空乱流之中。 狂暴的空间风暴如同灰黑色的绞肉机,疯狂撕扯着周围的一切,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呼啸声。 林七安撑开一把长约三尺的黑色油纸伞。 伞柄上刻着古篆“遮天”二字。 黄阶下品神兵遮天伞撑开的瞬间,伞下立刻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阴影区域。 伞面上繁复晦涩的云雷纹路流转,将周围狂暴的空间切割之力尽数弹开。 欺天珠催动。 林七安将自身、铁柱以及白芊芊等三只狐妖的气息完美抹除。 遮天伞的法则之力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与气机感应。 哪怕下方站着四位三品圆满的绝顶强者,也根本察觉不到头顶万丈高空还藏着人。 林七安悠然地停下脚步,就这么悬停在狂暴的虚空乱流中心。 铁柱趴在林七安肩膀上,四只粗壮的小爪子不安分地乱扒拉,锋利的爪尖在林七安的黑袍上划出几道火星。 铁柱那双紫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白骨关方向的妖云,兴奋得直打响鼻。 “呼哧!呼哧!” 两团紫金色的雷火控制不住地从铁柱的鼻孔里喷了出来,烧得空气啪啪作响。 下方那两道三品圆满的妖皇气息,在拥有麒麟血脉的铁柱闻起来,简直就是天底下最顶级的美味大餐。 林七安抬起手,一巴掌拍在铁柱那毛茸茸的后脑勺上。 “老实点,现在还不到开饭的时候。” 林七安顺手从小世界中摸出几包油纸包着的五香瓜子。 这是之前在天武城街边随手买的零嘴,一直丢在角落里没动过。 林七安又掏出一大块散发着浓郁血气的高阶妖兽肉干。 林七安直接把肉干塞进铁柱张开的嘴里。 铁柱咬住肉干,吧嗒吧嗒地嚼了起来,发出清脆的骨肉碎裂声,这才勉强安静下来,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下面。 林七安盘起双腿,就这么在虚空阴影中坐了下来。 林七安撕开油纸包,抓起一把瓜子,完全开启了看戏模式。 白芊芊和青衣狐女、粉衣狐女瑟瑟发抖地躲在暗金护罩的边缘角落。 外面是能把四品大宗师切成碎片的空间风暴。 下方是四位三品圆满强者对峙、数十万大军陈兵边界的毁天灭地阵容。 白芊芊看着自家这位前辈,大脑一片空白。 林七安竟然掏出了凡人吃的瓜子,在万丈高空的虚空乱流里磕了起来。 粉衣狐女双手紧紧抱在胸前,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音,压低嗓音对着白芊芊嘀咕。 “大姐……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人啊?“ ”下面随时都会打得天崩地裂,两位妖皇大人都在,前辈居然在嗑瓜子?” 青衣狐女吓得连头顶的青色狐耳都耷拉了下来,三条尾巴紧紧夹在腿间,声音细若游丝。 “我活了二百年,从没见过哪位大能有这种……这种松弛感。“ ”前辈难道一点都不怕被下面的妖皇大人发现吗?” 白芊芊狠狠瞪了两名属下一眼,用极其微弱的气音训斥。 “闭嘴!前辈的手段岂是你们能揣测的?” 白芊芊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林七安那稳如泰山的背影。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七安一脚踩碎吞天蟒头颅的恐怖画面。 “连虚空乱流都能闲庭信步,甚至能在四位三品圆满强者的眼皮子底下隐匿行踪。” 白芊芊声音发颤。 “乖乖看着就是,别惹前辈不高兴,前辈要是把护罩撤了,我们瞬间就会被空间风暴绞成肉泥!” 白芊芊完全无法理解林七安的思维,只能把身体缩得更紧一些,生怕弄出半点动静。 林七安坐在虚空中,“咔”的一声咬开一粒五香瓜子。 林七安嚼着瓜子仁,屈指一弹。 瓜子壳飞出遮天伞的阴影范围,刚一接触到外面的空间风暴,瞬间被绞成了细微的虚无粉末。 林七安微微眯起眼睛,视线穿透万丈虚空,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对峙的四名天 第890章圣地底蕴,命界绞杀 万丈高空的虚空乱流中。 林七安撑着遮天伞,盘腿坐在阴影里,咬开一粒五香瓜子。 瓜子皮刚被弹飞,便被外面的空间风暴绞成粉末。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嘴里还在吧嗒吧嗒地嚼着高阶妖兽肉干,发出清脆的骨肉碎裂声。 铁柱那双紫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战场,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林七安拍了拍铁柱的脑袋,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 下方战场,四位三品圆满强者刚刚收敛气息,短暂的沉寂就被彻底打破。 楚狂徒发出一声狂笑。 这笑声张狂跋扈,声浪在浑厚真元的裹挟下。 犹如实质的音波兵刃,将周围本就稀薄的云层彻底震散。 楚狂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宛如虬龙般盘绕。 “妖族的杂碎,别躲在龟壳里装死了,让小爷看看你们的骨头有多硬!” 楚狂徒大喝出声,声音传遍方圆百里。 楚狂徒身上的赤红锦袍无风自动。 锦袍上用金线绣着的凶兽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在红光的映照下张牙舞爪,似要择人而噬。 半步天人的真元如同火山喷发,从楚狂徒的体内疯狂喷涌而出。 这股真元刚猛霸道,带着焚灭一切的恐怖气息,直接在楚狂徒身后迅速汇聚。 眨眼之间,一尊高达数十丈的三头六臂火焰魔神虚影凝聚成型。 火焰魔神仰天咆哮,三张面孔皆是狰狞无比,六条手臂挥舞间。 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连空间都隐隐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楚狂徒一步踏出。 这一步重重踩在虚空之中,犹如踩在坚不可摧的神铁之上。 坚硬的虚空壁垒被直接踩出大片大片的蜘蛛网状裂纹。 清脆的破裂声在战场上空回荡,刺痛着下方数十万大军的耳膜。 楚狂徒没有动用任何兵器。 对于这位走极致肉身与爆裂真元路子的圣地天骄而言,千锤百炼的躯体便是世间最强的杀伐利器。 楚狂徒纯粹以双拳挟带着焚天煮海的高温,整个人的速度在瞬间突破音障。 一圈圈白色的气浪在楚狂徒身后炸开。 楚狂徒犹如一颗从九天之上坠落的陨石,拉出一条长长的赤红色尾焰。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点燃,形成一条骇人的火焰通道。 “死!” 楚狂徒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威势,直奔那名浑身覆盖暗金骨铠的妖族天骄狠狠砸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暗金骨铠妖族天骄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这咆哮声中充满了远古蛮荒的凶戾与不可一世的高傲。 身为万妖皇朝中苏醒的天骄,骨子里流淌着皇族血液,暗金骨铠妖族天骄根本不屑于躲避人族的攻击。 面对砸来的火焰魔神,妖族天骄不闪不避,厚重的暗金骨铠缝隙里喷吐出极高温度的浊气。 “人族的虫子,也敢在皇族面前放肆!”妖族天骄声音粗粝如砂纸摩擦。 妖族天骄粗壮的双臂猛然交叉在胸前,犹如两根擎天巨柱横挡在身前。 伴随着骨铠上繁复妖纹的疯狂闪烁,妖族天骄身后浮现出一片尸骨累累的远古荒原异象。 这片异象中,无数体型庞大的远古巨兽尸骸堆积如山。 荒凉、死寂的气息冲天而起,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生灵拖入无尽的荒芜。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楚狂徒那犹如陨石般的双拳,与妖族天骄交叉的双臂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火焰魔神虚影与远古荒原异象也在这一刻发生了最直接的冲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 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碰撞的中心为原点,呈现出环形的白色气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冲击波所过之处,下方的云层被瞬间撕碎,化作虚无。 半空中,两股截然不同的命界之力在半空中疯狂绞杀。 楚狂徒的火焰魔神代表着极致的毁灭与爆裂,而妖族天骄的远古荒原异象则代表着蛮荒的厚重与不可撼动。 两种法则力量互相吞噬、摩擦,法则的火花四处飞溅。 每一朵飞溅的火花落在荒野上,都能将坚硬的冻土层烧出一个数十丈宽的巨坑,泥土瞬间琉璃化。 这两人明明只是半步天人的境界,此刻两方命界的硬碰硬,竟然爆发出堪比三品天人初期的恐怖破坏力。 大面积的空间在两人拳臂交接处坍塌凹陷,露出里面灰黑色的虚空乱流。 镇妖关城头上。 那名戴着银色圆环的副将看得眼皮狂跳。 副将死死握着手中的银色长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起青白之色,坚硬的枪杆上甚至被捏出了几个清晰的指痕。 “这他娘的是半步天人?”副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干涩。 周围的几名大乾边军将领也是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骇。 这群常年在刀尖上舔血、见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汉子,此刻却被天空中的一幕彻底颠覆了认知。 副将转头看向主将杨延昭,眼底闪过一抹苦涩。 副将身为真正的三品初期天人,是靠着无数次生死血战才凝聚出伪界踏入这个境界的强者。 可是此刻,副将却从这两个半步天人的小辈身上感受到了实打实的致命威胁。 “老陈,咱们这些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兵。“ ”流了多少血才换来这身修为,竟然比不上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一名独臂老将苦笑着摇了摇头,言语中满是无奈。 副将深吸一口气,没有反驳。副将看着天空中四处飞溅的法则火花,心中暗自惊骇圣地与皇朝底蕴之深。 相较于楚狂徒那边的狂暴动静,另一边的高空战场则显得静谧而诡异。 黑翼妖族天骄冷笑一声,背后的十余丈黑翼猛然展开。 滔天妖气从黑翼上疯狂倾泻而下,连下方的云层都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人族剑修?看本皇族撕了你的剑网!”黑翼妖族天骄狂傲大笑。 孤傲的冷无道也拔剑出鞘。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穿透了战场的喧 第891章心自在,剑自在 霜白色的长剑出匣的瞬间,方圆百里的温度骤降。 原本还算温和的空气瞬间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冷无道一言不发,素净的白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如鬼魅般闪烁。 在半空中拉出上百道真假难辨的残影,让人根本无法捕捉真身所在。 冷无道手中长剑挥舞,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长剑化作千万道冰蓝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看似柔软纤细,实则锋利无匹,连虚空都被切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缝。 千万道冰蓝色的丝线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剑网,将那名黑翼妖族天骄死死困在剑网之中。 黑翼妖族天骄发出愤怒的嘶吼,十余丈长的巨大黑翼疯狂扇动。 每一根羽毛都犹如精钢打造,狠狠斩击在冰蓝剑网上,发出刺耳密集的金石交击声,试图撕裂这张牢笼。 然而,冷无道对黑翼妖族的挣扎视若无睹。 冷无道的剑法极为理智,就像是一个绝对精密的杀戮机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冷无道每一剑刺出,每一道丝线的收缩,都精准地计算了对方的躲避路线。 黑翼妖族天骄往左突围,冰蓝丝线便提前在左侧交织成铜墙铁壁。 往上冲天,头顶的剑网便瞬间压下,将妖族逼回原位。 冷无道的剑法中,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在不断压缩对方的生存空间。 冷无道周身环绕的极寒剑冢命界开始全面爆发展威。 无数把残缺断裂的利剑在冰原虚影中铮铮作响,散发出冻结万物的死寂气息。 冰雪命界随着他的剑意不断收缩,试图将黑翼妖族彻底冻结在绝对零度之中。 .............. 万丈高空的虚空夹层里。 灰黑色的空间风暴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呼啸声,不断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遮天伞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伞面上繁复晦涩的云雷纹路流转不休。 黄阶下品神兵的法则之力,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强行撑开了一片绝对安全的阴影区域。 林七安盘腿坐在阴影正中央。 林七安将手里最后几粒五香瓜子磕完,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碎屑。 林七安透过虚空裂缝,看着下方打得火热的战场。 下方荒野上,楚狂徒的火焰魔神虚影和暗金骨铠妖族天骄的远古荒原异象正在疯狂碰撞。 法则火花四处飞溅,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另一边,冷无道的冰蓝剑网将黑翼妖族天骄死死困住,密集的金石交击声不绝于耳。 林七安看了一会儿,便收回视线。 林七安意念微动。 一块只有林七安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系统面板,在眼前凭空铺展开来。 面板最下方,一行数字极为显眼。 【刺杀点:206,8000点】 林七安看着高达两百零六万的刺杀点余额,伸手摸了摸下巴。 林七安转头看向趴在肩膀上的铁柱,开口说道。 “铁柱,两百多万的巨款,老子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铁柱刚把嘴里的高阶妖兽肉干咽下去。 铁柱听到林七安说话,疑惑地歪了歪长着紫金雷纹的脑袋。 发出两声“呜呜”的叫唤,似乎在说你不是前些日子才打过嘛。 白芊芊带着两名狐女蜷缩在暗金护罩的角落里,离空间风暴只有一步之遥。 粉衣狐女听到林七安说话,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压低嗓音问白芊芊。 “大姐,前辈在跟谁说话?两百多万什么东西?” 白芊芊一巴掌拍在粉衣狐女的后脑勺上,急得直冒冷汗。 “闭嘴!前辈的通天手段岂是我们能瞎打听的?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林七安没有理会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三只狐妖。 林七安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下方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万妖皇朝的数十万精锐妖军就在白骨关外驻扎。 更要命的是,白骨关上方那片厚重的妖云深处,还藏着牛魔和晶凤两位货真价实的三品圆满妖皇。 林七安很清楚自己的短板。 真要面对三品圆满妖皇那种级别的老怪物,作为保险必须提升一门强大的单体攻伐之术作为绝对底牌。 林七安的目光在系统面板的武技栏里上下扫视。 林七安的视线直接略过那些天阶武技,死死锁定在其中一行文字上。 【帝阶下品·大自在斩天剑诀(未入门)(0/1280000)】 这是之前开宝箱弄来的上古大能青云道君留下的剑修之法。 这门剑诀的修炼路子讲究心自在,剑自在,无拘无束,是为大自在。 讲究的就是一个极致的破坏力,一剑破万法。 林七安一拍大腿,对着铁柱说道:“就选这个了,够暴力,正合老子的胃口!” 柱爷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尾巴,鼻孔里喷出一团紫金色的雷火。 林七安不再犹豫。 林七安意念一动。 “系统,加点,提升大自在斩天剑诀!”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直接消耗一百二十八万刺杀点。 两百多万的余额瞬间缩水了一大半。 就在扣除刺杀点的瞬间。 一股磅礴到极点的剑道感悟,犹如九天银河决堤,直接倒灌进林七安的识海。 林七安的识海中瞬间出现了一幅浩大的画面。 无尽的幽暗星空中,一名看不清面容的青衫道人负手而立。 青衫道人面对漫天神佛,并指为剑,向前轻轻一划。 这一剑划出,整片星河被直接斩成两半,星辰在这股剑意下纷纷陨灭。 “心自在,剑自在,一剑出,天地惊。” 十二个大字如同黄钟大吕,在林七安的识海中来回震荡,震得林七安的神魂都在嗡嗡作响。 这股霸道无匹的剑意开始冲刷林七安的奇经八脉。 林七安体内的骨骼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剑鸣声。 大自在斩天剑诀正式入门。 在这门帝阶剑诀入门的刹那。 林七安身上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剑意。 这丝剑意古朴内敛,却带着斩断世间一切法则的恐怖锋芒。 遮天伞下的阴影区域,空气被这丝剑意切割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第889章北境死难者的执念! 白芊芊只觉得脖子上一凉,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铡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脑袋上,随时都会落下来。 白芊芊两腿一软,直接五体投地趴在虚空中,连头都不敢抬。 青衣狐女和粉衣狐女直接被这股剑意吓得现出原形。 两只狐狸趴在地上,把脑袋死死埋在蓬松的尾巴下面,发出呜呜的哀鸣。 白芊芊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大声喊道。 “前辈饶命!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林七安根本没空搭理三只吓破胆的狐妖。 林七安此刻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剑诀入门的瞬间,林七安感觉到体内那堪比汪洋大海的真元,竟然被这股新生的斩天剑意一口气抽干了九成。 经脉中传来一阵阵干涸的刺痛感。 林七安大骂出声:“真他娘的邪门!这帝阶剑诀简直是个无底洞,老子还没出剑,就把真元抽干了!” 林七安不敢迟疑,心念微动。 林七安立刻沟通丹田内大成阶段的修罗龙象界。 内视之下。 数千丈疆域的小世界内。 那条横贯命界的黄泉大河翻滚咆哮。 黄泉水粘稠如汞浆,里面封印的厉鬼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 扎根在黄泉源头的建木之种微微震颤。 建木之种的根须撕裂小世界的天幕,接引下一缕缕灰蒙蒙的混沌之气。 林七安尝试将这些力量抽调出来。 林七安引导着命界中的黄泉水与建木之种散发的世界之力,朝着干涸的经脉涌去。 轰! 一股浩瀚无边、堪比三品天人境的纯粹世界之力,犹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林七安的奇经八脉。 这股力量霸道至极。 不仅威力远超普通的先天真元,而且补充速度极快。 干瘪的经脉瞬间被撑得鼓鼓囊囊。 林七安脸色迅速恢复红润,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世界之力。 林七安心中大定。 林七安骂骂咧咧地开口:“这命界大成之后,竟然能当超级大血瓶用。” 林七安拍了拍肚子。 “以前真是太穷了,光顾着攒刺杀点,竟然没早点发现这命界的真正用法。” 林七安感受着识海中那道斩天剑意。 “有了这无穷无尽的世界之力支撑,别说一剑,老子现在能连斩十剑!” 铁柱看到林七安脸色恢复正常,身上的恐怖剑意也收敛入体。 铁柱这才敢把前爪从脑袋上拿下来。 铁柱讨好地摇着尾巴,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林七安的小腿。 铁柱发出“呜呜”的谄媚叫声,仿佛在夸赞主人的神威。 林七安一脚把铁柱踢开,笑骂道:“一边去,刚才遇到点动静,你跑得比谁都快。” 林七安解决完真元消耗的问题,再次看向半透明的系统任务面板。 这才是重头戏。 林七安手指在虚空中滑动,直接将任务列表拉到最顶端。 刚才那些死难百姓执念生成的任务里,最顶级的两个猎物。 关于牛魔和晶凤两大妖皇的刺杀奖励赫然在列。 林七安一行一行地念了出来。 【击杀三品妖皇·牛魔!委托方:北境死难者执念!任务奖励:两百万刺杀点、境界完美提升卷一张、多元大世界随机物品一件!】 【击杀三品妖皇·晶凤!委托方:北境死难者执念!任务奖励:两百万刺杀点、境界完美提升卷一张、多元大世界随机物品一件!】 林七安看着面板上那一长串零。 两百万刺杀点! 两个妖皇加起来就是四百万刺杀点! 还有那极为罕见的境界完美提升卷,这东西用得好,能省去无数年的苦修。 至于多元大世界随机物品,更是能开出各种超出这方天地法则的奇珍异宝。 林七安冷笑出声。 林七安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转头看向下方战场。 视线穿透虚空风暴,直接锁定在北方白骨关上方。 那里,厚重的妖云深处,两道庞大无边的妖皇身影若隐若现。 林七安看下方妖皇的眼神如同看着两座金山。 ........... 林七安盘腿坐在遮天伞的阴影中,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 修行界中有一个所有高阶武者都心知肚明的常识。 四品大宗师与三品天人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普通的四品大宗师,其构建出的小世界也仅仅只是一个虚影,被称为伪界。 伪界的作用,只能作为一种媒介,用来引动外界的天地大势,结合自身对武道规则的感悟,形成一种大范围的领域加持而已。 一旦外界的天地元气被阵法或者更高阶的力量切断,四品大宗师的伪界就会如同无源之水,瞬间崩塌。 只有打破天地桎梏、生命层次发生跃迁的三品天人。 才能真正在体内形成完美的世界循环,从而直接运用纯粹的世界之力进行战斗。 这就是三品与四品的本质区别。 但林七安不知道这个常识,因为修罗龙象界完全打破了这个铁律。 林七安依靠杀戮、黄泉、寂灭几种顶尖法则的融合,修罗龙象界早已完成了本质的蜕变,成为了真正的命界。 内视之下。 此时,在这大成小世界的高空中,多出了一道极为霸道凌厉的剑意法则。 这道源自《大自在斩天剑诀》的法则凌空盘旋,直接化作一片浩荡无边的剑意之海。 扎根在黄泉源头的建木之种,爆发出惊人的生机。 粗壮的根须刺破命界天幕,源源不断地汲取着虚空深处的混沌之气。 这些混沌之气被建木之种迅速转化,化作无穷无尽的世界之力,疯狂滋养、填充着这片霸道的剑意之海。 这让林七安在四品境界,就拥有了堪比三品天人的恐怖续航与法则底蕴。 林七安透过虚空裂缝,俯瞰着下方的荒野战场。 楚狂徒身后的火焰魔神虚影,与暗金骨铠妖族天骄的远古荒原异象,正以最野蛮的方式疯狂碰撞。 高达数十丈的火焰魔神挥动六条燃烧着烈焰的巨臂,犹如六根擎天火柱,重重砸在荒原异象的虚影上。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云霄。 大片大片的空间承受不住这股毁天灭地的巨力,像脆弱的镜面一般大面积坍塌碎裂。 灰黑色的空间乱流顺着坍塌的缺口疯狂倒灌。 狂暴的冲击波呈现出耀眼的白色气浪,夹杂着赤红的火焰与暗金色的妖族气血,向着四面八方肆虐开来。 方圆百里内的地面被硬生生刮去数丈深。 坚硬的冻土层在恐怖的高温下瞬间融化,泥土直接琉璃化,变成了一片片光滑刺目的晶体地第890章发发善心,帮你们一把 楚狂徒双眼充血,赤红锦袍在高温下猎猎作响,整个人越战越狂。 “痛快!妖族的杂碎,再接小爷一拳!” 楚狂徒大笑出声,双拳犹如密集的雨点般疯狂砸下。 每一拳落下,都在空气中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火流星。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妖族天骄不退半步。 妖族天骄凭借着身上那层厚重的暗金骨铠,硬生生抗下所有火焰重击。 骨铠表面繁复的妖纹疯狂闪烁,将焚天煮海的高温尽数挡在体外。 火星四溅中,妖族天骄粗壮的双臂犹如两把重锤,在火海中穿梭,伺机发起反击。 一拳重重轰在火焰魔神的胸膛上,砸得魔神虚影一阵摇晃。 两人拳拳到肉,完全放弃了防守,陷入了胶着的拉锯战。 镇妖关城头上,防守的大乾边军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一名握着长矛的年轻士兵咽了一大口唾沫,指着远处的战场,声音发颤。 “张哥,这哪是半步天人交手,有点强的过分了吧!” 旁边的一名独臂老兵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连连点头认可。 另一边的半空中,战况同样惨烈无比。 冷无道一袭白衣不染尘埃,手中霜白长剑挥舞。 千万道冰蓝色的丝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不断收缩切割。 剑网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晶,连虚空都被切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缝。 黑翼妖族天骄被逼入绝境,发出一声震碎云层的尖锐嘶吼。 “人族的虫子,给我破!” 黑翼妖族天骄彻底发狂,十余丈长的巨大黑翼猛然展开。 黑翼上,燃烧起熊熊的黑色妖火。 这黑色妖火带着极强的腐蚀与毁灭气息,疯狂灼烧着周围的冰蓝丝线。 黑翼妖族天骄企图用这本命妖火,强行焚穿极寒剑冢的法则压制。 冰雪与妖火互相吞噬,半空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大片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镇妖关城楼最前方。 主将杨延昭双手拄着宽大的阔剑,左耳缺口处的伤疤显得越发狰狞,脸色凝重。 旁边的副将握紧了银色长枪,脸上的箭伤血痂随着面部肌肉抽动。 “将军,这四个小辈的底蕴,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副将看着远处的战场,长叹一声。 “若是换作我还在四品大宗师的境界时上去,恐怕连他们一招都接不住。” 站在甲板边缘的圣地白须老者抚着长长的白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白须老者声音洪亮,传遍城头。 “三品与四品之间,存在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只有三品天人,才能真正运用自身体内世界的世界之力来进行战斗。“ ”普通四品大宗师,终究只能借力。” 白须老者看着下方交战的四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这四名半步天人,虽然还未真正踏入三品,但他们修出的命界,已经让他们拥有了远超同阶的战力。“ ”他们体内的真元和气血,几乎已经达到了半步天人的极限。” 杨延昭点了点头,虎目中透着肃杀。 “确实可惜,若他们是真正的三品天人,能够动用世界之力,这场战斗早就该结束了。” 杨延昭抬头看了一眼北方白骨关上空那片厚重的妖云。 “这等强度的厮杀,一旦分出胜负,必有一方惨死当场。“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免得引来妖皇的反扑。” 万丈高空的虚空乱流中。 林七安安稳地坐在遮天伞的绝对阴影下。 林七安手里抓着一把五香瓜子,悠哉游哉地嗑着。 白芊芊带着两名狐女蜷缩在遮天伞阴影的角落里,看着下方毁天灭地的战场,吓得三条雪白的狐尾紧紧抱在一起。 粉衣狐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嗑瓜子的恐怖前辈。 “咔。” 一粒瓜子壳被吐出。 林七安看着下方依然在惨烈拉锯的战局。 圣地天骄和妖族天骄打得难解难分,谁也奈何不了谁。 “既然圣地的小辈打得这么辛苦,我就发发善心,帮他们一把。” 林七安站起身,随手将瓜子壳弹入虚空风暴,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墨影剑的剑柄。 下方荒野的战斗已经到了最为惨烈的地步。 楚狂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赤红锦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大片被烧焦的皮肉。 他身后的火焰魔神虚影虚幻到了极点,六条手臂断了四条,只剩下两只还在死死支撑。 楚狂的双拳与妖族天骄的粗壮手臂一次次碰撞,每一次交击都会在半空中炸开一团白色的音爆云。 楚狂的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但他眼中的狂热却越发浓烈。 暗金骨铠妖族天骄同样不好受。 厚重的暗金骨铠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即将碎裂的瓷器。 妖族天骄的口鼻中不断喷出刺鼻的血腥浊气,滴落在地上,将晶莹的琉璃地面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妖族天骄深知不能再拖下去,这尊犹如小山般的强者,双手十指猛然扣在一起,高高举过头顶。 就在这一刻,妖族天骄身后那片远古荒原异象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堆积如山的巨兽尸骸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这些血雾带着远古蛮荒的极致凶戾,疯狂倒灌进妖族天骄的体内。 这是一种透支本源血脉的搏命杀招。 妖族天骄体内的气血如同一座即将爆炸的活火山,周身的暗金骨铠在恐怖的压力下寸寸崩碎,化作无数暗金碎片悬浮在半空。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他合拢的双拳之上疯狂凝聚,连周围的光线都被这股力量吞噬殆尽。 镇妖关城头上,副将死死抓着城墙边缘,指甲在青石板上划出深深的白痕,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这畜生疯了!这是要同归于尽!”副将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吼。 杨延昭双手紧紧握住阔剑剑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体内的暗红色杀气如同沸腾的开水,随时准备冲天而起。 “准备结阵救人!”杨延昭怒喝出声,声音在城头回第891章登场! 高空飞舟甲板上,白须老者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 “不好!狂儿接不下这一击!” 白须老者一步迈出,三品圆满的天人法则化作一道璀璨的银河,就要向着下方战场席卷而去。 就在白须老者动手的刹那,白骨关上方那片厚重的妖云深处,两道血色眼瞳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老东西,说好了小辈生死各安天命,你想坏规矩?” 一道沙哑刺耳的声音穿透雷云,带着三品圆满的恐怖威压。 直接撞碎了白须老者的法则。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疯狂倾轧,互不相让。 战场中心。 暗金骨铠妖族天骄双拳上的毁灭光芒已经凝聚到了极点。 妖族天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强弩之末的楚狂徒,粗粝的声音在荒野上空回荡。 “不愧是人族天骄,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也是可以了。” 话音落下,妖族天骄合拢的双拳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势,眼看就要向着楚狂徒的头顶狠狠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战场正上方,也就是头顶万丈高空的虚空,突然发生异变。 那片原本灰暗狂暴的苍穹,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长达百丈的巨大缝隙。 缝隙边缘,灰黑色的空间风暴疯狂肆虐,却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紧接着,林七安缓缓从中走出。 林七安将遮天伞收起,随手丢进小世界。 万丈高空的罡风犹如剔骨钢刀,疯狂吹拂过来,将林七安身上那件绣着暗金色纹路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 林七安就这么闲庭信步地踏立在虚空之上,俯瞰着下方犹如蝼蚁般交战的众人。 在他的肩膀上,铁柱探出长着紫金雷纹的脑袋,紫金色的眼瞳里满是兴奋,鼻孔里喷出两团紫金色的雷火。 后方,白芊芊三只狐妖瑟瑟发抖地趴在虚空缝隙的边缘。 青衣狐女捂着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芊芊更是死死咬着嘴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前辈……前辈居然真的要插手这种级别的战斗?”白芊芊脑海中嗡嗡作响。 林七安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 但就在他踏出虚空的那一刻,下方战场上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原本准备砸下双拳的暗金骨铠妖族天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妖族天骄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高空。 楚狂徒也仰起头,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记了。 正在与黑翼妖族天骄缠斗的冷无道,停下了手中的霜白长剑。 黑翼妖族天骄也停止了挣扎,两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天际。 万丈高空之上,狂暴的空间风暴疯狂呼啸。 林七安就这么闲庭信步地站在虚空裂缝边缘。 万妖皇朝那名浑身覆盖暗金骨铠的妖族天骄,高高举起的双拳硬生生停在半空。 这名妖族天骄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林七安,粗粝的声音在荒野上空炸响。 “哪来的人族杂碎?敢坏本皇族的好事!” 暗金骨铠妖族天骄根本看不透林七安的修为。 林七安身上没有三品天人那种独有的世界之力外放,也没有任何法则领域的波动。 在这名妖族天骄看来,林七安顶多就是个靠着什么特殊秘宝,勉强能在虚空乱流里藏身的普通武者。 更何况,白骨关上方那片厚重的妖云里,还坐着牛魔和晶凤两位三品圆满的妖皇大人。 有着两位妖皇当靠山,万妖皇朝的数十万大军就在身后,这名妖族天骄底气十足,根本没把林七安放在眼里。 “装神弄鬼的东西!既然你自己跑出来送死,那本皇族就成全你!” 暗金骨铠妖族天骄怒吼连连,高举的双拳再次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光芒,准备先砸死下方的楚狂徒,再来收拾林七安。 下方荒野上。 楚狂徒浑身是血,赤红锦袍破烂不堪。 楚狂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抬头看着高空中的林七安,扯着嗓子大喊。 “老头子!这是咱们圣地隐藏的哪位前辈吗?” 站在飞舟甲板上的白须老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银丝拂尘都忘记了挥动。 “老朽从未见过此人!”白须老者声缓缓说道。 林七安站在高空,狂风将黑袍吹得猎猎作响。 面对暗金骨铠妖族天骄的叫嚣,林七安并未多言。 林七安的眼神冷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看几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妖族。 林七安缓缓抬起右手,握住腰间墨影剑的剑柄。 “铿——” 一声沉闷厚重的剑鸣声在战场上空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墨影剑出鞘! 林七安体内,大成境界的修罗龙象界全面运转。 数千丈的命界疆域内,扎根在源头的建木之种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被建木之种转化为最为纯粹的世界之力。 这些世界之力犹如决堤的江河,顺着林七安的经脉,疯狂灌注进右手的墨影剑中。 林七安握着剑柄的手直接挥出一剑。 大自在斩天剑诀!!! 轰! 就在这一剑挥出的刹那,天地失色。 一股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恐怖剑意,直接从林七安的身上爆发开来。 剑意古朴、苍凉,带着一种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的霸道,如同跨越万古时空降临在这片战场上。 “咔嚓!咔嚓!” 林七安周围的虚空壁垒像脆弱的琉璃一样大面积崩塌。 镇妖关和白骨关上方的天空,原本堆积着厚重的雷云。 此刻,这些雷云在这股恐怖的剑意面前,就像是遇到了沸水的残雪,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直接被切得粉碎,化作虚无。 方圆数百里内的天地元气彻底暴走,所有的法则都在这股剑意下哀鸣、退避。 剑光如狱如海! 一片灰白色的剑气汪洋,带着破灭一切阻挡的无上威势,直接向着下方的两名妖族天骄倾泻而 第892章斩天剑诀! 暗金骨铠妖族天骄刚才还在嚣张叫骂,此刻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这名妖族天骄的全身。 “不!这是什么东西!” 暗金骨铠妖族天骄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想要催动身后那片远古荒原异象来抵挡。 无数巨兽尸骸在异象中疯狂咆哮,试图挡住这片剑气汪洋。 另一边的黑翼妖族天骄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 黑翼妖族天骄连冷无道都顾不上了,十余丈长的巨大黑翼疯狂扇动。 燃烧起熊熊的黑色本命妖火,转身就想往白骨关的方向逃命。 但是,太晚了。 大自在斩天剑诀的剑光速度快到了极点,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剑气汪洋冲刷而过。 破灭一切阻挡! 暗金骨铠妖族天骄引以为傲的远古荒原异象,在剑光接触的瞬间,直接崩溃消散。 黑翼妖族天骄引燃的本命妖火,更是被剑气瞬间吹灭。 两位妖族天骄连惨叫都未发出。 在这股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剑气冲刷下,两位半步天人境界的妖族天骄,神魂和肉身直接在剑气下湮灭。 楚狂徒站在原地,保持着抬头的姿势,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楚狂徒亲眼看着刚才还把自己逼入绝境的强敌,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地蒸发了。 镇妖关城头上,数万名大乾边军将士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长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停滞了。 两名足以横扫整个边关的妖族天骄,就这么像拍苍蝇一样被一剑抹杀了。 然而,林七安挥出的这一剑,威力远不止于此。 剑气去势不减! 那片灰白色的剑气汪洋在湮灭了两名妖族天骄后,恐怖的威能不止! 剑气汪洋在半空中猛然调转方向,带着斩破苍穹的狂暴气势,直接斩向连远处两位坐镇的三品圆满妖皇!!!! 白骨关上方。 那片遮天蔽日的厚重妖云,被剑气强行切开一条长达数万丈的巨大豁口。 隐藏在妖云深处的牛魔和晶凤两位妖皇,庞大的真容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面对这道迎面斩来的滔天剑气,两位一直高高在上的三品圆满妖皇面色大变! 灰白色的剑气汪洋切开厚重的妖云,带着斩断一切法则的霸道威势,直接倒灌进白骨关上方的虚空深处。 隐藏在妖云中的两位三品圆满妖皇,庞大的真容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左边是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黑色巨牛,浑身长满犹如钢针般的粗长毛发,四根粗壮的牛角直插云霄,正是牛魔妖皇。 右边则是一只通体流转着璀璨晶芒的巨大神鸟。 每一根羽毛都像是极品灵石雕琢而成,散发着冻结万物的寒气,乃是晶凤妖皇。 两位高高在上的妖皇,此刻血色的眼瞳中写满了骇然。 这股迎面劈来的剑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剑意中蕴含的那种大自在、大破灭的真意,根本不讲任何天地道理。 所过之处,连空间夹层里的虚空乱流都被切得粉碎。 这虽然不能一剑斩杀他们两位三品圆满的老怪物,但那股直指本源的锋芒,也绝对能威胁到他们的性命! “哪来的疯子!” 牛魔妖皇破口大骂,声音犹如万雷齐鸣,震得下方的荒野大地疯狂抖动。 身为三品圆满的绝顶强者,牛魔妖皇的第一反应就是撕裂虚空,暂避锋芒。 这片剑气汪洋虽然覆盖面极广,但以他穿梭空间的速度,完全可以毫发无伤地躲开。 旁边的晶凤妖皇同样振动双翼,想要拔高身形躲进更高的罡风层。 就在两位妖皇准备退避的刹那,晶凤妖皇低下那高贵的头颅。 看了一眼下方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老牛!不能躲!” 晶凤妖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如果不阻挡,这片剑气落下去,下方集结的几十万大军就要遭殃了!” 牛魔妖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下方可是万妖皇朝准备南下攻打大乾的精锐主力,若是他们两个统帅躲开了。 这恐怖的剑气汪洋直接洗地过去,几十万低阶妖兵连同整座白骨关,瞬间就会被绞成一地肉泥! 大军若是全军覆没,他们就算活着回去,也无法向皇朝交代! “该死的人族虫子!” 牛魔妖皇怒吼连连,四只巨大的牛蹄重重踏在虚空上,直接将方圆十里的空间踩得彻底塌陷。 两位妖皇被逼到了死角,只能选择硬接! 牛魔妖皇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团浓郁到极点的黑色本命妖气。 这股妖气在半空中迅速凝结,化作一面足有数千丈宽的古老骨盾。 骨盾表面雕刻着无数凄厉哀嚎的怨魂,散发着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晶凤妖皇也没有丝毫保留,巨大的双翼向前疯狂合拢。 漫天晶莹剔透的冰蓝色妖火从她口中喷涌而出,这妖火不带一丝温度,反而冷得连虚空都能冻结。 无尽的冰蓝妖火在骨盾前方形成了一片浩瀚的火海屏障。 就在防御成型的下一秒。 灰白色的剑气汪洋悍然撞上了两位妖皇的联合防御。 “轰隆隆——” 天地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刺目的强光吞没了一切。 撞击的中心,一圈圈实质化的毁灭气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晶凤妖皇布下的冰蓝火海屏障,在斩天剑诀的锋芒面前,仅仅支撑了三个呼吸,就被大片大片地斩灭、撕裂。 那些无孔不入的剑气,带着大自在的破灭真意,狠狠劈砍在牛魔妖皇祭出的骨盾上。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云霄。 坚不可摧的数千丈骨盾表面,迅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雕刻在盾面上的怨魂被剑气绞得魂飞魄散。 下方的镇妖关城头上,数万名大乾边军将士死死捂住耳朵,许多人被震得鼻孔流血。 杨延昭双手死死拄着阔剑,维持着护城大阵的运转,一双虎目瞪得滚圆。 “这等剑威……简直闻所未闻!”杨延昭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旁边的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连连吞咽唾沫。 “将军,这到底是哪路神仙路过?一剑逼得两位妖皇死战,咱们大乾什么时候出了这等绝世剑修 第893章万妖血煞大阵! 高空飞舟甲板上。 楚狂徒一屁股跌坐在地,看着那片肆虐的剑气汪洋,整个人都傻了。 他引以为傲的火焰魔神命界,在这种级别的攻击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冷无道握着霜白长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一向孤傲的眼神中,此刻充满了对那股剑意的极致狂热与敬畏。 白须老者更是把手中的银丝拂尘捏断了好几根,头皮一阵发麻。 “老朽活了八百载,从未见过如此霸道不讲理的剑诀!这绝不是我们圣地的人!” 就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高空中的强光终于缓缓散去。 狂暴的天地元气如同沸水般翻滚不休。 白骨关上方。 牛魔妖皇那面数千丈的骨盾已经彻底炸成碎片,晶凤妖皇的冰蓝火海也荡然无存。 两位妖皇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痕。 暗金色的妖皇之血如同瀑布般从高空洒落,将下方的荒野砸出一个个大坑。 两人都还是硬接了下来,两人脸色都有些苍白! 牛魔妖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烈的血腥味,气息剧烈起伏。 晶凤妖皇原本璀璨的羽毛也变得黯淡无光,双翼微微颤抖。 万丈高空的虚空裂缝边缘。 林七安一袭黑袍猎猎作响,肩膀上趴着同样看傻眼的铁柱。 林七安看着下方挡下剑气的两位妖皇,伸手摸了摸下巴。 林七安也不意外两人能接下来。 脑海中的思路极为清晰,这《大自在斩天剑诀》毕竟只是一门刚刚消耗刺杀点入门的功法。 就算品阶高达帝阶下品,但熟练度摆在那里。 而且对方也是三品圆满的恐怖强者,是在这方天地间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老怪物,绝对不能小觑! 三品圆满的底蕴,加上为了保全下方几十万大军而激发的拼命本能,能抗下这一击大范围的群攻,完全在情理之中。 不过嘛。 林七安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刚刚那一剑,只是将大自在的剑意分化成了无数的剑气海洋,力量被极大地分散了。 这也是为了顺手清理掉那两个半步天人的妖族天骄。 如果把所有的剑意全部凝成一剑,将那股斩破一切的锋芒压缩到极致。 林七安十分确信,这一剑必定能重创一位三品圆满的妖皇! 下方。 牛魔妖皇终于缓过一口气,体内的气血强行压制住伤势。 堂堂万妖皇朝的三军统帅,竟然被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族一剑劈得如此狼狈。 甚至连手下的两名顶尖天骄都在眼前灰飞烟灭。 这让牛魔妖皇感到奇耻大辱! 他仗着自己三品圆满的极境修为,更仗着身后那数十万大军汇聚而成的铁血妖气,对着高空中的林七安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藏头露尾的鼠辈!” 牛魔妖皇声如洪钟,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与狂傲。 “仗着一门帝阶剑诀偷袭算什么本事!你真以为凭这一剑就能挑衅我万妖皇朝的底蕴?” “今日不管你是人族哪家隐世宗门的老祖。“ ”杀了本皇的人,本皇定要将你抽筋扒皮,把你的神魂点天灯!” 牛魔妖皇周身的妖气再次疯狂暴涨,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重新拉回他的掌控之中。 面对牛魔妖皇的疯狂叫嚣。 林七安连半句废话的兴趣都没有。 既然大范围的剑诀杀不死你们,那就换一种方式!!! ................ 牛魔妖皇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踏动,每踩一步,下方的荒野就跟着剧烈震颤。 他四根粗壮的牛角上,缠绕起浓郁的黑色雷光,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雷光撕扯得支离破碎。 “全军听令!结万妖血煞大阵!” 牛魔妖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化作滚滚音浪,直接将方圆十几里的云层全部震散。 下方白骨关外。 数十万妖族大军听到统帅的号令,齐声嘶吼,声浪直冲云霄。 一头体型庞大的青毛狼妖挥舞着利爪,狠狠划破自己的胸膛,滚烫的妖血喷涌而出。 “为了妖皇大人!为了万妖皇朝!杀!” 旁边的黑毛猪妖也跟着疯狂大吼,将自己的獠牙硬生生掰断,任由鲜血狂喷。 “人族虫子敢挑衅皇朝威严,让他死无全尸!” 数十万低阶妖兵的鲜血在半空中汇聚,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雾气。 这股雾气带着冲天的怨气和狂暴的能量,化作两道粗壮无比的血柱,直接灌入牛魔妖皇和晶凤妖皇的体内。 肉眼可见地。 两位妖皇身上那数十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开始疯狂蠕动、愈合。 暗金色的妖皇之血停止滴落,伤口处被剑道法则影响的伤口重新长出新的肉芽。 晶凤妖皇原本黯淡的羽毛再次爆发出璀璨的冰蓝光芒。 晶凤妖皇发出一声尖锐的凤鸣,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人族!你那一剑确实霸道,但你以为能杀得了我们?“ ”我们身后有数十万大军的血煞加持,在这白骨关前,我们的力量无穷无尽!” 牛魔妖皇鼻孔里喷出两团黑色的浊气,满脸狞笑,庞大的身躯再次拔高了数十丈。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刚才那一剑,已经抽干了你气海里的真元?“ ”现在连拿剑的力气都没了?本皇告诉你,今天你插翅难逃!” 镇妖关城头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名脸上沾满灰尘的年轻大乾士兵紧紧握着长矛,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老兵。 “张哥,那前辈怎么不劈第二剑了?难道真像那牛妖说的,力量耗尽了?这可怎么办啊!” 独臂老兵咬着牙,死死盯着天空,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懂个屁!刚才那一剑的威势,连天地法则都能斩断,绝对是超越圣阶的无上杀伐大术!“ ”这种逆天的招式,怎么可能随便连续施展?“ ”换做一般的刚入三品的天人,挥出一剑恐怕就得当场经脉寸断而死!前辈能撑到现在,已经是神人下凡了!” 主将杨延昭双手拄着阔剑,额头上的三道刀痕因为用力而挤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他转头看向副将,声音低沉如雷。 “传令下去,镇妖大阵超负荷运转!“ ”把库存的极品元石全给我填进阵眼里!准备打开城门,接应那位前辈退回镇妖关 第894章这他娘的是剑修? 副将用力点头,脸上的血痂崩裂,鲜血流出也顾不上擦。 “将军放心!兄弟们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前辈保下来!“ ”他为我人族斩了妖族两名绝顶天骄,是我大乾的恩人,绝不能让他陨落在此!” 高空飞舟甲板上。 楚狂徒从地上爬起来,赤红锦袍破破烂烂,他指着白骨关方向破口大骂,口水四溅。 “这帮妖族的畜生还要不要脸?两个三品圆满的老怪物打一个,居然还要借用几十万大军的阵法加持?“ ”这他娘的算什么皇族?有种单挑啊!缩头乌龟!” 冷无道握着霜白长剑,面无表情,但手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剑意在周身不受控制地激荡。 他死死盯着林七安的身影,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等无上剑道,不是那么容易施展的。“ ”他虽然剑意通天,但修为终究不是三品天人。“ ”没有世界之力的源源不断支撑,他撑不了太久。这妖族,太卑鄙了。” 白须老者轻轻叹了口气,抚摸着断了几根的银丝拂尘,脸上满是凝重。 “无道说得对,此人剑道造诣惊古绝今,但妖皇的生命力太顽强了。“ ”如今有大军阵法加持,这两头妖皇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老朽得准备出手了,哪怕拼着受点伤,也要把这位人族剑修救走。” 万丈高空的虚空裂缝边缘。 狂风呼啸,犹如刀割。 林七安一袭黑袍猎猎作响。他听着牛魔妖皇的叫嚣,看着下方那片翻滚的血煞大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紫金色的眼瞳盯着下方那两头恢复活力的妖皇,喉咙里发出不屑的咕噜声。 它张开嘴,吐出一小团紫金雷火,挥了挥毛茸茸的爪子,似乎在嘲笑对方的无知。 “力量耗尽?”林七安扯了扯嘴角,冷笑出声。 他体内大成的修罗龙象界正在疯狂运转。 内视之下,数千丈的命界疆域内,扎根在黄泉源头的建木之种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粗壮的根须刺破命界天幕,源源不断地汲取着虚空深处的混沌之气。 这些混沌之气被迅速转化,化作无穷无尽的世界之力,犹如决堤的洪水,疯狂灌注进林七安的奇经八脉。 他的力量不仅没有干涸,反而充盈得快要把经脉撑爆了。 不过,林七安确实不想再用剑了。 《大自在斩天剑诀》毕竟才刚刚入门,用来清杂兵和打大范围伤害还行。 想要一击必杀有大军加持的三品圆满妖皇,还是差了点火候。 林七安缓缓抬起右手。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竟然手腕一转。 “锵”的一声,将那把散发着恐怖凶煞之气的墨影剑,直截了当地插回了腰间的养魂木剑鞘里。 这一个动作,瞬间让整个战场陷入了死寂。 紧接着,牛魔妖皇爆发出一阵狂妄至极的大笑声,笑声震得虚空都在发抖。 “哈哈哈!怎么?知道剑破不开本皇的防御,打算束手就擒了?” 牛魔妖皇巨大的牛蹄在虚空中疯狂践踏。 “现在认输晚了!本皇要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捏碎,把你的血肉分给下面的儿郎们当口粮!“ ”让整个人族看看,得罪我万妖皇朝的下场!” 晶凤妖皇也发出尖锐的冷笑。 “放弃抵抗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那点剑道天赋根本不值一提,乖乖受死吧!” 镇妖关城头上,守军将士们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前辈把剑收起来了?这……这是放弃了吗?”年轻士兵声音发颤,满脸绝望,手里的长矛都快拿不稳了。 杨延昭一把拔出地上的阔剑,双目赤红,怒吼道。 “全军听令!准备出城迎战!就算用人命填,也不能让妖族得逞!” 飞舟上的白须老者大惊失色,一步迈出,三品圆满的天人法则轰然爆发,就要强行冲入战场救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七安已经放弃的时候。 林七安站在虚空中,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爆响。 “剑诀杀不死你们,那就换一种方式。”林七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下一秒。 林七安体内,天阶上品的《龙象乾天功》第九转,与帝阶下品的《九转神魔体》全面爆发! “修罗态,开!” 林七安低喝一声。 轰! 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恐怖气血,犹如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直接从林七安体内喷发而出! 他原本乌黑的短发瞬间疯狂生长,一直垂到腰际。 颜色彻底变成了暗红色,就像是凝固了万年的干涸鲜血,透着古老与极致的肃杀。 他的双眸,直接化作了两口深不见底的血潭。 九倍神力增幅! 这股纯粹到了极点的肉身气血,直接化作了实质的暗金色火焰,在林七安体表疯狂燃烧。 周围的虚空乱流被这股高温气血一烫,竟然发出了凄厉的嘶鸣声,直接被烧成了虚无! 整个天空都被这股暗红色的气血染红了,连下方妖族大军的血煞之气在这股气血面前,都显得黯淡无光,仿佛遇到了真正的祖宗。 镇妖关城头上的杨延昭直接看傻了,手里举着的阔剑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这他娘的是剑修?确定不是炼体一道的武者?!!”杨延昭失声惊呼,声音都劈岔了。 白须老者硬生生止住脚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凌乱。 “怎么可能!他刚才施展的明明是无上剑道,现在怎么爆发出比妖族皇族还要狂暴的肉身气血第894章劫灭擎天手!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两道双修?还能把肉身练到这种地步?” 楚狂徒更是直接跪在了甲板上,双手抱头,有些怀疑人生。 半空中。 牛魔妖皇和晶凤妖皇的笑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们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生命本源的战栗。 那是一种比刚才那铺天盖地的剑气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压迫感! “这不可能!人族的肉身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牛魔妖皇惊恐地大吼。 林七安眉心处裂开一道缝隙。 死寂的青灰色太阴真瞳显露出来,竖眼中央的银色弯月疯狂旋转。 本源视界,开! 林七安的目光透过虚空,透过那厚厚的血煞大阵,直接死死锁定了牛魔妖皇和晶凤妖皇的生命本源。 他伸手一把抓住肩膀上的铁柱,直接将其丢进了丹田内的小世界。 “进去待着,接下来的场面你扛不住。”林七安随口说道。 林七安右手五指张开。 体内那犹如实质的暗金色神魔气血,顺着粗壮的经脉疯狂涌向掌心。 与此同时,大成境界的修罗龙象界内,建木之种剧烈震颤。 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被迅速转化,化作浩瀚无边的纯粹世界之力,毫无保留地倒灌而出。 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的力量,在林七安的掌心疯狂熔炼。 一股属于毁灭大道本源的气息,在他的掌心迅速成型。 这股气息刚一出现,万丈高空的虚空乱流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直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大面积崩溃坍塌。 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在这股毁灭气息面前,连逃逸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强行抽干。 下方荒野。 牛魔妖皇原本还在嚣张狂笑,但当那股毁灭大道本源的气息降临时,他的笑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牛魔妖皇瞪大了血红色的眼瞳,死死盯着高空中林七安那只张开的右手。 “那是什么力量?”牛魔妖皇声音发颤,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竟然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晶凤妖皇身上的冰蓝色火焰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老牛,情况不对!他手里凝聚的力量,比刚才那一剑还要恐怖!”晶凤妖皇发出尖锐的嘶鸣。 镇妖关城头上。 杨延昭握着阔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死死盯着高空中的林七安,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将军,那位前辈到底要干什么?”副将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厉害。 杨延昭没有回答,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那股从高空传来的毁灭威压,压得整个镇妖大阵都在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崩盘。 飞舟甲板上。 白须老者连连后退,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大道本源……这怎么可能!他连三品天人都不是,怎么可能触碰到大道本源的力量!” 老者失态地大喊大叫,连花白的胡须被扯断了都毫无察觉。 楚狂徒趴在船舷上,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半空中。 林七安眼神冷漠,犹如一尊高高在上、主宰生死的远古魔神。 圆满级!圣阶中品武学《大荒劫灭擎天手》! 林七安隔空朝着下方的牛魔妖皇,猛地一握。 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 一只通体暗金、指尖萦绕着黑色劫雷的恐怖巨手,在牛魔妖皇的上方虚空中,瞬间凝聚成型。 这只巨手庞大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直接遮蔽了整个白骨关上方的天空。 掌心之中,山川河流的纹路交织闪烁。 每一道纹路里,都充斥着纯粹的毁灭与劫灭真意。 黑色劫雷在五指之间疯狂跳跃,连空间壁垒都被电得焦黑一片。 掌印成型的瞬间。 因果锁定! 牛魔妖皇和晶凤妖皇只觉得浑身一僵,一股冥冥之中的规则力量,直接将他们的生命本源死死拴住。 “动不了了!老牛,我动不了了!”晶凤妖皇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扇动巨大的双翼,想要撕裂虚空逃离。 但无论她怎么挣扎,周围的空间就像是凝固的精钢,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牛魔妖皇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他疯狂催动体内的妖皇本源,试图挣脱这股致命的束缚。 “全军把血煞之气全给我顶上去!快!”牛魔妖皇歇斯底里地咆哮。 下方数十万妖族大军听到统帅的命令,纷纷咬破舌尖,将更多的本命精血喷吐而出。 遮天蔽日的血色雾气变得更加浓郁,化作一面厚重无比的血色盾牌,死死挡在两位妖皇的头顶。 林七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嘲弄。 “碎。” 林七安五指收拢。 高空中的暗金巨手,带着高高在上的大道意志,猛然向下捏合。 轰! 暗金巨手接触到血色盾牌的瞬间,连一点停顿都没有。 那汇聚了数十万妖族大军精血的万妖血煞大阵,就像是脆弱的琉璃,直接破碎。 大阵被破的反噬之力,顺着阵法脉络疯狂倒灌。 下方白骨关外。 数十万妖族大军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成片成片地倒在地上。 那些修为较低的青毛狼妖和黑毛猪妖,连哀嚎都没发出一声,直接被反噬之力震碎了心脉,当场暴毙。 暗金巨手去势不减,五指合拢,直接将牛魔妖皇和晶凤妖皇庞大的身躯捏在掌心。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半空中炸响。 牛魔妖皇那庞大如山岳的真身,在劫灭本源的恐怖碾压下,寸寸崩灭。 坚不可摧的暗金骨骼被直接捏成粉末。 滚烫的妖皇之血还没来得及洒下,就被巨手上的黑色劫雷直接蒸发。 晶凤妖皇旁边的冰蓝色火焰,在这股毁灭力量的压制下,正在缓缓熄灭。 那足以冻结虚空的火焰,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晶凤那引以为傲的璀璨羽毛,被劫灭本源直接碾碎,化作漫天冰屑。 镇妖关城头上的大乾将士们,全都看傻了眼。 老兵手里的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年轻士兵双腿发软,直接跪伏在青石板上。 两位高高在上的三品圆满妖皇,在几十万大军的加持下,竟然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手,像捏虫子一样捏在手心。 暗金巨手继续收紧。 毁灭大道本源的力量彻底爆发。 牛魔妖皇和晶凤妖皇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喊出。 他们那堪比天地同寿的肉身,连同寄托在识海深处的神魂。 在《大荒劫灭擎天手》的绝对碾压下,彻底化作了虚无。 白骨关上方的天空,彻底清空。 厚重的妖云被一扫而空,久违的阳光洒落在满目疮痍的荒野上。 林七安缓缓放下右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体表燃烧的暗金色火焰逐渐收敛。 就在这时。 丹田内的大成命界中。 铁柱正急得直跳脚,它通过命界的感知,亲眼看着那两具庞大的妖皇真身被捏成了虚无。 “呜呜呜!” 铁柱发出极其不满的抗议声,两只前爪疯狂扒拉着地上的泥土。 它在抱怨这么好的三品圆满妖皇血肉,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就这么直接被打没了! 那可是大补之物啊! 林七安听到铁柱的抗议,也有些无奈。 他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老子哪知道自己最强姿态,配合圆满的圣品中阶武学会这么强,收不住手怪我咯 第895章大能俯首 大荒劫灭擎天手残留的毁灭气息还在高空中游走。 空气中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响,那是空间壁垒被劫雷余波炙烤的声音。 万里无云,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照亮了下方满目疮痍的荒野。 方圆百里的地面已经被打得完全下陷,泥土在之前的高温下大面积琉璃化,此刻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白骨关外,数十万万妖皇朝的精锐大军,此刻宛如人间炼狱。 万妖血煞大阵被林七安一击强行捏爆,恐怖的阵法反噬之力顺着气血脉络,砸在每一个参与结阵的妖兵身上。 成片成片的妖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一头体型足有两层楼高的黑毛野猪妖,七窍流血,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翻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它粗壮的四蹄在地上乱踢,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体内的经脉已经被反噬之力彻底绞断。 旁边几只青毛狼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趴在血泊中,心脉碎裂,死得不能再死。 那些勉强活下来的中阶妖将,彻底丧失了战意。 两位高高在上、被视为万妖皇朝底蕴的三品圆满妖皇。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暗金巨手捏成了粉末。 这种视觉和认知上的毁灭性打击,比阵法反噬还要致命。 “跑!快跑啊!” 不知是哪只妖将带头喊了一嗓子,整个妖族大军彻底炸了锅。 活着的妖兵连兵器都不要了,转身就往北方白骨关的方向疯狂逃窜。 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体型庞大的象妖一脚踩下去,直接将十几只体型较小的狐妖和鼠妖踩成肉泥。 为了逃命,这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妖族,甚至对着挡路的同族亮出了獠牙。 镇妖关城头。 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名大乾边军将士,手里拿着长矛、大刀,维持着结阵的姿势,像是一座座石雕。 一阵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狂风吹过城头。 “当啷。” 一名年轻士兵手里的长矛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城墙上接二连三响起兵器落地的声音。 那名年轻士兵双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活下来了……我们不用死了……”年轻士兵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旁边的独臂老兵一巴掌拍在年轻士兵的头盔上,力道极大。 “哭什么!给老子站起来!” 老兵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他自己握着刀柄的手也在剧烈颤抖,眼眶通红。 杨延昭双手拄着那把宽大厚重的阔剑,魁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位统领数十万大军、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铁血主将,此刻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副将。 副将脸上的血痂裂开,鲜血流进了眼睛里,他却连擦都顾不上擦,死死盯着高空中那道犹如魔神般的身影。 “将军,妖皇……没了。”副将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杨延昭重重地点了点头,拔出拄在地上的阔剑,插回腰间的剑鞘。 “传令下去,解除护城大阵运转,让兄弟们抓紧时间恢复真元。” 杨延昭抬起头,目光中满是尊崇。 万丈高空之上。 林七安立于虚空,狂风将他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下方溃逃的妖族大军,并没有出手追杀的打算。 大荒劫灭擎天手虽然威力恐怖,但对心神的消耗也不小。 更何况,那些低阶妖兵根本提供不了多少刺杀点,大头已经被他拿下了,没必要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体力活。 林七安意念微动。 体内大成的修罗龙象界停止了疯狂运转,建木之种散发出的光芒逐渐内敛。 覆盖在体表的那层犹如实质的暗金色火焰慢慢熄灭。 垂至腰际的暗红色长发从发根开始,迅速褪去血色,恢复成原本的乌黑短发。 双眸中那深不见底的血色也随之消散,恢复了清明。 修罗态解除。 林七安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丹田内的小世界里,铁柱还在不安分地乱跳。 “呜呜呜!” 铁柱四只爪子在地上乱刨,急得直打转,嘴里不断发出抗议的声音。 林七安心神沉入小世界,没好气地骂道。 “行了,别嚎了!那两个老怪物体型那么大,老子总不能把他们生擒了切肉给你吃吧?” “你要是再叫唤,下次遇到好吃的,老子直接给你扔外面喝西北风去。” 听到这番威胁,铁柱立马闭上了嘴。 它委屈巴巴地趴在地上,用两只前爪抱住长着紫金雷纹的脑袋,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咕噜声。 林七安不再理会这贪吃的家伙,视线扫向下方。 镇妖关城头上。 杨延昭看到林七安收敛了气息,立刻整理了一下身上残破的暗红色重铠。 他大步走到城墙最边缘,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 “大乾镇妖关主将杨延昭,代镇妖关数十万将士,代北境亿万百姓,谢前辈救命之恩!谢前辈斩妖之恩!” 杨延昭的声音在浑厚真元的包裹下,犹如滚滚天雷,传遍方圆百里。 听到主将的声音,城墙上的数万名大乾精锐边军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兵器甲胄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谢前辈救命之恩!谢前辈斩妖之恩!” 数万人的齐声高呼,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直冲云霄。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的敬畏。 远处的飞舟上。 白须老者也在楚狂徒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番略显凌乱的衣袍,隔着遥远的虚空,对着林七安深深作了一个道揖。 “圣地长老,谢过道友仗义出手 第896章路过而已 白须老者的称呼很讲究,他看不透林七安的真实年龄和来历。 但修行界达者为师,林七安展现出的实力,完全当得起这一声“道友”。 林七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大义来出手的。 一切都是为了系统面板上那明码标价的丰厚奖励。 不过,既然逼已经装完了,人设还是得立稳。 林七安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清晰地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路过而已。” 仅仅只有四个字。 却让镇妖关的将士和圣地众人更加敬畏。 杨延昭暗自心惊:“这才是真正的绝世高人风范,斩杀两位妖皇,在他口中竟然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路过。” 林七安没有再废话。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好好清点一下这次的逆天收获。 四百万刺杀点!两张境界完美提升卷!两件多元大世界随机物品! 光是想想,林七安就觉得心跳加速。 他转过身,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前方的空间壁垒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裂开一道一人高的虚空缝隙。 林七安迈步走入虚空缝隙之中。 缝隙迅速弥合,狂暴的虚空乱流重新将一切痕迹抹除。 天地间再也感知不到他的一丝气息。 镇妖关城头,杨延昭等人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高空中的虚空缝隙完全消失,才缓缓站起身来。 ............ 狂风呼啸,吹得飞舟甲板上的阵法光幕泛起层层涟漪。 白须老者将手里断了几根的银丝拂尘别在腰间。 白须老者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另一艘飞舟,白须老者脸上的震撼之色还未完全褪去。 “徐老鬼,今日之事非同小可。” 白须老者声音洪亮,穿过呼啸的狂风,传到对面飞舟上。 “那位前辈的手段太过骇人。“ ”单单是那一掌捏碎万妖血煞大阵的威势,老朽活了八百年都没见过。” 对面飞舟上,穿着灰袍的徐长老双手拢在袖子里,徐长老用力点点头,脸色极为凝重。 “理应如此。” 徐长老回道。 “万妖皇朝折了两位三品圆满妖皇,连带几十万精锐死伤大半。“ ”妖族那边怕是要翻天。那位前辈一走了之,咱们圣地得早做防备。” 楚狂徒站在白须老者身后。 楚狂徒身上的赤红锦袍破烂不堪,露出结实的肌肉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楚狂徒用力捏紧拳头,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长老,那位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 楚狂徒大声嚷嚷,声音里全是狂热。 “总有一天,我要把肉身练到那位前辈的地步!“ ”一掌捏碎三品圆满,这才是真正的体修巅峰!” 白须老者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楚狂徒后脑勺上,打得楚狂徒打了个踉跄。 “少说大话,那等人物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 白须老者大声训斥道。 “回去先给老朽去炎火窟闭关三年!不把你的火焰魔神命界重新凝练一遍,不准出来!” 白须老者转头看向甲板上的其他随行弟子,大声吩咐。 “你们几个,驾驭飞舟随后赶回圣地。“ ”切记,路上若遇妖族残部,不可恋战。老朽带狂儿先走一步。” 众弟子齐声抱拳应诺:“遵命!” 白须老者大袖猛地一挥,一股浩瀚的银色真元将楚狂徒全身包裹。 白须老者并指成剑,向着前方的虚空重重一划。 坚硬的空间壁垒像布帛一样被切开一道数丈高的缝隙。 灰黑色的空间乱流在缝隙中疯狂肆虐。 两人迈步走入空间乱流,缝隙迅速合拢,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灰袍徐长老转过头。冷无道站在甲板边缘,一袭素净的白衣染上了不少灰尘。 冷无道手里的霜白长剑已经归鞘。冷无道低着头,死死盯着腰间的剑柄,一言不发。 徐长老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冷无道的肩膀。 “无道,那等人物的剑道,早已超脱了凡俗的认知。“ ”那是直指大道本源的杀伐之术。”徐长老宽慰道。 “你天资绝顶,莫要因为看了那一剑,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折了你的剑心。” 冷无道抬起头,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摩挲。 冷无道向徐长老行了一个剑礼。 “长老放心,无道知晓差距,剑心未损,反而更加通明。” 冷无道字字铿锵。 “回宗之后,无道便去极寒剑冢死关,借今日观剑之感悟,不破三品天人境,绝不出关。” “大善。你能有此觉悟,老朽就放心了。”徐长老连连点头。 另外一位老者也点了点头带上自家天骄也遁走而去! 徐长老双手结印。 脚下的巨大飞舟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徐长老的袖口。 徐长老抓住冷无道的肩膀。 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冲天而起,直接切开厚重的云层。天空彻底恢复了平静。 镇妖关城头。 杨延昭站直魁梧的身子,将那把宽大厚重的阔剑插回腰间的剑鞘。 杨延昭看着空荡荡的高空,长长吐出一口夹杂着血腥味的浊气。 副将大步走上前来。副将脸上的血痂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副将抓起旁边木桶里的水瓢,往脸上浇了一大口凉水,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将军,圣地的人都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声不吭全溜了。” 副将咧嘴大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抽冷 第897章盘点奖励 杨延昭转过身,看着满城疲惫却满脸兴奋的守军将士。 城墙上的青石板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到处都是残破的阵旗和折断的兵器。 杨延昭伸手拍了拍副将的肩膀,力道极大,拍得副将身子一歪。 “圣地那些老家伙精明得很。“ ”妖族死了两位统帅,几十万大军溃败。“ ”圣地急着回去将消息告诉老祖,好早做布局抢占利益。”杨延昭双手叉腰,大声说道。 杨延昭转头看向北方白骨关的方向,那里原本妖气冲天,此刻却一片死寂。 旁边那个独臂老兵凑了过来。 老兵手里拿着一块破布,用力擦拭着沾满妖血的长刀。 “张哥,咱们真的活下来了!”旁边一名年轻士兵抹着脸上的眼泪喊道。 独臂老兵一巴掌拍在年轻士兵的头盔上。 “哭什么!咱们大乾北境防线,至少能安稳百年!以后有的是好日子!” 周围的士兵听到这话,纷纷举起手里的长矛和大刀。 “人族万胜!” 数万名士兵的欢呼声汇聚在一起,震天动地。 杨延昭听着士兵们的欢呼,大笑出声,杨延昭转头看向副将大声吩咐。 “传令下去!打开军需库,把存着的烈酒和肉食全搬出来!“ ”今夜杀猪宰羊,犒劳全军将士!让兄弟们好好喝一顿!” 副将用力抱拳,大声领命:“遵命!” 镇妖关城头陷入了一片狂欢的海洋。 视角来到千里外中州核心区域。 连绵不绝的苍翠山脉中。古树参天,枝叶繁茂。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林七安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长袍,沿着石阶慢悠悠地往山上走。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铁柱两只前爪抱着一块比它脑袋还大的高阶妖兽腿骨。 铁柱张开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对着骨头一顿狂啃。 “嘎嘣!嘎嘣!” 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响亮。 铁柱嚼碎坚硬的骨头,连带着骨髓一起咽进肚子里,紫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满足。 林七安抬起手,屈指在铁柱长着紫金雷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这两个月赶路,老子存下来的高阶兽肉全让你造光了。”林七安笑骂了一句。 铁柱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林七安的脖子,发出两声讨好的“呜呜”声。 铁柱把啃了一半的骨头往前递了递,似乎在问林七安要不要来一口。 “滚一边去,老子不吃别人剩下的。”林七安一把推开铁柱的脑袋。 林七安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半山腰的地方,有一片被茂密藤蔓遮掩的石壁。 林七安脚尖在石阶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犹如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越过十几丈的距离,稳稳落在石壁前方。 林七安伸出手,拨开垂落下来的粗大藤蔓。 一个干燥宽敞的天然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内部空间很大,地面平整,没有野兽居住的痕迹,角落里还有几块天然形成的平滑大石。 林七安走进洞窟,来到一块平滑的大石前。 “铁柱,去洞口守着。没老子的命令,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放进来。”林七安对着肩膀上的铁柱吩咐道。 铁柱极其懂事地从林七安肩膀上跳下来。 铁柱迈着四条小短腿跑到洞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铁柱闭上眼睛,额头上的紫金雷纹微微闪烁,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林七安收敛心神。 “系统。”林七安在意念中呼唤。 一块只有林七安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系统面板,在眼前凭空铺展开来。 林七安搓了搓双手,视线直接锁定在系统面板最下方的任务栏和奖励信息上。 击杀牛魔妖皇和晶凤妖皇的奖励已经全数到账。 林七安看着那行长长的数字,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刺杀点:490,8000点】 四百多万的刺杀点! 林七安看着这个数字,忍不住大笑出声。 “四百多万啊!老子要是全砸在功法上,就算是头猪也能砸成绝顶高手了。” 林七安在脑海中快速盘算起来。 “四百多万刺杀点,得好好琢磨怎么分配利益最大化。”林七安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林七安继续往下看系统面板。除了海量的刺杀点,还有两样罕见的极品奖励。 【境界完美提升卷】*2。 林七安心念一动,查看物品说明。 使用之后,可以无视任何瓶颈和心魔,直接将当前大境界提升一个层次,并且是完美根基,没有任何副作用且可以跨境界提升。 “有了这两张卷轴,四品大宗师到三品天人境的门槛,对老子来说就不存在了。”林七安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真元。 林七安把视线移到最后两样奖励上。 【多元大世界随机物品】*2。 林七安看着这两个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盲盒图标。 之前的几次盲盒抽取,都开出了改变战局的逆天神物。 建木之种、上古黄巾力士傀儡,全都是从这种随机物品里开出来 第898章开启多元世界盲盒 天然洞窟内,光线有些昏暗。 几缕阳光顺着垂落的藤蔓缝隙钻进来,在平整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林七安盘腿坐在那块平滑的大石上,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系统面板。 面板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将林七安的脸庞照亮。 林七安的目光,犹如饿狼盯上了鲜肉,牢牢锁定在面板最下方的两个图标上。 那是两个散发着七彩光晕的盲盒图标。 盲盒表面流转着神秘的符文,光晕流转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宇宙星空,仅仅只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气息。 图标下方,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 【多元大世界随机物品】*2。 林七安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中虚划了一下,试图触碰那两个七彩盲盒。 手指穿过全息投影般的面板,什么都没碰到。 林七安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多元大世界……” 林七安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五个字。 这五个字的含金量,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武者根本无法理解。 就算是那位活了八百年、见多识广的圣盟盟主天机老人站在这里,看到这五个字,估计也是一头雾水。 但林七安懂。 林七安前世可是个资深老书虫,阅书无数,太清楚“多元大世界”代表着什么了。 林七安脑海中,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的设定犹如潮水般涌现。 那些小说里描述的战力体系,简直强得离谱,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林七安回想起那些动辄开天辟地、重塑地水火风的洪荒体系。 林七安又想起那些“一粒尘可填海,一根草斩尽日月星辰”的玄幻大世界。 那种世界里的顶尖强者,弹指间就能遮蔽天机,独断万古,跨越时间长河去击杀过去的敌人。 那些强者的一滴血落下来,都能砸碎一片星域。 还有那些掌控宇宙法则、动不动就重启多元宇宙的科幻星际大能。 或者那些在无限维度中穿梭、把一个个世界当成游戏副本刷的恐怖存在。 林七安越想,胸膛起伏得越发剧烈。 如果能从这些多元大世界里随机到一件强大的物品…… 林七安脑子里疯狂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要是运气逆天,随机到什么先天灵宝、极道帝兵。 林七安觉得,自己以后在这个世界完全可以横着走。 什么万妖皇朝,大乾王朝,什么千年世家。 敢惹林七安,直接把极道帝兵砸过去,连人带老巢连同所在的州郡,一并从地图上抹除。 林七安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个七彩盲盒。 他抬起右手食指,朝着第一个七彩盲盒图标重重按了下去。 手指与全息面板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奇异嗡鸣,直接在林七安的脑海深处炸开。 系统面板上的第一个七彩盲盒瞬间炸裂。 盲盒化作无数道璀璨夺目的流光,直接从虚拟面板中冲了出来。 流光溢彩,将整个昏暗的天然洞窟映照得亮如白昼。 洞顶垂落的藤蔓在光芒的照射下,每一根粗糙的叶脉都清晰可见。 这光芒并非这个世界常见的五行元气光芒。 光芒中带着一种凌驾于这方天地规则之上的浩瀚气息,仿佛能创造万物,又能镇压万物。 守在洞口的铁柱原本正趴在地上,无聊地用爪子扒拉着泥土。 这股浩瀚气息降临的瞬间。 铁柱那圆滚滚的身体直接僵硬在原地。 铁柱原本柔顺的赤金色毛发“唰”地一下根根倒竖起来,活像一只炸毛的金色刺猬。 作为拥有上古真龙、朱厌和麒麟血脉的变异异兽,铁柱的血脉感知极其敏锐。 铁柱肚皮直接贴在了冰凉的地面上,铁柱把脑袋死死埋在两只前爪之间。 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呜低咽声,连额头上的紫金雷纹都彻底黯淡了下去。 七彩流光在林七安身前的半空中飞速汇聚。 光芒逐渐散去。 一团仅有拳头大小、呈现出暗黄色的泥土悬浮在半空中。 这团泥土看起来平平无奇,表面甚至有些粗糙。 但这团泥土周围的空间,却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状态。 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在泥土周围不断生灭。 仿佛这方天地的空间壁垒,根本无法承载这团泥土那不可思议的重量。 林七安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虚空发出的“咔咔”碎裂声。 系统面板上弹出一行行金色的字体。 【物品名称:九天息壤(一小撮)】 【来源世界:洪荒大世界】 【品阶:无上神物(超越此界品阶限制)】 【物品说明:洪荒世界造化万物、镇压地水火风之无上神土。迎风便长,生生不息,重若亿万钧。】 【使用建议:宿主可将其融入本命小世界(修罗龙象界)的大地之中。九天息壤将与建木之种产生共鸣,化作万劫不灭之神土底基。融入后,命界疆域可无视境界限制强行扩张十倍,且命界将附带“厚土”的法则防御,非二品归真境以上不可破。】 林七安看着系统面板上的金色字体,眼睛越睁越大。 林七安张开嘴巴,想要大笑出声,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七安用力吞咽了一大口唾沫。 洪荒大世界! 九天息壤! 这可是传说中女娲用来捏土造人的神物,是大禹用来堵截九幽弱水的至宝。 林七安的修罗龙象界刚刚达到大成境界,疆域扩展到了数千丈,核心有建木之种镇压气运。 如果再把这九天息壤融入进去,那命界的大地就会变成真正的万劫不灭神土。 强行扩张十倍疆域! 数万丈的命界!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四品大宗师的极限,甚至许多三品圆满天人境老祖的本源小世界,都未必有这么庞大。 最离谱的是那个防御力。 非二品归真境不可破! 这意味着,只要林七安躲进修罗龙象界,就算外面有一群三品天人境的老怪物狂轰滥炸,也休想伤到他一根汗 第899章时光溯源沙漏! 林七安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暗黄色的九天息壤捧在掌心。 触手的瞬间。 林七安只觉得双手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上半身都被带得往前倾倒。 如果不是有三品圆满的恐怖神力支撑,林七安的手腕骨头绝对会被直接压成粉末。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 林七安咧开嘴大笑起来,意念微动,将九天息壤直接送入了丹田内的修罗龙象界中。 林七安在平滑的大石上挪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更稳当的坐姿。 林七安的目光转向系统面板上仅剩的最后一个七彩盲盒图标。 第一个盲盒就开出了九天息壤这种打破战力平衡的逆天神物。 林七安对第二个盲盒的期待值已经彻底拉满。 “来吧,让老子看看还能开出什么玩意儿。” 林七安抬起手,再次用食指点在了第二个七彩盲盒的图标上。 当林七安的手指触碰到图标的瞬间。 一种无形无色、却能让肉眼清晰看到的奇异波纹,以系统面板为中心,向着四周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层波纹扫过洞窟内的岩壁,扫过垂落的藤蔓,最后扫过趴在洞口的铁柱。 洞窟内的一切,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洞口上方,一滴从岩石缝隙渗出的地下水,刚刚脱离岩石表面。 当奇异波纹扫过时。 这滴水珠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水珠下落的速度变得比蜗牛爬行还要缓慢万倍,林七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水珠表面倒映出的洞窟景象。 铁柱察觉到不对劲,想要从地上站起身来。 但铁柱发现,自己前爪发力、肌肉收缩的动作,被无限期地拉长了。 铁柱张开嘴巴想要叫唤。 但声带震动的频率变得极其缓慢,一个最简单的“呜”字,卡在喉咙里半天发不出来。 铁柱眼珠子疯狂转动,紫金色的眼瞳里全是惊恐。 铁柱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 奇异波纹的中心,也就是林七安的正前方。 一个巴掌大小、呈现出完美沙漏形状的透明晶体,缓缓浮现出来。 沙漏的上下两端,镶嵌着不知名的银色金属,表面刻满了连林七安都看不懂的复杂符文。 沙漏的内部没有沙子。 里面装着的是一种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流沙状液体。 这些液体在沙漏中完全无视了重力的规则,正在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向上漂浮。 系统面板再次刷新,金色的字体跳动而出。 【物品名称:时光溯源沙漏】 【来源世界:高维科幻与魔法交织大世界】 【品阶:无上神物(涉及时间本源法则)】 【物品说明:由某位跨越维度的至高神明,截取了一条完整时间长河的支流锻造而成。沙漏内部蕴含一缕纯粹的时间本源。】 【附带技能一·岁月加速:宿主可将沙漏置于本命小世界中。激活后,小世界内的时间流速最高可提升至外界的一百倍。加速期间需消耗海量天地元气或极品元石。】 【附带技能二·时空绝对静止:宿主捏碎沙漏两端的银色符文,可强行抽取沙漏内的时间本源,将以宿主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所有时间强行停滞。静止时间固定为三秒。该技能涉及因果律级别的时间法则,对二品归真境及以下目标绝对生效,无法被任何常规手段防御或豁免。每次使用后,沙漏需自行汲取天地游离时间法则充能三年。】 林七安看着面板上的说明。 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到了极点,胸膛剧烈起伏,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肋骨发出的咚咚声。 时间法则! 在武道修行的世界里,空间法则已经是四品大宗师极难触碰的领域。 而时间法则,那是连二品归真都不一定能完全掌控的禁忌力量。 百倍的时间加速! 这意味着林七安可以在小世界里闭关一百天,而外界仅仅只过去了一天。 这对于急需时间沉淀武学、消化四百万刺杀点奖励的林七安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神器。 而那个“时空绝对静止”技能,更是变态到了极点。 三秒钟的绝对静止! 对二品归真境绝对生效!无法防御!无法豁免! 在林七安这种级别的强者交手中,别说三秒钟,就算是零点一秒的破绽,都足以分出生死。 林七安伸出右手,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时光溯源沙漏紧紧握在掌心。 幽蓝色的光芒映照在林七安的脸上。 “有了这两样东西,保命无余了!!!” 林七安将时光溯源沙漏收进储物空间。 林七安立刻闭上眼睛,意念直接沉入丹田深处。 丹田内,大成境界的修罗龙象界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团暗黄色的九天息壤刚刚被送入命界,直接无视了命界内的空间距离,精准地落在了建木之种的根部。 接触的瞬间。 九天息壤迎风便长!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暗黄色泥土,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疯狂膨胀。 建木之种那粗壮无比的根须像是闻到了绝世美味,直接扎进九天息壤之中。 两者产生了一种极其玄奥的共鸣。 “轰隆隆——” 整个命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林七安站在命界上空,俯瞰着下方。 原本数千丈方圆的命界疆域,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直接向外疯狂扩张! 一千丈! 三千丈! 五千丈! 一万丈! 扩张的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呈现出灰白色的命界大地,此刻全部被染上了一层暗黄色的光晕。 这就是九天息壤带来的厚土法则! 坚不可摧! 黄泉大河的水位跟着暴涨,原本粘稠如汞浆的黑水,现在直接汇聚成了一片黑色的汪洋。 黑水翻滚间,里面封印的无数厉鬼虚影发出更加凄厉的咆哮声。 那把高耸入云的灰白巨剑,剑身变得更加庞大,剑脊上游走的道纹游龙体型暴涨了数倍,散发出的寂灭气息让命界边缘的虚空都在剧烈扭曲。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命界的扩张才终于停了下来。 林七安看着下方那无边无际的疆域,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倍! 整整暴涨了十倍! 原本的修罗龙象界已经达到了大成极限,现在融入九天息壤后,疆域直接突破了数万丈! 这根本不是四品大宗师能够拥有的世界! 就算是那些活了上千年的三品圆满天人境老怪物,他们的本源世界也绝对没有这么庞大! 更可怕的是那层暗黄色的大地。 林七安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就算现在有十个三品天人境站在这里同时自爆,也休想炸碎这九天息壤化作的厚土根基。 二品归真境之下,绝对无法打破这层防御! 林七安握紧双拳,感受着命界反哺回来的恐怖力量。 体内的《修罗万象造化经》自动疯狂运转,世界之力如同星河倒灌,疯狂冲刷着奇经八 第900章四品圆满 林七安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林七安低声自语。 “以前如果不靠修罗态的九倍肉身爆发,单凭命界和常规真元,对上三品天人境初期,老子还得咬牙硬抗。” 林七安回想起之前在白骨关外,面对牛魔妖皇和晶凤妖皇的场景。 如果当时没有《大荒劫灭擎天手》这种超越品阶的杀伐大术,光靠常规手段,想要斩杀两位三品圆满的妖皇根本不可能。 “现在……” 林七安冷笑出声。 “就凭这暴涨十倍的小世界底蕴,老子完全可以在三品天人境里横着走!” “哪怕不爆气血,随手调动这数万丈的世界之力,也能把三品初期活活压死!” 这恐怖的小世界底蕴,已经彻底打破了武道九品的常理。 就在这时。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林七安眼前自动弹出。 几行金色的字体快速刷新。 【检测到宿主命界融入无上神物“九天息壤”,地基重塑,疆域暴涨。】 【命界发生本质蜕变。】 【原“修罗龙象界”已更名!】 【新名称:混沌修罗界!】 【当前境界:大成(极境)】 林七安看着面板上的新名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建木之种汲取混沌之气,有九天息壤镇压地水火风,叫混沌修罗界再合适不过。 林七安收起系统面板。 林七安右手一翻,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块散发着璀璨星光的晶体。 正是之前获得的高阶资源——星核精髓! 这块星核精髓只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 但是每一个坑洞里都仿佛孕育着一个小型的星系,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 哪怕只是拿在手里,周围的天地元气都被这股星光强行排斥开来。 林七安原本的计划很明确。 靠着这块星核精髓,一鼓作气冲破四品大宗师的壁垒,直接踏入三品天人境,成就陆地神仙之位。 林七安闭上眼睛,调动混沌修罗界的世界之力,开始评估这块星核精髓的能量。 片刻后。 林七安睁开眼睛,眉头挑了挑。 “底蕴太强也是个麻烦事。” 林七安忍不住骂了一句。 林七安发现,由于自己的小世界刚刚暴涨了十倍,容纳真元和世界之力的上限也跟着翻了十倍不止。 原本获取的这块星核精髓的能量,绝对足够一个普通的四品后期大宗师一路高歌猛进,直接轰碎天地桎梏突破三品。 但是放在林七安身上,这股能量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就像是一个大水缸,原本一桶水就能装满溢出来。 现在水缸直接变成了湖泊,这一桶水倒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多大。 林七安粗略估算了一下。 这块星核精髓里的能量全部炼化吸收,最多只能把自己的修为推到四品圆满的极限。 距离突破三品天人境,还差了临门一脚。 ............... 林七安坐在天然洞窟的平滑大石上。 林七安低着头,视线停留在掌心那块婴儿拳头大小的星核精髓上。 这块坑坑洼洼的晶体表面,流转着柔和且绵密的星光。 林七安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晶体质地极其坚硬。 “原本指望靠着这东西一举冲破三品天人境的壁垒。”林七安自言自语。 林七安将星核精髓抛向半空,又稳稳接住。 “现在小世界融合了九天息壤,疆域扩张到数万丈,底蕴变得太过恐怖。” “这块星核精髓的能量,只够把修为推到四品圆满。” 林七安并不觉得气馁。 四品后期的修为,配合大成极境的混沌修罗界,就已经能将三品圆满的妖皇捏成粉末。 如果能把修为彻底推到四品圆满极限,林七安的常规战力将会达到一个极其离谱的境地。 林七安没有浪费时间,意念微动,手腕翻转。 那个呈现出完美沙漏形状的透明晶体,出现在林七安的左手之中。 时光溯源沙漏。 沙漏内部,幽蓝色的流沙正违背常理地向上漂浮。 上下两端的银色金属底座上,刻满了繁复的未知符文。 林七安看着系统面板上关于这件无上神物的说明。 激活百倍时间加速,需要消耗海量天地元气或极品元石。 林七安清点了一下储物空间里的存货。 之前杀人越货攒下来的那些元石,品质参差不齐,数量也远远达不到海量的标准。 林七安把目光投向自己的丹田深处。 林七安心神沉入混沌修罗界。 数万丈的暗黄色大地上,建木之种高高耸立。 建木之种粗壮的根须深深扎进九天息壤之中。 顶端裂开的天幕缝隙里,灰黑色的混沌之气正源源不断地倾泻下来。 建木之种将这些狂暴的混沌之气尽数吞噬,随后转化为精纯、浩瀚的世界之力,反哺给整个小世界。 这股力量,比任何极品元石都要庞大且高级。 “既然极品元石不够,那就直接用世界之力来填这个窟窿。”林七安打定主意。 林七安身形一闪,直接从天然洞窟中消失。 下一秒。 林七安出现在混沌修罗界的正中央。 暗黄色的九天息壤大地上,林七安盘腿坐下。 林七安抬起手,将时光溯源沙漏悬浮在身前。 “铁柱,滚过来!”林七安冲着外界喊了一声。 洞窟外。 铁柱正趴在地上打盹,听到林七安的召唤,铁柱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铁柱迈开四条小短腿,化作一道赤金色的闪电冲进洞窟。 林七安放开小世界的限制,直接将铁柱拉了进来。 铁柱刚一落地,两只前爪还没站稳。 林七安已经开始催动时光溯源沙漏。 林七安双手结印,十指交叉,掌心向外平推。 混沌修罗界内,暗黄色的大地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建木之种剧烈摇晃,枝叶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实质化世界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股力量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白色,犹如一条奔腾的江河,直接冲向悬浮在半空中的时光溯源沙漏。 世界之力灌入沙漏的瞬间。 沙漏上下两端的银色金属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白 第901章四品圆满(二) 白光将整个混沌修罗界照得透亮。 沙漏内部,那些幽蓝色的流沙原本正在缓慢向上漂浮。 随着世界之力的疯狂注入,流沙的速度开始疯狂加快。 幽蓝色的光芒穿透沙漏的晶体外壳,向外扩散,形成一层层奇异的时空波纹。 波纹扫过林七安的身体,扫过铁柱,扫过黄泉大河。 铁柱站在边缘地带。 铁柱抬起一只前爪想要挠一挠耳朵。 铁柱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极其轻盈,周围空气的流动轨迹清晰可见。 铁柱转头看向远处的黄泉大河。 原本翻滚粘稠的黑水,此刻流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黑水中那些封印的厉鬼虚影,咆哮的动作被无限加快,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百倍时光流速,正式开启。 在这片被幽蓝色光芒笼罩的区域内。 外界过去一天,这里面就是整整一百天。 林七安感受着周围时间法则的变动,满意地咧开嘴。 林七安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 那块散发着星光的星核精髓,稳稳落在林七安的右手掌心。 林七安闭上眼睛。 《修罗万象造化经》在体内全速运转。 经脉中,暗金色的修罗真元犹如脱缰的野马,发出震耳欲聋的奔腾声。 林七安引导着真元,向右手掌心的星核精髓覆盖过去。 真元接触到星核精髓的晶体表面。 原本坚硬无比的晶体,在修罗真元的冲刷下,开始缓慢融化。 一缕缕纯粹的星光能量,顺着林七安掌心的劳宫穴,直接钻入体内。 当这股星光能量真正进入经脉时。 林七安感觉到一阵舒缓的温热。 星光能量顺着右臂的经脉,缓缓向上攀爬。 所过之处,经脉的内壁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 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宽度也在一点点被拓宽。 星光能量汇入林七安的血液之中。 暗金色的修罗气血与银色的星光能量交织在一起。 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发出哗啦啦的水流声。 林七安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温和的星光能量渗透进骨髓深处,将骨髓里的杂质一点点剔除。 林七安感觉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贪婪地吞噬着这股毫无副作用的精纯能量。 时间在百倍加速下快速流逝。 混沌修罗界内,日夜交替的概念被模糊。 林七安完全沉浸在炼化星核精髓的过程中。 右手掌心里的晶体体积在一点点缩小。 从婴儿拳头大小,变成核桃大小,再变成龙眼大小。 晶体表面流转的星光也越来越暗淡。 林七安体内的修为进度条正在疯狂飙升。 四品大宗师后期的壁垒早就被填满。 庞大且温和的能量继续向着四品圆满的极限冲刺。 林七安的身体表面,完全被一层银白色的星光茧包裹。 星光茧随着林七安的呼吸,极有规律地膨胀、收缩。 混沌修罗界也在同步吸收着林七安溢散出来的能量。 数万丈的暗黄色大地变得更加厚实。 建木之种的枝叶上,多了一层淡淡的星辉。 黄泉黑水翻滚的幅度变大,巨浪拍打在岸边,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高耸入云的灰白巨剑,剑脊上游走的道纹游龙变得更加凝实,张牙舞爪。 不知过了多久。 外界或许只过去了不到半个时辰。 但在时光溯源沙漏的百倍加速下,小世界内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两夜。 林七安右手掌心里的星核精髓,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星核精髓彻底崩解,化作一滩灰白色的粉末,顺着林七安的指缝滑落,掉在暗黄色的泥土上。 林七安体内的真元容量已经达到了极限。 经脉被温和的星光能量彻底撑满。 暗金色的修罗真元与银色星光完全融合,化作一种更加粘稠、厚重的奇异真元。 林七安引导着这股庞大到极点的真元,朝着四品圆满的境界壁垒发起最后的冲锋。 星核精髓温和的特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股真元就像是上涨的潮水,轻而易举地漫过了那道无形的堤坝。 轰! 林七安体内传出打破桎梏的轰鸣声。 覆盖在身体表面的星光茧瞬间炸裂,化作无数银色光点飘散在半空中。 一股强悍无匹的气浪以林七安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气浪吹得九天息壤大地上的尘土飞扬。 远处的铁柱被气浪吹得在地上连连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用爪子抓住泥土停了下来。 林七安睁开双眼。 双眸中,暗红色的修罗血光与银色的星辉交替闪烁,随后完全内敛。 林七安抬起双手,握紧拳头。 骨节摩擦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感受到体内那股比之前强悍了数倍不止的恐怖力量,林七安成功突破四品圆满。 林七安睁开双眼。 暗红色的修罗血光与银色的星辉在双眸中交替闪烁,随后完全内敛。 林七安抬起双手,用力握紧拳头。 骨节摩擦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感受到体内那股比之前强悍了数倍不止的恐怖力量,林七安知道自己成功突破到了四品圆满。 林七安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突破到四品圆满极限后,体内粘稠厚重的真元如同江河般奔腾不息。 林七安意念一动,呼出系统。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在眼前铺展开来。 【姓名:林七安】 【境界:四品·大宗师境(圆满)(20480000/20480000)】 【功法:天阶下品·修罗万象造化经(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上品·龙象乾天功(第九转),帝阶下品·焚天煮海录(未入门)(0/1280000),帝阶下品·九转神魔体(第三转)(7296/2560000),天阶上品·太乙归元经(未入门)(0/64000)】 【武技:天阶下品·黄泉寂灭斩神剑(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下品·虚空惊鸿渡(圆满)(256000/256000),天阶中品·崩天八式(小成)(20137/400000),帝阶下品·大自在斩天剑诀(入门)(1/2560000),圣阶下品·天音镇魂曲(小成)(56/512000),天阶上品·大荒焚天剑(未入门)(0/64000),天阶上品·九转青莲步(未入门)(0/64000),天阶上品·破天荒神指(未入门)(0/64000),圣阶中品·大荒劫灭擎天手(圆满)(2560000/2560000)】 【秘术:天阶中品·摄魂夺魄千幻身(圆满)(512000/512000)】 【秘技:通晓之眼(圆满)(12000/12000),混沌修罗界(命界)(极限)(2560000/2560000),太阴真瞳(圆满)(128000/128000)】 【刺杀点:490,8000 第902章突破契机 林七安视线扫过这一行行数据。 四百九十万八千点刺杀点安静地躺在最下方。 林七安看着这笔庞大的巨款。 这么多刺杀点,足够把一门未入门的帝阶功法直接砸到小成境界。 但林七安没有急着加点。 功法武技再强,也只是外力手段。 修为境界才是支撑一切的根本底座。 林七安把面板收起。 接下来就是跨越那道阻挡了无数武者的天堑。 三品天人境。 陆地神仙。 林七安坐在暗黄色的九天息壤上,开始梳理脑海中关于突破三品的条件。 武道一途,越往后越是艰难。 四品大宗师想要突破到三品天人境,有三个必须满足的苛刻条件。 第一条,需要对小世界的伪法则感悟到完善的地步。 对于普通的大宗师来说,这一步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们的伪界,不过是借用天地之力编织的一张破网。 想要把这张破网修补得严丝合缝,不漏一丝风,需要耗费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水磨工夫去一点点感悟天地。 稍微出点岔子,伪界就会彻底崩塌,武道之路也就断了。 但林七安完全不需要操心这个。 修罗龙象界早就蜕变成了混沌修罗界,而且是大成极境的命界。 有建木之种定地水火风,有九天息壤作为地基。 混沌修罗界里的法则不仅完善,甚至比外界的天地法则还要霸道坚固。 第一条条件,林七安早就超额完成。 第二条,修为必须达到四品圆满境界。 这一步卡死了无数天才。 真元的积累需要海量的资源和漫长的时间。 林七安刚才在时光溯源沙漏的百倍加速下,硬生生炼化吸收了那块珍贵的星核精髓。 体内粘稠厚重的修罗真元已经把经脉撑到了极限。 两千零四十八万点经验值的进度条已经彻底拉满,再也塞不进一丝一毫的元气。 第二条条件,完美达成。 第三条条件,也是最难的一条。 感悟天地之理,让自身的命界正式蜕变成为本源世界,并且能够调动世界之力。 本源世界,等同于一个真正存在的世界。 林七安站起身,目光环视四周。 数万丈的疆域辽阔无边。 建木之种那粗壮的树干高耸入云,遮天蔽日。 林七安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林七安意念一动。 方圆千丈内的天地元气被强行抽干。 一股灰白色的混沌世界之力在林七安的掌心汇聚压缩。 这股力量厚重得连周围的空间都在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林七安发现,这第三条条件,自己似乎也已经做到了大半。 自己身处混沌修罗界中,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调动世界之力。 想要多少就能抽调多少,根本不需要像普通大宗师那样去艰难地向天地借力。 这种绝对的掌控力,就算是那些老牌的三品天人境老怪物也未必比得上。 林七安散去掌心的世界之力。 林七安迈步走到黄泉大河边上。 粘稠如汞浆的黑水在翻滚,巨浪拍打着暗黄色的河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水珠里封印的厉鬼虚影在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哀嚎。 远处,那把高耸入云的灰白巨剑插在地上,剑脊上道纹游龙在缓缓游动,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铁柱刚才被林七安突破时的气浪掀飞,在地上滚了十几圈。 这会儿铁柱正甩着身上沾着的暗黄色泥土,迈着四条小短腿跑过来。 铁柱跑到林七安脚边,用长着紫金雷纹的脑袋蹭了蹭林七安的裤腿。 林七安低头看了一眼讨好的铁柱,脑海中闪过一道明光。 林七安终于发现,自己的混沌修罗界距离真正的本源世界,到底差了什么东西。 生机! 真正的生灵! 林七安看着广袤的九天息壤大地。 这里除了泥土就是泥土,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黄泉大河里只有死气沉沉的黑水和厉鬼,寻不到一条游鱼。 灰白巨剑散发的是终结万物的寂灭气息。 整个混沌修罗界,看起来威能恐怖到了极点,防御更是堪称无敌。 但唯独少了一样东西。 不见花草树木的踪影,也寻不到飞禽走兽的痕迹。 除了铁柱这个被林七安从外界强行带进来的变异异兽,这里面根本没有自然孕育出来的任何生命。 一个真正的世界,怎么可能只有死物? 如果只有死物,那充其量只是一个用来战斗的巨大囚笼,永远算不上真正的本源世界。 ............. 林七安站在混沌修罗界的中央地带。 时光溯源沙漏悬浮在半空,幽蓝色的光芒在晶体表面流转,将周围的空间映照得一片深邃。 林七安指着前方那道肉眼可见的幽蓝色光晕边界,转头看向趴在不远处的铁柱。 “铁柱,去沙漏笼罩范围外等着。”林七安下达了命令。 铁柱正抱着一根比身体还要大的高阶兽骨啃咬,听到林七安的吩咐,铁柱停下动作。 铁柱那双紫金色的眼瞳盯着半空中的沙漏,凭借变异妖兽的敏锐直觉,铁柱察觉到了那件神物散发出的恐怖时间法则波动。 铁柱极其听话地叼起兽骨,迈开四条小短腿,顺着林七安手指的方向飞快倒 第903章死极生生三百载蜕变 铁柱一直跑到幽蓝色光晕完全照射不到的暗黄色大地上,才停下脚步。 铁柱一屁股坐在九天息壤上,将兽骨放在身前,继续用力咀嚼,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林七安看着铁柱退到安全区域,便收回视线。 林七安盘腿坐在暗黄色的泥土上,双手平放在膝盖处,掌心向上。 林七安调动体内那股粘稠厚重的修罗真元,直接注入前方的时光溯源沙漏之中。 沙漏上下两端的银色金属符文亮起刺目的白光。 内部的幽蓝色流沙开始以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向上漂浮,百倍时间加速正式开启。 林七安闭上双眼,心神完全沉入脑海深处。 突破三品天人境的契机,就在于让这方大成极境的命界发生本质的跃迁,化为真正的本源世界。 一个真正的世界,必须拥有完整的法则闭环,必须拥有生机。 林七安开始翻阅脑海中收录的那些顶级功法。 一行行金色的经文在林七安的意识空间中浮现,最先出现的是《修罗万象造化经》。 这门天阶下品功法是林七安修炼体系的基石。 林七安逐字逐句地推敲着经文中的奥秘。 万象代表着世间的森罗万象,而造化才是这门功法最核心的底色。 造化之力,能够将杀戮的修罗之气转化为孕育万物的生机。 林七安回想起自己使用“造化无相”模拟其他种族气息时的感受。 那种从生命本质上改变自身波动的过程,其实就是一种极小范围内的造化演变。 林七安继续翻阅《龙象乾天功》。 第九转的功法要诀在脑海中流淌,这门功法主修肉身,讲究气血如海,肉身成圣。 气血本身就是一种庞大的生机。 林七安将这两门功法的精髓提取出来,寻找破局的钥匙。 林七安又调出《大荒劫灭擎天手》和《黄泉寂灭斩神剑》的修炼记忆。 这两门杀伐大术代表着极致的毁灭和死亡。 林七安在脑海中将这些截然不同的功法理念进行碰撞。 毁灭与新生,死亡与造化。 林七安梳理着自己一路走来的武道轨迹,从淬体境到如今的四品大宗师圆满。 林七安踏着无数敌人的尸骨走到今天。 混沌修罗界里充满了死气、怨鬼和寂灭剑意,整个命界就像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坟场。 要在这样一座坟场里凭空捏造出生机,绝非易事。 林七安没有急躁,时光溯源沙漏在半空中静静运转。 时间在百倍加速下快速流逝,外界过去一天,沙漏笼罩的范围内便过去一百天。 第一年。 林七安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坐在九天息壤上一动不动。 建木之种从天幕缝隙中汲取的混沌之气,化作灰白色的雾气在小世界内飘荡。 有些雾气落在林七安的黑色长袍上,积攒出一层薄薄的灰尘。 铁柱在光圈外啃完了那根兽骨。 铁柱无聊地在暗黄色大地上打滚,偶尔跑到光圈边缘,探头探脑地观察林七安的动静。 第十年。 林七安的意识陷入推演之中,在脑海中模拟着生死转换的过程。 既然无法凭空创造生机,那就从死亡的极点中寻找生机的源头。 物极必反,死极生生。 林七安将注意力集中在黄泉大河上,黄泉是死者灵魂的归宿,但同样也是轮回转世的起点。 林七安将《修罗万象造化经》的运转路线在经脉中做出了细微的调整。 真元不再仅仅是沿着固定的路线奔腾,而是开始在丹田内模拟出山川河流的雏形。 第五十年。 林七安身上的灰尘越来越厚,将林七安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灰色的土包。 林七安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经脉中的真元流动也变得迟缓无比。 第一百年。 林七安开始引导混沌修罗界内的死气进行收缩。 原本弥漫在数万丈疆域内的暗红色修罗煞气,开始一点点向中心聚拢。 黄泉大河的巨浪变得平缓,那些在黑水中张牙舞爪的厉鬼虚影也停止了咆哮。 高耸入云的灰白巨剑上,道纹游龙游动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第二百年。 时光溯源沙漏的幽蓝色光芒依然稳定。 林七安身上的气息从一开始的霸道凌厉,彻底转变为虚无缥缈。 林七安的肉身在《修罗万象造化经》的持续运转下,进行着极其深层次的蜕变。 肌肉、骨骼、经脉都在吸收着那股死亡压缩后产生的奇异能量。 第二百九十年。 混沌修罗界内的死气被压缩到了一个无法再压缩的临界点。 所有的寂灭气息、黄泉黑水、修罗煞气,全都汇聚在了一起。 林七安的意识处于一种绝对的空明状态。 林七安在这个临界点中,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纯粹的造化生机。 这丝生机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确实实存在于无尽的死亡之中。 第三百年。 三百载的枯坐,三百载的感悟。 林七安将那一丝造化生机牢牢握在意识之中。 林七安引导着这丝生机,将其投入到那团压缩到极致的死气之中,就像是一点火星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轰鸣声在混沌修罗界的深处响起。 这声音没有传到外界,只在命界的法则层面震荡。 林七安依然闭着双眼。 覆盖在林七安身上的那层厚厚灰尘,裂开了一道缝隙。 灰尘簌簌落下,露出里面崭新的黑色长袍。 林七安的表情变得无比平和。 一股轻柔、充满勃勃生机的气息,从林七安的体内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拂过数万丈的混沌修罗界。 时光溯源沙漏持续催动中。 混沌修罗界中奇异的天地之景象开始收敛隐没。 那把高耸入云、散发着终结万物气息的灰白巨剑,开始缓缓向下沉降。 巨剑一寸寸没入暗黄色的九天息壤之中。 原本外露的锋芒和寂灭剑意彻底收敛,巨剑化作了这方小世界坚不可摧的地脉骨架。 翻滚咆哮的黄泉大河也发生了改变。 粘稠如汞浆的黑水变得清澈透亮。 那些封印在水珠中的厉鬼虚影,在生机气息的冲刷下,洗去了身上的怨气,化作纯净的灵魂力量消散在水中。 建木之种顶端裂开的天幕缝隙缓缓闭合。 狂暴的混沌之气不再以倾泻的方式落下,而是被建木之种转化为温和的灵气,均匀地散布在天地之间。 整个混沌修罗界褪去了原本那种充满杀伐和压抑的氛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且宁静的世界底蕴。 林七安完成了法则与生机的闭环。 暗黄色的九天息壤大地开始发生剧烈的地貌演变,地壳运动发出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平坦的大地上,岩层相互挤压、抬升。 一座座巍峨的山脉拔地而起。 巨大的岩层从地底刺破地表,直插云端,山峰的棱角锋利如刀,展现出一种蛮荒的原始风貌。 山脉的走向蜿蜒曲折,暗合天地大道的理数。 地势低洼的区域向下凹陷,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盆地和峡谷。 清澈的黄泉河水顺着地势的落差,分化出无数条支流。 支流流淌过山川地脉,在岩石间冲刷出深深的河道。 水流撞击在河床的巨石上,溅起大片白色的水花,发出巨大的声响。 水流在盆地中汇聚成广阔的湖泊,水汽蒸腾,在半空中凝结成白色的云雾。 在一条黄泉支流的岸边。 暗黄色的泥土微微松动。 一抹微小的绿意破土而出。 这是一株纤细的幼苗。 幼苗在温和灵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 没有生长出任何叶片,幼苗的顶端直接绽放出一朵妖艳如血的红色花朵。 彼岸花。 死之极境孕育出的生之花。 随着这朵彼岸花的绽放,整个混沌修罗界的生机被彻底点燃。 山脉的岩石缝隙中,长出了青色的苔藓。 广阔的平原上,冒出了大片大片的野草。 生命的脉动与地脉的走势完美地融合在一 第904章离谱的本源世界 又是三百载岁月悄然流逝。 混沌修罗界内,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数万丈的广袤疆域不再是光秃秃的暗黄色泥土。 大地辽阔无垠,连绵起伏的山脉犹如一条条巨龙蛰伏在地表。 山林间长满了参天古木,粗壮的藤蔓缠绕在巨大的岩石上,翠绿的植被如同地毯般覆盖了原本荒芜的九天息壤。 天空不再是灰暗压抑的虚空裂缝。 建木之种高耸入云,它那庞大无比的树冠将倾泻而下的混沌之气尽数吞噬,随后转化为温和、精纯的天地元气反哺这方天地。 这些灵气在半空中凝结,化作大片大片洁白的云朵,将整个天幕笼罩。 天地元气充盈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在山谷的低洼处,甚至能看到元气浓郁得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白雾,在草叶与花瓣间缓慢流淌。 “叽叽喳喳。” 几只羽毛绚丽的鸟雀在枝头欢快地跳跃,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声。 树林深处,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低沉的兽吼,那是纯粹由天地灵气孕育而出的瑞兽在奔跑。 这里已经彻底褪去了修罗坟场般的死寂,变成了一个拥有完整法则闭环、生生不息的真实世界。 林七安盘腿坐在一处清澈的水潭旁边。 这水潭是由黄泉大河的支流汇聚而成。 原本粘稠如汞浆、封印着无数厉鬼的黑水,在造化生机法则的洗礼下,已经变得清冽见底。 水潭底部,几条透明的游鱼正在欢快地穿梭,吐出一串串细小的水泡。 林七安双目微闭,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一呼一吸之间。 周围的空气流动、水潭表面的涟漪、甚至远处树叶摇晃的频率,全都与他的呼吸保持着绝对的同步。 他整个人仿佛已经完全融入了这方天地,安和着这片世界的运转韵律。 微风拂过,吹动他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林七安缓缓睁开双眼。 经历了整整六百年的漫长闭关岁月,寻常武者哪怕是定力再强,眼中也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岁月的沧桑与枯寂。 但林七安的眼中并未有任何沧桑之色。 他的双眸明亮透彻,犹如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婴儿一般,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这是死极生生、造化圆满后带来的心境蜕变,也是真正触碰到“天人合一”的标志。 林七安微微转过头,视线穿透了小世界的空间壁垒,扫了一眼外界的情况。 他看到了趴在天然洞窟外面空地上的铁柱。 看着这只赤金色的小兽,林七安忍不住摇了摇头。 就在开始蜕变生机的那三百年前。 也就是这后三百载岁月刚刚起步,混沌修罗界开始疯狂演化山川河流、孕育花草树木的时候。 林七安直接拎着铁柱的后脖颈,把它给扔出自己的世界了。 原因很简单。 混沌修罗界融入九天息壤后,疆域暴涨到了数万丈。 时光溯源沙漏虽然是无上神物,但想要把百倍时间加速的法则完全笼罩这数万丈的真实世界,需要消耗极为恐怖的能量。 整个小世界都在超负荷运转,建木之种转化的天地元气几乎被榨干。 而铁柱这小东西,体内流淌着真龙、朱厌和麒麟的变异血脉,每次呼吸都在大口吞吐海量的元气。 把它留在里面,它不仅会抢夺新生世界孕育生命所需的珍贵灵气,甚至可能因为它那狂暴的雷火属性,干扰到法则的闭环演化。 毕竟要全部笼罩在时间沙漏的范围内快速蜕变。 林七安当时没空搭理它,为了大局着想,只能一脚把它踹回了中州山脉的那个天然洞窟里。 林七安收回视线,重新打量着自己这方天地。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透着几分古怪。 “我这本源世界,似乎有点离谱了。”林七安轻声嘀咕了一句。 何止是有点离谱。 这要是让外面那些老牌的三品天人境强者看到,估计得当场嫉妒得吐血三升。 林七安拥有前世的记忆,也仔细研究过这个世界的情报。 正常武者突破三品天人境,凝聚出的本源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大乾王朝或者大胤皇朝的那些老祖,撑死了也就是弄出一片方圆千丈的荒芜空间。 里面充斥着武者主修的单一法则,比如一片火海,或者一片冰原。 没有日月星辰,没有飞禽走兽,甚至连一根杂草都长不出来。 那充其量只是一种高级的战斗领域。一旦遇到属性克制的对手,本源世界甚至会遭到剧烈的动荡。 再看看林七安现在拥有的东西。 数万丈的广袤疆域。 连二品归真境大能都无法击碎的九天息壤作为地基。 能够强行撕裂天幕、吞噬混沌之气反哺天地的建木之种。 再加上黄泉与造化完美交融的生死轮回法则。 各种法则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没有任何破绽,没有任何短板。 这哪里是刚刚蜕变的本源世界? 这根本就是一个微缩版的大世界雏形! 单凭这种打破了武道常理的恐怖底蕴,林七安就算现在对上那些老牌的三品天人境强者,也能光靠世界之力的碾压,把对方活活砸死。 林七安从水潭边站起身。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 悬浮在半空中的时光溯源沙漏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沙漏上下两端的银色金属符文彻底熄灭,内部那幽蓝色的流沙也不再违背重力向上漂浮,而是恢复了正常的下落状态。 沙漏的光芒变得极其黯淡。 六年的全力催动,这件无上神物内部的时间法则几乎被抽干,需要自行汲取天地游离的法则充能三年。 林七安将沙漏收回储物空间。 他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 小世界内过去了整整六百年。 但在百倍时间加速的换算下,外界其实才过去六年而已。 六年。 对于寿命长达五千载的四品大宗师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林七安而言,这六年却让他完成了从量变到质变的终极跨 第905章突破三品! 林七安盘腿坐在清澈的水潭边。 六百年的岁月沉淀,让这方混沌修罗界彻底演化出了完整的法则闭环。 生机与死气在这里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这一刻,突破三品天人境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镶嵌了进去。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狂暴的元气漩涡。 一切都显得那么水到渠成。 林七安感觉到,混沌修罗界那数万丈疆域内的世界之力,开始顺着建木之种的根须,源源不断地倒灌进自己的体内。 生命层次的跃迁正式开始。 林七安的骨骼发出玉石相击的清脆声响。 原本暗红色的修罗真血变得更加纯粹,血液流淌间,甚至泛起了一层蒙蒙的混沌光泽。 经脉被这股温和却无可匹敌的世界之力再次拓宽,坚韧程度远超从前。 四品大宗师寿元五千载。 而此刻,林七安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上的寿元枷锁被无声无息地斩断了。 只要这天地间的元气不陷入彻底的枯竭,三品天人便能长生久视,与世同存。 陆地神仙,名副其实。 林七安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隔阂彻底消失了,举手投足之间。 不再是去强行借用或者抽取天地之力,而是仿佛自己本身就化作了这天地的一部分。 林七安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骨节摩擦发出的雷鸣爆响,在安静的水潭边回荡。 林七安迈出一步。 水潭边的身影渐渐变淡,如同水波中的倒影被微风吹散。 中州山脉,半山腰的天然洞窟内。 铁柱正趴在冰凉的岩石地面上打盹,脑袋枕着两只前爪,鼻孔里有节奏地喷出细小的紫金雷火星子。 突然,洞窟深处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铁柱那两只长满赤金色毛发的耳朵“唰”地一下竖得笔直。 铁柱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紫金色的眼瞳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波动的空间。 “吧嗒”一声。 铁柱直接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肚皮紧紧贴着岩石,把脑袋死死埋在爪子下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连额头上的紫金雷纹都变得黯淡无光,生怕引起那股恐怖气息的注意。 空间涟漪散去。 林七安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洞窟之中。 林七安低下头,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铁柱,忍不住笑骂出声。 “你这怂货,这就吓趴下了?平时吃高阶妖兽骨头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 听到林七安熟悉的声音,铁柱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铁柱看到林七安那张平静的脸庞,紫金色的眼瞳里满是讨好之色。 铁柱赶紧爬起来,迈开短腿跑到林七安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疯狂蹭着林七安的裤腿,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林七安一脚把铁柱轻轻踢开。 林七安的修为也已经在感悟中顺利突破到了三品初期。 林七安没有理会继续卖萌的铁柱,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别处。 林七安意念微动。 一块只有林七安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系统面板,在眼前凭空铺展开来。 林七安的视线刚刚落在面板上,整个人就愣住了。 林七安又查看了下自己的系统面板发现了很多变化。 原本密密麻麻、长长一串的功法武技栏,现在变得异常清爽。 林七安仔细看去,发现第一就是自己的相同类型的功法全部融合变成了更强的功法武技。 系统面板上弹出几行提示文字。 面板上没有了往日那些熟悉的数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刺目的金色光芒。 一行行金色的提示字符在光芒中疯狂跳动。 【检测到宿主成功突破三品天人境,大境界融合机制已自动触发。】 【同类型功法、武技、秘术已完成深度推演与融合,正在重塑中……】 林七安直勾勾地盯着面板,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一就是自己的相同类型的功法全部融合变成了更强的功法武技。 林七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脑海中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功法记忆,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揉碎。 面板上,《修罗万象造化经》、《龙象乾天功》、《九转神魔体》这三门功法化作三团颜色各异的巨大光 第906章焕然一新的面板 紧接着是武技的融合。 《黄泉寂灭斩神剑》、《大自在斩天剑诀》、《大荒焚天剑》这三门剑法化作三柄通天彻地的巨剑虚影。 黄泉之水在巨剑周围环绕,大自在的无上剑意将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焚天之火将一切都烧成虚无。 三柄巨剑在金光中不断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声,最后融为一体,化作一柄古朴无华却散发着灭世气息的暗金色长剑。 拳法、身法、秘术,全都在这股伟力下进行着翻天覆地的重组。 林七安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涌现出新功法灌顶的画面。 这一次的灌顶画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宏大。 画面中,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巍峨虚影屹立在无垠的星空深处。 这虚影周围没有天地元气,只有最纯粹的混沌法则在流转。 虚影抬起手,掌心雷霆汇聚,一掌按下,直接将前方一片星域拍成粉末。 虚影反手拔剑,暗金色的剑光划破宇宙,黄泉大河在剑光中奔腾,将无数星辰的生机强行剥夺。 林七安沉浸在这种极致的武道推演中。 而此刻的洞窟内,却因为林七安身上不断溢散出来的气息,变得宛如炼狱。 不知过了多久,面板上的金光终于彻底散去。 全新的数据清晰地呈现在林七安眼前。 【姓名:林七安】 【境界:三品·天人境(初期)】 【功法:帝阶中品·混沌神魔造化经(小成)】 【武技:帝阶中品·大自在黄泉寂灭剑(小成),帝阶中品·大荒崩天劫灭手(小成),帝阶下品·虚空青莲渡(小成),帝阶下品·太乙镇魂神音(小成)】 【秘技:帝阶下品·太阴千幻真瞳(小成)】 【本源之力:49.08点】 林七安看到这个焕然一新的系统面板,敏锐地发现其中存在几个极大的差异。 林七安伸出右手食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功法那一栏。 差异一就是功法的进度没了。 林七安记得很清楚,原本那些功法武技的后面,都有着明确的经验值进度条数字。 比如那个天阶下品的修罗万象造化经,后面跟着的是二十五万六千这种具体的数值。 每次接了委托杀了人,获得了刺杀点,想要提升武技,都需要看着那个进度条一点点填满。 填满之后才会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现在那些繁杂的数字全部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个干干净净的境界状态显示,也就是小成两个字。 界面变得异常清爽。 铁柱趴在林七安脚边,正抱着一根高阶妖兽的腿骨在啃。 刚刚被功法融合散发出的威压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现在威压收敛,铁柱抬起长满赤金色毛发的脑袋。 铁柱那双紫金色的竖瞳看着林七安。 “呜呜……”铁柱叫唤了两句,用嘴巴把那根啃了一半的骨头推到林七安脚边,似乎是想讨好林七安。 “自己吃,别来烦我。”林七安踢了铁柱一脚,把骨头踢回去,视线继续在面板上往下移。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面板最底部的货币栏上。 原本积攒下来的四百九十万八千点刺杀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全新的字样。 然后就是系统的刺杀点变成了本源之力。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在心里盘算这笔账。 原本是四百九十多万刺杀点,那是林七安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斩杀了吞天蛤、妖皇等众多强敌才一点点攒下来的家底。 现在变成了四十九点零八的本源之力。 原本的一百万刺杀点等于十点本源之力。 按照这个比例换算,确实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只是看着数字从七位数变成两位数,林七安心里多少有点空落落的。 林七安意念一动,点开关于本源之力的详细说明。 几行金色的字体在面板上跳动出来。 本源之力有很多妙用。 【妙用一:推演与融合。宿主可消耗本源之力,将同类型功法武技进行推演融合。】 林七安看到这一条,直接从大石上站了起来。 “这功能实在太实用了。”林七安说话的声音在天然洞窟里回荡。 而且妙用无穷可以推演和融合功法不用自己突破大层次才融合了。 以前想要融合功法,必须得熬到一个大境界的跨越。 比如从后天突破到先天,从四品大宗师突破到三品天人境,系统才会自动触发融合机制。 这种被动等待非常受限。 现在只要本源之力足够,随时随地都能把低阶功法重新推演成高阶的。 林七安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如果以后再得到几门天阶剑法。 完全可以直接用本源之力砸进去,和现在的帝阶剑法继续融合,不断拔高功法的上限。 林七安继续往下看第二条说明。 【妙用二:状态重置与道伤修复。】 【说明:消耗1点本源之力,可瞬间恢复宿主所有真元、体力、神魂,达到全盛状态。】 【说明:消耗本源之力,可修复任何层面的道伤。具体消耗视伤势而定。】 林七安看清说明。 而且还可以恢复道伤。 以前的刺杀点可恢复不了道伤。 道伤在这个武道世界几乎就是绝症。 青云道君当年就是因为神魂受了不可逆的道伤,气血彻底枯竭,才遗憾没能踏入一品武神境,最后只能坐化在极北冰原的孤岛上。 现在这个本源之力,连道伤都能修复。 1点本源之力就可以让自己恢复全胜状态! 林七安对比了一下以前吃丹药、打坐恢复的速度。 在生死搏杀中,一秒钟的停顿都可能丧命。 只要有这1点本源之力,就能瞬间满血满蓝,这等于凭空多出了几十条命。 底牌变得更加厚实了。 林七安重新坐回大石上,伸手去点功法后面的那个小加号。 原本提升功法熟练度,是直接扣除几万几十万的刺杀点。 现在点开加号,系统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将帝阶中品·混沌神魔造化经提升至大成,需消耗100点本源之力。】 林七安看着这个提示,在岩石上坐了好一会儿。 林七安捉摸半天才发现这个提升是会显示消耗多少本源来提升。 林七安心里思索。 好家伙还变高级了? 以前还得自己看着长长的进度条去算需要多少刺杀点,自己在那做加减法。 现在系统直接明码标价,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数字。 林七安看着自己那点本源之力。 只有四十九点零八,连把一门帝阶中品功法提升到大成都不够。 还得继续去杀人接委托。 林七安闭上眼睛。 林七安心里边吐槽边感受这些功法武技的恐 第907章绝对碾压的世界之力 林七安坐在平滑的大石上,意念微动,将眼前那散发着刺目金光的系统面板收起。 天然洞窟内的光线依旧昏暗。 林七安闭上双眼,开始仔细探查体内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突破到三品天人境后,丹田内原本那粘稠如汞浆的修罗真元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呈现出灰白色、透着无尽沧桑与厚重气息的奇异能量。 世界之力。 林七安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如今驱动肉身、施展武技的核心源泉,已经完全变成了这股从混沌修罗界中抽取出来的世界之力。 这股力量与外界的天地元气截然不同,它不依赖于这方天地的施舍,而是完完全全属于林七安自己。 林七安尝试着按照全新的《混沌神魔造化经》路线进行吐纳。 灰白色的世界之力从丹田涌出,顺着拓宽了数十倍的坚韧经脉开始奔腾。 当这股世界之力运转一个周天后。 灰白色的能量表面,迅速蒙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这是体内世界之力运转转化为混沌神魔造化经的专属力量。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血管与骨髓中穿梭,林七安的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古老繁复的神魔纹路。 林七安没有动用任何武技,仅仅只是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向内合拢,握成一个拳头。 “咔咔咔……” 一连串刺耳的脆响在天然洞窟内回荡。 林七安掌心处的空气直接被这股纯粹的神魔造化之力捏爆。 不仅是空气,连同掌心周围的那一小块空间,都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握力。 肉眼可见的黑色细密空间裂缝在林七安的指缝间生灭。 铁柱原本正趴在距离林七安不远的岩石上,抱着那根高阶妖兽的腿骨啃得正香。 听到这阵空间碎裂的声响。 铁柱两只长满赤金色毛发的耳朵直接贴在了脑袋上。 铁柱嘴巴微张,那根比它身体还要大的骨头直接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铁柱四条小短腿一软,肚皮贴着冰凉的地面,连连向后倒退。 直到退到洞窟最边缘的角落,铁柱才停下来。 铁柱把大脑袋藏在两只前爪下面,只露出一只紫金色的竖瞳,偷偷瞄着大石上的林七安,喉咙里发出没有安全感的微弱呜咽声。 林七安松开拳头,掌心处的空间裂缝随之弥合。 林七安非常满意这种举手投足间就能撕裂空间的力量感。 林七安明白,突破三品天人境之后,武道的修炼体系已经发生了本质的改变。 以前在四品大宗师境界,还需要不断积累真元,拓宽经脉。 但现在,林七安拥有数万丈的混沌修罗界作为底蕴,世界之力生生不息,能量的积累已经不再是首要任务。 突破三品后主要以感悟法则为主。 只有将各种法则领悟到极高深的层次,才能将世界之力的威能最大化地发挥出来。 林七安将心神完全沉入丹田深处的混沌修罗界。 数万丈的广袤疆域在林七安的意识中铺展开来。 林七安的感知首先落在那片暗黄色的广袤大地上。 九天息壤散发着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林七安仔细品味着泥土中蕴含的厚土法则,身体周围随之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林七安感觉自己的肉身仿佛与整座中州山脉连在了一起,变得不可撼动。 接着,林七安的感知向上延伸,触碰到高耸入云的建木之种。 建木之种顶端撕裂天幕,不断吞噬着外界的混沌之气。 林七安去捕捉那一丝最原始、最狂暴的混沌法则。 林七安的气息开始变得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融入虚空之中,彻底消失在这方天地。 最后,林七安将注意力集中在奔腾的清澈黄泉大河与岸边绽放的彼岸花上。 死之极境与生之造化相互交织。 生死法则在林七安的脑海中不断演化。 一番静坐感悟,林七安对法则的理解加深了许多。 林七安从大石上站起身,拍了拍黑色长袍下摆沾染的些许灰尘。 “在这黑漆漆的洞里待着也施展不开手脚。”林七安自言自语道。 林七安迈开步子,朝着洞窟外走去。 铁柱看到林七安往外走,赶紧从角落里爬起来,叼起地上的骨头,屁颠屁颠地跟在林七安脚后跟。 走出天然洞窟,外面是一片连绵起伏的荒芜山脉。 冷风夹杂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半空中打转。 林七安走到一处开阔的悬崖边缘,停下脚步,准备试试面板上那些由系统融合而来的帝阶中品武技。 林七安右手在腰间一抹。 养魂木剑鞘发出一声沉闷的剑鸣。 通体犹如黑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墨影剑落入林七安手中。 林七安手腕翻转,剑尖斜指地面。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 林七安调动混沌修罗界中的世界之力,顺着右臂经脉疯狂灌入墨影剑中。 墨影剑内部那些暗红色的脉络亮起,如同活过来的血管一般剧烈搏动。 三千多斤重的剑身在此刻变得轻若无物。 一层暗金色的剑芒在剑刃边缘吞吐不定。 剑芒中,传来黄泉河水的奔腾声,夹杂着一股无拘无束、斩断一切羁绊的大自在剑意。 林七安抬起头,目光锁定前方数里外的一座孤零零的荒山,隔空一剑斩出。 一道长达数千丈的暗金色半月形剑气脱离剑身,悄无声息地划破长空。 剑气飞行的速度快到了极点,沿途的空间直接被切开一条笔直的黑色沟 第908章尝试新武技 暗金色的半月形剑气脱离墨影剑的剑身,以一种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恐怖速度向前推进。 前方那座高达数百丈的荒山,在这一刻显得犹如纸糊一般脆弱。 剑气切入山体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也没有地动山摇的震荡。 坚硬的岩石、枯萎的老树、深埋在地下的泥土,在接触到那层暗金色剑芒的刹那,直接被《大自在黄泉寂灭剑》中蕴含的毁灭剑意彻底崩灭。 整座荒山从中间被一分为二,紧接着,那股霸道的剑意向四周扩散。 山体结构在无声无息中崩溃。 剑气所过之处,所有物质全部被斩灭成最细微的尘埃。 风一吹,那座原本耸立在悬崖前方的数百丈荒山凭空消失了,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深不见底、边缘呈现出焦黑琉璃状的笔直沟壑。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半空中的景象。 剑气不仅抹除了荒山,更将沿途的空间硬生生切开。 一条长达数千丈的黑色空间裂缝横亘在天际,就像是苍穹被一把极其锋利的剪刀剪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裂口内部,灰黑色的虚空乱流在疯狂肆虐。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吸力从裂缝中爆发出来,笼罩了方圆十几里的荒芜山脉。 周围的天地元气像决堤的洪水,打着旋儿疯狂朝着裂缝内部倒灌。 地上的枯枝败叶、碎石土块,甚至连几百斤重的巨岩,都被这股吸力强行扯向半空,随后被虚空乱流绞成粉末。 天然洞窟外。 铁柱原本正美滋滋地趴在地上啃着那根高阶妖兽的腿骨。 吸力袭来的瞬间,铁柱嘴里咬着的那半截骨头直接被扯飞,化作一道白影卷入天上的黑色裂口中。 铁柱四条小短腿猛地一蹬,死死抠住地面的岩石。 强大的吸力扯着铁柱的身体,把它拽得悬在半空,像一面迎风招展的赤金色旗帜。 铁柱爪子上的紫金雷电疯狂闪烁,试图增加抓地力,在坚硬的岩石表面划出十几道深深的沟壑。 “呜呜呜!” 铁柱拼命叫唤,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惊恐,转头看向站在悬崖边缘的林七安,发疯似地求救。 林七安站在原地,黑色的长袍被吸力扯得猎猎作响,满头长发在脑后狂舞。 林七安仰起头,看着天上那道迟迟不能修复的恐怖空间裂缝。 正常情况下,这方天地的法则具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四品大宗师交手时打出的空间裂痕,最多几息时间就会被天地法则自动抚平。 但这道数千丈的裂缝,边缘残留着极为霸道的暗金色剑意。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意正在不断侵蚀天地法则,强行阻止空间愈合。 林七安抬起手,摸了摸鼻子。 林七安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招会这么恐怖。 刚才那一剑,林七安只是随手调动了混沌修罗界里的世界之力。 林七安看着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和天上无法愈合的天之痕。 如果刚才是在赤阳城或者某个大型宗门的驻地挥出这一剑,恐怕方圆百里之内连只活着的蚂蚁都剩不下。 “下次得控制下力量。”林七安自言自语。 这威力实在有些超标。 天上的空间裂缝越扩越大,吸力还在持续增强。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如果不加干预,这片山脉的地脉灵气都会被彻底抽干,变成一片真正的死地。 林七安手腕翻转,将墨影剑插回腰间的养魂木剑鞘。 丹田深处。 混沌修罗界内,暗黄色的九天息壤大地微微震动。 建木之种那庞大的树冠摇晃了一下,一片树叶飘落。 一股呈现出灰白色的世界之力顺着林七安的经脉疯狂涌出。 世界之力冲出体外,迎风暴涨,在半空中化作两只足有山岳般大小的无形巨手。 林七安双臂肌肉隆起,暗金色的神魔纹路在皮肤表面快速流转。 无形巨手直接探入半空,一左一右死死抓住了空间裂缝的边缘。 “合。” 林七安嘴里吐出一个字,双手向中间用力合拢。 半空中的两只无形巨手同步发力。 世界之力中蕴含的造化生机法则全面爆发,化作一层层柔和的光晕,强行抹除掉残留在裂缝边缘的寂灭剑意。 咔咔咔。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空间挤压声,那道长达数千丈的黑色裂缝被林七安硬生生捏合在一起。 狂暴的吸力瞬间消失无踪。 被卷上半空的沙石、断木失去了牵引,如同下暴雨一般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铁柱原本正死死抠住岩石拼命抵抗吸力。 吸力突然消失,铁柱用力过猛,四条腿一滑,直接像个皮球一样往后滚了十几圈。 砰的一声。 铁柱一头撞在天然洞窟的石壁上,撞得七荤八素,翻着白眼摊在地上,舌头都吐了出来。 林七安放下双手,天地间恢复了平静。 除了前方那道被抹平的荒山和地上的沟壑,再也看不出刚才发生过何等恐怖的毁灭场景。 林七安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准备检查一下刚才这一番折腾的消耗。 不管是挥出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剑,还是强行徒手修复数千丈的空间裂缝。 这种程度的攻击和法则干预,放在任何一个三品天人境初期身上,绝对要抽干小半个本源世界的力量,甚至会伤及一点本源。 林七安的意识扫过混沌修罗界。 数万丈的广袤疆域安然无恙,山川河流依旧按照原本的规律运转。 林七安仔细感知了一番,发现刚才那一招并没有消耗多少自己的世界之力。 抽调出去的那一部分力量,相对于这庞大到离谱的混沌修罗界来说,简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就像是从一片汪洋大海里舀出了一瓢水。 林七安刚准备退出内视。 建木之种顶端的天幕缝隙里,一股狂暴的灰黑色混沌之气倾泻而下。 建木之种粗壮的枝干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将这股混沌之气尽数吞噬。 短暂的转化过后。 一股精纯、温和的世界之力从建木之种的根须处散发出来,融入九天息壤之 第909章太阴千幻真瞳 就这么一个呼吸的功夫。 林七安发现,刚才消耗的那一丝丝世界之力,又被瞬间补满了。 整个混沌修罗界再次处于一种能量满溢的巅峰状态,连一丝一毫的亏空都没有留下。 林七安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这就意味着,只要林七安不一口气把数万丈世界之力全部抽干,这种程度的攻击,林七安可以毫无节制地连续释放。 林七安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他的回蓝速度比消耗速度还要快。 林七安觉得还是控制一下威能不然有点离谱了。 如果不刻意压制,一出手就是这种毁天灭地的动静,太容易引来那些隐世的老怪物或者大势力的注意。 林七安向来喜欢躲在暗处当个收割性命的杀手,搞出这么大动静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林七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体内涌动的气血,将世界之力的输出阀门死死关小,把那股庞大的力量一点点锁在经脉深处。 林七安站在悬崖边缘,将体内狂躁的世界之力压制在丹田深处。 铁柱从天然洞窟的石壁下爬起来,甩了甩长满赤金色毛发的大脑袋,四条短腿还有些发软。 铁柱晃晃悠悠地走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把大半个身子藏了起来,只露出一只紫金色的竖瞳,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方。 林七安继续尝试其他的武技和秘技。 林七安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大荒崩天劫灭手》。 林七安运转混沌神魔造化经,灰白色的世界之力顺着宽阔的经脉奔涌而出。 世界之力在流淌的过程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涌入右臂,皮肤表面浮现出古老繁复的纹路。 林七安五指收拢,握成拳头。 前方十几丈外的一座荒芜山包上方,虚空剧烈震荡。 一只暗金色的巨手凭空凝聚成型。巨手表面缠绕着黑色的劫雷,掌心的山川河流纹路清晰可见,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毁灭意志。 林七安隔空向下按压。 暗金巨手带着压塌一切的威势轰然落下,巨手直接拍在小山包上。 坚硬的山体岩石在接触到巨手的刹那,直接化为齑粉。 地面剧烈震颤,大量的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散去后,荒野上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大掌印。 掌印边缘的泥土呈现出焦黑的琉璃状,黑色的劫雷在坑底不断跳跃,发出劈啪的声响。 林七安看着那个巨大的坑洞。这些都有着以前融合武技的影子。 崩天八式那种将力量压缩到极致的霸道发力技巧,完美地融入了这招武技之中。 配合大荒劫灭擎天手本身蕴含的毁灭大道本源,两者叠加之下,威力成倍飙升。 仅仅是随手一击,就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 躲在巨石后面的铁柱看到那个掌印,吓得把脑袋直接缩了回去。 铁柱两只前爪死死抱住脑袋,整个身子贴在冰凉的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七安收回右手,身形微动。 《虚空青莲渡》。 林七安右脚向前踏出一步。脚尖落下的位置,虚空如同水面般荡漾起一圈透明的波纹。 一朵由纯粹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青色莲花,在林七安脚下绽放。 林七安的身影瞬间模糊。 万丈之外的高空中,另一朵青色莲花凭空出现。 林七安的身影踏着花瓣显现出来。 林七安在半空中连续迈步,一步一青莲。 林七安的身形在虚空中不断闪烁,每一次跳跃都在万丈之外。 不仅如此,林七安感觉到自己能够融入空间夹层之中,在现实与虚无之间穿梭。 这门身法保留了虚空惊鸿渡缩地成寸的特性。 同样有着以前武技的影子,但更加悄无声息,速度也快得让人无法反应。 林七安停在半空,俯瞰下方的山林。 《太乙镇魂神音》。 林七安胸腔微微鼓起,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道古怪的音节。 这音节听不到任何声音,却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浪,向着下方的密林扩散。 波浪扫过一大片树林,树干和树叶完好无损,连一根树枝都没有折断。 隐藏在林子里的几只低阶妖兽,身体僵硬在原地。 妖兽的眼珠失去光泽,变成死灰之色,神魂被这道音波直接震碎,尸体扑通几声倒在落叶上。 这门武技融合了天音镇魂曲,专杀神魂。 林七安身形一闪,落回悬崖边缘。 林七安将所有世界之力汇聚向眉心。 接下来是秘技。 太阴千幻真瞳。 林七安眉心处的皮肉向两侧裂开,露出一只竖眼。 竖眼呈现出死寂的青灰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眼球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银色脉络,正中央悬浮着一轮银色弯月。 弯月缓慢旋转,一股源自极寒深渊的古老气息散发出来。 悬崖周围的温度降至冰点,四周的岩石上凝结出厚厚的白霜。 躲在巨石后面的铁柱打了个寒颤,身上赤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 林七安睁开双眼,三只眼睛同时看向这个世界。 太阴千幻真瞳不仅可以有以前的太阴真瞳的能力。 林七安的视界中,万物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天地间充斥着各种法则丝线和能量光团。 林七安看向铁柱躲藏的方向,视线直接穿透了那块巨大的岩石。 铁柱变成了一团炽热的赤金色气血光团,光团中心蛰伏着一只威严的麒麟虚影,这是看破虚妄的本源视界。 林七安转头看向远处一只正在云层中穿梭的飞禽。 竖眼中的银色弯月闪烁,一道银光激射而出,穿透数十里空间,没入飞禽体内。 飞禽在半空中双翅僵直,直直地坠落下去,慑神魂的杀伐之力依旧凌厉无匹。 林七安收回视线。 太阴千幻真瞳而且还能有了分身幻象的能力。 林七安催动丹田内的混沌修罗界。 灰白色的世界之力顺着经脉涌入眉心竖眼,银色弯月疯狂旋转,发出刺目的银光。 林七安身侧丈许外的空间,像沸水一样扭曲起来。 银色的光芒在扭曲的空间中交织。 短短几息时间。 一个与林七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影,站在原地。 幻身。 幻身无论是外貌、体型,还是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漠气息,都与林七安本体毫无二致。 铁柱从岩石后面探出大脑袋。 铁柱那双紫金色的竖瞳瞪得滚圆,嘴巴张开,紫金色的雷电鼻涕泡破裂。 铁柱看看左边那个林七安,又看看右边那个林七安,铁柱抬起两只前爪,用力揉了揉眼睛。 完全一样。 铁柱连气味都分辨不出来,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七安看着眼前的幻身。 林七安的意识能够完美地操控这具幻身,就如同操控自己的手脚一般自然。 林七安意念微动。 幻身向前迈出一步。幻身抬起右手,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拳头上汇聚。 幻身对着旁边的一块数万斤重的巨岩一拳轰出,拳头表面带起了一丝黑色的空间裂缝。 林七安仔细感受着幻身刚才那一击的力量波动。 林七安得出了确切的结论。 且战力有本体的三分之一! 林七安现在的本体战力,凭借混沌修罗界的庞大底蕴,足以碾压三品天人境。 一半的战力,也足够横扫普通三品初期中期的武者。 林七安继续催动眉心的竖眼。 混沌修罗界内的世界之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身侧的空间再次出现多处扭曲。银光交织。 第二个幻身凝聚成型。 第三个幻身走出。 第四个幻身显现。 悬崖边缘,整整齐齐地站着五个林七安。 五个林七安同时转头,看向躲在岩石后面的铁柱,十道冷漠的目光集中在铁柱身上。 铁柱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四条短腿一摊,直接肚皮朝上装死。 林七安感受着体内的状况。 丹田内。 混沌修罗界那数万丈的广袤疆域中。 建木之种正在疯狂摇曳,顶端的天幕缝隙大开,海量的混沌之气倾泻而下,转化为世界之力。 维持四个幻身存在,所消耗的能量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林七安明白了这门秘技的规则。 分出的幻身越多消耗的世界之力越 第910章光吃不长的柱爷 林七安意念微动,悬崖边缘那四个散发着冷漠气息的幻身化作漫天银色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他收起眉心处的太阴千幻真瞳,那股冻结万物的极寒压迫感才如潮水般从这片山林褪去。 林七安站在天然洞窟外,深吸一口气。 闭关六年,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中州大地的天地元气和大道规则,更加清晰了。 这是一种完全打破了以往认知的奇妙体验。 六年前他还是四品大宗师圆满的时候,看这片天地,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他知道天地元气在哪里,也能强行抽取过来使用,但总有一种生涩的隔阂感。 现在不一样了。 他跨过了那道卡死无数天才的天堑,成就了三品天人境,生命层次发生了彻头彻尾的跃迁。 林七安哪怕只是简单地站在原地,连功法都没有运转,周围方圆十几里的天地元气都在随着他的呼吸频率发生轻微的共振。 那些隐藏在天地间最深处的空间法则、生灭理数,在他现在的感知中。 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变成了一根根清晰可见的实质化丝线,横亘在山川与云海之间。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伸手拨动这些丝线,去改变这方天地的运转规律。 这便是陆地神仙的底气。 林七安将视线从远处的云海收回,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块巨大的岩石。 铁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岩石后面,肚皮朝天,舌头吐在外面,连呼吸都停了,装死装得特别敬业。 刚才林七安测试那些帝阶武技和秘技,搞出来的动静太大,这小东西被吓得够呛。 林七安懒得去踢它,右手在虚空的上轻轻一抹。 光芒微闪,林七安从本源世界中取出一块特制的高阶妖兽肉干。 这块肉干足有半个人那么大,通体呈现出暗红色,表面布满了清晰的脂肪纹理。 这是林七安六年前斩杀一头四品巅峰妖王时,特意割下来的脊背肉。 经过秘法腌制风干,里面不仅没有流失半点元气,反而将那股狂暴的气血能量死死锁在了肉质深处。 肉干刚一拿出来,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精纯的元气,直接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七安随手一抛,将这块肉干丢给脚边的铁柱。 肉干还在半空中往下落。 原本死透了的铁柱,两只长满赤金色毛发的耳朵“唰”地竖得笔直。 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在地上猛地一个翻滚,动作灵巧得完全不符合它的体型,直接张开大嘴,接住了砸下来的肉干。 铁柱两只前爪死死抱住肉干,大口撕咬,紫金色的雷电在牙齿间跳跃,吃得满嘴流油。 “咔嚓!咔嚓!” 锋利的牙齿咬碎妖兽肉干里坚硬的骨渣,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铁柱吃得极其狂野,紫金色的雷电随着它的撕咬,不断顺着肉干蔓延到地上。 地面上那些坚硬的岩石被雷电劈中,直接炸成一堆碎石粉末。 这小东西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细嚼慢咽,大块大块的肥肉和骨头被它囫囵吞进肚子里。 嘴角溢出的妖兽油脂滴落在下巴的毛发上,黏糊糊地粘成一团。 林七安看着铁柱这副贪吃样,忍不住伸出手,屈指在铁柱那长满赤金毛发的脑袋上重重敲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咚。” 这声音就像是拿着铁锤砸在了一面厚实的生铁盾牌上,震得空气都荡起了一圈微弱的波纹。 林七安没好气地吐槽。 “我家柱爷啥时候突破三品啊?这都停留在四品圆满整整六年了,光吃不长进。” 林七安也是服了这货。 六年前,林七安为了让混沌修罗界在时间沙漏的加速下演化生机,强行把铁柱从命界里踢了出来。 这六年来,林七安在小世界里熬了整整六百年,枯坐感悟生死法则,一点点磨出了三品天人境的修为。 而铁柱呢? 这小东西被扔在外面,完全把这片中州山脉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 每天除了祸祸周围的妖兽,就是趴在洞窟外面睡大觉。 睡醒了吃,吃饱了睡。 体内那真龙、朱厌、麒麟的变异血脉倒是越来越浓郁。 体型也足足胖了一大圈,从以前略显威猛的异兽轮廓,彻底吃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肉球。 唯独这境界,死死卡在四品圆满的极限,连一丝要引动天地异象突破的征兆都没有。 铁柱被打得脑袋一缩,嘴里的肉干差点掉下来。 它赶紧用两只前爪把肉干往嘴里塞了塞,生怕林七安抢它的口粮。 咽下嘴里那块最肥美的肉后,铁柱很不服气地站起身。 它用两条粗壮的后腿直立在地上,两只短小的前爪叉在圆滚滚的腰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铁柱仰起那张沾满油渍的毛脸,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倔 第911章天元域! 它一边“呜呜”叫唤,一边用一只前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那意思很明显,它可是拥有三大顶级神兽血脉的变异种,血脉尊贵无比。 这种顶级血脉的成长周期本来就漫长,它现在每天吃那么多,都是在积攒血脉蜕变的底蕴,绝不是光吃不干活的饭桶。 铁柱越比划越激动,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它的抗议声一上一下地剧烈起伏,连带着额头上的紫金雷纹都跟着亮了起来。 铁柱刚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感受到林七安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恐怖三品天人威压,顿时怂了。 铁柱叉在腰间的前爪猛地一僵。 它身上那些闪烁跳跃的紫金雷电,就像是遇到天敌的老鼠,被这股威压硬生生逼回了体内,连一丝火花都冒不出来。 铁柱脸上的愤怒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极其人性化的谄媚讨好之色。 它那两条直立的后腿十分丝滑地弯曲下去,整个身子重新趴回冰凉的岩石地面上。 铁柱把那颗巨大的脑袋凑过去,用沾满妖兽油脂的毛发疯狂蹭林七安的裤腿。 林七安被铁柱这没骨气的样子气笑了,一脚将它轻轻踢开。 这一脚没用力,铁柱顺势像个皮球一样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熟练地爬起来。 屁颠屁颠地跑回刚才掉落的半块肉干旁边,趴在地上继续啃了起来,权当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一人一兽在荒野上稍作休整。 林七安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崭新的黑色长袍换上,将刚才沾上灰尘和几滴妖兽油脂的旧衣衫随手震成粉末。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那股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世界之力,状态已经调整到了最巅峰。 林七安抬起头,视线越过连绵起伏的山脉,看向远方。 中州大地广袤无垠,这里是整个天下武道最为昌盛的核心区域。 各大顶级宗门、千年世家、隐世大族盘根错节,各种势力在这里交织成一张极为复杂的网。 他现在已经突破到了三品天人境,系统面板也焕然一新,刺杀点全部转化为了本源之力。 想要继续提升那几门帝阶武技的熟练度,或者推演融合出更强的功法,就需要海量的本源之力。 待在这荒山野岭里,除了杀几头四五品的妖兽,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必须去人多、强者多、纷争也多的地方。 林七安辨认了一下方向,决定启程前往中州最为繁华的盛世之地——天元域。 .................. 半月后。 天元域,天玄城。 林七安穿着一袭黑金相间的宽大衣袍,步伐平缓地走入这座中州赫赫有名的繁华巨城。 天玄城的城墙高达百丈,全是由整块的暗青色金刚岩垒砌而成,岩石表面刻满了防御阵法的古老纹路。 城门宽阔得能容纳十辆大型马车并排行驶,进出城门的商队和武者络绎不绝,扬起阵阵尘土。 铁柱缩小了身型,只有巴掌大小,老老实实地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 铁柱两只前爪扒拉着林七安的衣领,紫金色的竖瞳四处张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林七安顺着宽阔的青石板主干道往前走,街道两侧商铺林立,叫卖声、兽车碾压路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喧嚣鼎沸。 林七安目光扫过街边的人群。 那些穿着粗布短打的脚夫、推着独轮车的商贩,身上大多带着淬体境或者炼气境的气血波动。 而在街道中央骑着异兽、穿着锦绣武袍的武者,六品通玄境的真气波动随处可见,如同过江之鲫。 偶尔走过几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女,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赫然是五品宗师境的领域气息。 在南域能够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五品宗师,在这天玄城的大街上,就跟瀚海里的沙子一样寻常。 林七安将三品天人境的气息完全内敛,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富家公子,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林七安在街上逛了一圈,抬头看到一座名为“醉仙居”的三层豪华酒楼。 酒楼外挂着八个大红灯笼,门匾上镶嵌着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进出醉仙居的武者大多衣着华贵,修为不俗,正是收集情报的绝佳去处。 林七安迈步走进酒楼,直接来到一楼的紫檀木柜台前。 林七安没有废话,右手在袖口里一摸,随手将一块晶莹剔透的上品元石扔在柜台上。 元石与木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原本还在低头算账的胖掌柜看到那块上品元石,眼睛瞬间瞪圆,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 胖掌柜连连弯腰行礼,亲自从柜台后面跑出来,将林七安引到了二楼靠窗的一个清静位置。 林七安拉开红木椅子坐下,点了几样醉仙居的招牌灵食,外加一壶百年陈酿。 店小二动作麻利,很快把菜端了上来。 烤得金黄的灵禽肉散发着浓郁的肉香,旁边还配着几碟晶莹剔透的灵果。 林七安撕下一只油乎乎的灵禽腿,随手丢给肩膀上的铁柱。 铁柱欢快地叫唤了一声,两只前爪死死抱住禽腿,大口大口地撕咬起来,吃得满嘴流油。 林七安端起白玉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灵酒。 同时,林七安将神意悄无声息地释放出去。 三品天人境的神意无形无质,瞬间覆盖了整个二楼,将周围酒客的谈话声尽数收入耳中。 酒楼内人声鼎沸,三教九流的武者汇聚一堂,谈论着天南海北的奇闻异事。 林七安听到了不少关于天元域各大宗门争夺灵矿、千年世家互相联姻的消 第912章名动中州的萧逸 就在这时,距离林七安不远处的一张大圆桌上,几名散修的争论声引起了林七安的注意。 那张桌子围坐着五六个壮汉,桌上摆满了空酒坛。 其中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酒水顺着虬髯大汉的下巴流进衣领里,虬髯大汉也不在意,抹了一把嘴巴。 虬髯大汉啪的一声将酒碗重重砸在桌面上,扯着粗哑的嗓门大声喊道。 “你们听说了没?那个叫萧逸的疯子,又在中州露面了!” “萧逸”这两个字一出来,周围几桌的酒客都安静了下来,纷纷转头看过去。 林七安拿着白玉酒杯的手指微微停顿。 天武城,萧家。 林七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左手戴着黑色古朴戒指、面对四品大宗师威压宁折不弯的黑袍少年。 同桌的一个瘦猴模样的散修撇了撇嘴,拿着筷子敲击着瓷碗反驳。 “吴兄,你别吹牛了。“ ”那萧逸当年在太上仙宗惹了那么大的祸,三品天人老祖亲自出手追杀。“ ”萧逸区区一个五品宗师,怎么可能活得下来?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旁边一个穿着灰衣的剑客也跟着附和。 “就是,太上仙宗那是什么存在?好歹也是,咱们中州的一流宗门!他们想杀的人,绝不可能活到今天。” 酒楼里的其他武者也纷纷摇头,显然都不相信萧逸还能活着。 名叫吴轩的虬髯大汉见没人信,急得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碟哗啦作响。 “你们懂个屁!老子刚从太上仙宗的势力范围那边跑商回来,这事千真万确!” 吴轩站起身,一只脚踩在长条板凳上,开始唾沫横飞地讲述起来。 “传闻那萧逸,当年如约赴了那三年之约,单枪匹马杀上太上仙宗!” “你们猜怎么着?当着太上仙宗无数强者的面,萧逸硬碰硬,成功击败了五品中期的澹台明月!” “打败了还不算完,萧逸当着太上仙宗上下的面,直接甩出了一封休书,把澹台明月的脸面按在泥地里摩擦!” 酒楼二楼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瘦猴瞪大了眼睛,筷子掉在桌上都没发觉。 “真把澹台明月休了?那女人可是太上仙宗的宝贝疙瘩啊!萧逸不要命了?” 吴轩冷哼一声,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更邪门的还在后面!“ ”太上仙宗那个三品天人老祖不知抽什么疯,放着宗门前辈的脸面不要,就是想要击杀萧逸获得其身上的机缘。” “结果呢?萧逸身上不知怎么的,爆发出三品后期的战力快速遁走,太上仙宗的人连萧逸的影子都没摸到!” 周围的酒客们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灰衣剑客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喊道。 “三品后期的战力?萧逸一个年轻人怎么可能爆发出这种力量?” 吴轩没有理会灰衣剑客的震惊,继续挥舞着手臂大喊。 “就在前几日!萧逸消失三年后,又出现与中州宁家天骄大战!” “两人在荒野上打得山崩地裂,宁家天骄底牌尽出,棋差一招,还是输给了萧逸!” 酒楼二楼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头皮发麻。 “宁家天骄?宁家可是底蕴深厚的顶级世家啊,竟然也输了?”灰衣剑客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哆嗦,酒水洒了一地。 “这萧逸到底是什么怪物?三年前就能在三品老祖手下施展秘法逃生,现在连宁家天骄都压不住萧逸了!” “太上仙宗发生的事情,恐怕要在中州掀起大风浪了。” 众人窃窃私语声逐渐蔓延开来,整个酒楼都在谈论着萧逸的名字。 林七安坐在窗边,听着吴轩的讲述,脑海中快速思索。 宁家吗? 林七安想起了以前遇到过着家的一个天才。 当年在赤阳城金鼎阁拍卖会上,自己拍下那霸刀残简时,遇到过那个坐在天字二号包厢里的宁家公子宁玄策。 不知道跟萧逸打的这个宁家天骄,是不是那个宁玄策。 林七安端着白玉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在天武城随手结下的善缘,果然没给错。 “这太上仙宗,往后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林七安端起白玉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灵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太上仙宗作为中州的一流宗门,底蕴确实深厚,三品天人境的老祖更是足以镇压一方。 但他们惹上的,偏偏是萧逸这种命格硬得出奇的家伙。 前世看过那么多小说,林七安对这种套路再熟悉不过了。 被大宗门退婚,立下三年之约,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简直就是标准的气运之子模板。 太上仙宗那个老祖为了抢夺机缘强行出手,非但没能把人杀掉,反而成了萧逸成长路上的垫脚石,以后太上仙宗估计要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 醉仙居二楼的喧嚣声依旧。 关于萧逸的讨论持续了一阵后,话题很快就被引到了别处。 “萧逸的事情离咱们太远了,太上仙宗怎么应对,那也是他们那些大人物该头疼的事。” 吴轩抓起桌上的粗瓷大碗,仰起脖子,将大半碗辛辣的烈酒直直灌进喉咙。 酒水顺着他杂乱的虬髯滴落在灰布衣襟上,留下一片片深色的酒渍。 他抬起粗糙的大手,随意在下巴上抹了一把。 吴轩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整个人趴在油腻的八仙桌上。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但语气里那种压抑不住的狂热,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桌散修的耳朵里。 “咱们还是说说眼下的事吧!“ ”最近这天元域可是热闹非凡,即将举办的那场天骄盛会,把中州乃至其他大域的无数天才全给吸引过来了。” 同桌的瘦猴散修眼睛放光,赶紧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兽骨丢在盘子里。 “吴哥,这事我也听说了!据说这次盛会拿出来的彩头极为惊人,连那些隐世家族的传人都纷纷出山了。” “你懂个屁!” 吴轩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环顾四周,仿佛生怕被什么大人物听见。 “你们真以为,这次就是简简单单拿点彩头出来,让一群小年轻在擂台上比武切磋?” 周围的酒客听到这话,纷纷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连旁边那桌正在划拳的大汉也放下了酒杯,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瘦猴武者满脸不解地问道。 “难道不是吗?以往的天骄盛会,不就是各大宗门世家拿点功法丹药出来,让自家的小辈们露露脸,争个排名吗?” 吴轩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两下。 “那是以往!” 吴轩的声音带着笃定。 “这次的盛会,跟以往完全不同。“ ”老子在太上仙宗地界跑商的时候,可是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内门管事嘴里套出来的真消息。” 吴轩停顿了一下,故意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直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才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场盛会,与传说中即将降临的黄金大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黄金大世”这四个字一出,醉仙居二楼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过了好几息,才有人打破了沉默。 “黄金大世?那不是古籍里记载的东西吗 第913章天地异象! 醉仙居二楼。 瘦猴模样的散修手里端着酒碗,酒水洒在桌面上。瘦猴结结巴巴地开口。 “吴哥,黄金大世……那不是说书先生嘴里瞎编的玩意儿吗?“ ”古籍里记载,黄金大世降临,天地元气会浓郁,各种传说中的神体、圣体全都会冒出来。” 灰衣剑客把手里的长剑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李青兄说得对。“ ”大乾皇朝立国这么多年,中州的天地元气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哪有什么黄金大世的影子?” 邻桌一个穿着短打的壮汉站起身,手里抓着一把花生米,一边嚼一边大声嚷嚷。 “就是啊!吴轩,你莫不是在太上仙宗那边跑商跑傻了?拿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说来消遣咱们兄弟!” 酒楼里的其他武者纷纷附和,各种质疑声此起彼伏。 吴轩没有生气。吴轩抓起桌上的酒坛,往自己的粗瓷大碗里倒满了烈酒。 清冽的酒水撞击着碗壁,溅起白色的酒花。 吴轩端起大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吴轩用袖子擦去下巴上的酒渍,把酒碗重重砸在桌面上。 “你们这群井底之蛙!” 吴轩伸出粗糙的大手,指着周围的武者。 “你们没有感受到吗?”吴轩的声音在吵闹的酒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酒客们被吴轩这一嗓子吼得安静下来。 名叫李青的瘦猴武者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满脸疑惑。 “感受到什么?” 吴轩站直身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几年来我感觉自己修炼速度变快了。” 吴轩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灰衣剑客愣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摸向剑柄。 “你这么一说……我停留在六品通玄境初期已经五年了,三个月前。“ ”我只是在客栈里打坐,经脉里的真气突然就贯通了任督二脉的一个小节点,莫名其妙就突破到了六品中期。” 灰衣剑客的话音刚落,旁边一桌的一个老者也站了起来。 老者胡子花白,手里拄着一根铁拐杖。 “老朽卡在七品凝脉境圆满整整十年了。“ ”原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知道上个月底,老朽在院子里练拳。“ ”天地元气突然倒灌进体内,直接帮老朽冲破了瓶颈,踏入了六品通玄境!” 老者说着,挥动了一下手里的铁拐杖。 铁拐杖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 酒楼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越来越多的武者开始回想自己最近的修炼状况。 “我也突破了!” “我的气血比以前旺盛了三成!” “我修炼的黄阶剑法,以前怎么都练不到大成,前几天突然就开窍了!” 各种惊呼声在醉仙居二楼炸响。 林七安坐在靠窗的位置。 林七安手里端着白玉酒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林七安回想起自己在混沌修罗界里闭关的这六百年,外界也才过去了六年。 这六年时间,中州的天地元气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七安把杯子里的灵酒一饮而尽。 吴轩看着周围吵闹的人群,双手往下压了压。 “都安静!” 吴轩的声音中夹杂着真元。 酒客们纷纷闭上嘴巴,转头看向吴轩。 吴轩咧开嘴笑了笑,露出泛黄的牙齿。 “有不少人徘徊在境界边缘多年都突破了不少,这绝对不是巧合。” 吴轩绕过八仙桌,走到过道中央。 吴轩毫不介意周围人的目光,大声开口。 “实不相瞒,我吴轩资质平平,以前也就是个六品通玄境的跑商客。” 吴轩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元开始运转。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吴轩体内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如同实质般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醉仙居二楼。 周围的八仙桌剧烈摇晃,桌上的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青离得最近,直接被这股气浪推得往后倒退了三四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灰衣剑客手里的长剑嗡嗡作响,灰衣剑客面色苍白,呼吸变得极为急促。 那些刚才还质疑吴轩的武者,此刻全都睁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宗师领域!” 拄着铁拐杖的老者失声惊呼。 “这是五品宗师境的领域气息!” 酒楼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天元域,五品宗师虽然不少,但那都是大宗门或者世家的中坚力量。 一个常年在外跑商、风餐露宿的散修,竟然不声不响地突破到了五品宗师境。 这简直打破了散修们的认知。 吴轩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慢慢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狂暴的风暴消失不见,酒楼里恢复了平静。 吴轩走回桌边,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我最近也是才突破五品宗师的。” 吴轩毫无架子地说了自己的一些情况。 李青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顾不上拍,直接凑到吴轩跟前。 “吴哥……不,吴前辈!您……您竟然成了宗师!” 吴轩摆了摆手。 “别叫前辈,听着别扭,还是叫吴哥。” 吴轩指了指头顶的屋顶。 “你们想想,连我这种资质的人都能突破到五品宗师,这天下的天地元气到底浓郁到了什么地步?” 酒客们面面相觑。 吴轩继续说道。 “除了咱们武者修炼速度变快,名山大川都有异象出现 第914章黄金大世,来临! 灰衣剑客重新坐回长条板凳上,竖起耳朵。 “什么异象?” 吴轩压低声音,语气变得神秘起来。 “我去太上仙宗送货的时候,路过太玄山脉。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酒客们全都屏住呼吸。 吴轩一字一顿地说。 “太玄山脉深处,整整三天三夜,霞光万丈,连天上的云彩都被染成了七彩色。” “有人大着胆子进去查探,发现原本光秃秃的山崖上,长满了外界难得一见的百年灵药。“ ”甚至还有人看到了一座倒悬在半空中的古老宫殿虚影。” 老者敲了敲铁拐杖。 “倒悬的宫殿?那莫不是上古修仙界遗留下来的秘境?” 吴轩点了点头。 “没错!不仅是附近的太玄山脉,还有北边的葬魔谷、南边的十万大山。“ ”这些原本的凶地,最近全都冒出了各种奇怪的动静。” 吴轩拍了拍桌子。 “这说明什么?说明黄金大世真的要来了!“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机缘、上古的传承,全都要现世了!” 酒楼里的武者们听得热血沸腾。 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那些名山大川里去寻找机缘。 林七安给自己的白玉酒杯里倒满灵酒。 林七安想起无良和尚曾经说过的话。 黄金大世降临,必然伴随着无尽的杀戮与争夺。 这是一个吃人的时代,也是一个造就强者的时代。 林七安夹起一块金黄的灵禽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铁柱看到林七安吃肉,也跟着张大嘴巴,一口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骨头咬碎吞了下去。 吴轩看着周围兴奋的人群,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机缘现世,伴随的可是要命的凶险。” 李青不解地问。 “吴哥,咱们散修本来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讨生活。有机缘去抢就是了,怕什么凶险?” 吴轩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抢?你们拿什么去抢?” 吴轩的目光变得凝重。 “那些名山大川里的异象,早就惊动了中州的各大顶级势力。” 吴轩端起粗瓷大碗,把碗里的酒喝得一干二净。 “而且,名山大川里出现的,可不仅仅是死物。” 灰衣剑客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不是死物?难道还有活物从里面出来?” 吴轩重重地点了点头,粗糙的大手一把抓起桌上的粗瓷酒碗。 清冽的烈酒在碗中剧烈晃荡,溅起几滴酒水落在油腻的木桌上。 “我亲眼所见!” 吴轩扯着粗哑的嗓门,声音在喧闹的醉仙居二楼炸开。 “太玄山脉那座倒悬的宫殿虚影里,走出来的活物,是一个白衣神女!” 酒楼内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吴轩身上。 吴轩双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前倾,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那白衣神女容颜绝世,美得根本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气。“ ”她赤着双足,从宫殿虚影中一步步走下,脚下竟然生出朵朵冰莲。“ ”可这神女刚一出世,便遭遇了巨大的麻烦。” 李青伸长了脖子,连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急切地追问。 “吴哥,遇到什么麻烦了?难道有妖兽袭击她?” “妖兽算什么东西!”吴轩重重地哼了一声,“拦住她的,是一流宗门焚天宗的太上长老!” 灰衣剑客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长剑差点磕在桌角。 焚天宗在中州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势力,宗门内弟子修炼的火系功法霸道无比,寻常散修根本不敢招惹。 吴轩继续说道。 “那位焚天宗的太上长老,活了快两千年,是个老牌的三品天人境强者。“ ”他带着十几名四品大宗师境的内门长老,把那白衣神女死死堵在山脉外围。” “那老怪物仗着自己底蕴深厚,背后又有焚天宗撑腰,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他指着神女大喝,说神女从遗迹中出来,身上必有重宝。“ ”让神女乖乖交出宝贝,并随他回焚天宗接受搜魂,否则就要将神女当场炼化!” 邻桌的短打壮汉一拍大腿,骂骂咧咧。 “焚天宗这帮老王八蛋,平时就喜欢仗势欺人,看到个弱女子就想硬抢!” “弱女子?哈哈哈哈。”吴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吴轩站直身子,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 “面对焚天宗众人的包围,那白衣神女只是抬起晶莹剔透的手指,朝着那老怪物轻轻往下按了一下。”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按!“ ”方圆数十里的天地元气直接暴走,化作一座晶莹剔透的白玉山峰。“ ”那老怪物引以为傲的漫天火海,被白玉山峰散发的寒气瞬间扑灭。” 吴轩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酒碗嗡嗡作响。 “那神女仅凭三品天人境的修为,轻描淡写间便将那位老牌太上长老死死镇压!这消息传出去,已经震动了整个中州!” “嘶——” 醉仙居二楼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为世界变暖做出了微不足道的贡献。 吴轩伸手抓起酒坛,给自己倒了半碗酒,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神女,是传说中封印在神石之内、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古代天骄!” 吴轩一字一顿,声音在安静的酒楼内回荡。 “上古时期,天地元气逐渐衰退。那些顶级势力为了保住自家最妖孽的天才。“ ”耗费无数天材地宝,寻找极品神石,将这些古代天骄连同他们的巅峰修为一起封印起来 第915章白发男子 “这些古代天骄在神石中沉睡了无数岁月。“ ”如今,借着天地元气复苏的契机,封印松动,他们终于醒来了!” 老者紧紧握着铁拐杖,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古代天骄……竟然真的存在。老朽一直以为那只是古籍中的神话传说。” 吴轩将话题引回天骄盛会,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现在明白了吧?各大千年世家和顶级宗门之所以如此重视这次的天骄盛会,根本不是为了寻常的比武切磋!” 吴轩双手抱胸,语气凝重。 “黄金大世降临,天地元气浓郁,不仅名山大川里的机缘现世,这些古代天骄也纷纷苏醒。“ 李青抓着乱蓬蓬的头发,急躁地问道。 “吴哥,那这天骄盛会到底要比出个什么名堂?“ ”就算咱们当世的天骄在盛会上拿了第一,难道就能打得过那些沉睡了无数年的怪物?” 吴轩转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楼梯口。 确认没有身穿各大宗门服饰的武者靠近后,吴轩才重新坐回长条板凳上。 吴轩神色变得凝重,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听完烂在肚子里,谁也别往外传。” 周围几桌的散修纷纷竖起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出。 吴轩道出了盛会真正的核心机密。 “这场盛会的最终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争夺什么天下第一的名头。“ ”而是为了筛选出有资格前往‘星路’的绝顶天骄!” “星路?” 李青和灰衣剑客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 老者敲了敲铁拐杖,满脸疑惑:“老朽活了大半辈子,走遍了中州大半个疆域,怎么从未听说过什么星路?” 吴轩摊开双手,坦言道。 “你们问我星路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吴轩不过是个刚突破五品宗师的散修,修为太低无法接触到那个层面的东西。” 吴轩指了指天花板。 “关于星路的消息,那是只有顶级世家大族、一流宗门的掌舵人才掌握的绝密。“ ”我这也是花了大价钱,从太上仙宗一个喝醉的内门管事嘴里套出来的只言片语。” “我只知道,不管是咱们当世的妖孽,还是那些苏醒的古代天骄,他们最终的目标,全都是这条星路。“ ”谁能踏上星路,谁就能在这场黄金大世中真正逆天改命!” 醉仙居二楼的散修们陷入了激烈的讨论。 有人猜测星路是通往上古仙界的通道,有人认为星路是一处埋葬着无数神兵利器的上古战场。 整个酒楼喧闹无比。 林七安坐在靠窗的清静位置。吴轩刚才那番关于星路的话语还在酒楼二楼回荡。 李青抓着乱蓬蓬的头发,大声问吴轩:“吴哥,这星路要是真的,咱们这些散修去哪里找入口啊?” 灰衣剑客端起粗瓷酒碗,将剩下的半碗酒倒进嘴里,跟着嚷嚷:“就是啊,总不能满大街乱转吧!” 吴轩双手摊开,拍打着大腿。 “老子怎么知道?太上仙宗那个管事喝醉了也就说了这么多。“ ”我要是知道入口,早自己偷偷摸摸去了,还在这里跟你们喝酒?” 周围的散修们发出一阵哄笑。短打壮汉拍着桌子大喊。 “来来来,喝酒!星路离咱们太远,还是想想明天去哪猎杀妖兽赚点盘缠!” 林七安端着白玉酒杯,手指摩挲着杯壁。 林七安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太上仙宗作为中州的一流宗门,门规极为森严。 关于黄金大世和星路这种牵扯到古代天骄和绝顶大能的绝密情报。 一个内门管事就算喝得烂醉如泥,怎么敢随便对一个跑商的散修吐露? 就算退一万步讲,这个管事真的大嘴巴,把秘密漏了底。 吴轩一个刚突破五品宗师的武者,听到这种要命的秘密,正常反应应该是,把这件事彻底烂在肚子里。 吴轩却跑到这人多眼杂的醉仙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嚷嚷。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林七安放下白玉酒杯,白玉酒杯与木桌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七安决定探探这个吴轩的底细。 灰白色的世界之力顺着经脉向上游走,汇聚到眉心位置。 眉头微微皱起。 眉心处的皮肉无声无息地向两侧裂开。 太阴千幻真瞳微微开启。 竖眼中央,一轮银色弯月缓慢旋转。 银色弯月的光芒扫向那吴轩。 本源视界在林七安眼前铺展开来。 酒楼里那些喧闹的散修、木制桌椅、陶土酒坛,全都褪去了原本的颜色。 整个世界变成了由各种能量光团和法则丝线交织而成的画面。 林七安的视线直接穿透了吴轩的皮肉骨骼。 吴轩体内,五品宗师境的真气在经脉里缓慢流淌。 气血光团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虽然比普通人旺盛,但边缘有些驳杂。 林七安将视线集中在吴轩的识海位置。 吴轩的神魂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灰白色,在识海中平静地悬浮。 林七安反复查探了三遍。 吴轩确确实实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五品散修。 林七安收起太阴千幻真瞳。 眉心处的竖眼闭合,皮肉恢复如初,探查之力也随之消散。 这天下总有些脑子缺根弦的人。 吴轩大概就是那种刚突破境界,急于在同伴面前炫耀见识的莽汉。 与此同时。 中州天元域中心,天元城。 天元城比太玄城庞大数十倍不止。 宽阔的街道上铺设着能汇聚元气的白玉石板,街道两侧的商铺建筑全都使用极为珍贵的灵木搭建。 城池中央,一座奢华的客栈高耸入云。 客栈最顶层的天字号房内,布置得极尽奢华。 地面铺着雪白的高阶妖兽皮毛。角落里的紫金香炉燃烧着能安神定志的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起。 一个男子在客栈中盘膝而坐。 男子穿着一袭毫无杂色的白色衣袍,满头白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男子面容极其年轻,五官像玉石雕刻般精致。 男子一直闭着双眼,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平放在膝盖上。 房间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紫金香炉里飘出的烟雾在男子周围盘旋,形成一个诡异的阵法轮廓。 白发男子缓缓睁开眼。 男子的眼瞳竟是骰子。 两颗呈现出骨白色的六面骰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动。 骰子上的红黑点数在疯狂变换,散发出一股能够拨动命运轨迹的诡异气息。 点数变换的速度越来越快。 客栈房间内的元气开始剧烈波动,铺在地面上的高阶妖兽皮毛被无形的力量掀起一角。 白发男子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白色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白发男子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停!” 眼眶里那两颗疯狂转动的骰子戛然而止。 左眼骰子朝上的一面,是红色的“六”。 右眼骰子朝上的一面,同样是红色的“六”。 双六,大吉。 白发男子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墙壁。 骰子眼瞳里倒映出无数杂乱无章的画面,山川破碎、星辰坠落、无数武者在血海中厮杀。 画面飞速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模糊的黑衣黑袍人影身上,人影肩膀上还趴着一只圆滚滚的小兽。 白发男子抬起手,用衣袖擦去额头的汗水。 白发男子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白色衣袍的白发男子喃喃自语:“耗费了数十年寿命推演,总算抓到了一丝命运的线头。” 白发男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看着下方繁华的天元城街道自语喃喃。 “以我之智,此人定是大腿!! 第916章绝地沙海 视角再次变换,中州九域之一,素有绝地之称的沙海之域。 天地间一片昏黄,看不到尽头,也分不清东南西北。 狂暴的飓风卷起漫天沙暴,如同无数把钢刀在空气中切割,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的分别,抬头望去,永远是那种压抑到了极点的土黄色。 脚下的沙丘像海浪一样不断翻滚移动,连一个可以安稳落脚的实地都找不到。 一只体型庞大、长满厚实鳞甲的五品沙妖刚从地底探出半个脑袋。 还没来得及张开血盆大口咆哮,就被这股狂暴的风沙直接剥去了皮肉。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只防御力惊人的沙妖就变成了一具森白的骨架。 随后被狂风卷上高空,硬生生砸成了粉末,连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 这就是沙海之域,环境恶劣到了极点,就连常年刀口舔血、为了资源不要命的武者都不愿意靠近这片死地。 此时此刻,沙暴最深处,天地元气突然发了疯一样暴走。 无数黄沙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快速汇聚、压缩,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一只由无尽黄沙凝聚而成的千丈巨手,直接横亘在昏黄的天幕之上,将本就昏暗的光线彻底遮蔽。 巨手表面流转着暗黄色的光芒,每一粒沙子都仿佛重若千钧。 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重重地朝着下方沙丘上的一道娇小身影拍了下去。 巨手所过之处,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干。 世界之力将周围的天地元气全部排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牢笼。 空间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响声。 “咔咔咔”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在巨手边缘不断生灭,露出后面虚无的夹层。 下方那座高达数百丈的巨大沙丘,在巨手还未真正落下时。 就已经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开始大面积地崩塌下陷,无数沙粒向四周疯狂排挤。 巨手下方,那道娇小的身影显得格外的微不足道,就像是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孤舟。 萧雅一袭白裙早已被鲜血染红。 原本洁白无瑕的衣料上,布满了一块块暗红色的血污,裙摆更是被风沙撕扯成了一条条破布,随风飘打在腿上。 萧雅满头青丝在风沙中狂舞,发丝间甚至夹杂着不少干涸的血块和沙砾。 面对头顶那只遮天蔽日的沙漠巨手,萧雅没有退缩半步。 萧雅浑身缭绕着恐怖至极的太阴之力。 极寒的雾气从萧雅体内疯狂涌出,周围那些原本狂躁的黄沙。 一接触到这股雾气,直接变成了一粒粒冰渣,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阴之体本就罕见,此刻被太阴之力全力催动,连周围的沙子都被冻成了特殊的晶体。 太阴之力在萧雅头顶上方快速汇聚,化作一轮寒气刺骨的银月虚影。 银月虚影散发着皎洁的光芒,死死顶住上方倾轧而下的沙漠巨手。 两者接触的瞬间,刺耳的摩擦声响彻云霄,大片大片的黄沙被冻成冰块,然后被巨手的力量碾成齑粉,化作一场夹杂着冰屑的沙雨。 萧雅双腿微微弯曲,膝盖以下的部位已经完全陷入了沙地之中,巨大的压力让她的身体不断往下沉。 萧雅的怀中,紧紧抱着已经奄奄一息的萧云。 萧云现在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完全看不出往日那个潜龙榜顶尖剑客的影子。 萧云身上的黑血不仅是新伤,还有无数旧伤。 那些深可见骨的刀痕和剑伤,证明了他在倒下前,曾经历过何等惨烈的厮杀。 萧云浑身骨骼碎裂大半,胸口位置更是塌陷下去一大块,随着微弱的呼吸,还会发出骨茬摩擦的渗人声响。 他四品大宗师后期的境界,硬生生拼死了一路上的无数强敌,直到遇见了三品天人境的恐怖存在,才彻底力竭。 萧云身上那件破烂的衣衫浸透了黑血,血液顺着衣角滴落在沙地上,立刻被黄沙吸干,留下一滩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印记。 萧云的右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态,手中那把从不离身的剑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只剩下半截剑柄死死握在手里。 萧云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哪怕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 萧云的本能依旧让他死死抓着武器,保留着最后一丝战斗的执念。 萧云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的残烛,随便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彻底吹灭。 “哥……你撑住……千万别睡过去!”萧雅咬着牙,声音在风沙中显得破碎不堪,带着浓浓的哭腔。 萧雅眼眶通红,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一起流淌下来,滴落在萧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上。 萧云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两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 萧云看着护在自己上方的妹妹,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声音。 “小雅……放下我……你自己走……” 萧云想要抬起手推开萧雅,但碎裂的骨骼根本无法提供任何力量。 萧云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为了保护自己拼命,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 “我不!要死一起死!”萧雅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林大哥说过会来找我们的,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你答应过我要一直保护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第917章太阴本源 萧雅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三品天人境的层次。 以萧雅原本四品大宗师中期的修为,哪怕拥有太阴之体,也根本不可能挡住这只蕴含世界之力的巨手。 这是萧雅不惜损耗根基,施展太阴一脉的禁忌秘法才强行拔升的高度。 这种跨越了一个大境界的强行提升,带来的反噬是极其致命的。 狂暴的力量在萧雅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本就脆弱的经脉被撑得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寸寸断裂。 萧雅白皙的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 血珠刚一出现,就被周围的太阴之力冻结成一颗颗血色的冰晶,挂在萧雅的脸颊、脖颈和手臂上。 萧雅的五脏六腑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迫,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钻心的剧痛,喉咙里满是浓重的血腥味。 但萧雅硬是咬着牙,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来,只是将体内的太阴之力不要命地往头顶的银月虚影中灌注,哪怕经脉已经开始开裂。 “给我破!”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娇喝,萧雅体内的太阴之力彻底爆发,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 那一轮银月虚影光芒大作,体积骤然膨胀了数倍,将周围昏黄的天地照得一片惨白。 极致的寒气顺着沙漠巨手向上蔓延,速度快得惊人,连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冻结成一条条冰棱。 原本还势如破竹压下来的千丈巨手,动作突然一僵。 一层厚厚的冰霜从巨手的掌心处开始,迅速覆盖了整条手臂,将那些流动的黄沙死死锁住。 黄沙被硬生生冻结在半空中,失去了原有的流动性和破坏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沙冰雕塑。 紧接着,巨大的冰块内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砰! 千丈黄沙巨手再也维持不住形态,直接崩碎开来。 大块大块的冰冻黄沙如同陨石一般从天而降,砸在周围的沙丘上,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震得地面剧烈摇晃。 萧雅抱着萧云在沙丘上踉跄后退。 萧雅退出十几步后,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沙地上,全靠一口气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萧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嘴里不断喷出白色的寒气,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萧雅周身的银月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就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禁忌秘法的反噬开始发作,萧雅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双腿发软,几乎快要站立不住,体内的真元也陷入了极度的枯竭状态。 但萧雅还是死死抱着萧云,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不让哥哥受到半点伤害。 就在这时。 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奇异的波纹。 黄沙漫天飞舞,狂暴的飓风在这片被称为绝地沙海的区域肆虐不休。 风沙夹杂着碎石,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钢刀在空气中来回切割,打在四周光秃秃的岩石上,发出刺耳难听的摩擦声。 黄袍老者凌空悬浮在数百丈的高空之中。 老者身穿一件宽大的土黄色长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诡异扭曲的蜈蚣图案。 老者手里拄着一根由不知名枯木雕刻而成的蛇头拐杖,那蛇头雕刻得栩栩如生,一双绿豆大小的蛇眼甚至还在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老者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沙丘上苦苦支撑的萧雅。 “小丫头,别在这里做无谓的挣扎了。” 老者用蛇头拐杖指着下方的萧雅,语气中满是高高在上的嘲弄。 “区区一个四品中期的大宗师,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搏命秘法,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玄虚?” 老者在半空中悠然踱步,犹如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轻松写意。 周围狂暴的沙暴在靠近老者身体一丈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的世界之力自动排开。 “你这强行拔升上来的三品力量,不过是空中楼阁。” 老者停下脚步,俯瞰着下方,干瘪的脸皮微微抽动。 “老夫看你这秘法,最多还能撑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等时间一到,根本用不着老夫动手,你自己就会被秘法反噬,经脉寸断变成一个废人。” “听老夫一句劝,乖乖束手就擒,把手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废物扔到一边去。" "只要你乖乖听话,把老夫伺候高兴了,说不定老夫大发慈悲,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老者站在半空,手中的蛇头拐杖在虚空中重重一顿。 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向四周荡开,将下方的一座沙丘直接削平。 老者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真实意图的打算,直接将目的说了出来。 “老夫卡在这三品天人境初期,已经快一千年了!” 老者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极其狂热,脸上的皱纹因为激动而挤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一千年!老夫寻遍了大大小小的上古遗迹,吞服了无数天材地宝,修为却犹如一潭死水,不得寸进!“ ”老夫的寿元也快要见底了!” 老者指着下方的萧雅,口水顺着发黑的牙齿滴落,掉进下方的沙海中。 “苍天有眼!竟然让老夫在这绝地沙海中,碰上了你这种世间罕见的太阴之体!” 老者张开双臂,仰天狂笑,仿佛要拥抱整片天空。 “只要你乖乖做老夫的专属炉鼎,让老夫吸干你体内那最纯粹的太阴本源!“ ”老夫就能彻底打破这该死的修为桎梏,更进一步,再添数百年寿命!” “能成为老夫破境的踏脚石,这是你这贱婢几世修来的福分 第918章兄妹危机 面对老者污言秽语的狂妄叫嚣。 萧雅站在沙丘之上,一袭白裙早已被鲜血染红,裙摆被风沙撕扯成条状。 萧雅的眼神冷漠如冰,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萧雅没有回应半句废话,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屑于和这种老怪物多说。 萧雅眉心处,那一枚原本光芒有些黯淡的太阴印记,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辉。 印记疯狂闪烁,犹如一轮真正的皓月在皮肤下剧烈跳动。 萧雅双手在身前快速变幻,十指翻飞,结出一个古老繁复的法印。 伴随着法印成型,萧雅周身原本已经开始衰弱的银月光芒,如同被泼了热油的烈火,再次不顾一切地暴涨开来。 方圆千丈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极致的寒气将周围飞舞的黄沙全部冻结成冰碴,地面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银白霜雪。 “杀!” 萧雅喉咙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数十道长达数百丈的极寒冰刃,在萧雅身前凭空凝聚。 冰刃表面流转着银白色的太阴法则,锋利无比,散发着斩断一切的威势。 周围的空间在这股极寒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嗖!嗖!嗖! 数十道极寒冰刃拔地而起,将漫天昏黄的沙暴硬生生劈开。 冰刃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霜痕,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半空中老者的面门斩去。 黄袍老者看着下方铺天盖地斩来的数百丈冰刃,老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真以为拔苗助长换来的虚假力量,真的以为能伤到我?” 老者将手中的蛇头拐杖抬起,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沙之界,起!” 伴随着老者的动作,老者体内那属于三品天人境初期的世界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老者脚下那片无边无际的沙漠,仿佛被投入了巨石的沸水,瞬间剧烈沸腾起来。 亿万粒黄沙冲天而起,在老者身前快速交织、压缩。 眨眼之间,一面厚重无比、高达数千丈的沙之盾垒横亘在天地之间。 这面盾垒完全由高密度的黄沙与世界之力凝结而成,表面流转着坚不可摧的暗黄色光泽,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 轰!轰!轰! 萧雅斩出的数十道极寒冰刃,接连不断地狠狠劈砍在沙之盾垒上。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传遍方圆百里,震得周围的沙丘纷纷崩塌。 冰屑与黄沙四处飞溅,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场小型的冰沙风暴。 极寒冰刃虽然在沙之盾垒上砍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缺口,冻结了大片黄沙。 但这面盾垒实在太过厚重,老者的世界之力源源不断地修补着那些缺口。 几十息过后。 所有太阴之力化作的极寒冰刃全部崩碎瓦解,化作漫天冰粉。 而那面沙之盾垒依旧巍然矗立,轻而易举地将萧雅的拼死一击尽数挡下。 “噗!” 强行催动禁忌秘法发起攻击,却未能建功。秘法遭到强行的反噬。 萧雅身子猛地一颤,犹如遭到重锤击打。 萧雅体内的经脉传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五脏六腑仿佛被火焰灼烧。 萧雅张开嘴,一大口触目惊心的黑血喷涌而出,洒在面前白色的冰面上,融化出一大片坑洞。 伴随着这口黑血吐出。 萧雅眉心处的太阴印记彻底黯淡下去,失去了所有光泽。 周身缭绕的银月光芒如同被戳破的皮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萧雅身上那股堪比三品天人的恐怖气息,再也无法维持,不可遏制地疯狂跌落。 眨眼间便跌回了四品中期的真实境界,甚至因为反噬,气息比平时还要萎靡数倍。 萧雅双腿一软,抱着萧云直接半跪在沙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秘法到头了吧!” 黄袍老者见状,发出得意忘形的狂笑。 老者撤去沙之盾垒,干枯如鸡爪般的手掌从宽大的袖袍中探出。 老者五指弯曲成爪,居高临下地朝着萧雅当头抓下。 大量土黄色的世界之力从老者掌心喷涌而出。 这些世界之力在半空中纵横交错,瞬间凝结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大网封锁了周围所有的退路,将四面八方的空间完全锁死,带着令人绝望的沉重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向着下方半跪着的萧雅当头罩下。 土黄色的世界之力大网带着呼啸的风声,距离萧雅的头顶只剩下不到三丈的距离。 大网散发出的威压,将萧雅下方的沙地压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死亡的阴影已经将兄妹二人完全笼罩。 就在这大网即将落下的生死瞬间。 萧雅怀中,那个浑身骨骼碎裂、胸口塌陷、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萧云。 萧云那沾满黑血的手指,突然死死抠进了坚硬的沙地里。 萧云那双紧闭的眼眸,在这一刻,猛地睁开。 萧云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找不到一丝一毫面对死亡时该有的恐惧与退缩。 里面有的,只有如同修罗孤狼一般,被逼入绝境后所爆发出的狠厉。 那是纯粹到了极点的疯狂与决 第919章血色骄阳 绝地沙海之上,狂风呼啸。 萧云半跪在沙地里,喉咙深处翻滚着一股腥甜的逆血。 萧云死死咬住牙关,喉结上下滚动,强行将那口逆血咽回肚子里。 萧云用尽身体里仅剩的最后一点力气,沾满黑血的双手用力一推,一把将身旁的萧雅推开。 萧雅的身体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柔软的沙丘上。 萧云原本已经枯竭、布满裂痕的经脉之中,毫无征兆地窜起一层诡异的血色火焰。 这血色火焰霸道,直接点燃了萧云的生命本源。 紧接着,萧云丹田内那个残破不堪的小世界,也在血色火焰的灼烧下开始剧烈燃烧。 这是一种惨烈的燃命秘术,以彻底放弃轮回为代价,换取片刻的极限战力。 萧云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节节攀升。 原本跌落到谷底的四品大宗师后期境界,在这股血色火焰的催动下,强行冲破了境界的壁垒。 四品圆满! 三品天人初期! 三品天人中期!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萧云的修为境界直接拔升到了三品中期。 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毁灭气息,从萧云那残破不堪的躯体中爆发出来,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周围的黄沙被这股气息一冲,全部化作飞灰。 萧云抬起头,死死盯着半空中如同泰山压顶般落下的土黄色大网,以及站在高空中的黄袍老者。 萧云扯动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极其狰狞可怖的冷笑。 “老狗!!!“ ”你不是想要太阴本源吗?” 萧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疯狂。 “你不是想拿我们兄妹当踏脚石吗?” “老子今天就把这条命赔给你,看你这老骨头接不接得住!” 萧雅摔在十几丈外的沙丘上,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萧雅看着浑身浴血、被血色火焰包裹的兄长,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哥!不要!” 萧雅眼眶通红,血泪顺着脸颊流淌。 萧雅手脚并用,从沙地里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试图冲向萧云。 “你答应过我的!要活一起活!”萧雅一边哭喊,一边拼命往前冲。 萧云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向后拍出一掌。 这一掌没有任何杀伤力,只是一道柔和的掌风。 掌风托住萧雅的身体,将萧雅远远地推飞出去。 萧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直接被送入了后方狂暴的沙暴深处。 “活下去,去找林兄。”萧云最后的声音顺着风沙传入萧雅的耳朵里。 半空中。 黄袍老者原本正满脸得意地看着下方,等待着大网将两人彻底锁死。 当萧云身上爆发出那股三品中期的毁灭气息时,黄袍老者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老脸瞬间变色。 黄袍老者清晰地察觉到了那股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恐怖波动。 “你这个疯子!”黄袍老者惊恐地怒骂出声,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高高在上。 黄袍老者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亡命之徒,但从来没见过有人会用如此不留后路的方式搏命。 黄袍老者根本顾不上去抓萧雅,老者双手握住那根蛇头拐杖,拼命将体内的世界之力灌注进去。 “沙之界!”黄袍老者大吼。 拐杖顶端的蛇眼绿光大盛。 老者身前的虚空疯狂扭曲,无数黄沙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老者面前凝聚出数十层厚重无比的黄沙壁垒。 每一层壁垒都闪烁着土黄色的法则光芒,坚如磐石。 萧云看着老者惊慌失措的模样,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老狗,一起下地狱吧!” 萧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引爆了体内凝聚的命界本源。 一轮刺目的血色骄阳在绝地沙海中冉冉升起。 这光芒太过耀眼,将昏黄的天地照耀得一片血红。 三品中期的毁灭风暴瞬间爆发,犹如一头出闸的远古凶兽,张开血盆大口吞没了一切。 那张罩下来的土黄色大网,在接触到风暴的瞬间,直接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毁灭风暴以萧云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肆虐。 方圆十里的巨大沙丘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彻底夷为平地。 不仅是沙丘,连同这片区域的空间都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爆炸力。 天空就像是一面被铁锤砸中的镜子,大片大片的空间碎裂开来,露出后面灰黑色的虚空乱流。 爆炸的冲击波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撞击在老者面前的黄沙壁垒上。 咔!咔!咔! 黄袍老者引以为傲的数十层黄沙壁垒,在这股自爆的冲击力面前,一层接一层地崩碎。 第一层壁垒坚持了不到一息,直接炸成粉末。 第五层、第十层、第二十层…… 厚重的壁垒在血色风暴的切割下,就像是薄冰般脆弱。 “不!老夫不想死在这里!”黄袍老者发出凄厉的惨叫。 老者拼命催动世界之力想要修补壁垒,但根本无济于事。 最后一层壁垒破碎。 狂暴的能量直接轰击在黄袍老者的胸口。 老者身上的土黄色长袍瞬间化为灰烬,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能量直接炸飞出去。 老者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喷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砸向远方的沙海。 而在风暴边缘。 萧雅的身体被那道柔和的掌风送出极远。 当爆炸的冲击波席卷而来时,萧雅借着这股恐怖的推力,身体直接撞入了一道刚刚被撕裂的虚空裂缝之中。 萧雅流着血泪,视线死死盯着那轮血色骄阳升起的地方。 虚空裂缝迅速闭合,萧雅彻底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中州天元域,天玄城。 宽阔的青石板主干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和兽车碾压路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喧嚣鼎沸。 林七安穿着一袭黑金相间的宽大衣袍,肩膀上趴着圆滚滚的铁柱,正迈着平缓的步伐走在人群中。 林七安的脚步猛地一顿。 林七安清晰地感知到,丹田深处传来一阵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波动。 那是当年在南云州,林七安剥离出去,留在萧雅体内的那道“黄泉寂灭斩神剑意”。 这道剑意与林七安本源相连。 此刻,这道剑意正在发出剧烈的震颤与悲鸣。 林七安站在街道中央,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涌起滔天的暗金色杀 第920章顺藤摸瓜 天玄城宽阔的青石板主干道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林七安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股暗金色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 这股杀意太过纯粹,太过恐怖,哪怕林七安在第一时间强行收敛,溢散出的一丝余波依旧让整条街道的空气瞬间凝固。 咔咔咔! 林七安脚下的青石板以他为中心,向外蔓延出密密麻麻的冰霜裂纹,周围的温度在刹那间跌破冰点。 “哎哟!” 旁边一个挑着扁担卖灵果的小贩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扁担翻倒。 晶莹剔透的灵果滚落一地,他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牙齿打着颤,满脸惊恐地盯着林七安的背影。 “好可怕的煞气!” “那是谁?快离他远点,这位爷怕是动了真怒,别惹祸上身!” 街道上的路人惊呼连连,原本拥挤的人群就像是遇到了瘟神的避难者。 呼啦啦地向四周散开,硬生生在林七安周围空出了一个方圆十丈的真空地带。 林七安胸膛猛地起伏,连着压下几次呼吸,将体内翻涌的暗金色世界之力强行镇压回丹田。 他不去理会周围路人惊骇的目光,直接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内视丹田深处的混沌修罗界。 广袤无垠的世界内,建木之种轻轻摇曳,清澈的大河奔腾不息。 而在世界的最中心,那道与林七安本源相连的剑意虚影,此刻正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嗡嗡嗡!” 剑意虚影在疯狂震颤,发出一阵阵凄厉至极的悲鸣,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绝望。 林七安的拳头瞬间握紧,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当年在南云州,他将这道本源剑气剥离出来,留在萧雅体内作为最后的底牌和感应坐标。 剑气如此悲鸣,只有一种可能。 萧雅兄妹遭遇了致命的生死危机,甚至可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命悬一线的地步。 “萧云,萧雅……”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名字,神魂之力涌入那道震颤的剑意虚影之中。 他尝试通过剑意之间的本源联系,去感应萧雅目前的具体位置。 神魂顺着那条冥冥中的无形丝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跨越中州大地的无尽疆域。 林七安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模糊的画面。 连绵起伏的山脉、波涛汹涌的大河、繁华喧闹的城池……全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不知跨越了多少万里,神识的感应终于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里是一片昏黄的天地,狂暴的风沙遮天蔽日,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绝望。 位置在中州极西之地。 但无论林七安如何催动世界之力,甚至连眉心处的太阴千幻真瞳都隐隐作痛,那条感应的丝线却像是在风暴中摇曳的蛛丝,模糊不清。 距离实在太远了。 两人相隔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无尽疆域,加上那片绝境本身似乎带有某种干扰天机的法则,他根本无法精准定位具体的空间坐标。 林七安睁开双眼,眼底深处的暗金色光芒逐渐收敛。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失去理智只会让自己也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在脑海中快速理清了当前必须去做的几件事。 萧雅兄妹的危机迫在眉睫,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去极西之地乱找。 首要任务,是必须找一个精通天机推演的强悍天人,通过因果推算出萧雅现在的下落和具体的空间坐标。 只要有了坐标,凭借他现在三品天人境的实力,完全可以撕裂虚空赶过去。 其次,铁柱的实力必须尽快提升。 这小东西卡在四品圆满已经整整六年,体内真龙、朱厌、麒麟的变异血脉已经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就差临门一脚。 必须去弄一头三品妖皇的血肉,用庞大的气血之力强行帮它冲破桎梏,让它完成进化。 接下来的大争之世,一个三品境界的变异神兽,绝对是一大助力。 最后,等解决完这些当务之急,再去看看那所谓的天骄盛会。 那场盛会牵扯到古代天骄苏醒,以及吴轩口中那个神秘莫测的“星路”,绝对藏着难以想象的机缘和秘密。 林七安站在原地,右手自然而然地垂下,抚过悬挂在腰间的养魂木剑鞘。 指尖触碰到古朴的木质纹理,一股极其亲昵的凶煞之气顺着剑鞘,缓缓流入他的掌心。 那是墨影剑的剑灵在回应他。 六百年前在拒北城,欧冶子重铸墨影剑,融合九天陨铁精与陨星剑胚,又吞噬了无数强大武者和妖兽的气血。 这六百年来,林七安在混沌修罗界中闭关,墨影剑就一直插在大河的河畔,日夜受生死法则与世界之力的滋养。 如今的墨影剑,已经成功蜕变为黄阶神兵。 剑身彻底化为晶莹剔透的黑水晶,内部交织的暗红血脉如同流血的星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重量更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林七安轻轻摩挲着剑鞘,感受着内部那股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狂暴力量,暗自感慨了一句。 这种能够不断吞噬气血、自我进化的兵器,确实越来越顺手了。 只要拔剑,必见生死。 找人推算萧雅的下落,这本来是个极其棘手的难题。 精通天机推演的天人境强者,在中州也是凤毛麟角,而且这种人大多神出鬼没,行踪不定。 但林七安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刚才在醉仙居二楼发生的一件事。 当时,散修吴轩在酒楼里大肆宣扬天骄盛会和星路的秘密。 林七安觉得事情有诈,便在暗中开启了太阴千幻真瞳,想要探查吴轩的底细。 就在他将竖眼开启,本源视界铺展开来的那一瞬间。 太阴千幻真瞳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冥冥中的诡异力量。 有人在暗中推算他的因果,通过命运的轨迹在窥探他! 如果不是太阴千幻真瞳晋升到了帝阶,如果不是他刚好开启了本源视界,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种毫无痕迹的窥探。 那个推算之人的手段极为高明,造诣绝对达到了三品天人境甚至更高的层次。 林七安的视线穿透了天玄城重重叠叠的建筑,看向远方。 既然对方能在茫茫人海中推算到自己身上,说明此人在天机一道上的造诣登峰造极。 林七安泛起一丝冷笑。 正愁找不到精通推演的苦力,这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既然有人能推算到自己,那就直接抓来当苦力,让他来推演萧家兄妹的具体下落。 林七安站在街道中央,暗金色的杀意刚刚收敛。 周围的路人早已退开十丈开外。 卖灵果的小贩瘫坐在地上,连滚落一地的灵果都不敢去捡,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挑着柴火的汉子把扁担扔在一旁,躲在石狮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张 第921章苦力 路边酒楼二楼的食客们纷纷停下筷子,挤在窗边往下看。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些路人。 寻找萧雅兄妹的下落迫在眉睫,必须立刻揪出那个在暗中推算自己的人。 林七安眉心处的皮肉无声向两侧裂开。 一只青灰色的竖眼猛然张开。 竖眼中央,一轮银色弯月缓慢旋转,散发着源自极寒深渊的太阴气息。 街道上的青石板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周围的温度急速下降,仿佛瞬间进入了凛冬。 林七安将太阴千幻真瞳催动到极致。 混沌修罗界内的世界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竖眼。 本源视界在林七安眼前铺展开来。 繁华的街道、惊恐的人群、鳞次栉比的建筑,全部褪去了原有的色彩。 整个世界变成了由各种能量光团和法则丝线交织而成的画面。 林七安在这无数杂乱无章的线条中,仔细搜寻。 终于,林七安捕捉到了一条微弱、却又异常坚韧的虚幻丝线。 这是一条命运因果线。 因果线散发着诡异的波动,跨越了无尽的空间距离,笔直地延伸向远方。 林七安顺着因果线望去,视线穿透了重重城池与连绵起伏的山川。 最终,因果线锁定在中州最为繁华的核心区域——天元城。 锁定位置后,林七安右脚向前一踏。 《虚空青莲渡》。 脚尖落下的位置,虚空如同水面般荡漾起一圈透明波纹。 一朵由纯粹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青色莲花,在林七安脚下绽放。 青色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玄奥的空间符文。 林七安的身形直接融入虚空夹层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朵缓缓消散的青莲残影,以及一股尚未散去的极寒气息。 林七安在虚空夹层中极速穿梭。 周围是灰白色的虚空乱流,狂暴的空间之力试图撕扯林七安的身体。 那些乱流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 混沌神魔造化经自行运转。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体表流转,浮现出古老的纹路。 所有靠近的虚空乱流被这股力量轻易弹开,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林七安脚踩青莲,一步万丈。 林七安沿着那条虚幻的命运因果线,朝着天元城方向极速逼近。 铁柱趴在肩膀上,被周围极速倒退的虚空景象晃得有些头晕。 铁柱用两只前爪捂住眼睛,索性闭上眼睛继续睡觉,肚皮有节奏地起伏着。 天元城。 这座比天玄城庞大数十倍的中州巨城,繁华到了极点。 宽阔的街道上铺设着能汇聚元气的白玉石板。 两侧的商铺建筑全都使用极为珍贵的灵木搭建。 城池中央,一座名为“天元第一楼”的奢华客栈高耸入云。 客栈最顶层的天字号房内,布置得极尽奢华。 地面铺着雪白的高阶妖兽皮毛,踩上去柔软无比。 屋内的桌椅全是用万年紫檀木雕刻而成。 角落里的紫金香炉燃烧着能安神定志的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房间内形成一个聚元阵法。 白发男子盘膝坐在蒲团上。 白发男子穿着一袭毫无杂色的白色衣袍,满头白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眼眶里那两颗骨白色的骰子停止了转动,朝上的一面皆是红色的“六”。 白发男子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兴奋地搓动。 就在白发男子还在畅想未来的时候。 房间内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平静的空气如同镜面般剧烈波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咔咔咔!” 墙壁上铭刻的防御阵法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白发男子脚步停顿,转头死死盯着房间中央。 眼眶里的骰子再次不受控制地转动起来,眼神微微一凝。 波动达到极点。 虚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碎裂开来,露出一个漆黑的通道。 林七安一袭黑金相间的宽大衣袍,从破碎的虚空中一步踏出。 铁柱趴在林七安肩膀上,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紫金色的雷电。 林七安双脚落 第922章命运投诚 林七安双脚落地。 天字号客栈房间内,虚空犹如脆弱的琉璃板寸寸崩碎。 狂暴的空间法则波动如同脱缰的野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房间角落里,那座由万年紫檀木和紫金香炉构筑而成的聚元阵法,连半息时间都没能撑住。 阵法符文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直接炸成了一堆毫无灵气的废木屑。 香炉翻倒在地,昂贵的龙涎香散落一地,青烟被狂风绞得粉碎。 林七安一袭黑金大袍无风自动。 他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前方蒲团上盘膝而坐的白发男子。 混沌神魔造化经在体内疯狂运转。 灰白色的世界之力顺着宽阔的经脉奔涌,迅速蒙上一层暗金色光泽。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林七安的右手掌心隐隐汇聚。 古老繁复的神魔纹路在皮肤表面交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只要前方那白发男子有任何异动,这足以捏碎空间的一掌就会毫不留情地拍下,将其连同这方空间一起碾成肉泥。 铁柱趴在林七安肩膀上,打了个饱嗝。 它用两只前爪揉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前方那个一头白发的人类,鼻孔里喷出一小股紫金色的雷电。 林七安眉头微挑。 眉心处,青灰色的竖眼完全张开。 太阴千幻真瞳的本源视界中,整个房间褪去了色彩。 无数代表着法则和能量的丝线在空气中交织。 林七安的视线穿透了白发男子的白色衣袍和皮肉骨骼。 在这个白发男子的丹田深处,赫然盘踞着一个稳固的本源世界。 那个世界中,无数代表着命运与因果的奇异符文在不断生灭循环,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为骇人。 三品天人境中期。 林七安看出对方的真实修为。 放眼整个中州,三品初期的天人境便可开宗立派,被称为陆地神仙。 三品中期的修为,绝对是一方顶级势力的巨擘,地位尊崇无比。 走到哪里都该是前呼后拥,各方势力奉为座上宾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拥有如此强悍实力的白发男子,此刻却龟缩在天元城的一间客栈里,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暗中推算别人。 而且,林七安在本源视界中清晰地看到,这白发男子身上的生命本源正在剧烈流失。 那满头白发并非天生,而是耗费了海量寿元进行天机推演所留下的代价。 这很不符合常理。 林七安没有急着动手,掌心的神魔造化之力含而不发,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白发男子此刻正死死盯着破空而出的林七安。 他看到林七安降临,眼眶中那两颗骨白色的骰子开始疯狂转动。 六个面上的红黑点数快到了极致,化作一团模糊的残影。 一股诡异的命运法则波动在白发男子周身荡漾。 他在疯狂计算着眼前这个黑袍青年的命格、因果,以及两人相遇后的千万种可能。 计算的结果却让他头皮发麻。 所有的命运分支,所有的因果线条,在触碰到这个黑袍青年时,全部变成了一片虚无。 完全算不透。 这青年就像是不属于这方天地的异数。 不仅如此,从这青年身上溢散出的气息,让他这个三品中期的实力都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白发男子的胸膛剧烈起伏,用力将肺里的浊气吐出,强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眼眶中的骰子渐渐停止转动。 白发男子看着林七安,口中喃喃自语:“以我之智,此人定是自己寻找的大腿!!!” 面对林七安掌心那团随时可能拍下的毁灭能量。 白发男子不仅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反击的姿态。 他反而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白发男子伸手拍了拍纯白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将衣摆整理得整整齐齐。 接着,他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态度不卑不亢地对着林七安行了一礼。 “道友莫要动手。” 白发男子的声音在破败的客栈房间内响起。 “我修命运之法,特来向道友投诚!” 这句话一出,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一个堂堂三品中期的顶尖大能,面对一个三品初期的武者,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投诚。 若是让中州那些千年世家的老祖听到,怕是要惊掉下巴。 铁柱趴在林七安肩膀上,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疑惑。 它歪着大脑袋,看了看白发男子,又看了看林七安,似乎在思考这个白毛两脚兽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林七安冷笑出声。 他左手抚上腰间的养魂木剑鞘。 大拇指抵住剑格,轻轻一推。 “铮!” 墨影剑微微出鞘半寸。 晶莹剔透的黑水晶剑身暴露在空气中,内部交织的暗红血脉如同活物般蠕动。 一股滔天的凶煞之气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直接充斥了整个天字号客栈。 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墙壁上结出了一层猩红色的冰霜。 “特来投诚?” 林七安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既然是投诚,为何要在暗中像只臭虫一样推算我的因果?” “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这天元城,就是你的埋骨地。” 白发男子感受到墨影剑散发出的恐怖煞气,连连摆手,语气显得十分诚恳。 “道友误会了!” “我虽修命运法则,但绝无加害道友之心。” 白发男子指了指自己眼眶里的骰子。 “这黄金大世即将彻底降临,天地杀机四伏。“ ”我耗费数十年寿命推演自身命盘,只为在接下来的大劫中寻找一线破局的生机。” “推算的结果显示,十死无生。” “而道友你,就是我那必死命盘中,唯一的一处生门。” “我顺着那一丝命运的线头推算,并非有意冒犯,只是为了确认道友的位置。” 白发男子放下双手,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他再次自我介绍。 “在下白纪衡,一介散修。” 白纪衡指着自己的脑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傲。 “以我之智,这中州各大势力的天骄妖孽,皆是冢中枯骨,不值一提。” “唯有跟着道友,必能在即将到来的黄金大世中分一杯羹。” 白纪衡上前一步,目光毫不退避地迎上林七安的视线。 “我愿献上这身命运推演之术,为道友效犬马之劳。” “无论是寻找天材地宝、上古遗迹,还是趋吉避凶、推演仇敌下落,这天下能胜过我白纪衡的人,屈指可数。” “刚才道友破空而来,身上带着极其浓烈的焦急与杀意,想必是遇到了什么急需寻找的人或物。” “只要道友庇护我度过大劫,白某必将展现出应有的价值。” 林七安听着白纪衡的这番表态,心中不禁冷笑。 这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投效。 这白纪衡修命运法则,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自然也极其怕死。 对方察觉到了黄金大世的恐怖,想要找个实力足够硬的靠山。 巧合的是,自己刚刚突破三品,一身底蕴深不可测,正好被这神棍当成了救命稻草。 不过,林七安心里盘算着。 自己正愁找不到精通天机的苦力来寻找萧雅兄妹的下落。 这白纪衡自己送上门来,三品中期的修为加上命运推演之术,简直是用来找人的最佳工具。 送上门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林七安左手大拇指一松。 “咔嚓”一声,墨影剑重新归鞘。 漫天的凶煞之气犹如潮水般退去。 林七安径直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完好无损的紫檀木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灵茶。 茶水落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七安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既然你修命运之法,那就先替我找两个人。“ ”找不出来,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第923章绝地坐标 白纪衡听到林七安开出的条件,不但没有生气,眼眶里的两颗骨白色骰子反而亮起了一层诡异的光芒。 他伸出手,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自己穿着纯白衣袍的胸脯,语气里带着傲气。 “道友大可放心。” “以白某之智,这世上还没有我算不出来的人。” 白纪衡连退两步,在被气浪掀翻的紫金香炉旁边找了块空地。 他立刻盘膝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一个奇异的姿势。 林七安将手中的紫砂茶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他闭上双眼,心神瞬间沉入丹田深处的混沌修罗界。 在那片广袤无垠的本源世界中,清澈的黄泉大河奔腾不息。 林七安的意识降临在长河之上,抬手虚空一抓。 一丝与萧雅本源相连的黄泉寂灭剑意,从河水深处被强行剥离出来。 他睁开眼,屈指一弹。 这道微弱却霸道无匹的剑意,化作一缕暗红色的流光,直接落入白纪衡身前的半空之中,作为此次推演的媒介。 白纪衡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十指交错间化作一团模糊的残影。 眼眶里的两颗骰子疯狂转动起来,红黑相间的点数不断交替变幻。 一丝丝实质化的命运丝线从骰子中钻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罗网。 这些丝线如同活物一般,顺着气机的牵引,直接与那道黄泉寂灭剑意死死缠绕在一起。 房间内的空气变得极度扭曲,就像是烧开的沸水,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天花板上方,隐隐有天道反噬的沉闷雷音在酝酿,仿佛这种窥探命运的行为触怒了某种禁忌,随时会降下天罚。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被头顶的雷音吓得缩了缩脖子,两只前爪死死抱住林七安的衣领。 片刻之后。 白纪衡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一丝猩红的鲜血从他的眼角溢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纯白的衣袍上,晕染出朵朵血梅。 但他眼中的狂热却更加浓烈,甚至带着几分癫狂。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地大喊出声。 “找到了!” “极西之地,绝地沙海!” “不过他们的情况极度糟糕,命格之火犹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听到“绝地沙海”四个字,林七安的目光瞬间被无尽的杀意填满。 他直接站起身。 丹田内,混沌修罗界剧烈震荡。 周身的暗金色世界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暴动。 “砰!” 天字号客栈的屋顶直接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化作漫天碎木屑向四周飞溅。 一股属于三品天人境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实质化的暗金色光柱,直插云霄,将天元城上空的云层全部搅碎。 原本喧闹繁华的天元城,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城中各个方位。 十几道强悍的三品天人境气息接连升空,化作各色流光停滞在半空中。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顶尖强者,此刻全都面色凝重,遥遥锁定着天字号客栈的废墟。 一名穿着青色道袍的老者握紧了手中的浮尘,声音带着几分忌惮。 “若是他在城中大开杀戒,咱们几个联手恐怕都拦不住!” 旁边一个背着重剑的中年壮汉咬了咬牙,粗声粗气地开口。 “天元城的规矩不能破,但他若真发疯,谁去触这个霉头?” 就在这十几位三品强者犹豫不决时。 天元城最深处的一座古老塔楼内。 一位穿着灰布麻衣的老者正坐在塔顶,面前摆着一盘残局。 老者两根手指夹着一枚黑子,停顿在半空中。 老者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建筑,直接落在林七安的身上,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一声极低的呢喃。 “好霸道的本源世界之力,中州何时出了这等妖孽。” 老者将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 “只要这小辈不在城里动手,随他去吧。” 老者的目光悄然收回,塔楼再次恢复了平静。 天字号客栈的废墟中。 白纪衡被狂暴的气浪掀得连连后退,跌坐在满地碎木屑里。 白纪衡眼眶里的两颗骰子飞速转动,红黑点数乱作一团。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白纪衡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黑袍青年正处于暴走的边缘。 林七安转过身,大步跨到白纪衡面前。 右手探出,一把扣住了白纪衡的肩膀。 五指如同铁钳般收紧,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指尖流转。 “咔咔咔!” 白纪衡肩膀处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指路。” 林七安冷冷吐出两个字,声音里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完全是命令口吻。 白纪衡痛得倒吸凉气,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却硬是不敢发出一声痛呼。 白纪衡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任何讨价还价的举动,都会换来身首异处的下场。 “道友息怒!我这就指路!” 白纪衡强忍着剧痛,左手快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复杂的命运符文。 符文闪烁着微弱的白光,迅速化作一个具体的空间坐标,悬浮在林七安眼前。 得到坐标的瞬间。 林七安右脚重重踏在满目疮痍的地板上。 《虚空青莲渡》全力催动! 一朵高达数百丈的巨大青色莲花,在半空中绽放开来。 青莲表面流转着玄奥至极的空间法则符文,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切割天地的锋锐。 林七安左手提着白纪衡的衣领,右肩上趴着铁柱。 青莲微微转动,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林七安带着一人一兽,身形瞬间融入虚空夹层。 青莲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极西之地的方向疯狂穿梭而去。 半空中那些如临大敌的三品强者们,看着那道迅速闭合的虚空裂口,面面相觑。 青袍老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煞星总算是走了,若是那位不出手,不然今天这天元城怕是要血流成河。” 虚空夹层之中。 灰白色的虚空乱流如同狂暴的怒海,不断冲刷着周围的空间。 林七安将体内的暗金色世界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脚下的青莲之中。 速度被催动到了极致。 帝阶身法《虚空青莲渡》的恐怖之处,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青莲在虚无与现实之间不断跳跃。 每一次闪烁,都能跨越上万丈的距离。 原本即便是三品天人境全速飞行,也需要数月才能抵达的极西之地,在这等疯狂的空间跳跃下,被无限缩短。 “呕……” 铁柱死死扒着林七安的肩膀,四只爪子深深嵌入黑金大袍的布料里。 铁柱被晃得两眼冒金星,肚皮一阵翻江倒海,紫金色的竖瞳都变成了蚊香状,只能无力地趴在那里装死。 被提在手里的白纪衡更是凄惨。 狂暴的空间乱流刮在脸上,就像是无数把钢刀在割肉。 白纪衡不得不调动体内的世界之力进行防御,但依旧被颠簸得七荤八素。 白纪衡在心里暗自叫苦。 “这等骇人的底蕴,我白某人这次算是押对宝了第921章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中州极西之地,绝地沙海。 昏黄的风暴依旧在肆虐,狂风夹杂着粗糙的沙砾,发出令人牙酸的呼啸声。 萧云自爆留下的那个巨大深坑边缘。 黄袍老者正盘膝坐在一座残破的沙丘上。 土黄色的长袍早已在爆炸中化为灰烬,身上只剩下一件破烂不堪的内甲。 老者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左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姿态。 如果不是凭借着三品天人境初期那深厚的底蕴,刚才那场近距离的自爆,足以让他尸骨无存。 “咳咳……” 黄袍老者剧烈咳嗽着,每咳一声,都会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黄袍老者根本顾不上身上的重伤。 那双阴鸷的倒三角眼,正贪婪地盯着不远处半空中,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虚空裂缝。 裂缝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太阴之力。 黄袍老者颤抖着从储物戒中摸出几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疗伤丹药,一股脑地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修补着伤势。 老者干瘪的脸皮抽动着,神情变得无比狰狞。 “那贱婢掉进虚空裂缝,里面全都是狂暴的虚空乱流,一个强弩之末的四品,肯定活不长!” 老者咬牙切齿地自语。 “老夫谋划了这么久,甚至差点把这条老命都搭进去,太阴本源绝不能就这么飞了!” 只要能吸干太阴本源,他不仅能伤势痊愈,还能打破千年桎梏,更进一步。 黄袍老者双手撑着地面,强撑着站起身来。 “就算把这片虚空翻个底朝天,老夫也要把你找出来!” 老者举起那根同样残破的蛇头拐杖,体内残存的世界之力开始疯狂涌动。 准备施展九岳宗的秘法,强行破开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 就在老者高举拐杖,准备动手之际。 头顶那片昏黄压抑的天空,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巨响。 “刺啦!” 声音极其刺耳,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远古巨手,硬生生将整片天幕扯成了两半。 紧接着。 一道长达万丈的青色剑光,从那道巨大的裂口中直斩而下。 这道剑光毫无杂质,带着斩断一切的霸道威势。 漫天肆虐的昏黄沙暴,在这道剑光面前,就像是脆弱的幕布,直接被一分为二。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纷纷崩塌,露出大片大片的虚无。 伴随着剑光落下的,是一股如同十万大山般沉重的威压。 这股威压带着极致的毁灭与暴戾,直接降临在这片绝地沙海之上。 周围方圆数十里的沙丘,在这股威压的倾轧下,直接崩塌下陷,化作一片平地。 狂风倒卷,沙尘散去。 林七安一袭黑金相间的宽大衣袍,脚踏那朵散发着玄奥气息的虚空青莲,从天而降。 凌空悬浮在黄袍老者的正上方。 暗金色的双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老者。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具已经死透的尸体。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甩了甩晕乎乎的大脑袋。 紫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凶光,对着下方的老者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白纪衡站在林七安身后半步的位置。 哪怕拥有三品中期的修为,此刻感受到林七安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犹如实质般的绝地天通的恐怖杀意,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纪衡眼眶里的骰子疯狂跳动。 白纪衡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投诚得够快。 这黑袍青年,简直就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杀神。 黄袍老者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踏莲而来的黑袍青年。 当感受到林七安身上那股属于三品天人境的恐怖气息,以及那股远超普通三品的世界之力时。 老者吓得亡魂皆冒,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直接变成了死灰。 那股威压,甚至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悍数倍。 老者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但毕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强行稳住了身形。 黄袍老者强装镇定,用力握紧手中的蛇头拐杖,以此来掩饰自己颤抖的双手。 黄袍老者色厉内荏地大声喝问:“阁下是谁?为何要插手老夫的事?” 老者仗着自己背后的靠山,试图震慑对方。 “老夫乃是此中州九域沙海之域九岳宗的太上长老!” “阁下虽然修为高深,但我九岳宗也不是好惹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阁下何必……” 话未说完。 林七安已经抬起了右手。 他体内那颗建木之种剧烈摇曳,混沌修罗界内的世界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疯狂倒灌而出。 帝阶中品功法《混沌神魔造化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灰白色的世界之力在宽阔的经脉中奔腾,瞬间转化为霸道无匹的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 一道道古老且繁复的神魔纹路顺着林七安的脖颈爬上面颊,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林七安抬起右手,对着下方那凌空悬浮的黄袍老者,隔空虚握。 帝阶中品武技,《大荒崩天劫灭手》,瞬间发动! 原本昏黄压抑的天幕骤然一暗,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被一股不讲道理的霸道力量强行抽空。 一只高达数千丈的暗金巨手在半空中瞬间成型。 这只巨手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汇聚,其掌心处清晰地浮现出山川河流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令人心悸的毁灭大道本源气息。 手背之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劫雷如同狂舞的毒蛇般疯狂缠绕、跳跃,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这巨手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就承受不住这种极端的破坏力,发出大片大片的碎裂声,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夹层。 暗金巨手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威势,锁定下方的黄袍老者,狠狠拍下。 黄袍老者那张干瘪的脸庞瞬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引以为傲的九岳宗背景,在这只遮天蔽日的巨手面前显得无比可笑。 “不第922章灭杀黄袍老者! 老者发出绝望的怒吼,声音凄厉得如同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他根本顾不上体内那深可见骨的伤势,拼命压榨着丹田内残存的三品初期世界之力。 甚至不惜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将精血融入世界之力中。 “沙之界!给老夫挡住!” 老者双手疯狂挥舞那根蛇头拐杖,下方的沙海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 亿万吨黄沙冲天而起,在老者头顶上方快速交织、压缩。 一层、十层、三十层…… 短短一息之间,数十层厚重无比、闪烁着土黄色法则光芒的沙之盾垒拔地而起,试图阻挡那如泰山压顶般落下的暗金巨手。 每一层盾垒都坚如磐石,足以抵挡普通三品天人的全力一击。 但这在《大荒崩天劫灭手》面前,毫无意义。 暗金巨手轰然砸在第一层沙之盾垒上。 坚不可摧的沙之盾垒连半点阻碍作用都没起到,直接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地响起。巨手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黑色劫雷在盾垒之间疯狂穿梭,将那些蕴含世界之力的黄沙直接劈成虚无。 第三十层盾垒破碎。 第五十层盾垒炸开。 黄袍老者仰着头,眼睁睁看着那只缠绕着黑色劫雷的巨手在瞳孔中无限放大。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绝地沙海中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周围数十里的沙暴直接吹散。 黄袍老者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连同他脚下的那座巨大沙丘,被这只暗金巨手结结实实地拍中。 毁灭本源与黑色劫雷同时爆发。 老者的肉身、神魂,以及他体内那个残破的世界,在这一掌之下,全都被碾碎成了最彻底的虚无。 漫天烟尘散去。 原本沙丘耸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达数百丈的巨大掌印。 掌印的边缘因为极致的高温和毁灭力量的挤压,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琉璃状,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坑底深处,一道道黑色的劫雷还在琉璃状的表面不断跳跃、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散发着令人胆寒的余威。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兴奋地挥舞着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狂热。 冲着下方的深坑发出几声低吼,似乎在为林七安的这一巴掌喝彩。 白纪衡站在后方,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流淌,滴落在衣襟上。 他看着那个散发着劫雷气息的琉璃掌印,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林七安缓缓收回右手,体表那些古老的神魔纹路如潮水般退去,隐没在皮肤之下。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后方的白纪衡身上。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冰冷得就像是万载不化的寒冰。 “用你的命运之法。”林七安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给我找出萧雅掉进去的那条虚空裂缝的具体节点。” 白纪衡被这冰冷的目光盯上,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喉结上下滚动,用力咽了口唾沫。 他根本不敢有半点怠慢,生怕自己动作慢了一丝,就会落得和那黄袍老者一样的下场。 白纪衡立刻在半空中盘膝坐下,直接无视了周围呼啸的风沙。 他双手在身前快速变幻,十指翻飞,结出一个个复杂到了极点的古老法印。 他眼眶里的那两颗骨白色骰子开始疯狂转动,点数变幻的速度快得带出了一片残影。 一丝丝实质化的命运法则之力从他体内涌出,顺着他的双手,在虚空中不断勾勒出一条条神秘莫测的命运轨迹。 这些轨迹如同发光的蛛网,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努力捕捉着这片天地间残留的微弱因果。 白纪衡的额头青筋暴起,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寻找一条已经闭合的虚空裂缝,无异于大海捞针,对他的世界之力和神魂都是极大的消耗。 片刻之后。 白纪衡眼眶中的骰子猛地停止转动,双红六点朝上。 他豁然抬起右手,指着前方数百丈外,一片还在微微扭曲的空间。 “找到了!就是那里!” 林七安目光如刀。 混沌神魔造化经在体内疯狂运转,宽阔的经脉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暗金色世界之力瞬间爆发,古老的纹路顺着脖颈爬上面颊。 林七安双手猛地探出,十指弯曲成爪,硬生生扣住那片扭曲的空间节点。 “开!” 林七安发出一声低吼,双臂肌肉高高隆起,狂暴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只听得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破裂声,那片空间节点被他硬生生向两侧撕扯开来。 一个丈许宽的豁口出现在半空中。 灰白色的虚空乱流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毁灭一切的切割力,从豁口中狂涌而出。 林七安直接催动《虚空青莲渡》。 一朵散发着玄奥空间法则的青色莲花在脚下绽放。 林七安一步跨出,身形直接冲入那灰白色的裂缝深处。 铁柱趴在肩膀上,紫金色的雷电在毛发间流转,死死抵抗着周围狂暴的空间切割力。 虚空夹层内,灰白色的乱流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钢刀在来回穿梭。 林七安将神魔造化之力催动到极致,暗金色的光罩将一人一兽牢牢护在中间。 视线在无尽的乱流中快速扫过。 前方数百丈外,一道微弱的银色光芒在灰白乱流中若隐若现。 林七安脚下青莲闪烁,瞬间跨越这数百丈距离。 萧雅的情况惨不忍睹。 一袭白裙早已碎裂成无数布条,浑身上下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 四品中期的护体真元已经彻底崩溃,微弱的太阴之力随时都会熄灭。 在虚空乱流的绞杀下,萧雅就像是风中的残叶,随时会被撕成碎片。 林七安杀机大盛,一把将萧雅拉入暗金色的光罩之中。 神魔造化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萧雅体内,将那些侵入体内的虚空乱流强行驱逐。 林七安抱着萧雅,脚下青莲再次绽放,顺着原路极速返回。 绝地沙海之上,那道空间裂缝正在快速闭合。 就在裂缝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刻,一朵青莲从中激射而出。 林七安抱着萧雅平稳落在沙丘上。 白纪衡连忙凑上前来,目光只在萧雅身上扫了一眼,便连连摇头。 “没救了。”白纪衡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惋惜。 “这小丫头生机几乎断绝,体内的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全都破碎第923章本源之力的妙用 林七安面无表情,没有理会白纪衡的论断。 将萧雅平放在柔软的沙地上。 林七安心念一动,直接唤出系统面板。 【本源之力:49.08点】 系统升级后,本源之力的逆天功效之一,便是修复一切道伤。 “消耗一点本源之力,目标:萧雅。”林七安在心中下达指令。 【扣除成功,剩余本源之力:48.08点】 一团奇异的光芒在林七安掌心凭空凝聚。 这光芒并非真元,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法则,里面蕴含着最纯粹、最原始的无尽造化与生机。 林七安将手掌轻轻按在萧雅的胸口。 奇异光芒瞬间没入萧雅体内。 奇迹发生了。 萧雅体内传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那些碎裂成粉末的骨骼,在这股奇异力量的滋养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接续。 断裂的经脉如同枯木逢春,快速交织愈合,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 那些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连疤痕都没有留下,肌肤重新恢复了白皙如玉的光泽。 白纪衡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两颗骨白色的骰子在眼眶里疯狂跳动,点数乱作一团,完全无法推演出眼前这一幕的因果逻辑。 “这怎么可能?!”白纪衡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道伤!那是连二品大能都无法逆转!“ ”经脉尽毁,本源枯竭,竟然能在几个呼吸间完全复原?” 白纪衡双手抱着脑袋,感觉自己修炼上千年的认知被彻底碾碎。 萧雅眉心处。 那一枚原本已经彻底熄灭的太阴印记,再次爆发出刺目的银色光辉。 消耗一空的太阴本源不仅尽数恢复,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精纯数倍。 一股独属于四品大宗师中期的强悍气息,从萧雅体内重新散发出来。 萧雅眼皮微微颤动,睁开双眼。 入眼便是林七安那张熟悉的脸庞。 萧雅愣了一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完好无损。 连一丝一毫的疼痛感都没有。 下一刻,沙海中的那场绝境厮杀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轮升起的血色骄阳,萧云浑身浴血将自己推开的画面,清晰地刻在灵魂深处。 萧雅眼眶通红,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一把死死抓住林七安的衣袖,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林大哥……”萧雅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 “我哥他……他为了救我……引爆了命界本源……” 萧雅崩溃大哭,泪水打湿了林七安的黑金大袍。 “他死了……我哥他死了!” 凄厉的哭声在绝地沙海上空回荡,透着无尽的悲凉。 听着萧雅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林七安眼底深处,一抹骇人的暗金色杀机疯狂翻涌。 周围的温度骤降,沙地表面瞬间结出一层白霜。 林七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雅因为抽泣而不断颤抖的肩膀。 “不怕。” 林七安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霸道,“我去给你哥报仇。” 林七安站起身,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白纪衡。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杀意已经凝聚成了实质。 “九岳宗在哪里?”林七安冷声下令,“带路。” 白纪衡哪里敢有半句废话。 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双手飞速结印。 命运法则在指尖流转。 白纪衡抬起手,指向沙海深处的一个方位。 林七安右脚在柔软的沙地上重重一踏。 帝阶下品身法《虚空青莲渡》法诀在体内运转。 狂暴的空间法则在脚下激荡。 一朵方圆数百丈大小的虚空青莲凭空绽放。 青色花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每一片花瓣上都布满玄奥复杂的空间符文。 “走。” 林七安声音毫无起伏,大步跨上青莲。 他一把抓住萧雅纤细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 另一只手直接探出,拎起白纪衡的后衣领。 铁柱十分熟练地顺着林七安的手臂爬上肩膀。 它那圆滚滚的身体趴稳后,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死死抓着黑金大袍的布料。 青莲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一人一兽加上两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向着九岳宗的方向极速穿梭。 白纪衡被拎在半空,四肢在空中乱舞。 狂暴的风沙打在脸上生疼。 “道友!慢点!慢点!” 白纪衡大呼小叫,声音在风中破碎。 “白某这经不起这等折腾啊!” 林七安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喊,脚下青莲光芒更甚,速度再次飙升。 青色流光在昏黄压抑的天幕下划过,犹如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 萧雅站在青莲边缘。 狂风吹乱了她的长发,露出了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庞。 虽然道伤已经痊愈,但她身上那件破烂的白裙上,干涸的黑血依旧触目惊心。 萧雅死死盯着下方飞速倒退的沙丘。 萧云浑身浴血、引爆命界本源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萧雅紧紧咬着下嘴唇,用力之大,直接咬破了皮肉。 殷红的鲜血渗出,顺着白皙的下巴滴落在青莲的花瓣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萧雅没有哭出声,但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悲痛与刻骨铭心的仇恨。 “林大哥。”萧雅转过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要九岳宗,血债血偿。” 林七安没有多言。 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杀意已经凝聚成了实质。 帝阶中品功法《混沌神魔造化经》在体内疯狂运转。 宽阔的经脉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犹如万马奔腾。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从毛孔中溢出,在体表形成一层剧烈燃烧的气焰。 这股气焰越发浓烈,直冲云霄。 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威压。 沿途那些狂暴的飓风和漫天飞舞的黄沙,但凡靠近青莲百丈之内。 全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生生碾成最细微的粉末。 空气中传来接连不断的爆鸣声。 粉末簌簌落下,在青莲下方形成了一道长长的黄色雾带。 白纪衡看着这一幕,吓得缩了缩脖子,彻底不敢出声 第924章大胆狂徒! 青莲在虚空夹层与现实之间不断跳跃。 不知道跨越了多少万里的绝地沙海。 前方的昏黄风暴渐渐变得稀薄。 空间壁垒传出一阵水波般的波纹。 青莲直接冲破了沙海的边缘结界。 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宛如换了个人间,与外围那致命的昏黄风沙截然不同。 这里竟然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绿洲。 天地元气浓郁到了极点,几乎化作实质的白雾。 白雾在半空中如水流般缓缓流淌。 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五脏六腑被元气滋养的舒畅感。 这里的阳光明媚,微风中带着淡淡的灵药香气。 白纪衡被林七安随手扔在青莲上。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纯白衣袍,眼眶里的两颗骰子转了转。 白纪衡看着下方生机勃勃的绿洲,砸了咂嘴。 “九岳宗这帮老贼,行事真是霸道至极。” “他们布下通天大阵,将整个沙海之域地底的灵脉,全给强行抽调到这片绿洲来了。” “外面的散修武者只能在风沙里吃土拼命,他们倒是在这里享清福。” 绿洲中央的景象更为震撼。 成片成片的参天灵木拔地而起,汇聚成一片望不到头的原始森林。 每一棵灵木都有数人合抱粗细,树皮上长满散发着微光的青苔,树冠遮天蔽日。 清澈的飞瀑从极高处砸落,砸在下方的灵泉中,溅起漫天水花。 水汽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了一道道绚丽的彩虹。 一座座繁华的城池星罗棋布地散落在绿洲各处。 城池的街道全都铺着洁白的玉石板。 两侧商铺林立,人声鼎沸。 无数武者在城池上空穿梭,各色法宝和飞剑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冲天的宝光将天空染成了五颜六色。 街道上,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宛如绝地之中的人间仙境。 这里,便是九岳宗统御的核心地带,也是整个沙海之域唯一的净土。 来往的武者脸上都带着敬畏之色。 就算是在坊市里交易,也不敢大声喧哗,生怕触怒了九岳宗定下的规矩。 在绿洲最中心的位置。 九座巍峨的灵山拔地而起,山体庞大无比,直插云霄。 山峰之上,连绵不绝的宫殿群依山而建。 飞檐翘角,金碧辉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九座灵山周围,笼罩着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 光罩犹如一只倒扣的海碗,将九座灵山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古老阵法符文。 符文如蝌蚪般游走,散发着坚不可摧的古老气息。 这便是九岳宗的护山大阵。 白纪衡看着那土黄色光罩,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道友,这大阵名为九岳玄黄阵,千万不可小觑。” 白纪衡指着大阵底部的光芒,出声提醒。 “这阵法连接了地下九条极品地脉,地气生生不息。” “只要灵脉不绝,这大阵就永远不会破。” “就算是三品天人境中期的大能来了,想要强行打破这乌龟壳,也得费一番手脚。” “咱们不如先商议一下对策,从长计议?” 林七安站在青莲之上,黑金大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前方的九座灵山,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林七安根本没有任何隐藏行踪的打算。 什么从长计议,什么护山大阵。 统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再次毫无保留地爆发。 脚下的虚空青莲体积瞬间膨胀了十倍,化作一朵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林七安带着众人,直接横跨长空。 空间在巨大青莲的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一道道黑色裂缝在周围蔓延。 林七安以一种极度嚣张且霸道的姿态,堂而皇之地降临在九岳宗护山大阵外的高空之上。 强大的威压如同十万大山般倾泻而下。 下方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得扭曲变形,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倒卷飓风。 绿洲城池中的武者全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惊动。 街道上的人群纷纷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天上那是什么东西?”一个背着大刀的壮汉指着天空,满脸骇然。 旁边一个干瘦的散修倒吸凉气,双腿都在打颤。 “好恐怖的气息!竟然有人敢直接降临在九岳宗的山门正上方?” “疯了吧!这可是九岳宗的地盘,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这里撒野!” “难道是其他大域的顶级势力来寻仇了?”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这等肆无忌惮的挑衅,立刻引起了九岳宗的注意。 护山大阵内。 负责巡山的九岳宗弟子立刻发现了空中的不速之客。 “什么人敢在九岳宗放肆!” 伴随着一声怒喝。 数十道身影驾驭着飞剑,从下方的一座山峰上冲天而起。 剑光划破长空,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眨眼间,这数十名巡山弟子便升到了护山大阵的光罩边缘。 他们隔着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与林七安对峙。 为首的是一名穿着青色道袍的内门长老。 这长老腰间束着玉带,手里拿着一柄白毛拂尘,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 他有着四品大宗师境的修为。 平日里在这沙海之域,仗着九岳宗这棵大树,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磕头叫一声长老。 加上此刻身处九岳玄黄大阵之内。 有着这座连三品大能都能挡住的护山大阵作为绝对的安全保障。 长老根本没有把外面那个穿黑金大袍的青年放在眼里。 他以为这不过是哪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散修,跑来这里哗众取宠。 长老一甩手中的拂尘,指着林七安厉声呵斥:“大胆狂徒!此乃九岳宗山门重地,还不速速滚下来束手就擒 第925章剑斩九岳 九岳玄黄大阵散发着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那名四品大宗师境的巡山长老手持白毛拂尘,站在光罩内,下巴微抬,神情极其倨傲。 在他看来,这沙海之域就是九岳宗的天下。 就算眼前这个穿黑金大袍的青年有着三品天人境的修为,那又如何? 九岳宗不仅有三位三品天人境的老祖坐镇,更有着这座连绵九条极品地脉的护山大阵。 就算这青年有通天的本事,也绝对打不破这层乌龟壳。 “还不速速滚下来领罪!”巡山长老再次高声怒斥,声音在阵法的加持下传遍方圆百里。 林七安站在遮天蔽日的虚空青莲之上。 他根本没有理会这老道士的聒噪。 视线越过光罩,直接投向那九座高耸入云的灵山。 林七安胸膛微微起伏,将周围浓郁的天地元气尽数纳入肺腑。 丹田内,混沌修罗界剧烈震荡。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顺着宽阔的经脉逆流而上,直接汇聚在喉咙处。 “我名林七安。” 这五个字平平无奇地吐出。 紧接着,音量陡然拔高,犹如九天神雷在云层中轰鸣。 “今日特来替旧友报仇!” 滚滚音波夹杂着三品天人境的恐怖威压,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实质化波纹,向着下方疯狂席卷。 这声音根本无视了九岳玄黄大阵的物理阻隔。 音波直接穿透了那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在九岳宗内部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啊!” 下方的一座座山峰上,无数正在修炼或巡逻的低阶弟子捂住双耳,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耳膜直接被这股恐怖的音波震得粉碎,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体内的气血不受控制地疯狂逆流,一个个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距离最近的那几个巡山长老更是首当其冲。 那名手持拂尘、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长老,如遭雷击。 他张开嘴,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直接喷在光罩内壁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十几步,手中的拂尘掉落在地,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惊恐与畏惧。 仅仅是一道声音,就震伤了四品大宗师! 绿洲城池中,无数散修武者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个宛如魔神般的黑袍青年,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人疯了!他竟然真的敢打九岳宗的山门!” “替旧友报仇?九岳宗这是惹到了什么人?”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 九岳宗最深处的三座主峰上。 三道犹如实质般的强悍气柱冲天而起,直接将天空中的云层搅得粉碎。 三股属于三品天人境的恐怖威压,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向着阵法外的林七安反压过去。 “放肆!” 一声怒喝从主峰大殿传出。 空间一阵扭曲。 一名穿着紫金道袍、头戴高冠的中年男子,带着两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凭空出现在护山大阵的边缘。 这中年男子正是九岳宗宗主。 他身上的气息渊渟岳峙,赫然达到了三品天人境后期! 而他身后的两名太上长老,也都有着三品中期的修为。 这样的阵容,放在整个中州,也算得上一方霸主。 宗主背负双手,隔着阵法光罩,上下打量着林七安。 当他察觉到林七安身上散发出的只是三品初期的气息时。 他那张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极反笑的嘲弄。 “哪里来的野小子。” 宗主声音洪亮,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区区一个三品初期,也敢来我九岳宗撒野?” “真以为这中州是你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宗主根本不想去问什么旧友报仇的缘由。 在沙海之域,九岳宗杀过的人比吃过的米还多,谁在乎一个死人的朋友? “既然来了,那就把命留下,给我九岳宗的灵脉当肥料!” 宗主抬起右手,宽大的紫金袖袍猛地一挥。 “全力开启九岳镇天大阵,碾碎他!” 随着宗主一声令下。 身后那九座巍峨的灵山开始剧烈摇晃,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声。 地底深处,九条极品地脉仿佛被彻底唤醒。 无穷无尽的土黄色地脉之力从山体中喷涌而出,顺着阵法的纹路,在半空中疯狂汇聚。 光芒大作间。 那些地脉之力竟然凝结成了一只高达数千丈的岩石巨兽。 巨兽浑身长满锋利的石刺,双眼闪烁着慑人的黄光。 这只由大阵催生出的巨兽,隔着土黄色光罩,对着高空中的林七安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狂暴的音浪夹杂着厚重的地脉威压,将周围的空气挤压得不断爆鸣。 威势骇人到了极点。 连站在青莲后方的白纪衡都吓得一哆嗦,两颗骨白色骰子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道友!这可是九条极品地脉凝聚的阵灵,就算是三品后期也得暂避锋芒啊!” 白纪衡声音发颤,生怕林七安一个不小心,连累自己一起变成肉泥。 林七安站在原地,身形没有丝毫退缩。 他看着那只张牙舞爪的岩石巨兽,以及阵法内满脸冷笑的九岳宗宗主。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不带丝毫感情。 林七安左手自然垂下,握住了腰间的养魂木剑鞘。 右手大拇指抵住剑格。 轻轻一推。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天地。 墨影剑出鞘! 晶莹剔透的黑水晶剑身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 剑体内部交织的暗红血脉如同活物般蠕动。 阳光照射在剑身上,并没有反射出光芒,反而折射出一道道致命的血色红芒。 一股霸道的凶煞之气,犹如决堤的血海,瞬间从剑身上席卷而出,铺天盖地地充斥了整片天空。 这股凶煞之气中,夹杂着无数被吞噬者的怨念与绝望。 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趴在林七安肩膀上的铁柱感受到这股煞气,浑身的毛发瞬间炸立,紫金色的竖瞳缩成一条直线,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 林七安右手握紧剑柄。 高高举起墨影剑。 帝阶中品武技,大自在黄泉寂灭剑,全力催动! 混沌神魔造化经在体内超负荷运转。 暗金色的世界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墨影剑中。 就在林七安高举长剑的瞬间。 他的背后,大片大片的空间如镜面般碎裂。 一个广袤无垠的浩瀚世界虚影,在碎裂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是混沌修罗界的投影! 虚影之中,清澈的黄泉大河奔腾咆哮,巨大的建木之种摇曳生姿,无数修罗战魂所化生灵在其中沉浮。 死极生生的完整轮回法则,在虚影中不断交织演化。 一股大自在、大破灭的无上剑意,从林七安体内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直接洞穿了九霄云层,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金之色。 恐怖的剑意在墨影剑周围缠绕,发出割裂空间的嗤嗤声。 阵法光罩内。 九岳宗宗主原本还挂着嘲弄笑容的脸庞,在看到混沌修罗界虚影和感受到那股破灭剑意时,笑容僵住。 他眼珠子外凸,死死盯着林七安背后的世界虚影。 “本源世界?!这怎么可能!一个三品初期,怎么可能修出如此完整的本源世界!” 宗主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 他身后的两名太上长老更是双腿发软,握着法宝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那股高高在上的底气,在这股无上剑意面前,被碾得粉碎。 林七安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 他手臂肌肉隆起,神魔纹路在体表疯狂闪耀。 双手握住剑柄,对着下方的九岳镇天大阵。 一剑斩下! 一道长达数千丈的暗金色剑气,从墨影剑上呼啸而出。 这道剑气划破苍穹,带着斩断一切法则的霸道威势,犹如开天辟地的神罚。 剑气未至,那只由地脉之力汇聚而成的岩石巨兽,就在这股破灭剑意的倾轧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黄土。 轰隆隆! 暗金色剑气狠狠劈在九岳镇天大阵的光罩上。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 号称连接九条极品地脉、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撑住。 土黄色的光罩表面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后彻底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剑气余威不减,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直接劈在最前方的那座巍峨灵山之上。 咔嚓! 高达万丈的灵山,被这道暗金色剑气从正中间一分为二,天地倾覆,乱石穿 第926章一点点清算 暗金色的剑气余威在天地间激荡不休。 这股力量蛮横地切开万丈高的九岳宗主峰。 原本高耸入云的山体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断裂巨响,随后从中间向两侧倒塌。 一块块重达万吨的巨大岩石砸向地面,掀起遮天蔽日的尘土。 山峰上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群,在这股力量的碾压下,连同防御阵法一起化作废墟。 雕龙画凤的梁柱断成几截,名贵的琉璃瓦碎成粉末。 巨大的碎石席卷着烟尘直冲云霄,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地动山摇。 整个绿洲都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下剧烈颤抖。 地面裂开一条条宽达数十丈的沟壑,地下涌出的泉水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白雾。 狂暴的气流卷起沙石,将周围的参天灵木连根拔起。 往日仙气缭绕的九岳宗,此刻宛如人间炼狱。 萧雅站在林七安身旁,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看着下方被一剑劈开的九岳宗,眼眶通红。 萧云浑身浴血、引爆命界本源的惨烈画面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萧雅紧紧咬着下嘴唇,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青色花瓣上。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兴奋。 铁柱对着下方的废墟发出低沉的咆哮,似乎觉得这一剑劈得还不够过瘾,两只毛茸茸的前爪在林七安的衣袍上不断抓挠。 绿洲城池内。 以及远处的数百里范围内。 受剑气余威影响,城池街道两侧的商铺招牌纷纷炸裂。 洁白的玉石板铺就的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无数低阶散修被震得东倒西歪。 无数围观的散修和武者呆立在原地,骇然失色。 街道上、客栈窗口、坊市屋顶,所有人仰着头,死死盯着那座断成两截的主峰。 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在各处响起。 无数人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硬生生为这方天地的变暖做出了微不足道的贡献。 巨大的虚空青莲缓缓旋转。 青莲表面流转的空间符文散发着微光。 白纪衡站在青莲后方,双手死死抓着一片青色花瓣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白纪衡眼眶里那两颗骨白色的骰子疯狂乱转,红黑点数交替闪烁,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命运法则在白纪衡体内剧烈波动,试图推演刚才那一剑的因果。 推演的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白纪衡看着前方那道黑金大袍背影,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以白纪衡三品中期的见识,也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区区一个三品初期,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夸张的杀伐之力? 白纪衡心中暗自庆幸。 多亏自己之前投诚得够快。 要是当时敢有半点迟疑,或者仗着自己三品中期的修为跟林七安叫板。 现在变成灰的绝对就是他白纪衡。 九岳宗主峰的废墟上方。 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极度扭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灰白色的空间乱流在裂口处疯狂涌动。 空间壁垒被强行划开一道口子。 三道极其狼狈的身影从虚空夹层中跌落出来,重重砸在一块巨大的断壁上。 正是九岳宗宗主和那两名太上长老。 刚才在护山大阵碎裂的千钧一发之际。 这三人凭借着三品天人的修为,强行划开空间,躲进了虚空,这才勉强避开了那道暗金色剑气的正面斩击。 九岳宗宗主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那身华贵的紫金道袍破烂不堪,到处都是被剑气割裂的口子,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 头顶的高冠早已不知去向,头发披散在肩头。 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狼狈到了极点。 其实,这三个人能活下来,并非他们逃命的速度有多快。 而是林七安在出剑的最后关头,刻意收敛了剑意锁定。 林七安没有打算一口气将这三个老家伙彻底灭绝太快。 萧雅的仇,需要一点点清算。 三位天人虽然躲过死劫,但仅仅是被剑气擦伤,便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那两名太上长老更是凄惨。 两人浑身道袍破烂,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小剑痕。 剑痕周围残留着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意,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两人捂着胸口,气血翻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滴答。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脚下的废墟上。 两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三人勉强站稳身形。 九岳宗宗主低头看向下方。 万丈主峰断裂,千年积累的宫殿楼阁化作一片瓦砾。 无数宗门弟子在废墟中哀嚎,死伤惨重。 看着这彻底破灭的宗门基业,九岳宗宗主目眦欲裂,双眼充血,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旁边一位太上长老咬碎了牙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毁我九岳宗根基!老夫跟你拼了 第927章天人俯首 太上长老刚想调动世界之力拼命。 三人同时抬起头。 再次对上林七安那双毫无感情的暗金色双眸。 林七安站在青莲之上,手中的墨影剑滴血未沾,却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凶煞之气。 一股完全碾压他们的暗金色世界之力,犹如十万大山般重重压在三人肩头。 这股力量带着极致的毁灭与暴戾。 三人心中的怒火,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被极度的恐惧彻底浇灭。 微表情在三人脸上快速变幻。 愤怒、不甘、屈辱,最终全部定格为对死亡的恐惧。 身体的本能战胜了理智。 两名太上长老刚刚凝聚起的一丝世界之力,瞬间溃散,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这三位活了上千年的人精,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显得可笑至极。 他们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黑袍青年要是再挥出一剑,他们三个绝对会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九岳宗宗主最先反应过来。 他双膝一软,直接在半空中凌空跪伏。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统御沙海之域的三品后期大能,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般低下头颅。 九岳宗宗主额头贴着虚空,浑身颤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开始拼命抛出各种好处,试图换取活命的机会。 “前辈息怒!我九岳宗愿献出千年积累的所有宝库、九条极品地脉的控制权。“ ”甚至愿奉前辈为主,只求前辈高抬贵手留我等一条生路!” 九岳宗宗主跪在半空中,脑袋死死贴着空间壁垒。 堂堂三品后期大能,平日里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决定数万人生死的存在,此刻毫无尊严可言。 九岳宗宗主声音带着哭腔,为了活命,将宗门底蕴全盘托出。 “前辈!只要您高抬贵手,九岳宗藏宝阁里的万年灵药、高阶功法、神兵利器,全都是您的!” “这地下九条极品地脉,晚辈也双手奉上,绝不敢有半点私藏!” “晚辈愿意交出本命神魂,世世代代给前辈当一条看门狗!” 九岳宗宗主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 虚空中传出沉闷的撞击声。 九岳宗宗主的额头磕出了鲜血,顺着脸颊流淌,显得无比凄惨。 两名太上长老见宗主这般作态,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天人境的脸面。 两名太上长老也跟着跪伏下来,拼命磕头求饶。 “晚辈愿意发下天道毒誓,世世代代为前辈做牛做马!” “只求前辈饶我们一条狗命!” 三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曾经在沙海之域呼风唤雨。 无数散修在他们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此刻这三人却如同摇尾乞怜的丧家犬,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一根活命的稻草。 下方绿洲城池内。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条宽阔的街道。 无数散修武者仰着头,看着天空中的画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用力揉了眼睛,生怕自己出现了幻觉。 汉子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伴,声音发颤,双腿都在打哆嗦。 “那真的是九岳宗宗主?沙海之域的天?” 同伴张着嘴巴,结结巴巴地回应。 “错不了。那身紫金道袍,还有那两个老怪物的气息。” “平日里咱们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见到九岳宗的内门弟子都要下跪磕头。” “现在这三位居然给那个黑袍青年下跪磕头了。” 街道另一头,一个背着大刀的壮汉握紧了刀柄,手心里全是汗水。 壮汉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天上的杀神。 “这黑袍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剑劈开护山大阵,一剑斩断万丈主峰,还让三位天人境大能摇尾乞怜。” “九岳宗平日里横行霸道,抽干了整个沙海的地脉,把咱们当牲口使唤,稍有不顺从就灭人满门。” “今天这帮畜生终于踢到铁板了!” “活该!这帮老贼也有今天,真是老天开眼!” 散修们窃窃私语,言语中满是压抑已久的畅快与对林七安的极度敬畏。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九岳宗,在这黑袍青年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主峰废墟的边缘。 数百名侥幸逃过一劫的九岳宗弟子瘫坐在地上。 这些平日里仗着宗门势力作威作福的弟子,此刻全都面如死灰。 他们看着半空中疯狂磕头求饶的宗主,心中那座无敌的靠山彻底倒塌。 几个内门长老更是吓得肝胆俱裂,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知道,连三位天人老祖都得跪地求饶,他们这些大宗师和宗师境的武者,在那个黑袍青年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凄厉的哭喊声在废墟中回荡。 “完了……九岳宗彻底完了。” 虚空青莲上方。 白纪衡站在后方,双手拢在宽大的白袍袖子里。 白纪衡眼眶里的两颗骨白色骰子快速转动,红黑点数交替闪烁。 白纪衡看着那三个跪地求饶的老怪物,暗自摇头。 白纪衡也是三品中期的修为,很清楚这三人的实力有多强。 若是放在外面,这三人联手,足以横扫一方大域。 但在林七安面前,这三人连还手的勇气都被彻底击碎了。 白纪衡很清楚,招惹到林七安这种杀星,求饶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白纪衡在心里暗自庆幸,以我之智,当初在客栈投诚得果然没错。 要是当时敢摆出三品大能的架子,现在的下场绝对比这三个老家伙还要惨。 林七安站在青莲边缘。 林七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人。 听着这三位高高在上的天人境大能毫无尊严的求饶和许诺。 林七安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没有任何同情,也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 林七安只是扯出一个充满嘲弄与寒意的冷笑。 林七安握着墨影剑,剑尖斜指着下方。 黑水晶般的剑体上,暗红色的血脉纹路缓缓蠕动。 林七安的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吹出的寒风,不带任何温度。 “这些破铜烂铁,杀了你们我一样能拿。” “你们三个,还是下去陪我旧友吧 第928章下去陪我旧友 这句话传出,如同敲响了丧钟。 九岳宗宗主脸上的希冀瞬间僵硬。 那张老脸迅速扭曲,化作极度的疯狂与怨毒。 求生的欲望被彻底掐灭,剩下的只有同归于尽的疯狂。 “既然你不给活路,那咱们就同归于尽!” 九岳宗宗主怒吼出声,双手疯狂结印,企图引爆体内残存的世界之力。 两名太上长老也跟着疯狂催动真元,想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三股狂暴的能量在半空中酝酿,企图做垂死挣扎。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七安手中的墨影剑再次发出一声亢奋的剑鸣。 这声音尖锐刺耳,透着对鲜血的极度渴望。 恐怖的暗金色剑芒在黑水晶般的剑刃上亮起。 混沌神魔造化经在林七安体内疯狂运转。 宽阔的经脉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犹如万马奔腾。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透体而出。 世界之力如同实质化的锁链一般,直接封死了三人周围所有的空间退路。 那片虚空被彻底禁锢,连一丝风都吹不进去。 三位天人惊恐万分。 九岳宗宗主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世界之力,在这些暗金色锁链面前,犹如泥牛入海,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三人想要拼死反抗,想要冲破禁锢。 但林七安的剑速太快。 快到超出了三品天人的视觉捕捉极限。 众人只看到一道暗金色的丝线在半空中闪烁而过。 林七安控制着力道,并没有将这三人直接灭杀。 暗金色的剑气直接透体而过。 剑气极为霸道,顺着三人的胸膛钻入丹田。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意在三人丹田内爆发。 这股剑意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直接击碎了他们体内的本源世界。 三人的本源世界犹如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四分五裂。 无数法则碎片在他们体内乱窜。 紧接着,剑气游走于三人的四肢百骸。 剑气极其狠辣地挑断了他们全身的经脉。 经脉断裂的剧痛让三人五官扭曲。 伴随着三声凄厉的惨叫。 三位高高在上的天人境大能,如同被抽了筋的死狗一般,从半空中直挺挺地坠落。 三人失去了一切力量,身体在重力的拉扯下极速下坠。 狂风在他们耳边呼啸。 三人重重地砸落在下方九岳宗主峰的废墟中。 巨大的撞击力让地面剧烈震动。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三个深坑。 烟尘散去。 三位天人彻底沦为重创濒死的废人。 三人浑身染血,骨骼尽碎。 他们躺在坑底,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张着嘴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嗬声。 殷红的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围观的散修们看着这三个深坑,全部陷入了呆滞。 整个绿洲城池鸦雀无声。 高高在上的三品天人,就这么被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法,没有势均力敌的厮杀。 仅仅是一剑。 三位统御沙海之域的大能,就沦为了连普通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林七安站在青莲上,手腕一翻。 墨影剑归入养魂木剑鞘之中。 那股充斥天地的凶煞之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林七安转过头,看向身旁双眼通红、浑身颤抖的萧雅。 泪水在萧雅的眼眶里打转,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 林七安看着萧雅,语气放缓了几分。 “去吧,亲手杀了他们,为你哥报仇,出出气。” 萧雅听到林七安的话,咬破了嘴唇。 殷红的鲜血渗出。 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萧雅没有任何犹豫,从青莲边缘一跃而下。 双脚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坑底。 九岳宗宗主躺在碎石堆里,看着落入废墟的萧雅。 九岳宗宗主的眼中终于浮现出无法遏制的恐惧。 他认出了这个丫头。 这就是那个拥有太阴之体,被他们另外一位外出追杀的太上长老逼入绝境的萧家兄妹。 九岳宗宗主想要张口求饶,想要往后退。 但被挑断的经脉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只能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原地绝望地蠕动。 两名太上长老更是吓得涕泪横流,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怪声。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还被他们视作炉鼎和踏脚石的蝼蚁。 现在却成了收割他们性命的死神。 萧雅眉心处的太阴印记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极寒的太阴之力在萧雅手中快速凝聚。 周围的空气迅速降温,水汽凝结成冰霜。 一柄锋利无比的冰刃在萧雅掌心成型。 冰刃散发着森寒的雾气,表面流转着太阴法则的符文。 萧雅拖着这柄冰刃。 冰刃的尖端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冰痕。 萧雅踩着满地狼藉,一步步走向坑底那三个满脸绝望的老怪 第929章斩草除根搜刮底蕴 绝地沙海的狂风吹过九岳宗主峰的废墟,卷起漫天烟尘。 萧雅踩着满地碎石与断壁残垣,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被砸出的大坑。 坑底。 九岳宗宗主犹如一条离开水的泥鳅,浑身骨骼尽碎,瘫在血泊之中。 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三品大能,看着萧雅提着散发森寒雾气的太阴冰刃靠近,满脸都是对死亡的恐惧。 九岳宗宗主张开漏风的嘴巴,吐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发出极其微弱的哀求声。 “饶……饶命……” “我九岳宗的千年宝物……全给你……留我一条狗命……” 萧雅站在坑底,听着这卑微的求饶声,脑海里全是一片刺目的血红。 萧云浑身浴血、经脉寸断的模样在眼前挥之不去。 那轮在沙海中升起的血色骄阳,那股燃烧生命的霸道火焰,以及萧云最后那句“活下去,去找林兄”。 这些惨烈的画面在萧雅脑海中不断交织。 萧雅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凄厉悲愤的尖叫。 这声尖叫撕裂了空气,透着化不开的刻骨仇恨。 萧雅双手握紧太阴冰刃,没有任何犹豫,对准九岳宗宗主的心口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锋利的冰刃直接贯穿了九岳宗宗主的胸膛,将其死死钉在碎石上。 极寒的太阴之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眨眼间将九岳宗宗主残存的生机连同血液一起冻结成冰。 一层厚厚的白霜覆盖了九岳宗宗主全身。 这位沙海之域的霸主瞪大眼睛,身体僵硬,彻底没了声息。 萧雅拔出冰刃,转身走向旁边那两名吓得失禁的太上长老。 手起刀落。 两颗人头滚落在废墟中,断颈处没有流出一滴血,全被太阴法则冻成了坚硬的冰坨。 远处围观的散修武者们看着这一幕,个个觉得头皮发麻,一个个鸦雀无声。 大仇得报。 支撑着身体的那股复仇执念瞬间崩塌。 萧雅手一松,太阴冰刃掉落在碎石上,化作一摊冰水。 萧雅双膝发软,重重跪在满是血污的废墟中。 双手捂着苍白的脸颊,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中夹杂着积压在心底的绝望、悲痛,以及失去至亲的无助。 林七安从半空中的虚空青莲上一跃而下。 稳稳落在萧雅身旁。 林七安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搀扶,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犹如一尊沉默的雕像,守在萧雅身边,任由萧雅将情绪彻底释放出来。 绿洲上空。 那些距离较远的九岳宗残存弟子和内门长老,亲眼目睹了宗主和太上长老的惨死。 这些人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嚣张气焰。 “宗主死了!快跑啊!”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大家分头跑!” 数百名高阶长老和精锐弟子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宝、飞剑。 五颜六色的流光在半空中亮起,想要朝着四面八方逃命。 林七安抬起头,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流光,发出一声冷哼。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林七安喉咙微微震动。 帝阶下品武技,太乙镇魂神音,发动。 一个古怪的音节从林七安口中吐出。 这音节听不到任何声响,却在空气中化作一圈圈透明波浪。 透明音波以林七安为中心,向着四周的虚空横扫而出。 音波所过之处,周围的断壁残垣、参天灵木没有受到丝毫物理破坏。 但当这透明音波扫过那些正在御剑飞行的九岳宗长老和弟子时。 半空中逃窜的人群就像是下饺子一样。 一个接一个地从飞剑上栽落下来。 这些人的肉身完好无损,但眼眸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变成一片死灰。 他们的神魂在接触到音波的瞬间,被直接震得粉碎。 砰!砰!砰! 上百具尸体砸在绿洲的玉石板街道上,砸在灵山的废墟中,发出沉闷的重击声。 远处的散修们吓得连连后退,互相挤作一团。 “那是什么武技?无声无息间就杀了上百个宗师?” 清理完这些试图逃跑的高阶战力。 林七安伸出手,拍了拍趴在肩膀上正在打哈欠的铁柱。 转头看向站在后方战战兢兢的白纪衡。 “带她去旁边休息。”林七安指了指还在抽泣的萧雅。 白纪衡点头如捣蒜,小跑着凑上前。 白纪衡小心翼翼地引着萧雅走到一块还算平整的巨石旁坐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林七安独自一人迈开脚步,在这片宛如炼狱的废墟中漫步。 林七安拔出腰间的墨影剑。 黑水晶般的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致命的红芒。 墨影剑散发着极度饥饿的凶煞之气。 林七安拖着墨影剑,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每经过一具九岳宗高阶武者的尸体。 墨影剑便会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 地上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全身的精血和骨髓精华被瞬间抽干,变成一具具皮包骨头的枯骨。 大量的气血之力涌入墨影剑中。 剑身内部那些交织的暗红血脉疯狂蠕动,颜色变得越来越鲜艳,犹如流动的岩浆。 那股原本属于黄阶的神兵的气息,正在不断攀升。 剑体发出兴奋的剑鸣声,仿佛在欢呼这顿丰盛的血食。 将周围的高阶气血吞噬殆尽。 林七安将墨影剑归入养魂木剑鞘。 走到白纪衡面前,一把揪住白纪衡纯白衣袍的领子,将这三品中期的神棍直接拎了起来。 “用你的命运推演之术。”林七安语气温和了些,“把九岳宗隐藏的千年宝库给我找出来。” 白纪衡此刻已经彻底适应了自己作为狗腿子的身份。 完全不在乎被拎着领子的形象。 白纪衡满脸堆笑,语气极尽谄媚。 “道友放心,白某这点微末伎俩,找个藏宝库那是手到擒来!” 白纪衡双手快速结印。 眼眶里那两颗骨白色骰子飞速转动起来。 红色和黑色的点数在骰子表面交替闪烁,一丝丝虚幻的命运丝线向着四周蔓延。 仅仅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白纪衡眼眶里的骰子停止转动,双红六点朝上。 白纪衡伸手指着主峰废墟地底深处的一个方位。 “道友,就在那下面!这帮老贼把宝库藏在了极品地脉的阵眼旁边,外面还套了十几层隐匿阵法。” 白纪衡不忘拍一句马屁。 “不过在道友的通天神威面前,这些阵法无用。” 林七安顺着白纪衡指引的方向走去。 停在主峰废墟的一块巨大岩壁前。 林七安右手握拳,混沌神魔造化经在体内运转。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拳头表面汇聚,古老的神魔纹路一闪而逝。 林七安对着那面岩壁,一拳轰出。 咔嚓!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起。 岩壁连同隐藏在后面的十几层防御阵法,在这一拳之下被轰得粉碎。 碎石飞溅。 一个宽阔的地下通道入口显露出来。 通道大门被轰开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极点、甚至已经化作液态的天地元气,犹如决堤的洪水般从通道内喷涌而出。 冲天的珠光宝气直刺云霄,将这片区域照耀得五彩斑斓。 林七安大步走进宝库。 白纪衡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宝库内部的空间极大,宛如一座掏空的山腹。 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极品元石,散发着诱人的灵力光泽。 一排排千年紫檀木架上,摆满了各种罕见的功法玉简。 另一侧的玉台上,放置着外界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万年血参、九幽冰莲、地心火髓……各种奇珍异草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白纪衡看着这满库的宝物,两颗骨白骰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白纪衡不停地搓着双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发财了发财了!九岳宗这帮老贼搜刮了沙海之域上数千年,底蕴竟然如此丰厚 第930章最明智的选择 通道外,几个胆大的散修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看着那冲天的宝光,散修们眼睛都红了。 但一想到林七安那杀神般的手段,谁也不敢往前迈出半步,只能在外面干咽唾沫。 林七安对那些极品元石和普通天材地宝并不怎么感兴趣。 林七安的目光在宝库中快速扫过。 最终,视线停留在宝库最深处的一个寒冰玉盒上。 那玉盒被单独摆放在一个白玉法坛上,周围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林七安走到法坛前,挥手拍碎了封印。 玉盒盖子自动弹开。 里面封印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暗红色的兽骨。 这块兽骨刚一现世,便散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气血波动。 隐隐有一头庞大无匹的大妖虚影,在骨面上仰天咆哮,凶威盖世。 趴在林七安肩膀上的铁柱,原本还在打瞌睡。 闻到这股气血味道。 铁柱紫金色的竖瞳瞬间瞪得浑圆,发出一声兴奋到极点的嘶吼。 这小东西原本乖巧地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此刻闻到了那股令它血脉彻底沸腾的气息,再也按捺不住。 它四肢猛地发力,从林七安的肩头一跃而起。 圆滚滚的身体在半空中极速膨胀。 转眼间,铁柱化作一头几丈高的巨兽。 粗壮的四肢重重落在白玉法坛前,浑身覆盖着紫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甲边缘都闪烁着摄人的寒光。 毛发如钢针般倒竖,紫金色的雷电在它体表疯狂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它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扑向白玉法坛。 法坛上,那个寒冰玉盒已经被林七安拍碎了封印。 里面那块暗红色的兽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兽骨表面,一头庞大无匹的大妖虚影仰天咆哮,散发出一股狂暴的洪荒气血,仿佛要将靠近的一切生灵撕成碎片。 白纪衡站在通道口,吓得两颗骨白色骰子在眼眶里飞速乱转。 “道友!快阻止它!”白纪衡急得直拍大腿。 “那骨头上的纹路,绝对是上古凶兽的遗骨!上面还有大妖残魂作祟!四品灵兽就这么生吞,狂暴的气血绝对会把它撑爆的!” 林七安站在原地,双手拢在宽大的黑金衣袍袖子里,神色平静。 他压根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 铁柱也根本不管什么大妖残魂,更不在乎什么狂暴气血。 它的大嘴狠狠咬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地下宝库回荡。 连同那坚硬无比的寒冰玉盒,与那块散发着滔天凶威的暗红色兽骨,被铁柱一口全部吞入腹中。 大妖虚影剧烈挣扎,试图用煞气冲击铁柱的神魂。 但在铁柱那霸道变异的血脉压制下,大妖虚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彻底咬碎咽下。 吞下兽骨的瞬间。 一股狂暴无匹的远古妖气在铁柱体内轰然炸开。 这股妖气实在太过庞大,带着远古时代的荒凉与霸道,直接在宝库内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 周围几个摆放灵药的白玉台被气浪扫中,直接炸成粉末,碎石乱飞。 白纪衡被这股气浪推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满地极品元石上,狼狈不堪。 铁柱却舒服地眯起紫金色的竖瞳,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一团紫金色的雷火从它嘴里喷出,这雷火温度极高,直接将宝库的坚硬穹顶烧出一个焦黑的大洞,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 铁柱体内传出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跳动一下,空气就跟着震颤一分。 大量的赤金色血液从它鳞片的缝隙中溢出,在体表迅速凝结。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高达数丈、厚重无比的赤金色血茧出现在法坛原本的位置。 血茧表面布满古老繁复的妖族道纹,散发出极为强烈的返祖蜕变波动。 一股凌驾于万妖之上的神兽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股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无比。 林七安看着地上那个巨大的赤金色血茧,无奈地捂住额头。 这货简直是个毫无顾忌的吃货。 看到什么好东西都往肚子里塞,完全不管能不能消化。 不过铁柱卡在四品圆满已经整整六年,体内的真龙、朱厌、麒麟血脉早就到了蜕变的边缘。 这块远古大妖遗骨,正好成了它破境的催化剂。 林七安意念微动,抬起右手。 指尖流转着一丝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对着前方的空气轻轻一划。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 一道灰白色的空间裂缝被徒手撕开。 裂缝边缘充斥着狂暴的空间乱流,但全被暗金色的力量死死镇压。 裂缝背后,隐隐透出混沌修罗界的景象。 林七安一挥衣袖,一股柔和的世界之力卷起地上的赤金色血茧,直接将其扔进了混沌修罗界中。 这血茧蕴含的能量太过庞大,想要彻底消化需要极长的时间。 让其借助时光溯源沙漏的时间加速慢慢消化,是最好的选择。 空间裂缝正在缓缓闭合。 白纪衡原本还坐在地上发愣。 就在裂缝即将合拢的那一刻。 他眼眶里的两颗骨白色骰子不受控制地飞速旋转起来。 红黑交替的点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白纪衡透过那道尚未闭合的空间裂缝,惊鸿一瞥。 他看到了一片广袤无垠、完全不见尽头的浩瀚世界。 世界最中心,一棵高耸入云的建木之种直插天际,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生机与混沌气。 而在大地的最深处,清澈的黄泉长河奔腾不息,与厚重的地脉骨架完美交织,生生不息。 不仅如此,整个世界的大地根基,竟然散发着传说中上古仙神时代才有的九天息壤的至高气息。 白纪衡眼珠子外凸,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修的是命运法则,对世界本源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一个三品初期天人的本源世界,怎么可能演化出完整的本源世界? 那可是二品归真境大能都未必能触及的无上领域! 白纪衡瞳孔猛地收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对林七安的底蕴有了更深层的敬畏。 这个黑袍青年,绝对是哪个隐世古族跑出来的绝世妖孽,或者是上古大能转世重修。 不然怎么可能在三品初期就拥有如此逆天的本源世界! 白纪衡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他心里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在客栈投诚的决定简直是这辈子最明智的选 第931章刮地三尺 跟着这样的大腿,何愁度不过大劫! 林七安没有理会白纪衡的震惊。 他的视线扫过这间庞大的地下宝库。 九岳宗搜刮了沙海之域数千年,这宝库里的东西简直多得令人发指。 光是堆砌在角落里的极品元石,就形成了一座几十丈高的小山,浓郁的灵气甚至在上方凝结成了灵液滴落。 玉台上摆放的万年血参,甚至已经长出了模糊的人脸,发出若有若无的婴儿啼哭声,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旁边还有一朵朵盛开的九幽冰莲,向外冒着森寒的雾气,将周围的地面都冻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甚至还有地心火髓化作的火蛇在玉匣中不断游走撞击。 各种外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在这里就像大白菜一样随意摆放。 林七安毫不迟疑地催动混沌神魔造化经。 宽阔的经脉中传出犹如万马奔腾的轰鸣声。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从他体内狂涌而出。 体表古老的神魔纹路一闪而逝。 这股力量直接化作一阵暗金色的狂风,席卷整个地下宝库。 狂风犹如长鲸吸水。 哗啦啦! 堆积如山的极品元石最先被卷起,化作一条闪烁着灵力光泽的洪流,直接冲入林七安的命界之中。 紧接着。 那些发出啼哭声的万年血参、冒着寒气的九幽冰莲、游走的火髓蛇、以及各种散发着宝光的天材地宝。 全都被暗金色狂风连根拔起,不管这些灵药如何挣扎反抗,全被神魔造化之力死死镇压。 尽数扫入命界之中。 宝库内的物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琳琅满目的巨大宝库,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连放置宝物的白玉台都被连根拔走,地面上只留下一个个坑洞。 白纪衡站在一旁,看着这蝗虫过境般的搜刮速度,下巴再次拉长。 连一块地砖都没留下! 这搜刮手段,简直比那些纵横星海的星空大盗还要专业。 搜刮完所有的天材地宝。 林七安迈开脚步,目光落在最深处的紫檀木架上。 这排木架上没有摆放元石灵药,而是孤零零地放着几枚玉简。 玉简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周围还布置着一层复杂的防雷禁制。 林七安伸出右手,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在指尖缭绕。 他根本不去破解什么阵法,直接一巴掌拍了下去。 砰! 那层足以抵挡三品天人全力一击的防御禁制,瞬间炸成漫天光点。 林七安拿起几枚散发着古老岁月气息的玉简。 玉简一入手,有的发烫如烙铁,有的散发着锐利的刀气试图割裂空气。 强悍的神意化作一柄利剑,强行碾碎这些反抗,破开上面的禁制扫入其中。 玉简内记载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林七安快速扫过这些内容。 发现里面记载的竟是几门圣阶下品和中品的功法武技。 有主修火之法则的绝学,也有专攻杀伐的刀法。 放在外界,任何一门圣阶功法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让无数武者和世家打破头颅去抢夺。 林七安指腹摩挲着玉简表面。 感受着玉简传来的温润触感。 这几门圣阶功法虽然珍贵,若是拿出去拍卖,绝对能换取海量的修炼资源。 但对林七安来说,这些功法显得有些鸡肋。 他目前修炼的《混沌神魔造化经》是帝阶中品。 武技也全都是帝阶。 这些圣阶功法远不如自己融合出的帝阶功法。 林七安唤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他目前本源之力仅剩48.08点。 这点本源之力,是他日后用来推演融合更高阶功法,或者在生死搏杀中重置状态的绝对底牌。 十万刺杀点才能兑换一点本源之力,每一点都珍贵无比。 林七安不打算将其浪费在录入这些暂时用不上的功法上,决定先将其收入世界中留作备用。 满地的极品元石和天材地宝已经被搜刮一空,连放置宝物的白玉台都被连根拔起,只留下地面上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 林七安抬起右手,手腕处悬挂的储物戒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荧光。 五枚通体雪白、没有丝毫瑕疵的空白玉简凭空出现,静静悬浮在林七安身前的半空中。 这几门圣阶功法对林七安而言形同鸡肋,林七安身负帝阶中品的《混沌神魔造化经》,根本不需要修炼这些外界视若珍宝的武学。 但拿来做个顺水人情,却是再合适不过。 林七安闭上双目,识海深处庞大的神魂之力瞬间沸腾。 林七安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 一丝强悍到极点的神魂之力在林七安的指尖极速凝聚。 这股神魂之力太过纯粹,直接在空气中引发了细微的扭曲,仿佛一柄看不见的锋利刻刀,随时准备切割虚空。 帝阶中品功法《混沌神魔造化经》在体内自行运转。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顺着宽阔的经脉奔涌,汇聚到指尖,将那丝神魂之力牢牢包裹。 林七安以指代笔,对着悬浮在最左侧的那枚空白玉简凌空点下。 林七安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游走,动作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那门主修火之法则的圣阶中品功法内容,在林七安的神魂刻画下,化作一个个跳跃的火焰符文,源源不断地烙印进玉简内部。 地下宝库内的温度开始疯狂攀升。 周围的空气被炽热的火之法则烘烤得极度扭曲,连宝库的岩石墙壁都开始呈现出融化的迹象,滴下通红的岩浆。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 第一枚玉简刻录完成。 原本雪白的玉简通体变成了赤红色,散发着骇人的高温,连周围的空间都被烫得发出嗤嗤的声响。 林七安没有任何停歇,剑指划过一道弧线,点向第二枚玉简。 这枚玉简需要刻录的是一门专攻杀伐的圣阶下品刀法。 林七安指尖的动作变得大开大合,透着一股霸道无匹的威势。 凌厉的刀气从玉简内部迸发而出。 刀气纵横交错,在宝库坚硬的岩壁和地面上割裂出数十道深不见底的裂痕,碎石四处飞溅,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林七安将刚才从紫檀木架上获取的几门圣阶功法与武技,毫无保留地全部刻录进这些空白玉简之中。 整个刻录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五枚玉简悬浮在半空中,各自散发着不同法则的强悍波动,将昏暗的宝库照亮得五彩斑斓。 林七安收回剑指,指尖缭绕的暗金色光芒缓缓散 第932章君子一诺 林七安转过身,目光看向一直守在通道口的白纪衡。 林七安抬起右手,随意地向前一挥。 悬浮在半空中的五枚玉简化作五道流光,径直朝着白纪衡飞了过去。 “这次多谢你了。”林七安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随口说道。 白纪衡看着飞来的五道流光,手忙脚乱地伸出双手将其接住。 玉简入手的瞬间,白纪衡的手掌被玉简上残留的高温和刀气刺激得生疼,但白纪衡根本不敢撒手,死死将玉简攥在手心。 白纪衡分出一缕神意,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一枚赤红色的玉简内部。 神意刚刚进入玉简,浩瀚的文字和一尊被火焰包裹的法则虚影便直接冲入白纪衡的脑海。 白纪衡看清了玉简内记载的完整内容。 那是没有任何残缺的圣阶中品功法! 白纪衡握着玉简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眼眶里的两颗骨白色骰子停止了转动。 白纪衡活了上千年。 作为一介散修,没有宗门倚仗,没有家族底蕴。 白纪衡一路摸爬滚打,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甚至曾经为了半部残缺的天阶功法被仇家追杀三万里,险些神魂俱灭。 白纪衡耗尽了心血,才勉强修炼到三品天人境中期。 白纪衡比任何人都清楚一门圣阶功法的分量有多重。 在外界,这种级别的功法极其稀有。 只有那些传承了数万年的顶级势力,或者底蕴深厚的一流势力,才会拥有圣阶功法。 而且全都是被当做镇派之宝,严密保管在重重阵法之中,非核心嫡系绝不外传。 哪怕是像白纪衡这样的三品天人境大能,想要获取一门圣阶功法。 也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要签下神魂契约为那些大势力卖命数百年。 有了这几门圣阶功法和武技。 白纪衡完全可以借此印证自身的命运之道。 通过参悟不同的法则,补全自身功法的短板,让停滞多年的修为更进一步。 白纪衡没有像之前看到宝库财宝时那样大呼小叫,彻底收起了那副谄媚滑稽的作态。 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又将肺里的浊气缓缓吐出。 白纪衡将衣袍上沾染的灰尘拍落,将刚才被气浪吹出的褶皱一点点理平,甚至连凌乱的白发都理得一丝不苟。 他挺直了脊背,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一股属于三品天人境中期大能的渊渟岳峙气度,重新回到了白纪衡的身上。 白纪衡面色肃穆。 白纪衡双手在胸前交叠,掌心向内,对着林七安深深弯下腰。 这是一个极为郑重的平辈追随之礼。 “白某,愿为林兄效死。” 白纪衡的声音低沉有力,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这不再是之前为了活命而做出的逢场作戏。 而是一位三品中期大能,在见识到林七安的通天手段与随手送出圣阶功法的气魄后,心甘情愿立下的效忠誓言。 林七安看着站在前方、气质陡然发生转变的白纪衡。 林七安微微颔首,接受了白纪衡这份效忠。 林七安将目光从白纪衡身上移开,转向站在通道口另一侧的萧雅。 萧雅安静地站在那里,周围是九岳宗主峰倒塌后的断壁残垣。 萧雅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那件原本洁白的裙子上,沾染的大片黑血已经彻底干涸,变成了一块块触目惊心的暗褐色斑块。 这些血迹里,有萧云拼死搏杀留下的痕迹,也有刚才手刃仇人时溅上的血污。 萧雅没有再哭泣。 萧雅身上那股失去亲人后的柔弱与绝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绝地沙海的冷风吹过通道,扬起萧雅散落的长发。 萧雅那双眼眸中,曾经的软弱与天真被彻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犹如万年寒冰般的坚毅与果决。 萧雅迎着林七安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眼神清澈而坚定。 萧雅的双手放在身侧,死死攥紧成拳头。 指甲深深扣进掌心的血肉之中,一丝丝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滴落在地面的碎石上。 萧雅对掌心的疼痛毫无察觉。 萧雅用这种无声的行动向林七安表明。 从今往后,萧雅绝不会再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林七安收回视线。 林七安右脚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帝阶下品身法《虚空青莲渡》法诀在林七安体内极速运转。 林七安脚尖落下的位置,原本平静的虚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水面。 一圈圈透明的空间波纹剧烈荡漾开来,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波纹扫过周围的岩壁,那些坚硬的岩石在空间之力的碾压下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 一朵方圆数百丈大小的虚空青莲,在林七安、白纪衡和萧雅三人的脚下轰然绽放。 青莲庞大无比,花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宛如由世间最纯粹的青色琉璃雕琢而成。 无数青色的空间法则符文在花瓣表面快速流转,散发出深邃而玄奥的气息。 青莲绽放的瞬间,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法则护罩。 这层护罩将外界绝地沙海那狂暴的飓风、漫天飞舞的黄沙,以及九岳宗废墟上升腾的尘土,彻底隔绝在青莲之外。 林七安丹田深处,混沌修罗界剧烈震荡。 庞大的暗金色世界之力顺着林七安宽阔的经脉疯狂涌动,发出犹如江河决堤般的轰鸣声。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虚空青莲之中。 青莲吸收了这股狂暴的世界之力,瞬间爆发出刺目至极的青色光芒。 这光芒比天上的烈日还要耀眼,将昏黄的绝地沙海照耀得一片通明。 巨大的虚空青莲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 青莲的边缘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利刃,直接撕裂了绝地沙海那沉重无比的空间壁垒。 空间壁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巨响,大片灰白色的空间乱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青莲载着三人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空夹层,朝着天元域的方向极速穿梭而 第933章远古天骄 虚空夹层中,灰白色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条发疯的狂龙,四处乱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朵方圆数百丈大小的虚空青莲在这片狂暴的区域中极速穿梭。 青莲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将那些足以绞碎四品大宗师的空间乱流全部挡在外面。 林七安站在青莲的最前方。 林七安穿着那一袭黑金相间的宽大衣袍,双手背在身后,任由空间法则之力在衣摆上流转。 白纪衡规规矩矩地站在林七安侧后方三步远的地方。 虚空青莲的中央,萧雅盘膝而坐。 萧雅那件染满暗褐色血污的白裙并未更换。 萧雅双手握成拳头,平放在膝盖上,指甲依旧死死扣着掌心的软肉,用这种轻微的疼痛来保持绝对的清醒。 眉心处的太阴印记正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经过林七安本源之力的重塑,萧雅体内的太阴本源变得极其精纯,犹如一条奔腾的冰河在四肢百骸中游走。 萧雅闭着双眼,正在一点一点将这些太阴之力完全炼化。 每一缕太阴之力融入丹田,萧雅身上的气息便会凝实一分。 周围的空气在太阴之力的影响下,迅速降温,凝结出一层层晶莹剔透的白霜。 萧雅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从今往后,绝不能再拖林大哥的后腿,必须要成为能够站在他身边的助力。 林七安看着前方不断后退的虚空景象,脑海中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九岳宗的事情已经彻底解决,那些老家伙的底蕴也全都装进了混沌修罗界。 接下来,必须弄清楚那个天骄盛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刚刚突破到三品天人境,正是需要找人试剑、稳固境界的时候。 那些古代天骄,无疑是最好的磨刀石。 林七安回想起在天玄城醉仙居二楼遇到散修吴轩的场景。 吴轩当时信誓旦旦地说,古代天骄苏醒,是为了争夺传说中的星路。 星路到底通向哪里? 吴轩一个普通散修,怎么会知道这种连三品天人都未必清楚的隐秘? 林七安转过头,看向站在侧后方的白纪衡。 “白纪衡,关于天骄盛会和星路,你用命运法则推演过吗?”林七安开口问道。 白纪衡听到问话,赶紧上前两步,态度极其恭敬。 “林兄,我之前确实尝试推演过这件事情。”白纪衡如实回答。 白纪衡指了指自己眼眶里那两颗骨白色的骰子,继续说道:“但这天骄盛会牵扯的因果实在太大。星路更是被一股极其古老的力量死死遮掩。” “我当时刚一触碰那根命运丝线,一股霸道的反噬之力直接顺着因果线劈了过来,差点折了我百年寿元。” 白纪衡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 看来还是去天元城,看看那所谓的天骄盛会,只要那些古代天骄现世,绝对绕不开天元城这个漩涡中心。 脚下的虚空青莲青光大盛,穿梭速度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虚空深处。 视角切换至中州天元域。 天元城外。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毫无征兆地变了颜色。 这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整片天地的元气像是一锅烧开的沸水,开始剧烈沸腾。 大风呼啸而起,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城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天元城那高达百丈的城墙上,驻守的城卫兵被这股大风吹得东倒西歪。 东方天际。 一股霸道无匹的气血之力毫无掩饰地爆发开来。 这股气血呈现出浓郁的暗红色,直接冲破了云霄,将东方的半边苍穹染得血红一片。 远远望去,这股气血在天空中交织,宛如一头沉睡了千万年的远古凶兽从地底苏醒。 血色光柱中,隐隐传来震耳欲聋的兽吼声。 周围的云层被这股气血直接冲散,天空仿佛被硬生生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天地间的火之法则和力之法则被强行抽取,疯狂汇聚在那道血色光柱周围。 西方天幕。 与东方的狂暴气血截然不同,西方传来一阵清越的琴音。 这琴音起初极其微弱,但转眼间便盖过了大风的呼啸声,清晰地传入天元城内每一个武者的耳中。 伴随着琴音,天空中飘落起漫天飞舞的虚幻雪花。 这些雪花并非真实的水汽凝结,而是完全由冰之法则凝聚而成。 雪花飘落之处,空气被冻结出一条条白色的冰痕。 西方天际被一层氤氲的仙气笼罩,白雾缭绕间,与东方那霸道的气血之力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红与白,狂暴与仙气。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天元城外的上空剧烈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法则波纹,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两道身影在天元城外的虚空中缓缓浮现,伴随着古老岁月的沧桑气息。 东方浮现的男子高大伟岸,雄健如狮,通体散发着古铜色的宝辉,黑发披散如瀑,根根晶莹劲扬。 该男子脸如刀削,剑眉入鬓,眸若星辰幻灭,深邃难测,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无敌威势,周身虚空因其肉身力量而微微扭曲。 西方浮现的男子白衣胜雪,身形清瘦修长,如风中青竹,衣袂飘飘,面如温玉,唇红齿白,比女子更精致纯净。 白衣男子黑眸如星,温润含光,气质温润儒雅,空灵出尘,一张古琴悬浮身侧,看似柔和,实则星辰气机萦绕,深渊难测。 天元城中心古塔顶端,之前那位下棋的灰衣老者笑了笑。 “原来是这两个小家伙。”灰衣老者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穿透虚空,看向城外那两道身影。 灰衣老者认出了这两人,都是四大圣地的两家的古老天骄。 东方的雄健男子来自天元圣地,西方的白衣男子则来自玄天圣地。 两大圣地的天骄同时现世,这在近年来还是头一遭。 天元城外,方圆百里之内,天地元气剧烈震荡。 东方。 那道雄健身影缓缓睁开眼睛。 一双眸子呈现出淡淡的金色,瞳孔中仿佛有远古凶兽在咆哮,凶戾之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的天元城,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意。 “吾名帝霄,天元圣地第十七代传人。” 雄健男子的声音如雷贯耳,震得下方城墙上碎石簌簌落下。 “这天骄盛会,希望能让吾尽兴。” 这话霸道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时。 西方。 那道白衣身影抬起手,轻轻拨动了一下悬浮在身侧的古琴。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如同山涧流水,又似空谷幽兰。 琴音与帝霄散发的狂暴气息碰撞,竟然将其硬生生压了下去。 白衣男子嘴角微微上扬,声音温润如玉。 “帝霄,十数万载不见,你这脾气还是这般暴躁 第934章帝霄与皇甫玉 帝霄盯着对面的白衣男子,那双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一只有趣的猎物。 “十数万年岁月,你倒是学会了这副温吞做派。” 帝霄的声音低沉浑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击战鼓,震得下方城墙上的城卫兵捂着耳朵龇牙咧嘴。 白衣男子闻言也不恼,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容如沐春风,让人很难将他与刚才一指镇压焚天宗太上长老的恐怖存在联系在一起。 “帝霄兄此言差矣。” 白衣男子的声音温润如玉,“上古之时,你我虽未交手,却也各自知晓对方的存在。如今沉睡数万载苏醒,能与你重逢,白某心中甚慰。” “皇甫玉。” 帝霄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眸中的金色光芒更盛了几分。 “我记得你。当年玄天圣地的圣子,被誉为万年难遇的天纵之才。“ ”你那手先天易数,据说能推演天机、趋吉避凶。” 皇甫玉微微欠身,算是承认了对方的评价。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雕虫小技?” 帝霄冷哼一声。 “你倒是会装。“ ”当年你凭那一手先天易数,不知让多少同期天骄栽了跟头。“ ”我天元圣地的弟子,有三个死在你布下的天机迷局里,连尸骨都找不到。” 皇甫玉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帝霄兄,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 ”如今你我苏醒,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过去的恩怨,不妨暂且放下。” “放下?” 帝霄仰天大笑,笑声震得云层剧烈翻涌。 “皇甫玉,你以为这是过家家?那些弟子的命,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揭过去?” 话音刚落,帝霄浑身的气血之力再次暴涨。 那股暗红色的气血冲破云霄,化作一头上古凶兽的虚影,在他头顶咆哮嘶吼,威势骇人。 皇甫玉看着帝霄的举动,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几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 “帝霄兄,你这脾气,十万年前是这样,十万年后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 “少废话。” 帝霄向前踏出一步,脚下虚空炸裂,一股霸道绝伦的气势朝皇甫玉席卷而去。 “既然你不想放下,那就让拳头来说话。” 皇甫玉摇了摇头,身侧的古琴自动飞起,悬浮在他面前。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目光看向帝霄。 “也罢。帝霄兄既然想切磋,白某便舍命陪君子。” 与此同时,天元城内各大势力也收到了消息。 城主府议事厅内,一个身穿紫金锦袍的中年男子猛地站起身。 此人正是天元城的城主,秦仑,三品天人境后期的修为,放在整个中州都算是一方强者。 但此刻,他的脸色却无比难看。 “帝霄和皇甫玉同时现世?这两人可是上古时期就威名赫赫的狠角色。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天元城?” 下方,一个幕僚模样的老者躬身禀报。 “城主,据探子回报,这两位天骄是为了即将开启的天骄盛会而来。而他们似乎都想争夺那传说中的星路名额。” “星路?” 秦仑眉头紧皱,“那个传说中通往无上机缘的星路?” “正是。” 幕僚点头,“据说星路每次开启,都会吸引无数天骄前往争夺。“ ”但像帝霄、皇甫玉这种级别的远古天骄同时出现,还是头一次。” 秦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惊。 他虽然是天元城的城主,三品天人境的强者,但面对这两位远古天骄,却没有任何胜算。 那可是从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老怪物,谁知道他们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传我命令。” 秦仑沉声道,“从现在起,天元城进入戒严状态。“ ”任何胆敢在城中闹事者,杀无赦。“ “是,城主。” 幕僚领命而去。 秦仑站在窗前,看着天空中那两道恐怖的身影,眼中满是忌惮。 天元城外。 帝霄与皇甫玉之间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两人相隔千丈而立,但各自散发的气势却在半空中疯狂碰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皇甫玉。” 帝霄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我是老相识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星路的名额有限,你我之间,注定只能有一个人踏上那条路。” 皇甫玉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弦音。 “帝霄兄的意思是,我们之间必有一战?” “废话少说。” 帝霄不再多言,猛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纯粹是以绝对的力量碾压。 拳风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一股霸道绝伦的气血之力化作一头血色巨兽,朝皇甫玉扑杀而去。 皇甫玉面色不变,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拨动。 “铮铮铮——” 三道琴音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化作三道凌厉的音波,迎向那头血色巨兽。 音波与巨兽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声震天的轰鸣。 能量涟漪四散开来,将方圆数十里的云层全部震散,露出了蔚蓝的天空。 两人的试探性交手,竟然恐怖如斯。 帝霄收回拳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数万年不见,你的技法倒是精进了不少。” 皇甫玉微微一笑,“帝霄兄的力道,也比当年更加霸道了。” “少拍马屁。” 帝霄眼中金光大盛,浑身的气血之力再次暴涨。 “既然你想战,那便战个痛快!” 话音未落,帝霄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皇甫玉冲去。 皇甫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古琴在他手中发出一声高昂的弦鸣,随即化作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 剑光与拳风在半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引发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 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寻常三品天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身影。 只能看到两团光芒在天空中不断交错、分离、再交 第935章虚空青莲 帝霄与皇甫玉的对峙,已然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天元城上空,两道身影相隔千丈悬浮,却仿佛近在咫尺。 帝霄浑身暗红色的气血冲霄而起,在背后缓缓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古老战神虚影。 那战神身高数百丈,身披血色战甲,手持一柄开天巨斧,周身环绕着无数暗红色的气血锁链。 这些锁链如同活物一般扭动,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封锁得严严实实。 这是天元圣地的镇宗秘术,战神诀。 气血锁链封锁八方,彻底断绝了皇甫玉的退路。 另一侧,皇甫玉依旧白衣胜雪,飘逸出尘。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身侧的古琴上,琴弦微微颤动,发出若有若无的清越之音。 漫天雪花从天际飘落。 这些雪花并非寻常水汽凝结,而是完全由冰之法则凝聚而成,每一片都蕴含着足以冻裂山河的极寒之力。 雪花越聚越多,在皇甫玉身后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海,无数星辰在其中明灭闪烁,散发着凌厉无匹的星辰剑气。 这是玄天圣地的传承绝学,星辰变。 两大异象在天元城上空疯狂碰撞,每一次交锋都激荡出毁天灭地的法则余波。 苍穹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狂暴的元气风暴席卷四方,城墙上的城卫兵早已逃得不见踪影。 “皇甫玉!”帝霄怒吼一声,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战意,“十万年前你躲着我,十万年后你还想躲?” 话音未落,帝霄浑身的气血之力再次暴涨。 战神虚影仰天咆哮,双手握紧巨斧,对着皇甫玉的方向狠狠劈下。 这一斧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纯粹是以绝对的力量碾压。 斧芒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狂暴的气血之力化作一头血色巨兽,朝皇甫玉扑杀而去。 皇甫玉面色微凝,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拨动。 “铮铮铮——” 三道琴音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化作三道凌厉的星辰剑气,迎向那头血色巨兽。 剑气与巨兽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声震天的轰鸣。 能量涟漪四散开来,将方圆数十里的云层全部震散,露出了蔚蓝的天空。 两人的试探性交手,竟然恐怖如斯。 “痛快!”帝霄大笑出声,眼中金光大盛,“再来!” 帝霄再次踏出一步,战神虚影的气势再次攀升。 那尊古老的战神仿佛被帝霄的战意点燃,双眼中的血红光芒变得更加炽烈。 气血锁链开始收缩,向着皇甫玉所在的方向收紧。 与此同时,皇甫玉周身的星辰剑气也变得愈发凌厉。 无数星辰在星海中明灭闪烁,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灭杀四品大宗师的恐怖能量。 就在两大天骄准备动用底牌,彻底分出高下之际。 “嘶啦——” 天元城上空那片本已坍塌的虚空,突然发出一声更为刺耳的撕裂巨响。 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从另一侧强行撕裂空间壁垒。 帝霄和皇甫玉同时停下动作,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咔嚓!咔嚓!咔嚓!” 虚空裂缝如同脆弱的玻璃,在那道刺耳的撕裂声中迅速扩大。 大片大片的虚空碎片从裂缝边缘剥落,狂暴的灰白色空间乱流喷涌而出,形成一股足以绞杀四品大宗师的恐怖风暴。 “这股法则……”帝霄眯起眼睛,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皇甫玉收起了脸上的温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凌驾于你我之上。” 空间乱流中,一股霸道无匹的空间法则波动横扫而出。 这股波动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强行将帝霄与皇甫玉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场从中撕开。 两股本该碰撞的法则之力,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强行分隔开来。 “这怎么可能?”帝霄瞪大眼睛,“当世之中,谁能同时压制你我二人的法则?” 皇甫玉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那道正在扩大的虚空裂缝。 灰白色的空间乱流在裂缝中翻涌,如同无数条发疯的狂龙四处乱窜。 就在此时。 一朵方圆数百丈的晶莹虚空青莲,缓缓从裂缝中驶出。 那青莲通体由纯粹的空间法则凝聚而成,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深邃而玄奥的青色光芒。 无数空间法则符文在花瓣表面快速流转,形成一个又一个玄妙的阵法轮廓。 青莲绽放的瞬间,一股足以镇压天地的威压随之扩散开来。 青色光芒普照天地,瞬间压制了帝霄背后那尊顶天立地的战神虚影,以及皇甫玉周身那片璀璨的星海。 两尊原本足以毁天灭地的异象,在青色光芒的照耀下,竟然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天元城下方,无数暗中观察的武者全都傻了眼。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两位威名赫赫的远古天骄,一个是天元圣地的帝霄,一个是玄天圣地的皇甫玉,两人的异象竟然在同一时间被压制了。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帝霄可是能在三品天人境横扫无敌,且硬撼二品归真境大能三招不败的恐怖天才。 皇甫玉更是十万年前就名震天下的绝顶天骄,一手先天易数不知让多少同期天骄栽了跟头。 这两位大佬的异象,竟然被同一朵青莲压制。 “那青莲上站着人!”一个眼尖的武者突然大喊。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在虚空青莲的边缘处,站着三道身影。 最前方的那道身影最为显眼。 一袭黑金大袍,衣摆随风飘动,猎猎作响。 男子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两道对峙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笑意。 男子的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仿佛这天下苍生都不在他眼中。 白纪衡规规矩矩地站在男子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那满头白发在空间法则的余波中飘动,眼眶里的两颗骰子正在飞速转动,似乎在推算什么。 萧雅则静静地立于另一侧。 萧雅穿着一袭白裙,裙摆上沾染着大片暗褐色的血污,那是九岳宗留下的痕迹。 她的眉心处有一枚银色的太阴印记,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万年寒冰般的坚毅。 三人的出现,让天元城上空的局势瞬间逆转。 帝霄收回背后的战神虚影,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青莲上的林七安,沉声问道:“你是谁?” 皇甫玉也收起了星辰剑气,眉头微皱,目光同样落在林七安身上。 林七安站在虚空青莲的边缘,黑金大袍在空间法则的余波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过对峙的两位天骄,淡淡笑道。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第936章隔空邀战 方圆数百丈的虚空青莲静静悬浮在天元城上空。 青色光芒将周遭狂暴的元气彻底镇压,那股足以让寻常武者窒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笼罩着整座城池。 林七安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语,瞬间打破了帝霄与皇甫玉之间剑拔弩张的死斗气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皇甫玉眉头微皱。 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手指不自觉地按在琴弦上。 他修命运法则,十万年前便以先天易数闻名天下,对因果气机的感知远超常人。 眼前这黑袍青年身上的气息,深邃得让他都看不透底细。 明明只是三品天人境初期的修为,可那股暗金色的世界之力却浑厚得离谱,甚至不输于他这个三品圆满。 皇甫玉侧头看向身旁的帝霄。 帝霄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在看清林七安那一袭黑金相间的宽大衣袍后,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凝重防备的眼神迅速转化为如同猎食者般的极度兴奋。 帝霄仰起头,将背后那尊数百丈的血色战神虚影尽数收敛入体。 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狂傲的声音响彻云霄。 “我听说过你!” 帝霄的声音如雷贯耳,震得下方天元城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一袭黑金衣袍,当初在镇妖关以一己之力斩杀两大妖皇圆满强者的狠人,就是你吧!” 此言一出。 下方天元城内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镇妖关斩杀两大妖皇?” “我的天,两个妖皇圆满?那可是相当于三品天人境圆满的恐怖存在!” 无数武者倒吸凉气,瞪大眼睛看着天上的林七安。 镇妖关斩杀妖皇的事迹早已传遍中州,那一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速扩散。 据说那两位妖皇乃是妖族皇朝的两尊顶梁柱,修为通天,战力无双。 结果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当场斩杀,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世人都在猜测这位狠人的来历。 有人说他是隐世古族走出的绝世天骄,有人说他是上古大能转世重修,更有人说他背后站着一尊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但谁也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杀神竟然如此年轻。 面容俊朗,黑发披散,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而且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介入了远古天骄的对峙。 “帝霄可是天元圣地的十七代传人,十万年前就威名赫赫的存在,皇甫玉更是一手先天易数让无数同期天骄栽了跟头。” “这黑袍青年虽然厉害,但同时对上两位远古天骄,怕是讨不到好啊。” 城中议论纷纷,不少武者都为林七安捏了把汗。 但也有一些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若是这三位当世顶尖强者真的打起来,那可就是千载难逢的盛况。 能亲眼见证这等层次的交锋,对他们的武道感悟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天元城中心古塔顶端。 灰衣老者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林七安身上。 他枯瘦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意思,又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 青莲边缘处,三道身影并肩而立。 最前方那道黑金大袍的身影最为醒目。 帝霄收敛气息后,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古铜色的肌肉高高隆起,散发着如同洪荒凶兽般的狂暴气血。 他伸手指向林七安,大声吼道。 “我刚从神石中苏醒时,就听闻了你的赫赫凶名!” 帝霄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 “同境界下我难寻敌手,刚才和皇甫玉这酸儒交手,不出底牌根本分不出胜负。” “我现在特别想和你切磋一番!” 帝霄说着,眼中狂热之色愈发浓烈。 他是个战斗疯子,从上古时期就以战为生,战遍天下无敌手。 沉睡十万年后苏醒,本以为当世再无对手。 没想到刚一出关就遇到了皇甫玉这个老对头。 两人试探性交手数十招,谁也奈何不了谁。 正打得起劲,又冒出来一个狠人。 而且这个狠人的名头还不小。 镇妖关斩杀两大妖皇圆满,这种战绩放在上古时期也是极为罕见。 帝霄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渴望一场真正的较量。 面对帝霄那近乎挑衅般的邀战。 林七安站在青莲边缘,眼神依旧淡漠如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帝霄。 林七安心中暗自盘算着。 自己突破三品天人境后,融合的诸多武技正愁没有合适的磨刀石来检验。 眼前这个修了帝阶功法的远古天骄,气血旺盛,正好用来试手。 而且这帝霄虽然狂傲,但实力确实不俗。 那尊战神诀凝聚的血色战神虚影,威势骇人,足以碾压寻常三品中期。 若是能与其正面交锋,对自己的武道感悟必然大有裨益。 林七安思量完毕。 他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废话。 嘴唇轻启,吐出一个低沉的字。 “来。” 就一个字。 简简单单,不带丝毫情绪波动。 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花。 周围那些暗中观察的武者全都愣住了。 “他就这么答应了?” “我的天,这人也太狂了吧?帝霄可是远古天骄,同境界下难寻敌手的存在!” “这黑袍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城中再次哗然。 众人议论纷纷,都被林七安这轻描淡写的态度给惊到了。 帝霄听到这声回应。 他眼中的狂热之色彻底引爆。 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好!”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霸道的气血之力,化作肉眼可见的血色声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下方天元城的屋顶瓦片被震得哗啦啦作响,无数普通人捂着耳朵蹲在地上。 暗红色的气血如同火山喷发般再次冲天而起。 帝霄体内气血轰鸣,仿佛有一头上古凶兽在他体内苏醒。 那股狂暴的威势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林七安!” 帝霄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 “就让帝霄来看看,你这镇妖关斩杀两大妖皇的狠人,到底有多少斤两!” 话音刚落。 帝霄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着林七安冲去。 所过之处,虚空崩裂,气浪翻 第937章千幻真瞳 帝霄化作的那道血色流星越来越近。 那柄气血凝聚的开天巨斧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斧刃上缠绕着无数道法则锁链,每一道都足以将寻常三品天人碾成齑粉。 “小子,接招!” 帝霄的怒吼声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林七安站在虚空青莲的最前方,黑金大袍的衣摆被两股恐怖气势交锋产生的余波吹得猎猎作响。 他神色平静,仿佛即将劈向自己的不是一柄足以开天辟地的巨斧,而是一片随风飘落的枯叶。 眉心处,皮肤无声向两侧裂开。 一只青灰色的竖眼猛然睁开。 竖眼正中央,一轮银色弯月散发着极寒的幽光。 寒意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密密麻麻的冰晶,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太阴千幻真瞳,发动! 林七安丹田深处的混沌修罗界剧烈震颤。 那数万丈的广袤疆域中,建木之种疯狂摇曳,顶端的天幕缝隙大开,海量的混沌之气倾泻而下,转化为灰白色的世界之力。 世界之力顺着宽阔的经脉奔涌而出,在流淌的过程中迅速蒙上一层暗金色光泽,化作神魔造化之力。 暗金色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入眉心的竖眼之中。 银色弯月开始疯狂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轮刺目的银色光盘。 林七安身侧丈许外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扭曲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揉捏这片空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银色的光芒在扭曲的空间中交织穿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林七安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字。 “太阴千幻。” 短短一息之间。 九道身影在虚空青莲上方凝聚成型。 这九道身影与林七安一模一样,同样的黑金大袍,同样的冷漠气息,同样的身形外貌。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睁开的是暗金色的双眸,竖眼中央的银色弯月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九大幻身同时转头,齐齐看向劈杀而来的帝霄。 千丈高空。 十道身影隔空对峙。 九道黑袍身影呈扇形散开,将林七安本体护在正中央,十双暗金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远处的帝霄。 青莲后方。 白纪衡看着那九道身影,眼眶里两颗骨白色的骰子疯狂转动,转得都快冒烟了。 白纪衡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推算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九个分身,全部推算不出虚实。 “以我之智,还好提前投诚了。”白纪衡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另一侧。 萧雅站在青莲边缘,白裙上暗褐色的血污触目惊心。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映照着九道幻身的身影。 “林大哥……”萧雅低声呢喃,攥紧了拳头。 眉心处的太阴印记在微微发光,那是她体内蛰伏的黄泉寂灭斩神剑意在回应。 萧云牺牲时的画面再次从脑海中闪过。 那漫天飞舞的血色骄阳,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那决然赴死的背影…… 萧雅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很快将情绪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她要亲眼看着林七安如何对付这些远古天骄。 远处。 帝霄驾驭着血色流星急速逼近,却在看到那九道幻身时猛地停了下来。 “分身?”帝霄收势而立,金色的眸子眯起,打量着那九道身影。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战意。 “有点意思!” 帝霄仰天大笑,笑声如雷,“我还以为当世武者都是一群废物,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对手!九个分身,每一个都有本体三分之一的力量,加起来就是三个你!” “痛快!痛快!” 帝霄将开天巨斧横在胸前,斧刃上的法则锁链哗哗作响。 “既然你有九个分身,那我帝霄就一斧劈碎九个分身,再一斧劈碎你本体!” 话音刚落。 九道幻身动了。 左侧第一具幻身右手一握,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掌心汇聚,化作一柄数丈长的虚幻长剑。 剑身上流转着毁灭大道的气息,一剑刺出,虚空无声裂开。 右侧第一具幻身喉咙微动,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音波在唇齿间酝酿。 这是太乙镇魂神音,专杀神魂的无上秘技。 音波无声无息,却蕴含着足以震碎天人境武者神魂的恐怖力量。 中央三具幻身脚踏虚空波纹,青莲在脚下绽放。 《虚空青莲渡》施展,三道身影化作三道青色的流光,正面迎向那柄血色巨斧。 剩余五具幻身散开,将林七安本体护在正中央,同时从不同方位朝帝霄包抄过去。 九道身影,九种攻势,将帝霄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哈哈哈!”帝霄非但不惧,反而狂笑出声,“好!好!好!这才有点对手的样子!” 他浑身气血暴涨,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开天巨斧高高举起,斧刃上的法则锁链一根根绷紧,散发出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气息。 “一斧开天!” 帝霄怒吼一声,双臂猛然挥下。 巨斧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劈落,斧芒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塌,露出大片灰黑色的空间乱流。 第一道幻身的暗金长剑刺向巨斧。 “铛!” 金铁交鸣声响彻天地。 剑身上的毁灭大道本源与气血巨斧疯狂碰撞,激起漫天的能量火花。 幻身的长剑应声而断,但幻身并没有退却,反而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退,卸掉冲击力。 紧接着,第二道幻身的太乙镇魂神音轰在帝霄身上。 无形的音波穿透气血屏障,直冲帝霄的神魂。 “唔!”帝霄闷哼一声,脑海中传来一阵刺痛,但这点伤势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雕虫小技!”帝霄不屑地冷哼,巨斧继续劈落。 “咔嚓!” 第二道幻身被一斧劈碎,化作漫天的银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但这还没完。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幻身同时杀到。 三道身影三道剑光,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同时刺向帝霄的周身要 第938章摧枯拉朽 帝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这些幻身的配合竟然如此默契,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滚开!” 帝霄暴喝一声,巨斧横扫而出,斧芒化作一道血色月牙。 “噗噗噗!” 三道幻身被同时扫飞,在半空中化作光点消散。 但紧接着,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幻身已经杀到近前。 三具幻身同时出拳,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凝聚成三个巨大的拳头,带着足以碾压山河的恐怖力量,朝帝霄当头砸下。 帝霄认出了这门武技,这门武技当初此人在镇妖关使用过,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可是能与战神诀正面抗衡的顶级武技! “给我碎!”帝霄大吼一声,巨斧迎上三个拳头。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声传遍方圆数百里。 三道幻身的拳头被同时轰碎,但帝霄的身形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向后连退数步。 “再来!” 帝霄稳住身形,眼中战意更盛。 但就在这时。 第九道幻身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帝霄身后。 这具幻身手中没有武器,也没有施展任何武技。 它只是抬起右手,对准帝霄的后心,轻轻按了下去。 掌心处,一个漆黑的漩涡悄然形成。 那是混沌修罗界的力量,被林七安以幻身为媒介,隔空投射到了帝霄面前。 “小心!” 远处,皇甫玉瞳孔猛地一缩,高声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漆黑的漩涡撞上帝霄的后背,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吸力瞬间爆发。 帝霄的身体猛地一僵,那股吸力像是要将他的气血、神魂、甚至生命本源全部吞噬进去。 “可恶!”帝霄怒吼一声,浑身气血爆发,形成一道冲天的血色光柱。 “给我破!” 血色光柱撞上漆黑漩涡,两者同时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能量余波向四周席卷。 第九道幻身也在这一击中消散。 帝霄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青莲上方。 林七安负手而立,黑金大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远处的帝霄,嘴角微微上扬。 “热身结束。”林七安轻声说道,“接下来,才是正菜。” 话音刚落。 林七安本体动了。 他脚尖在虚空青莲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帝霄冲去。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 墨影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剑身上流转着流血星空的异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一剑刺出,剑芒化作一条咆哮的黄泉大河,带着灭世般的威势,朝帝霄席卷而去。 “来得好!”帝霄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大笑出声,“这才是我想要的对手!” 他举起开天巨斧,迎上那条黄泉大河。 “铛!” 剑与斧在半空中相撞,激荡出毁天灭地的能量涟漪。 两人同时向后退去,又同时冲上前,展开了激烈的近身搏杀。 剑与斧的碰撞声震耳欲聋,两道身影在天元城上空疯狂交错。 林七安手中墨影剑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剑身上流转的流血星空异象与帝霄的血色巨斧硬生生撞在一起,激起漫天的能量火花。 “铛!” 帝霄被这一剑震得连退数步,脚下的虚空都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仰头大笑出声。 “好!痛快!” 帝霄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烈的战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让他打得如此尽兴的对手了。 从上古沉睡至今,同境界中能与他交手超过百招的人都屈指可数。 而眼前这个黑袍青年,不仅接住了他的攻势,甚至还能压制他几分。 这让帝霄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林七安收剑而立,黑金大袍的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气喘吁吁的帝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一炷香的激斗下来,帝霄的战神诀已经被他摸透了七八分。 那气血凝聚的巨斧虽然威力惊人,但在帝阶功法的碰撞下,已经开始显出疲态。 而他自身,因为混沌修罗界那近乎无穷无尽的世界之力支撑,连热身都算不上。 林七安抬起眼皮,暗金色的双眸直视着对面的帝霄。 “你还可以吗?”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认真。 帝霄闻言,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哈哈哈!” 帝霄仰天狂笑,笑声震得云层都在剧烈翻涌。 “当然,还可以!!!” 帝霄收敛笑声,那双金眸中燃烧的战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七安,你是我苏醒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 帝霄浑身的气血再次暴涨,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来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底牌!” 林七安听到这话,眼皮微微耷拉下来。 “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 林七安脚下的那朵方圆数百丈的虚空青莲,毫无征兆地开始崩解。 一片片青色的花瓣从边缘开始碎裂,化作漫天青色光点,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那些流转在花瓣表面的空间法则符文也一一熄灭,如同星辰陨落。 青莲消散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那朵支撑了林七安整场战斗的虚空青莲,便彻底化作漫天光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莲后方。 白纪衡看着那朵缓缓消散的青莲,眼眶里两颗骰子转得飞快。 “林兄这是要做什么? 白纪衡的疑惑刚刚升起。 他便看到林七安的身影在原地一闪。 “嘶——”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林七安的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帝霄原本正蓄势待发,准备迎接林七安的下一次攻击。 然而就在林七安身影消失的瞬间。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直冲脑门。 “小心!” 远处,皇甫玉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高声大喝。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飞速拨动,一道道凌厉的星辰剑气朝帝霄所在的方向射 第939章崩天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林七安的本体已经出现在帝霄的正上方。 他不知何时抬起右拳,拳头表面古老而繁复的神魔纹路疯狂闪烁。 那些纹路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有无数上古神魔在拳头中咆哮嘶吼。 混沌修罗界在林七安体内剧烈轰鸣。 那数万丈的广袤疆域中,建木之种疯狂摇曳,黄泉大河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的世界之力都被调动起来,顺着宽阔的经脉疯狂奔涌,在流淌的过程中迅速蒙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尽数汇聚在林七安的拳头之上。 那是极致压缩的力量,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纯粹是将神魔造化之力压缩到了极限。 这股力量有多恐怖? 看看周围的空间就知道了。 林七安拳头划过的地方,前方的空间直接被恐怖的力量捏爆。 一连串细小的黑洞在拳头周围形成,如同噬人的深渊巨口,发出无声的吞噬之力。 “这不可能!” 帝霄瞳孔猛缩。 他的战斗本能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在感知到那股足以毁灭天地的力量朝自己砸来的瞬间,他本能地将手中那柄巨大的血色开天巨斧横挡在自己胸前。 同一时刻。 帝霄体内所有的气血之力都被催发到极限。 战神诀再次显威,那尊数百丈的血色战神虚影重新凝聚,将帝霄整个人笼罩其中。 古铜色的不灭肉身绽放出刺目的宝辉,体内的骨骼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声响。 这是帝霄的终极防御。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林七安的暗金色拳头轰然砸下。 “轰!!!” 震天的巨响声传遍方圆千里。 暗金色的拳头狠狠撞在血色巨斧的斧面上。 那柄由天元圣地秘法凝聚、坚不可摧的血色巨斧,在触碰到拳头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巨斧的斧面上,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些裂纹如同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覆盖了整个斧身。 “不!” 帝霄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这柄血色巨斧可是他以战神诀凝聚的气血之斧,坚硬程度足以硬抗一次二品归真境大能的攻击。 怎么可能被一个三品初期一拳打碎?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 在帝霄的注视下。 血色巨斧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哀嚎。 下一刻。 “嘭!” 巨斧轰然炸碎。 无数血色碎片四散飞溅,在空气中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那些碎片还未来得及飞远,就被拳头带起的余波绞成虚无。 帝霄的双臂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剧烈颤抖。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鲜血从指缝间狂喷而出。 但这还没完。 林七安的拳头去势不减。 暗金色的拳头穿透巨斧的碎片,狠狠砸在帝霄的胸口。 “一拳——” 林七安的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崩天。” 摧枯拉朽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帝霄身上。 帝霄引以为傲的古铜色不灭肉身,在这一刻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咔咔咔咔——” 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在帝霄身上崩裂开来。 那些血痕触目惊心,鲜血狂涌,将帝霄整个人都染成了一个血人。 “这……” 帝霄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密密麻麻的血痕,金色的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修炼的可是天元圣地的镇宗秘术,战神诀。 他的肉身可是经过上古秘法淬炼的不灭金身。 怎么可能被一个同境界的武者一拳打成这样? 然而现实容不得他多想。 那股恐怖的暗金色力量已经彻底贯穿了他的防御。 “噗!” 帝霄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陨石撞中。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凄厉的血线,以突破音障的速度,笔直地朝下方的大地砸去。 “帝霄!” 皇甫玉脸色骤变。 他拨动琴弦的手指猛地收紧,一根琴弦直接崩断。 皇甫玉身形一闪,想要冲过去救援帝霄。 然而就在他动身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林七安身上倾泻而下,将他死死锁定在原地。 那威压如同十万大山压顶,让皇甫玉都感觉到一阵窒息。 “他的对手是我。” 林七安淡淡的声音在天空中响起。 他负手而立,黑金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暗金色的双眸静静地注视着远处的皇甫玉。 皇甫玉身形一僵,不敢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 “轰隆!!!” 天元城外的荒野剧烈震颤。 帝霄化作的那道血线,狠狠砸在了地面之上。 一声震天的巨响声传来,仿佛天地都要崩塌。 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方圆数千丈的深坑。 那深坑深不见底,边缘处全是龟裂的裂纹,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触目惊心。 漫天烟尘如蘑菇云般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一股狂风从深坑中心席卷而出,将周围的沙石全部卷上天空,形成一片灰蒙蒙的世 第940章谁人不知林七安! 巨坑底部,碎石滚落。 帝霄呈大字型躺在砸出的深坑里,身上那套血色战甲早已尽数碎裂,变成一块块暗红色的碎片散落在四周。 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一道道恐怖的裂痕。 那些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涌出,将周围的沙石都染成了暗褐色。 帝霄艰难地偏过头,张嘴呕出一大口鲜血,那血里夹杂着内脏碎块,腥臭扑鼻。 他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头顶那片被撕裂的天空。 那一拳的威能,到现在还在他脑海中回荡。 怎么可能? 自己修炼的可是天元圣地的镇宗秘术,战神诀。 自己的肉身可是经过上古秘法淬炼的不灭金身。 怎么可能被一个同境界的武者一拳打成这副模样? 远处,那道黑金色的身影凌空而立。 林七安负手站在虚空之中,黑金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坑底的帝霄。 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还有力气吗?”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帝霄躺在坑底,胸口剧烈起伏。 他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凉气。 “多谢留手。” 帝霄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虚弱,却透着一股畅快。 “是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那只手同样布满裂痕,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 林七安眉头微挑。 他没想到这帝霄倒是个爽快人,输了就是输了,没有半点不服气的意思。 林七安收回手掌。 帝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家伙是要拉自己起来? 林七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帝霄。 帝霄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痛快!输了就是输了,我帝霄还没那么输不起!” 帝霄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听使唤。 那些恐怖的裂痕里,暗红色的气血正在缓慢修复着破损的肉身。 战神诀的自愈能力确实强悍,但想要彻底恢复,至少也需要数日功夫。 林七安见帝霄实在起不来,索性落了下去。 脚尖点在巨坑边缘,黑金大袍的下摆轻轻拂过地面。 林七安走到帝霄身边,俯身伸出手。 帝霄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作为天元圣地的传人,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同辈之中无人能敌。 即便是后来遇到皇甫玉那个变态,两人也是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 而现在,他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拳打趴下。 最离谱的是,这人还主动伸手要拉他起来。 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朋友?还是对手? 帝霄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他抬起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一把抓住林七安的手掌。 “多谢。” 林七安五指用力,将帝霄从地上拉了起来。 帝霄借力坐起,盘膝坐在巨坑底部。 他从本源界中取出一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丝丝缕缕的道韵,一看就不是凡品。 帝霄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体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腹中升起,沿着经脉迅速流遍全身。 战神诀开始自行运转,吸收着丹药中蕴含的澎湃药力,修复着破损的肉身。 帝霄闭上眼睛,专心疗伤。 林七安见帝霄进入疗伤状态,也不再多言,转身踏空而起。 与此同时,天元城外的虚空之中。 皇甫玉收起古琴。 那张古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皇甫玉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动强行压下。 帝霄输了。 那个从上古时期就威名赫赫、与自己齐名的远古天骄,就这么输给了眼前这个黑袍青年。 而且是完败。 从林七安出手到帝霄落败,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皇甫玉自问,若是换做自己,恐怕也很难接下那一拳。 皇甫玉踏空上前两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 周围的空间在他脚下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着他的步伐。 皇甫玉停在林七安百丈开外,双手抱拳,微微拱手。 “在下玄天圣地,皇甫玉。”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听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久闻林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皇甫玉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 他没有因为自己玄天圣地的身份而倨傲,也没有因为林七安刚才击败帝霄的战绩而畏惧。 在他看来,强者就是强者,值得尊重。 林七安转过身,看向皇甫玉。 两人相隔百丈而立。 一人黑金大袍,负手而立,气势内敛。 一人白衣胜雪,仙气飘飘,气质出尘。 两道身影在空中对峙,却又奇异地和谐。 林七安打量着眼前的皇甫玉。 这人确实如情报中所说,气质温润儒雅,像个读书人。 但林七安可不会被他这副温吞的外表所迷惑。 能在十万年前就名震天下,还敢与帝霄那个战斗疯子齐名,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皇甫玉。” 林七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目光在皇甫玉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 “刚才那一战,你都看见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皇甫玉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承认。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盘膝疗伤的帝霄身上,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没想到帝霄竟然会输得这么彻底。” 皇甫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他确实有点东西。” 林七安淡淡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皇甫玉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搐。 有点东西? 一拳把帝霄打成那副鬼样子,你就用“有点东西”来形容? 这人的胃口是有多大? 皇甫玉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吐槽强行压下。 “林兄的实力,确实让在下叹为观止。” 皇甫玉的语气真诚,没有半点虚假的成分。 “不知林兄可有空闲,在下想请林兄喝杯茶,聊聊关于天骄盛会的事情。” 皇甫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林七安这种人,不是用言语能够打动的存在。 与其拐弯抹角,不如直来直去。 林七安听到“天骄盛会”四个字,眉头微挑。 他确实对这个天骄盛会很感兴趣。 那些所谓的古代天骄,还有那条传说中的星路,都让他很感兴趣。 不过,林七安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的视线越过皇甫玉,落在下方那朵缓缓消散的虚空青莲上。 萧雅还站在那里。 白裙染血,神色平静,却难掩眼中的疲惫。 这一路奔波下来,她虽然没说,但林七安看得出来,她已经很累了。 “先不急。” 林七安收回视线,看向皇甫玉。 “我先处理一些事情。” 皇甫玉微微点头,没有追问。 他知道分寸。 强者都有强者的骄傲,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那在下就在天元城中等候林兄。” 皇甫玉再次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林兄若是有空,随时可以来找我。” 林七安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皇甫玉见此,也不再多言,转身朝下方的帝霄落去。 帝霄还在疗伤,不能放任他一个人在这里。 虽然两人是老对头,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林七安看着皇甫玉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人的态度,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比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帝霄要圆滑得多。 不过,林七安也没有因此就对皇甫玉放松警惕。 林七安摇了摇头,转身朝萧雅所在的方向落去。 青莲的残影还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萧雅站在原地,白裙染血,神色平静。 林七安落在萧雅身边,负手而立。 “累不累?” 萧雅摇了摇头。 “不累。” 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坚定。 林七安看了萧雅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丫头嘴硬,也不再追问。 “先找个地方休息。” 林七安带着萧雅和白纪衡离开此地前往天元城中休息。 与此同时。 天元城内,各大势力的眼线也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了回去。 林七安这个名字,注定要在中州掀起一场风暴。 而此刻,这场风暴的中心。 林七安已经带着萧雅和白纪衡,离开了战场。 天元城外的荒野上,只留下一个方圆数千丈的巨坑。 那巨坑深不见底,边缘处全是龟裂的裂纹,触目惊心。 这是今天那场惊天大战留下的痕迹。 也是林七安向整个中州宣告自己存在的标志。 从今往后。 林七安这个名字,将无人不知,无人不 第941章天元城 天元城。 宽阔的主街上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一辆辆装饰华贵的兽车从青石板路上碾过,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辙痕。 “快看天上!”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朝天空望去。 一道青色的流光划破长空,在众人视野中急速放大。 那是一朵方圆数百丈的虚空青莲。 青色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散发着玄奥的空间法则波动,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青莲缓缓降落在天元城主街的尽头,三道身影从青莲上跃下。 最前方那道身影最为醒目。 一袭黑金相间的宽大袍子,衣摆随风轻轻摇曳,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白纪衡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满头白发在风中飘动,那双骨白色的眼睛里两颗骰子正在缓缓转动。 萧雅则静静地立于另一侧。 一袭白裙早已残破不堪,裙摆上沾染着大片暗褐色的血污,那些痕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的眉心处有一枚银色的太阴印记,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万年寒冰般的坚毅。 三人落地的瞬间,整条主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叫卖声戛然而止。 行人们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紧接着,人群像是见了鬼一般,疯狂地向两侧退去。 “快躲开!” “那是……虚空青莲!” “是今天城外那位大能!” 惊呼声四起。 周围的数万武者早已在暗中目睹了城外那场惊天大战。 那个黑袍青年以一己之力击败两位远古天骄的恐怖场景,到现在还在他们脑海中回荡。 那一拳崩天的威势,那足以撕裂苍穹的剑芒,到现在还让他们心有余悸,此刻见林七安降临,众人如避蛇蝎般哗啦啦地退开一条宽阔通道。 所有人的眼神中满是极度的敬畏与恐惧。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些路人。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条宽阔的通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身后,萧雅静静地跟着,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纪衡则小跑着凑上前,弯着腰,堆着笑。 “林兄。”白纪衡搓了搓手,“这一路奔波,您和萧姑娘都累了吧?” 林七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白纪衡也不尴尬,继续说道:“天元城内有一处绝佳的住处,名为‘揽月阁’,乃是城中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小的这就派人去安排,定让林兄和萧姑娘住得舒舒服服。” 白纪衡说着,眼眶里的骰子飞快地转动,似乎在盘算什么。 林七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萧雅这一路确实辛苦了。 自从绝地沙海那场血战之后,这丫头就一直强撑着,眼下九岳宗的仇已经报了,也是时候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了。 “去吧。” 林七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好嘞!” 白纪衡顿时眉开眼笑,快速朝前方跑去。 这老东西倒是有几分眼力见,知道什么时候该凑上前,什么时候该退下去。 林七安摇了摇头,带着萧雅缓缓向前走去,周围的武者们见状,连忙让开一条更宽的通道,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有几个胆大的想要上前搭话,却在接触到林七安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目光太过深邃,太过可怕,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萧雅静静地跟在林七安身后。 她的目光有些恍惚。 眼前这条繁华的街道,与她记忆中那个宁静的小城有些相似。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疼她护她、总是笑嘻嘻地叫她“小雅”的兄长。 萧云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漫天飞舞的血色骄阳,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那决然赴死的背影…… 萧雅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但这点疼痛比起心中的伤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哥……” 萧雅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硬生生地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林七安的脚步忽然停下。 他转过头,看向萧雅。 “怎么了?” 萧雅摇了摇头,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林大哥。”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林七安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揽月阁。 这座矗立在天元城最繁华地段的顶级客栈,此刻已经被白纪衡全部包下。 掌柜的和伙计们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迎接着林七安一行人。 “这位大人,您的别院已经安排妥当。” 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弯着腰,满脸堆笑,“天地元气最浓郁的‘听涛居’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和两位贵客请随我来。” 林七安点了点头,带着萧雅和白纪衡走进了揽月阁的大门。 听涛居。 这是一座独立的小院,坐落在揽月阁的最高处。 院中布置得极为精致,四周种满了各种灵草灵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元气波动。 院子中央有一方灵泉,温热的水汽蒸腾而起,在阳光下形成一层朦胧的雾气。 白纪衡早已识趣地退到了院外,规规矩矩地守在大门口。 林七安带着萧雅走进了主卧。 房间内布置得极为奢华,地面铺着雪白的高阶妖兽皮毛,踩上去柔软无比。 角落里的紫金香炉燃烧着能安神定志的龙涎香,青烟袅袅升 第942章先掂量掂量 萧雅一踏入房间,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险些站不稳。 林七安眼疾手快,伸出手臂,稳稳地扶住她柔弱的肩膀。 “小心。” 萧雅抬起头,对上林七安那双暗金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冷漠与威严,只有淡淡的关切。 “林大哥……” 萧雅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七安扶着她走到床榻边,让她坐下。 “你先休息一下。” 萧雅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地忍着不让它落下。 林七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叹。 这丫头从小就是一副柔弱的性子,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从不肯在人前表现出来。 即便是在绝地沙海那种绝境之中,即便是在亲眼目睹兄长为她而死的时候,她也没有放声大哭。 她只是默默地承受着,默默地坚强着。 直到现在。 林七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有林大哥在。” 萧雅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看着林七安那双暗金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有着她熟悉的温度。 和萧云看她的眼神一样,温暖,安心,仿佛只要有眼前这个人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萧雅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先去洗个澡吧。” 林七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这一身血污,也该换换了。” 萧雅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染满血污的破碎白裙。 那些血迹,有萧云的,也有九岳宗那些仇人的。 “好……” 萧雅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林七安指了指屏风后面,那里有一方灵泉温汤,热气腾腾。 萧雅转身走向屏风,脚步有些虚浮。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回过头。 “林大哥。” 林七安看向她,“怎么了?” 萧雅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转过身,快步走向屏风。 屏风后面,是一方直径约两丈的灵泉。 泉水清澈见底,水气在水面缭绕,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萧雅解下那件染满血污的破碎白裙,缓缓走入灵泉之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她的身体,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那些沾染在肌肤上的血迹,在泉水的冲刷下缓缓化开,顺着水流飘散。 萧雅靠在池边,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一幕幕场景如同走马灯般不断闪过。 绝地沙海的血战。 兄长的牺牲。 九岳宗的覆灭。 那一剑劈开万丈灵山的场景。 还有今天城外,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那个黑金袍的身影,一拳崩天,将帝霄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个身影,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挡在她和所有危险之间。 萧雅的眼角,有泪水滑落。 她没有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 萧雅从灵泉中起身,披上一件单薄的素丝亵衣,那件亵衣轻薄如蝉翼,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娇躯轮廓。 萧雅的长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白皙如玉的肌肤,落在锁骨上,又顺着锁骨滑入衣领深处。 她走出屏风,面色泛着沐浴后的诱人潮红。 林七安正负手站在窗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萧雅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眸,莫名地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垂下眼帘。 林七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 “你先躺下休息吧。” 萧雅点了点头,走到床榻边坐下。 林七安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没事的,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有林大哥在。” 萧雅听到这话,鼻子一酸,眼眶顿时红了,她咬着红唇,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但下一秒。 她忽然转过身,一头扑进林七安宽阔的怀里。 “呜……”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萧雅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得浑身颤抖,哭得撕心裂肺。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悲伤、恐惧、委屈、自责,在这一刻全部宣泄出来。 林七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搂住萧雅光滑的后背,缓缓拍打着。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很轻,很温柔。 萧雅哭得浑身发软,整个人都靠在林七安怀里,泪水浸湿了他黑金袍子的前襟,但他毫不在意。 他就那样静静地搂着萧雅,任由她发泄着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雅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哭累了,哭到再也哭不出来。 林七安感觉到怀中的身躯不再颤抖,低头看了一眼。 萧雅已经睡着了。 她的眼眶还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睡梦中还在轻轻抽泣。 林七安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将萧雅额头上的碎发拨开,露出那张苍白却精致的面容。 这丫头,承受了太多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 林七安小心翼翼地将萧雅放在床榻上,为她盖上锦被。 萧雅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林七安的衣袖。 林七安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只是静静地坐在床榻边。 又过了片刻。 确认萧雅已经彻底熟睡之后,林七安才轻轻抽回衣袖,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萧雅,转身推开房门,大步向院外走去。 院外,白纪衡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柱上,数着天上的星星。 听到脚步声,他连忙站直了身子。 “林兄。” 林七安点了点头,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白纪衡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回林兄,您今天在城外那场大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天元城。” “天元圣地和玄天圣地的两位天骄都败在您手下,这消息简直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现在整个中州怕是都知道了。” 白纪衡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今天那场大战,他可是亲眼目睹的。 林七安一拳将帝霄打成重伤的场景,到现在还让他心有余悸。 幸好自己提前投诚了,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了。 林七安听到这话,眉头微皱。 这件事传播得这么快,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也好。 林七安嘴角微微勾起。 他本来就没打算低调。 这次来天元城,本就是为了那天骄盛会,还有那条传说中的星路。 既然消息已经传开,那就让整个中州都知道他林七安的名字。 从今往后,谁想要动他身边的人,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 第943章赴约问秘 林七安站起身来,拍了拍黑金袍子的下摆,开口说道:“我还有事要去办,这里就交给你了。” 白纪衡愣了一下,随即眼神猛地一亮。 “以我之智……”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看来林兄是真的认可我了。” 林七安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城中心的方向掠去。 铁柱还趴在他肩膀上,被突然的加速弄得一个激灵,差点没抓稳,连忙伸出爪子死死扒住林七安的衣领。 天元酒楼。 这座矗立在天元城正中心的庞然大物,高达九层,是整座城池最高的建筑。 酒楼顶层,早已被彻底清场。 四周的窗户大开,阳光从外面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房间正中央,一张紫檀木桌前,皇甫玉一袭白衣,正端坐在那里。 他的动作很慢,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优雅。 手里捧着一只白玉茶壶,正在往茶杯里倒水,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旁边,帝霄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武士服,靠在窗边,双手抱胸。 他的脸上还带着淤青,那是之前被林七安一拳打出来的伤,虽然已经服了丹药,但还没彻底消退。 帝霄的目光落在皇甫玉身上,嘴角扯了扯。 “你倒是有闲心,还有心思煮茶。” 皇甫玉头也不抬,淡淡说道:“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话音刚落。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 林七安毫无阻碍地穿透顶层的防御阵法,直接落在窗前。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那些足以困杀三品天人的阵法在他面前就是一层薄薄的纸。 帝霄看到林七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窗边走过来,脚步飞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 走到桌前,帝霄拉开一张主位的紫檀木椅子,动作大开大合。 “林兄,请坐!”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没有因为之前被一拳打趴下而有任何芥蒂。 林七安看了他一眼,也没客气,大步走过去坐下。 皇甫玉放下手中的茶壶,拿起另一只杯子,为林七安倒上一杯热茶。 茶香四溢,白雾在杯口袅袅升起。 那白雾中蕴含着浓郁的道韵,普通人闻上一口都能神清气爽,若是常年饮用,甚至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皇甫玉将茶杯推到林七安面前,态度温和。 “林兄,请用茶。” 林七安端起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 茶汤入口,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丝丝缕缕的元气,滋养着经脉。 确实是好茶。 皇甫玉看着林七安,眼中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林兄的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在下修炼千年,见过无数天才妖孽,但像林兄这般的人物,却是闻所未闻。” “哪怕是放在十万年前那个天才辈出的黄金大世,也绝无这般逆天的妖孽。” 皇甫玉的话说得真诚,没有半点恭维的成分。 他是真的被林七安的实力震惊了。 帝霄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忍不住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帝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感慨,“我本来以为,这世上再没人能在同境界压我一头。” “没想到,遇到了林兄。” 他看向林七安,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佩服,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林七安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过奖了。”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沉默了片刻。 林七安开口问出一个问题。 “天骄盛会,还有星路。”他看着对面的皇甫玉,“这两样东西,你们应该知道不少内幕吧?”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皇甫玉和帝霄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神交汇,似乎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下一瞬,皇甫玉脸上的温和笑容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皇甫玉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一划。 指尖流转出点点银白色的星辰光辉,一圈璀璨的星辰光幕瞬间以桌面为中心扩散开来。 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整个天元酒楼顶层死死笼罩在内。 光幕表面,无数细小的星辰符文生灭流转,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深邃的法则波动。 在这层光幕成型的瞬间,房间内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连一丝一毫的天机因果都无法渗透进来。 帝霄看到这一幕,原本随意的坐姿瞬间收敛。 他古铜色的面庞上浮现出无比凝重的神色。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腰背挺得笔直,宛如一头即将狩猎的洪荒猛兽,浑身肌肉紧绷。 皇甫玉收回手指,端起面前的白玉茶杯。 “林兄,这星路才是真正的核心机缘。” 林七安神色平静,手里把玩着白玉茶杯,没有插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皇甫玉轻抿了一口茶水,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星路,并非只存在于我们中州,或者这片星海大陆。” 皇甫玉的语气变得缥缈起来,仿佛透过那层星辰光幕,看到了无尽遥远的远方。 “那是一条贯穿无尽虚空、连接着星海外无数其他未知大陆的古老通道。” “它存在于虚无与现实的交界处,不知道是哪位太古大能开辟,也不知道它究竟通向何方 第944章武神 皇甫玉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玉茶杯边缘,杯中茶水在星辰光幕的映照下,泛起一圈圈银白色的光晕。 皇甫玉抬起头,目光透过那层层叠叠的星辰符文,声音在密闭的顶层房间内回荡。 “林兄,这浩瀚星海之中,并非只有我们中州所在的大陆。” 皇甫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林七安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 皇甫玉将茶杯放下,双手交握放在紫檀木桌面上。 “在无尽虚空的深处,还隐藏着无数个同样庞大、甚至更加繁盛的大世界。“ ”那些世界里的天地元气浓郁程度,或许十倍、百倍于我们中州。“ ”它们有着自己独特的武道文明,有传承万古的不朽圣地,有统御半个大陆的无上神朝。”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椅的椅背上,黑金相间的宽大衣袍顺着椅背垂落。 林七安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静静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皇甫玉继续补充,声音多了一丝凝重。 “每个大陆都有自己专属的天骄盛会来争夺极其有限的星路名额。“ ”这名额,乃是由天地大道自动孕育而成,数量少得可怜。“ ”中州这一代,无数宗门世家、散修巨擘,最终能拿到名额的,恐怕屈指可数。” 皇甫玉叹了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为了这几个名额,整个中州的天骄都会陷入疯狂。“ ”天骄盛会,说白了就是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各大势力的底蕴将毫无保留地碰撞,不知道会有多少绝世天才陨落在这场争夺中。” “所以才需要打!”帝霄在一旁插话,声音粗犷如雷,震得桌上的茶水泛起涟漪。 帝霄古铜色的脸庞上满是狂热,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好战的火焰。 “那些所谓的天骄,如果不经历血与火的厮杀,算什么天骄?“ ”只有真正踩着无数同辈的尸骨爬上去,打出来的第一,才有资格踏上那条路!” 帝霄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连杯子都不用,直接仰起头,将滚烫的茶水如牛饮般灌进嘴里。 帝霄随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茶渍。 “十万年前,我天元圣地的一位前辈,就是踏着数万天骄的尸骨,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抢到了那个名额。” 皇甫玉点点头,赞同帝霄的说法。 “帝霄说得对。“ ”那些来自其他世界的妖孽天骄,平时根本见不到。“ ”大家隔着无尽虚空,身处不同的世界,在各自的大陆上都是镇压一个时代的无敌存在,享受着万灵的膜拜。” 皇甫玉的语气中带上了一股肃杀之气。 “据我们玄天圣地的古籍记载,有的世界名为‘剑灵大陆’,那里的人不修元气,只修剑意,一口飞剑可斩落九天星辰。“ ”有的世界名为‘蛮荒大陆’,那里的人族与远古凶兽共生,肉身气血之强横,甚至能生撕真龙。” 皇甫玉看着林七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有在踏入星路后,诸天万界的天骄才会真正相遇并爆发惨烈的大战。“ ”那是一场没有任何退路的厮杀。“ ”到时候,为了争夺星路深处的机缘,所有人都会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最致命的杀招。” 皇甫玉说到这里,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胜者,踩着败者的尸骨继续前行,掠夺对方的气运与造化。“ ”败者,则化为星路上的尘埃,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是真正的养蛊之地,最残酷的试炼场。” 帝霄听着皇甫玉的描述,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咧开嘴大笑起来。 帝霄身上的伤口虽然还在渗血,但那股狂暴的战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老子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万年了!” 帝霄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茶水四溅。 “当年要不是时机未到,老子早就去星路里杀个痛快了!管他什么外域天骄,统统一斧头劈碎!” 林七安听着两人的讲述,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星路。 诸天万界。 外域天骄。 这些词汇在林七安脑海中不断交织碰撞。 皇甫玉看着林七安的神色变化,适时地抛出了最重磅的信息。 “林兄,星路之中蕴含着无数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机缘与秘宝。“ ”有些东西,甚至连我们这些远古圣地都未曾记载,那是超越了我们认知范畴的神物。” 皇甫玉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触动了某种禁忌。 “更重要的是,根据我们玄天圣地残存的古籍记载,甚至每一次开启都会有武神一级的强者诞生……” 武神! 这两个字一出,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 一品武神境。 那是武道九品体系中的极致,是能够肉身横渡星宇、逆转天地大道的无上存在。 所想即所现,威能不可考量。 在中州的历史长河中,武神一直只有两大皇朝出现过,我们都未亲眼见过。 哪怕是三品天人境的陆地神仙,在武神面前,也如同蝼蚁般渺小。 林七安听闻星路中蕴含着无数上古机缘与秘宝。 甚至每一次开启都会有武神一级的强者诞生,暗金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椅上,体内的血液罕见地加速流动起来。 丹田深处的混沌修罗界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 那数万丈的广袤疆域中,建木之种疯狂摇曳,散发出浓郁的混沌气。 黄泉大河卷起千丈巨浪,清澈的河水冲刷着地脉骨架。 林七安的目光越过皇甫玉和帝霄,看着那层将房间笼罩的星辰光幕。 这中州的格局,对林七安来说,终究还是太小了。 自从突破到三品天人境之后,林七安发现想要继续往上走,达到那言出法随的二品归真境,需要的本源之力简直是个天文数 第945章巨船横空 林七安目前拥有的本源之力,满打满算也就四十九点零八。 若是留在中州,去哪里找那么多值得出手的猎物? 这中州的三品天人境大能,总共就那么些个,杀光了也不够他塞牙缝的。 而现在,皇甫玉的话给林七安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诸天万界的争锋。 无数妖孽天骄的碰撞。 那些来自其他世界的无敌妖孽,全都是最好的磨刀石。 全都是用来积攒本源之力的绝佳猎物! 林七安靠在紫檀木椅上,心中对这诸天万界的争锋生出期待。 林七安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这才是林七安想要的舞台。 杀中州的天骄算什么本事,要杀,就去星路里,杀遍诸天万界的天骄! 帝霄看着林七安平静的神色,咧嘴笑道:“林兄,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星路大开杀戒了?” 帝霄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凉气,但声音依旧洪亮。 “那些外域天骄虽然手段诡异强悍,各自掌握着不同世界的奇特法则。” 帝霄看着林七安,语气里满是信服。 “但若是遇上林兄这等能一拳崩天的怪物,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帝霄对林七安的实力,那是真真正正的心服口服。 之前城外那一战。 那股蕴含着毁灭大道本源、连空间都能轻易捏碎的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 帝霄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一拳。 仅仅一拳。 就把自己引以为傲的血色巨斧打得粉碎,把自己的肉身打出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帝霄甚至觉得,就算那些外域天骄再怎么逆天,再怎么手段诡异。 真要对上林七安这个完全不讲道理的变态。 到时候,那些高高在上的外域天骄,恐怕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帝霄说得不错。” 皇甫玉也难得地附和了一句,温润如玉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郑重。 “林兄的底蕴之深厚,实乃皇甫玉生平仅见。“ ”混沌修罗界这等本源世界,简直闻所未闻。“ ”若林兄参与这场星路之争,必将让那些外域天骄大吃一惊。” 林七安没有接这两人的吹捧。 林七安伸出手,端起桌上的白玉茶杯。 茶水已经有些微凉,但那股沁人心脾的茶香依旧浓郁。 林七安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动作随意,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林七安放下白玉茶杯。 白玉杯底与紫檀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林七安抬起头,刚想细问其他大陆可能存在的不同修炼体系与称呼。 就在这一瞬间。 林七安眉头微动,原本准备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停在了嘴边。 一股微弱、却又异常锐利的空间波动,毫无征兆地传入了林七安的感知中。 林七安的目光直接穿透星辰光幕,望向天元城外的虚空。 ............. 天元城外的天空,骤然彻底暗沉下来。 原本晴朗的白昼,好似被一块无边的黑布强行遮盖。 狂暴的天地元气不再是平缓流动,而是如同被扔进了无数块烧红的火炭,像是沸腾的开水般在半空中剧烈翻涌起伏。 云层被蛮横地撕扯成碎片,露出后方灰白色的虚空夹层。 巨响接连炸开,连绵不绝,震得整座天元城的防御阵法都泛起层层光晕。 在城中无数武者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那厚重坚固的虚空壁垒。 此刻竟像是一面被重锤敲击的琉璃镜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纹。 紧接着,三艘遮天蔽日的庞大巨船,以极其野蛮的姿态,强行碾碎了虚空壁垒。 大片大片的虚空碎片如暴雨般砸落,落入下方的荒野山脉,瞬间将十几座高达千丈的山峰削成了平地。 巨船带着令人感到憋闷的恐怖威压,缓缓浮现在天际。 这三尊庞然大物,每一艘都长达数万丈,宛如三座悬浮在天空中的移动大陆,将天元城外的阳光彻底遮蔽。 左侧的那艘巨船,通体缭绕着浓郁的黑白二气。 这黑白二气交织缠绕,在船体周围演化出种种生灭轮转的奇异景象。 船身之上,雕刻着巨大而诡异的太极图腾。 那图腾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每一次缓缓流转,都会向外散发出一股透骨的寒意。 寒意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黑色的冰晶,簌簌落下。 连下方荒野上的植被,都在这股气息的侵蚀下瞬间枯萎,化为飞灰。 中间与右侧的两艘巨船,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煌煌气象。 这两艘巨船通体由不知名的神金打造而成,表面流转着极其繁复的阵法纹路。 在黯淡的天光下,船体金光璀璨,夺目逼人,仿佛两轮坠落凡间的金色太阳。 阵阵高亢的龙吟声从船体内传出,声浪滚滚,响彻云霄。 粗壮的皇道龙气直冲天际,化作数十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虚影,盘旋在巨船上方。 这些金龙虚影散发着唯我独尊的皇道威压,彰显着这两大不朽皇朝不可撼动的绝对霸主地位。 皇甫玉顺着林七安的视线望向窗外。 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上,少见地收敛了笑意,眉宇间多出几分严肃。 “林兄。” 皇甫玉抬起手,指尖穿过那层隔绝天机的星辰光幕,指向天际那三艘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这是阴阳教,以及大乾、大胤两大不朽皇朝的队伍到了。” 皇甫玉的声音透过光幕,在安静的房间内回荡,带着一丝郑重。 “这三方势力,底蕴丝毫不在我等圣地之下。” “你看那巨船上散发出的气机。” 林七安暗金色的双眸微微眯起,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居中那艘金光璀璨的巨船上。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正顺着虚空疯狂蔓延过来。 这股威压超越了三品天人境的极限,带着一丝丝言出法随的大道真意,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强行踩在脚下。 巨船所过之处,空间壁垒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 第946章引荐一二 狂暴的空间乱流甚至无法靠近船体,便被那股恐怖的气机直接镇压成虚无。 林七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黑金大袍的衣角自然垂落。 林七安静静地感受着城外那股排山倒海般压来的半步二品气机。 林七安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当初在虚空中遇到的虚空兽,散发出的正是这种级别的恐怖威势。 那时,面对半步二品的虚空兽,林七安只能拼尽全力逃遁,甚至连正面抗衡的资格都没有。 那种被绝对力量碾压的无力感,至今记忆犹新。 那时的林七安,底牌尽出也只能勉强保住性命。 但现在不同了。 林七安丹田深处,混沌修罗界发出低沉的轰鸣。 数万丈的疆域内,建木之种疯狂摇曳,散发出浓郁的混沌气。 黄泉大河卷起千丈巨浪,清澈的河水冲刷着由灰白巨剑化作的地脉骨架。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宽阔的经脉中如大江大河般奔腾流淌。 林七安的嘴角微微上扬。 当初那头虚空兽能逼得林七安狼狈不堪。 如今,林七安已踏入三品天人境,本源世界完成蜕变,身负多门帝阶中品功法与武技。 再面对半步二品,林七安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逃跑的蝼蚁。 就算真打起来,凭着这初具规模的本源世界,林七安也未必不能将其斩落马下。 这种实实在在的力量蜕变,让林七安的心境越发沉稳。 皇甫玉收回手指,端起桌上的白玉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似乎压住了外面传来的那股狂暴威势。 “两大皇朝和阴阳教这等排场,倒是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 皇甫玉放下茶杯,看向林七安,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林兄或许会问,我们四大圣地,怎么只到了天元和玄天两家。” 林七安没有出声,只是看着皇甫玉,等待皇甫玉的下文。 皇甫玉笑了笑,继续解释。 “剩下的瑶池与紫霄两大圣地,一向行事神秘。” “这两家底蕴极深,门中弟子极少在世俗走动,外人根本摸不清深浅。” 皇甫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从不参与前期的争斗,也不像两大皇朝这般张扬。” “往往会在天骄盛会的最后关头,才会现身。” 帝霄在一旁听着,不屑地撇了撇嘴。 帝霄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桌上那坛还未开封的烈酒。 “砰!” 帝霄一掌拍碎泥封,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整个顶层房间。 帝霄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烈酒。 清冽的酒水顺着帝霄古铜色的下巴流淌而下,滴落在黑色的武士服上。 那三艘遮天蔽日的巨船虽然气势惊人,但在天元城外百里处便齐齐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逼近城池。 巨船上那足以让寻常武者窒息的半步二品威压,也在这一刻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之前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只是错觉。 林七安端起桌上的白玉茶杯,目光落在那三艘巨船上。 皇甫玉似乎察觉到了林七安的疑惑,放下手中的茶壶,温和地笑了笑。 “林兄是在奇怪,这三方势力为何不直接闯入城中?” 林七安放下茶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皇甫玉,等待下文。 皇甫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不疾不徐。 “天元城看似只是一座普通的顶级城池,但实际上,这座城池的底蕴,远非寻常势力能够想象的。” 皇甫玉站起身,走到窗边,白衣胜雪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出尘。 他抬手指向城池正中央那座毫不起眼的古塔。 “林兄可曾注意到那座古塔?” 林七安顺着皇甫玉的手指望去。 城池正中央,一座灰扑扑的古塔矗立在那里,塔身不过九层,与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的楼阁相比,简直就像是巨人脚下的矮子。 若非皇甫玉特意指出,林七安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那座古塔太过普通了,普通到让人下意识忽略它的存在。 但林七安眯起暗金色的眼眸,仔细打量着那座古塔时,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座古塔周围的虚空,隐隐在扭曲。 不是阵法,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在压制着空间本身,让人的目光和感知不由自主地滑开。 林七安心中一动。 这种手段,至少是二品归真境的大能才能做到的。 皇甫玉看着林七安的神色变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林兄果然敏锐。” 皇甫玉收回手指,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座古塔之内,有一位真正的二品归真境大能坐镇。” 帝霄在一旁插嘴,声音粗犷:“不止如此,那老家伙还是个散修,脾气古怪得很,谁的面子都不给。” 皇甫玉点点头:“这位前辈与历代天元城的大势力之主都立下了约定,天骄盛会开启之前,任何势力不得在天元城内动武。” “哪怕是阴阳教和两大不朽皇朝的半步二品强者,在这座城池面前,也得乖乖收敛气息,老老实实停在外面。” 林七安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这三艘巨船会在百里外停下。 不是不想进来,而是不敢。 二品归真境大能,那可是真正能够滴血重生、弹指寂灭星辰的存在。 哪怕是半步二品,在这种老怪物面前,也不过是稍大一些的蝼蚁。 林七安靠回椅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这么说,这天元城倒是一处难得的净土。” 皇甫玉重新坐回桌前,拿起茶壶为林七安续上茶水。 “正是如此。” 他将茶杯推到林七安面前,动作优雅。 “天骄盛会虽然还有六个月才正式开始,但各方势力早已闻风而动。“ ”这些日子涌入天元城的武者,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 “若是任由这些人在城里打打杀杀,只怕整座城池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林七安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舒泰的感觉。 二品大能坐镇维持秩序,这六个月的等待期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皇甫玉似乎察觉到了林七安在想些什么,适时地开口。 “林兄若是需要修炼资源,在下倒是可以帮忙引荐一二 第947章厉害人物 他抬手在桌面上轻轻一划,那层笼罩房间的星辰光幕缓缓消散。 没有了隔绝天机的阵法遮挡,窗外的声音立刻涌了进来。 街道上的叫卖声、行人的喧嚣声、远处那三艘巨船散发出的沉闷威压,全都清晰可闻。 皇甫玉端起面前的茶杯,神色郑重。 “天骄盛会虽然凶险万分,但也是难得的机缘。“ ”在下与林兄虽然立场不同,但在下真心觉得,林兄这样的人物,不应该埋没在星海大陆之中。” 他站起身,双手抱拳,姿态放得很低。 “日后若有关于星路或其他势力的最新情报,在下定会在第一时间告知林兄。” 林七安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白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皇甫兄倒是好客。” 皇甫玉笑了笑,没有否认。 “林兄这样的人物,值得在下结交。” 林七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接穿透窗户,朝揽月阁的方向掠去。 帝霄看着林七安离去的方向,咧嘴笑了笑。 “这小子,倒是干脆。” 皇甫玉点点头,目光深邃。 “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这样的人,要么是最好的朋友,要么是最可怕的敌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希望我们是前者。” …… 揽月阁,听涛居。 林七安的身形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院中。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落满了从灵树上飘下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院中的灵泉依旧在冒着热气,水汽蒸腾,形成一层朦胧的薄雾。 林七安推开主卧的房门。 龙涎香的气息依旧清幽,淡紫色的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起,让人心神宁静。 萧雅已经醒了。 她换上了一袭青色的衣裙,面料轻盈如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裙摆上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素净中透着一丝清丽。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用一把玉梳轻轻梳理着还有些湿润的长发。 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萧雅连忙站起身,转过身来。 那张精致的面容上还带着几分沐浴后的红晕,眼眸清澈如水。 看到林七安进来,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林大哥,你回来了。”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雀跃。 林七安点点头,走到萧雅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萧雅,目光在她那身青色衣裙上停留了片刻。 “换过衣服了?” 萧雅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那件白裙已经脏得没法穿了,这件是掌柜的送来的。“ ”我本来不想要的,但掌柜的说,这是揽月阁免费提供给贵客的,我便收下了。” 林七安看着萧雅那副有些局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笑。 这丫头,还是那么不习惯接受别人的东西。 “穿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七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的新鲜空气流通进来。 萧雅走到林七安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远处的天际,三艘庞然大物依然悬浮在那里,黑白二气与金色龙气交织,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无数道身影从巨船上落下,如同下饺子一般,朝着天元城的方向飞来。 “天元城来了好多厉害的人物。” 萧雅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感慨。 “那三艘船上的人,气息都好强,比九岳宗的那些人还要强上许多。” 林七安点点头。 阴阳教,两大不朽皇朝。 这些势力,随便拿出一个,都不是九岳宗能够比拟的。 萧雅转过头,看向林七安。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映照着林七安的身影。 “林大哥,这些人会不会对你不利?” 林七安转头,对上萧雅那双带着担忧的眼眸。 “不会。”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天元城有规矩,不能动武。“ ”就算他们想对我出手,也得等到天骄盛会开始之后。” 萧雅听到这话,紧绷的肩头微微松了松。 “那就好。” 她轻声说道,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 天元城外,狂风呼啸。 三艘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从灰白色的虚空夹层中彻底挤出,悬停在城外百里处的半空中。 大乾皇朝的金色巨船上,龙吟声震耳欲聋,金色的阵纹如同瀑布般垂落。 大胤皇朝的宝船同样金光璀璨,船头雕刻着巨大的展翅凤凰,阵法纹路流转不息。 阴阳教的黑色巨舰则被黑白二气完全包裹,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进去。 半空之中,巨船的阵法光芒逐渐暗淡。 阴阳教、大乾皇朝、大胤皇朝的队伍非常守规矩,没有依仗半步二品的恐怖威压直接闯阵,而是在百里外停泊。 一道道流光从巨船甲板上飞掠而下。 成百上千名气息强悍的护卫、长老、随从在荒野上整齐列阵。 这些人落地无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杂音,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队伍最前方,三道身影并肩而行,朝着天元城正门方向步行走来。 这三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跨出,脚下空间便自动缩短,看似闲庭信步,实则速度极快。 城墙上的武者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走在最左侧的青年一袭黑白相间的宽大道袍,长发用一根枯木簪子随意挽起。 阴阳教圣子面容白净,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白二气。 这股阴阳二气宛如两条游龙,在他衣袍周围生灭轮转,将靠近的尘土杂物尽数化为虚无。 中间那位青年最为惹眼。 大乾皇朝太子身披一件极其华贵的四爪金龙袍,头戴紫金发冠。 大乾太子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粗壮的皇道龙气在周身隐隐咆哮。 这股龙气霸道绝伦,仿佛天生就要让万物臣服。 右侧的女子则是大胤皇朝长公主。大胤长公主梳着繁复的惊鹄髻,身上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华贵宫装,裙摆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图。 大胤长公主肌肤赛雪,气质高冷如霜,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一尊由万载玄冰雕刻而成的神 第948章有趣的人物 三人并肩踏入天元城主街。 大乾太子转过头,对着身旁的阴阳圣子和大胤长公主说道。 “这天元城倒是热闹,不知道天元圣地和玄天圣地那两个老家伙到了没有。” 大乾太子语气中透着属于顶尖天骄的强大自信与傲气。 大胤长公主红唇微启,声音清冷。 “帝霄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天骄盛会这种场面,帝霄肯定早就到了。“ ”至于皇甫玉,那个伪君子向来喜欢凑热闹,估计也藏在城里哪个角落。” 阴阳圣子摸了摸头上的枯木簪子,轻笑一声。 “玄天圣地的先天易数确实有些门道,不过真要在星路上碰见,皇甫玉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这次大家都是为了星路名额来的,谁也不会让谁。”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顺着宽阔的白玉石板路向前走。 就在此时,阴阳教队伍后方,一名穿着灰衣的随从快步跑上前来。 灰衣随从低着头,弯着腰,态度极其恭敬。 灰衣随从凑到阴阳圣子身侧,刻意压低声音,在阴阳圣子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 阴阳圣子听完汇报,原本平静的面容微动,脸上露出一抹异色。 阴阳圣子挥了挥手,示意那名灰衣随从退下。 大乾太子察觉到阴阳圣子的神态变化,开口问道。 “怎么?阴阳教的情报网打听到什么有趣的消息了?能让你露出这副表情,事情怕是不小。” 阴阳圣子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大乾太子与大胤长公主,轻声说道。 “确实是个意思的消息。帝霄那蛮子,竟然被人一拳打得重伤吐血。” 此言一出。 大乾太子与大胤长公主同时停下脚步。 大胤长公主蹙起眉头,清冷的脸庞上多了一分疑虑。 大胤长公主冷声道。 “帝霄的战神诀已达化境,肉身强横无比,号称不灭金身。“ ”同辈之中谁能一拳败他?莫非是皇甫玉?” 大乾太子也附和道:“皇甫玉那家伙虽然手段诡异,但要说一拳把帝霄打得重伤吐血,本宫觉得不太可能。“ ”皇甫玉走的是先天易数的路子,不擅长这种硬碰硬的蛮力厮杀。“ ”就算皇甫玉底牌尽出,顶多也就是和帝霄五五开,绝不可能出现一拳重伤的情况。” 阴阳圣子摇了摇头,兴致愈发浓烈。 阴阳圣子开口解释。 “不,不是皇甫玉。“ ”据城外暗探传回来的消息,打败帝霄的,是一个身穿黑金衣袍的神秘青年,名叫林七安。” 大胤长公主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眉头蹙得更紧。 “林七安?中州顶级势力之中,似乎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哪家圣地雪藏的天骄?” “情报上说,此人并无明显的圣地背景。”阴阳圣子甩了一下宽大的衣袖,“而且,林七安只出了一拳。“ ”那一拳直接崩碎了帝霄的血色巨斧,把帝霄的不灭金身打出无数裂痕。” 大胤长公主那张清冷如霜的脸庞上,多了一分难以掩饰的疑虑。 大胤长公主微微蹙眉,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月白色宫装的裙摆随风轻摇,百鸟朝凤图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林七安……” 大胤长公主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得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冰珠。 “中州顶级势力之中,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大胤长公主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忌惮。 一个毫无圣地背景的散修,竟然能一拳将帝霄那种程度的远古天骄打得重伤吐血? 这简直匪夷所思。 帝霄的战神诀与不灭金身有多强悍,大胤长公主再清楚不过。 哪怕是皇甫玉的先天易数,想要击败帝霄也绝非易事,更别提一拳完败。 若是此人在天骄盛会上成为变数,大胤皇朝争夺星路名额的计划恐怕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必须尽快摸清此人的底细。 大乾太子闻言,身姿挺拔如松。 大乾太子身上那件极其华贵的四爪金龙袍微微鼓荡,皇道龙气隐隐波动了一下。 粗壮的金色龙影在大乾太子周身盘旋,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龙吟声不大,却带着一股唯我独尊的霸道威压,震得周围路过的武者气血翻涌,脸色发白,纷纷惊恐地退避三舍。 “有意思。” 大乾太子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穿透层层建筑,望向城中揽月阁的方向。 大乾太子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紫金发冠下的那双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战意。 大乾太子轻笑一声,声音中透着绝对的自信,回荡在街道上空。 “能让帝霄完败,这中州何时出了这等有趣的人物。” 大乾太子抬起下巴,目光仿佛已经锁定了远处的某个身影。 “看来这次天骄盛会,本宫不会太无聊了。” 大胤长公主侧过头,看向大乾太子。 大胤长公主凤眸微眯,冷声道:“此人来历不明,手段诡异,不可小觑。” 阴阳圣子摸了摸头上的枯木簪子,轻笑出声。 “来历不明才有趣,不是吗?” 阴阳圣子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若是什么人都能查清底细,反倒无趣了。” 三位核心天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厚的兴趣与战意。 他们有着身为绝顶天骄的傲气,不屑于贬低他人,反而对真正的强者充满结交与试探的渴望。 能将帝霄那种蛮子一拳打趴下的狠人,值得他们亲自去会一会。 大乾太子迈开脚步,径直向城中心走去,步伐从容坚定。 大胤长公主与阴阳圣子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三位天骄的身影彻底消失,周围那些屏住呼吸的武者们才敢大口喘气。 “你注意到没有?他们刚才提到了一个名字——林七安!” “林七安?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忘了?今天城外那场惊天大战,一拳击败帝霄的黑袍青年,就叫林七安!” “嘶——难道那三位天骄是为了林七安而来的?” “这下天元城要热闹了!三大势力的天骄齐聚。“ ”再加上帝霄、皇甫玉,还有那个神秘的林七安,这届天骄盛会简直群星璀璨!” …… 揽月阁,听涛居。 院中灵泉蒸腾,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清幽的气息。 林七安端着白玉茶杯,坐在石桌旁。 杯中茶水微温,热气袅袅升起,倒映着林七安那张平静的脸庞。 林七安暗金色的双眸微微眯起。 强大的神意早已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展开来,将整个天元城笼罩在内。 那三股毫不掩饰的强悍气机,正如同三头苏醒的太古凶兽,携带着惊人的威势,向城中心移动。 这三位天骄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尤其是那个大乾太子,一身皇道龙气霸道绝伦,隐隐有一种要镇压万物的气势。 若是换作寻常的三品天人境武者,恐怕光是面对这股威压,就要心神失守。 白纪衡站在一旁,眼眶中的骨白骰子飞速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白纪衡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林兄,三大势力的人进城了。” 白纪衡搓了搓手,骰子眼瞳中倒映出三道模糊的身影。 这三位可都是中州最顶尖的天骄,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中州震三震的存在。 林七安神色平静,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舒泰。 林七安放下白玉茶杯,目光透过听涛居的院门,望向城中心的方向。 林七安见三大势力的核心天骄虽然战意昂扬,气机外泄,但并没有过分的挑衅动作。 他们只是大摇大摆地走进城来,并未像帝霄那样直接动手砸场子。 既然对方守规矩,林七安便懒得主动惹事。 你要战,那便战。 你不战,林七安也不会闲得无聊去主动找茬,现在天骄盛会还未正式开始,没必要节外生枝。 等到天骄盛会开始,真刀真枪地在星路名额上见真章,才是正 第949章星城机缘 星城。 这座矗立在中州腹地的巨城,与其他城池截然不同。 林七安若是站在城外抬头望去,便能看见天穹之上,即便白日,也有无数星光垂落,如同瀑布般倾泻在城池上方的无形护罩上。 那些星光并非虚无缥缈的光影,而是凝聚成了实质般的银白色光点,在护罩表面流转、跳跃,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璀璨光辉之中。 城池的街道宽阔笔直,全是由一种名为“星曜石”的淡蓝色石材铺就而成。 这种石材在中州其他地方极为罕见,价格昂贵,但在星城中却是铺设主干道的寻常材料。 星曜石表面布满了天然的星辰纹路,在白天吸收日光,到了夜晚便会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条街道照亮,无需灯火。 天地元气在这座城池中浓郁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那些元气汇聚成丝丝缕缕的白雾,在街道上流淌,在楼阁间弥漫,在行人的衣袂间缠绕。 一些修为较低的武者走在街上,光是呼吸,就能感受到体内的经脉在自主吸收这些元气,速度比在其他地方修炼快了不知多少倍。 街道两侧的商铺林立,售卖着各种高阶丹药、灵兵、功法秘籍,甚至连天阶武技的残篇都能在一些大型店铺的招牌上看到。 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大多数都穿着绣有家族徽记的武袍,腰间挂着品质不低的兵器。 偶尔有人牵着异兽走过,那些人形异兽身上散发出的气血波动,赫然达到了五品宗师境。 星城的底蕴极深。 据传,这座城池是由某位二品星空大能亲手所创。 那位大能以无上神通,将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牵引而下,禁锢在这片土地上,使得星城成为中州修炼圣地之一。 城主府位于城池正中央,占地极广,府内常年有一位半步二品的绝世强者坐镇,维持着整座城池的秩序。 规矩森严,繁华程度仅次于中州最核心的天元城。 此刻,星城喧闹的街道上,一名身穿黑袍的青年正穿梭在人群中。 他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奔波在外的小麦色。 他左手戴着一枚漆黑古朴的戒指,戒指表面布满细微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气息。 他的眼神很特别。 不是那种初出茅庐的少年郎特有的清澈与好奇,而是一种历经过大风大浪后沉淀下来的坚毅。 那种坚毅,像是一块被烈火反复淬炼过的精铁,宁折不弯,又像是悬崖峭壁上生长出来的孤松,任凭狂风暴雨,依旧挺立不倒。 正是当年大闹太上仙宗的萧逸。 萧逸迈步走过一家售卖灵兵的铺子,目光在那些悬挂在墙上的刀剑上扫过。 那些灵兵品质不低,其中几把甚至散发着玄阶下品的气息,刀刃上寒光闪烁,一看就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好东西。 但萧逸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这些东西,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没有太多意义。 萧逸走过了几条街道,在一座巨大的广场前停下了脚步。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星曜石碑,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星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石碑周围围满了武者,有的在观摩碑文,感悟其中的武道真意,有的则在相互交流心得,争论得面红耳赤。 萧逸没有去看那座石碑。 他抬起头,穿越无尽距离望向城池远处天元城所在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与空间,仿佛看到了那座真正意义上的中州第一城。 那里,正在举办着令整个中州都为之震动的大事。 天骄盛会。 那是中州无数天骄梦寐以求的舞台。 在那里,各大势力的绝顶天才将会展开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厮杀,最终决出有资格踏上那条传说中的星路的绝世强者。 萧逸的眼中,闪过一道极其强烈的渴望。 那道渴望,如同被压在巨石下的野草,在黑暗中拼命挣扎,渴望着阳光的照耀。 萧逸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一丝极低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师父 第950章打听消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咱们为什么不去天元城?” 萧逸的手指攥紧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天骄盛会,聚集了整个中州的顶级天骄。那些妖孽,那些天才,都是最好的磨刀石。” “只要能与他们一战,我就能在战斗中突破,在生死间感悟,一步步追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能……” 萧逸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沧桑的叹息声,在他脑海中缓缓响起。 那叹息声很轻,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与沧桑。 就像是一块沉在海底万年的巨石,被一个不经意的触碰,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了沉闷的回响。 “逸儿。” 老者淡淡的声音在萧逸识海中回荡。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你现在的境界,不过是四品大宗师。” 老者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你以为,凭你现在的实力,去了天元城,能在那些妖孽面前站住脚吗?” “帝霄、皇甫玉。” 老者念出这两个名字时,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在回忆什么。 “那两个小家伙,都是十万年前各大圣地雪藏的远古天骄。“ ”一身底蕴极其深厚,修为早已达到了三品天人境的巅峰。” “还有大乾太子、大胤长公主、阴阳圣子。“ ”这些镇压一个时代的年轻至尊,哪一个不是修炼了帝阶功法的绝世天才?” 萧逸闻言,攥紧的手指微微松开,又再次攥紧。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 师父说得对。 四品大宗师,在天元城那群妖孽面前,确实不够看。 大乾太子、大胤长公主、阴阳圣子,随便一个出手,都能让他生不如死。 自己这点修为,去了天元城,确实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萧逸狠狠咬住牙关,眼中闪过不甘的光芒。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被困在四品大宗师境。 眼睁睁看着那些天骄在天元城争锋,而他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座陌生的城池里苟延残喘。 老者似乎感受到了萧逸的情绪波动。 那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语气中多了一丝温和。 “逸儿,为师不是要打击你。” “为师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天才,比那些所谓的天骄吃过的米饭还多。” 老者停顿了一下。 “不过,你也不用灰心。” 老者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神秘的味道。 “这星城之中,藏着为师当年留下的一处大机缘。” 萧逸的身体微微一颤,双眼猛地亮了起来。 “大机缘?” 萧逸识海中,那微弱的金色灵魂光团轻轻跳动了一下。 “没错。” 老者的声音透着一丝得意。 “为师当年行走中州时,为了应付一些意外情况,曾经在星城深处埋下了一处秘境。” “秘境中,藏着一门为师年轻时修炼过的圣阶功法,还有一些高阶丹药与天材地宝。” “这些东西,原本是为师准备在关键时刻用来恢复修为的。” “但如今,为师已经用不上了。” 老者笑了笑。 “你若是能拿到这份机缘,便能一举突破至三品天人境!” 三品天人境! 萧逸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一旦踏入天人境,他便能真正站在中州天骄的舞台上,与那些妖孽一较高低。 萧逸的身体微微颤抖,五指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但他的眼中,却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 那团烈火,在黑暗中燃烧,将所有的迷茫与彷徨烧得一干二净。 “师父,秘境在什么地方?” 萧逸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老者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星城深处的坊市,有一家名为‘万象阁’的店铺,那店铺的后院地下,便是秘境入口。” “不过,为师要提醒你。” 老者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万象阁背后有半步二品强者撑腰,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入秘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只有一次进去的机会。” “失手了,就再也没有第二次了。” 萧逸闻言,没有任何犹豫。 他迈开脚步,大步向着星城深处的方向走去。 步伐坚定,落地有声。 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迎风飘扬的旗帜。 萧逸抬起头,目光直直望向城池深处某个方向,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渴望。 他等了这么久。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无论那处秘境有多么凶险,无论万象阁背后的势力有多么强大,他都要闯进去。 拿到机缘,突破天人境。 然后。 去天元城。 登上那个属于他的舞台。 ........... 星城城东,跨域传送阵。 这座占地数里的庞大阵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那些阵纹在平日里呈淡蓝色,安静地流转着微弱的星光。 阵台四周常年驻扎着星城城主府的护卫,一个个身穿银白色的制式甲胄,腰悬长刀,气息皆在五品宗师境以上。 就在此时,阵台上那沉寂了不知多久的阵纹轰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来得毫无征兆。 银色与金色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方圆数百丈内的建筑都镀上了一层刺眼的白。 阵台周围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商贩手搭凉棚,眯着眼睛望向阵台。 “这动静……是哪家的大人物来了?” 旁边一个腰间挂着药篓的采药人咽了口唾沫。 “能用得起跨域传送阵的,至少也得是四品大宗师吧?" "咱们星城上次有跨域传送阵亮起来,还是三个月前玄天圣地那位长老来采购星曜石的时候。” “四品大宗师?”旁边的茶馆伙计摇着头,“你看这阵纹的亮度,比那次可厉害多了。” 阵台上的光芒缓缓散去。 两道身影从阵法中央的银色漩涡中迈步走 第951章星城 走在前方的女子一袭赤红锦袍。 锦袍的下摆在光芒震荡的气流中轻轻摆动,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腰带,勾勒出极其惹眼的曲线。 她没有佩戴那张标志性的银狐面具。 那张脸美得让在场所有人在看清的一瞬间都忘了呼吸。 桃花眼,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五官精致得仿佛是造物主用最上等的玉石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艳俗,少一分则寡淡。 苏清离步伐不快,脚下的红色绣鞋踏在刻满阵纹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平静地扫过阵台周围的人群。 她身上的气息深邃如渊。 仅仅是随意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便开始隐隐扭曲。 空气中有细微的黑色裂纹不断生灭,那是空间法则承受不住三品天人境的恐怖威压而出现的裂痕。 一股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从苏清离身上扩散开来。 阵台周围的护卫们齐齐后退了三步。 “三……三品天人境!” 一个老护卫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声音都在打颤。 他在星城城主府当了整整八十年的差,见过无数强者,但三品天人境这种级别的存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位前辈是谁?中州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天人?” “不知道,没有宗门的标志,可能是散修?” “你疯了?散修能达到三品天人境?你当修炼是吃饭喝水吗?” “都闭嘴!前辈的事情也敢议论,你们不想活了?” 围观的武者们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跟在苏清离身旁的,是一个长得玲珑有致的小姑娘。 经过六年的成长,阿莹已经彻底褪去了当年的青涩。 那张原本带着几颗小雀斑的脸蛋,如今已经长开了。 皮肤白晳细腻,五官清秀可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如同两颗黑曜石,滴溜溜地转动着。 阿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腰间系着一条浅绿色的丝绦,丝绦末端挂着一枚小巧的玉佩。 这玉佩是林七安当年在赤阳城给她买的,不值几个钱,但阿莹一直贴身戴着,从未离身。 六年的时光让阿莹的身姿变得曼妙无比。 水绿襦裙的布料极好,随着阿莹的步伐轻轻摆动,勾勒出少女日渐成熟的曲线。 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银色的簪子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阿莹站在苏清离身旁,身上的气息却丝毫不容小觑。 五品初期宗师境。 这六年来,阿莹在林七安留下的修炼资源的堆砌下,加上自身吞仙体的恐怖天赋,修为如同坐了火箭一般飞速蹿升。 从当年那个连入门功法都看不懂的九品淬体境小丫头,一路蹿到了五品宗师境。 十六七岁的五品宗师。 放在整个中州,都绝对是妖孽级别的天才。 “五品宗师!” “这小姑娘才多大?十六?十七?” “这世道怎么了?我修炼了三十多年才勉强摸到六品通玄境的门槛,人家一个小姑娘都已经是五品宗师了!” “人比人气死人,你看人家跟在谁身边?那天人境的前辈,随便拿出点修炼资源,都够咱们一辈子用的了。” 阵台周围的行人越围越多,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清离迈步走下阵台。 红色的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阵台周围的护卫们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护卫队长双手抱拳,弯着腰,态度恭敬。 “恭迎前辈驾临星城!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城主府愿为前辈接风洗尘。” 苏清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护卫队长讨了个没趣,也不敢有任何不满,弯腰站在原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此时,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华丽锦袍的世家子弟,摇着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领头的那人穿着白色锦袍,袍子上绣着金线云纹,腰间挂着一块品相极好的玉佩。 他摇着一把画着山水图的折扇,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下巴微微抬起,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身旁的几个跟班同样穿得光鲜亮丽,手里摇着折扇,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领头的公子哥目光落在苏清离那张绝美的脸蛋上,眼睛瞬间直了。 手中的折扇都忘了摇,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呆在那里。 旁边的跟班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王少,王少!你口水要流出来了!” 王少这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这姿色……我王昊活了三十年,见过的美人也不算少,但这等绝色,还是头一回见 第952章镇压 旁边的青衣公子哥摇着扇子,嘿嘿一笑。 “王少,这姑娘身边没带护卫,就跟着一个小丫头,看来不是什么大势力的人。王少若是有兴趣,不如上去搭个话?” 另一个紫衣公子也附和道:“就是就是,以王少的家世背景,在星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谁能不给你面子?” 王昊整理了一下衣领,清了清嗓子,将折扇合起,迈步朝苏清离走去。 脸上挂着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容。 “姑娘请留步。” 王昊挡在苏清离面前,摇了摇手里的折扇。 “在下王昊,家父是星城王家商会的大掌柜。“ ”看姑娘面生,想必是初来星城吧?不如让在下尽一尽地主之谊,带姑娘在这星城四处转转?” 王昊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黏在苏清离脸上,目光里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觊觎。 那几个跟班站在王昊身后,一个个摇着折扇,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周围围观的武者们看到这一幕,脸色纷纷变了。 “这几个公子哥是疯了吧?那可是三品天人境啊!” “嘘!小声点!王家是星城的地头蛇,他们又不知道那位前辈的身份,先看看再说。” “王昊这个蠢货,平时在城里欺男霸女也就算了,现在连三品天人境都敢招惹?” “王家要倒大霉了。” 苏清离停下脚步。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看向挡在面前的王昊。 王昊被苏清离看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姑娘,这星城王某熟悉得很,哪家酒楼最好吃。“ ”哪家店铺的灵材品质最高,哪里的风景最美,王某都门清。不如赏个脸,一起喝杯茶?”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折扇轻轻拍打着掌心。 “姑娘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 苏清离的桃花眼一寒。 三品天人境的威压,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那威压无形无质,却如同十万座大山同时压下。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无比。 青石板的地面上,无声无息地裂开了蛛网般的裂纹,以苏清离的脚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王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月白色的锦袍紧紧贴在身上,被冷汗浸得湿透。 王昊张大嘴巴,想要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 “噗!” 王昊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在空中绽放,如同泼出去的红色颜料,溅落在青石板上。 王昊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双膝一软,膝盖骨直接砸碎了两块青石板。 膝盖碎裂处,锦袍的布料被粗糙的石板磨破,皮肤被崩碎的石子划出密密麻麻的血痕。 王昊整个人砸在青石板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完全跪伏在地。 他甚至没有求饶的力气,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咳血。 王昊身后的三个跟班同样没能幸免。 青衣公子哥咳血跪倒,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被他自己吐出的血水浸得透湿。 紫衣公子更是直接眼睛一翻,吓得晕了过去,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侧躺在青石板上,嘴角还在往外冒血。 另一个也拿着折扇的公子哥跪在地上,身体抖成了筛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仔细听才能听清。 “天人境……这是天人境的威压……王昊你这个蠢货……这次被你害死了……” 跪地上的青衣公子哥流着眼泪,带着哭腔低声骂王昊。 “王昊……你他娘的……光长眼睛不长脑子……我们几个今天全交代在这里了……” 紫衣公子哥依旧昏迷不醒,侧躺着的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采药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王昊这小子平时在城里欺男霸女惯了,那些被欺负的人碍于王家的势力不敢声张,让他越来越膨胀。“ ”这回踢到铁板了,活该王昊倒霉。” 苏清离收回威压。 那种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周围围观的武者们齐齐松了一口气,有些人甚至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苏清离连看都没看地上那四个跪着的公子哥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一堆不起眼的垃圾。 苏清离抬起头。 桃花眼望向星城那繁华的街道。 街道两侧楼阁林立,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阁楼与塔楼。 那些建筑表面镶嵌着大量的星曜石,在日光下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 街道上往来的武者穿着各式各样的武袍,有背着阔剑的散修,有穿着宗门服饰的弟子,也有骑着异兽、气息深沉的强者。 几道隐晦的神意从城池深处探出,试探性地靠近苏清离所在的位置。 那些神意在触碰到苏清离体周的瞬间,如同被烫到了一般,瞬间全部缩了回去。 那些在暗中窥探的强者,在感受到苏清离三品天人境的恐怖气息后,无一例外地选择了退缩。 苏清离收回目光,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情绪。 “也不知道小男人到底在哪里。” 苏清离在心里暗自嘀咕。 这中州那么大,城池林立,光是大大小小的城池就有不下千座,想要在这么大的地盘上找到一个人,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不过苏清离倒是能感应到一些狐狸玉佩的气息。 她无法跨越这么远的距离完成召唤,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感应告诉她,林七安就在中州,而且离这里不算特别远。 苏清离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阿莹。 “阿莹走吧,先去这星城最大的情报阁打听一下。” 小丫头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苏清离那张绝美的侧脸。 阿莹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苏姐姐放心,我们很快就能找到林大哥的。” 苏清离迈开脚步,赤红色的锦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水绿色的襦裙也跟着晃动起来。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顺着宽阔的星曜石街道,朝星城正中心的方向走去。 身后,青石板上。 王昊趴在地上,把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青衣公子哥跪在他旁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王昊,我就不该跟你出来!” “这次回去,我爹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紫衣公子哥终于醒了过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我这是死了吗?” “死你个头!快感谢前辈不杀之恩!” “前辈呢?” “已经走了!你个蠢货,刚才在你昏迷的时候,那位天人境前辈就带着那个小姑娘走远了 第953章毛茸茸的小东西 萧雅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长裙。 裙摆用银线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站在听涛居的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院子里,阳光透过灵植的枝叶洒落,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灵泉的水汽在阳光中缓缓升腾,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给整个院子增添了几分仙气。 院子正中央的林七安,正半躺在一张紫檀木打造的老旧躺椅上。 躺椅的扶手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显然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林七安一只手搭在躺椅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垂落,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神色看起来极为慵懒。 但萧雅知道,林七安的神意其实早就沉入了本源世界中,正在里面看着铁柱的蜕变。 那小东西前些日子吞了一整块远古大妖的遗骨,正在进行破茧重生。 萧雅迈步走进院子。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走到林七安身旁,萧雅停下了脚步。 她低头看着躺椅上的林七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前几日带她去九岳宗,亲手为她报了杀兄之仇。 那一剑剑刺穿九岳宗宗主胸膛的冰冷触感,仿佛还在指尖萦绕。 萧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林大哥。” 萧雅轻声开口,声音比前几天已经好了许多,少了几分沙哑,多了几分清亮。 林七安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萧雅丫头,你身体怎么样了?” 林七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雅走到躺椅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石凳冰凉,透过裙摆传来丝丝凉意。 但萧雅并不在意,她在石凳上坐得很稳。 “已经好多了。” 萧雅轻声回答,目光落在林七安的脸上。 林七安的眼睛依旧微微眯着,但萧雅能感觉到对方的神意并没有完全沉浸在本源世界中,至少分出了一丝注意力在她身上。 “多亏了林大哥的救治,不然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萧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七安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偏过头,看向坐在石凳上的萧雅。 入眼便是那张清丽的脸庞。 曾经那个眼神中带着几分怯弱的小姑娘,如今眼神中只剩下坚毅与果决。 萧雅换了一身素白长裙,裙摆上绣着银线兰花,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脸颊上还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但比起前几日那副行将就木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 林七安看着萧雅的神色变化,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这丫头的心性,确实是磨炼出来了。 “恢复得不错。” 林七安淡淡开口,算是对萧雅状态的评价。 他撑着躺椅坐起身来,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萧雅见状,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林大哥,那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萧雅口中的小家伙,指的自然是铁柱。 萧雅是知道铁柱在林七安的本源世界中吞噬了一块远古大妖遗骨,正在蜕变突破。 她虽然不知道那块遗骨具体是什么品阶,但光是看那遗骨散发出的气息,就知道绝非凡品。 林七安听到萧雅的问题,眉头微微一动。 他再次闭上眼睛,神意重新沉入本源世界中。 萧雅看到林七安的动作,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石凳上。 她知道林七安正在观察铁柱的蜕变情况。 与此同时,林七安的意识已经进入了本源世界。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天地。 天穹之上,一棵高耸入云的建木直插天际,巨大的树冠遮蔽了半边天空,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生机与混沌气。 大地上,山脉连绵起伏,河流湖泊清澈见底,草木繁盛,鸟兽成群。 这是林七安的本源世界——混沌修罗界。 经过多年的发展演化,这片世界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生态体系,生机勃勃。 此刻,在世界的一处偏僻角落。 一团高达数十丈、通体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巨型茧蛹,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茧蛹表面布满了古老的妖族道纹,散发出一股极其强烈的返祖蜕变波动。 一股凌驾于万妖之上的神兽威压,正从那茧蛹中缓缓渗透出来,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这便是铁柱的蜕变巢穴。 在茧蛹的最外围,一缕缕暗红色的气血之力如同丝线般缠绕在上面,缓缓蠕动。 那是铁柱体内尚未完全吸收的大妖精血,正在被它一点一点地消化吸收。 林七安的神意落在那茧蛹上,仔细感受着里面的变化。 “吃了我这么多好东西,可别出来是路边一条。” 林七安撇了撇嘴。 他清晰地听到,从那茧蛹内部传来的心跳声,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劲有力。 咚!咚!咚! 每一声心跳都像是在敲击战鼓,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跟着颤抖。 而且那心跳的频率,正在变得越来越快。 林七安知道,铁柱的蜕变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用不了多久,那小家伙就会破茧而出。 到时候,铁柱的修为将会从四品圆满,一跃突破到三品天人境。 而且更重要的是,三品的妖兽会开始领悟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则神通。 这是妖兽修行路上最关键的一步。 林七安的神意在茧蛹周围环绕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便准备退出本源世界。 就在这时。 那巨大的茧蛹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从茧蛹内部传出。 紧接着,一道道细小的裂缝开始从茧蛹表面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 林七安的神意瞬间凝聚起来,死死盯着那茧蛹。 他看到,那茧蛹表面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越来越亮。 一股狂暴无匹的远古妖气从茧蛹内部冲击而出,在世界的大地上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红色气浪。 “柱爷儿,您这是要出来了?” 林七安带着调侃的语气喃喃开口。 他记得铁柱吞噬那块远古大妖遗骨的时候,力量就已经达到了四品圆满的巅峰。 加上这几个月在时间沙漏中的加速蜕变,早就应该完成突破了。 现在看来,这小家伙确实是憋不住了,林七安没有继续用神意观察,而是主动退出了本源世界。 院子中,林七安睁开眼睛。 萧雅还坐在石凳上,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林大哥,里面怎么样了?” 萧雅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她虽然看不到本源世界里的具体情况,但从林七安的表情变化中,也能猜到一些端倪。 林七安看了一眼萧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铁柱那货要出来了。” 林七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萧雅闻言,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那小家伙虽然是只妖兽,但平日里贱兮兮的模样,倒也给林七安带来了不少乐趣。 萧雅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挺喜欢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第954章铁柱,终于生了!!! “铁柱要突破三品了?” 萧雅开口问道。 三品天人境,在妖兽中已经算是顶级强者。 真龙、朱厌、麒麟三大血脉融合后,铁柱的天赋本来就不弱。 现在又吞噬了远古大妖的遗骨,突破三品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林七安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萧雅的猜测。 他再次闭上眼睛,神意重新沉入本源世界中。 这一次,他准备帮助铁柱完成最后的蜕变,时间沙漏悬浮在本源世界的最高处。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呈现出完美沙漏形状的透明晶体。 沙漏的上下两端镶嵌着不知名的银色金属,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沙漏内部装着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流沙状液体。 这些液体在沙漏中无视重力的规则,正在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动。 当初林七安将时间沙漏放入本源世界使用的时候,里面的力量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 但在林七安用本源之力补充之后,时间沙漏又恢复了一些力量。 虽然无法支撑太长时间的百倍加速,但给铁柱完成最后阶段的蜕变,还是绰绰有余的。 林七安的神意轻轻拨动了一下时间沙漏。 沙漏中的幽蓝色流沙开始加速流动。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沙漏中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本源世界。 世界内的时间流速再次提升。 铁柱所在的茧蛹周围,时间流速更是被提升到了极限。 那原本缓慢的心跳声,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咚!咚!咚!咚! 每一声心跳都像是在敲击战鼓,震得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茧蛹表面的裂缝蔓延得越来越快,暗红色的光芒也越来越亮。 终于。 “咔嚓!” 一声惊天动地的破裂声响起。 那高达数十丈的巨型茧蛹,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一头浑身覆盖着紫金色鳞片的幼兽,从茧蛹中缓缓探出了脑袋。 那幼兽的脑袋上,生着一对峥嵘分叉的龙角。 额头中央,一只紫色的竖瞳正缓缓睁开。 竖瞳中闪烁着紫金色的雷电,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铁柱,终于生了!!! 铁柱的脑袋从茧壳裂缝中探出来,紫金色的鳞片上还挂着些许暗红色的黏液,在本源世界的星光照耀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林七安的神意化身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小家伙折腾。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茧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铁柱庞大的身躯一点一点从里面挤了出来。 过程并不顺利。 那茧壳虽然已经裂开,但内壁依旧附着着一层坚韧的膜状物,像是某种胶水一样黏在铁柱身上,限制着它的动作。 铁柱不耐烦地甩动尾巴,那条尾巴足足有十来丈长,甩动起来带起呼啸的风声,将周围的灵气搅得七零八落。 “哞!” 铁柱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嚎叫,像牛又像虎,听着怪模怪样的。 林七安被这动静逗得嘴角一抽。 “柱子,你能不能叫得像样点?好歹也是快要突破三品的妖兽了,叫声能不能有点神兽的样子?” 铁柱闻言,那颗刚从茧壳里探出来的大脑袋猛地转向林七安,紫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满。 “嗷嗷嗷!” 铁柱连叫了好几声,意思很明确——柱爷就是这个声儿,爱听不听! “行了行了,你继续,我看着。” 林七安摆摆手,示意铁柱继续它的破茧大业。 铁柱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干。 它的前肢用力扒拉着茧壳内壁,紫金色的利爪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那层黏糊糊的膜状物在它的爪子下被撕成一条条碎片,散落在地上,很快便化作精纯的元气融入大地。 随着铁柱的动作越来越大,茧壳终于承受不住,彻底崩塌。 “轰!” 一声闷响,巨大的茧壳碎成漫天的暗红色光点,如同一场诡异的流星雨,洒落在这片土地上。 铁柱站在原地,浑身沐浴在那片光点之中。 它的新身躯终于完全显露出来。 紫金色的鳞片覆盖全身,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层层叠叠地排列着,形成一道固若金汤的防御。 鳞片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紫色雷弧,噼里啪啦地响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额头的龙角已经完全长成,峥嵘分叉,足有两丈来长,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眉心的紫色竖瞳缓缓睁开,里面仿佛藏着一片雷霆炼狱,无数细小的雷蛇在瞳孔深处游弋穿梭。 四条粗壮的腿上各自燃烧着一团祥云烈焰,那火焰呈紫金之色,散发着灼热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 林七安打量着铁柱的新身躯,暗暗点头。 “不错,卖相倒是威风了不少。” 铁柱听到这话,顿时挺起胸膛,一脸柱爷天下第一的得意神气,它的身躯目前只有数十丈,比起真正的庞然大物还差得远。 但铁柱自己有数,若是它愿意,完全可以将身躯暴涨到千丈大小,届时那才叫一个遮天蔽日。 当然,现在的铁柱还挺享受这副“小“身板的,至少在本源世界里横着走已经足够了。 “柱子,你那远古大妖遗骨吃下去,领悟了什么神通?” 林七安开口问道。 铁柱闻言,那颗大脑袋猛地转向林七安,紫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它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嗷嗷嗷!” 铁柱连叫了好几声,同时用爪子在地上比划着,试图向林七安传达自己的意思。 林七安闭上眼,神意与铁柱的念头产生共鸣。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你说……你领悟了一门叫‘柱爷天下无双无敌镇压万古神魔粉碎苍穹大法‘的神通?” 林七安一字一顿地复述着铁柱给自己神通起的名字,表情越来越微妙。 “哞哞哞!” 铁柱连连点头,一副“快夸我”的模样。 这名字威风不威风?霸气不霸气?柱爷取名字的本事也是一流 第955章柱爷的神通 林七安沉默了一瞬。 他突然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你就不能起个正常点的名字?” “嗷!” 铁柱不乐意了,柱子给神通起名字是柱子的自由,林七安这个主人管不着! “……行吧,叫什么都行,让我看看你这神通有什么名堂。” 林七安决定放弃和铁柱争论名字的问题,反正这小家伙一直这样,他早就习惯了。 铁柱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它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投向远处的一片荒野。 那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正适合用来测试新神通的威力。 “走。” 林七安的神意化身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那片荒野上空。 铁柱迈开四条腿,紧紧跟上。 它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能跨越数百丈的距离。 紫金色的祥云烈焰在脚下燃烧,将它庞大的身躯托起,在半空中快速移动。 片刻后,一人一兽来到荒野深处。 这里四周都是起伏的丘陵与枯黄的野草,渺无人烟。 哪怕是闹出再大的动静,也不必担心会惊扰到本源世界里的其他生灵。 林七安的神意化身悬停在半空中,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就这里吧。” 他低头看向铁柱,开口道:“让我看看你那‘柱爷天下无双无敌镇压万古神魔粉碎苍穹大法‘有多厉害。” 铁柱仰起头,紫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跃跃欲试的火焰。 “嗷!” 它发出一声响亮的嚎叫,随后四肢猛地一蹬地面,整个身躯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中。 紫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表面的雷弧越来越密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铁柱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它张开嘴,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在喉咙深处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那光芒的温度极高,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瞬间蒸发,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林七安眯起眼睛,注视着铁柱口中的变化,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正在铁柱体内酝酿。 那股力量比铁柱之前所有的攻击都要强大,带有一种毁灭一切的霸道意味。 “来了!” 铁柱猛地甩头,嘴巴大张。 一道紫金色的光柱从它口中喷涌而出,直冲天际! 那光柱粗达数丈,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元气暴走,连地面都被那股热浪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泥土。 “轰!” 紫金色的光柱轰击在远处的山丘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山丘当场被轰成齑粉,化作漫天的碎石与尘埃。 那股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数百丈内的一切尽数摧毁。 烟尘遮天蔽日,久久不散。 林七安的神意化身纹丝不动,静静地观察着这道攻击的威力。 “还行。” 他评价道。 铁柱听到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 它可是憋足了劲想要在林七安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结果就换来一个“还行”? “哞哞哞!” 铁柱连叫了好几声,意思很明显——这只是开胃菜!柱爷的真正本事还没展示出来! 林七安挑了挑眉。 “还有别的?” 铁柱傲然地点了点头。 它落到地上,四肢稳稳踏住地面,闭上眼睛。 紫金色的鳞片开始发光,一股玄奥的气息从它体内弥漫开来。 下一刻,铁柱的身形开始变化。 它没有变大,反而在缩小。 数十丈的身躯快速坍缩,很快便变成了一头只有丈许大小的幼兽模样。 但那股气息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在急剧攀升。 一股镇压万古、横扫八荒的霸气从铁柱身上爆发出来,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嗡——” 空气中响起低沉的轰鸣声。 一个巨大的虚影从铁柱背后缓缓浮现。 那虚影庞大无比,足有千丈之高,呈现出铁柱的形态,但比铁柱的本体要大上百倍不止。 紫金色的鳞甲,峥嵘的龙角,威严的竖瞳…… 虚影的每一个细节都与铁柱如出一辙,却更加狰狞,更加恐怖,更加不可一世。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种镇压诸天万界、主宰天地沉浮的霸道气势。 林七安的神意化身悬浮在那巨大虚影面前,显得渺小无比。 但他没有丝毫动容。 “这就是你的新神通?” 铁柱睁开眼睛,紫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嗷!” 它仰天长啸,那千丈虚影也跟着仰起头,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虚影抬起一只前爪,猛地朝下拍去。 “轰!!!”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从天而降,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整个本源世界都在这一刻剧烈震动起来。 地面被拍出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大掌印,掌印周围的土地翻涌起层层波浪般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林七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神意化身虽然无法被攻击到,但他能感受到这一击蕴含的力量。 “不错。” 林七安再次给出了评价,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融合了远古大妖的力量,你的这门神通倒是有些意思。” 铁柱听到夸奖,顿时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那千丈虚影缓缓消散,铁柱的身躯也恢复了正常大小。 它迈着小碎步跑到林七安面前,仰起头,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表情。 林七安看着这小家伙,忍不住伸手在它的脑袋上拍了拍。 “行了,知道你厉害。” 铁柱被拍得眯起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 “哞!” 它蹭了蹭林七安的手掌,发出满足的声音,林七安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这小家伙虽然嘴贱了点,但确实没白养。 “对了,柱子,你那虚影叫什么名字?该不会也是一长串吧?” 林七安想起刚才那千丈虚影,随口问道。 铁柱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后在地上用爪子写下两个字。 “镇狱。” 林七安低头看去,微微一愣。 这名字倒是比之前那个正常多了。 “镇狱……” 林七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这名字还像样。” 铁柱闻言,顿时得意地挺起胸膛。 柱爷虽然平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关键时刻还是知道分寸的。 这“镇狱”可比“柱爷天下无双无敌镇压万古神魔粉碎苍穹大法”正经多了! “走,回去了,让萧雅那丫头也看看你的新模样。” 林七安的神意化身身形一闪,准备退出本源世界。 铁柱连忙跟上,四条腿蹬得飞快。 它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萧雅面前炫耀一番了。 那个小丫头平时总说它只会嗷嗷叫,这次一定要让她见识见识柱爷的厉 第956章镇狱 林七安的神意从本源世界中退出,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院子里的阳光依旧温暖,灵泉的水汽在微风中缓缓升腾,在空中形成一层朦胧的薄雾。 萧雅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正用那双清澈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林七安。 她虽然看不到本源世界里的具体情况,但从林七安的表情变化中,也能猜到一些端倪。 “林大哥,铁柱出来了?” 萧雅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林七安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货刚蜕变完,正在那儿得瑟呢。” 话音刚落,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从林七安的眉心处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流光越飞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毛球,稳稳地落在了林七安的肩头。 正是铁柱。 这小东西浑身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紫金色绒毛,比之前更加柔顺光亮。 额头上那道紫色的闪电纹路变得更加清晰,隐隐散发出一丝雷弧。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铁柱站在林七安的肩头,四处张望了一番,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萧雅身上。 “嗷嗷嗷!” 铁柱冲着萧雅叫了好几声,尾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副“快看柱爷”的得意模样。 萧雅看着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铁柱的脑袋。 “小家伙,你这是蜕变完了?” 铁柱傲然地仰起小脑袋,用爪子拍了拍胸口,一副“那当然”的模样。 萧雅被这小家伙的神态逗得咯咯直笑。 “看起来还是圆滚滚的,跟个毛绒球似的。” 萧雅说着,伸手将铁柱从林七安肩头拎了过来,抱在怀里。 铁柱本来还想挣扎一下,但一接触到萧雅那双柔软温暖的手掌,就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任由萧雅抱着。 这小丫头虽然修为不高,但抱着它还挺舒服的。 萧雅将铁柱抱在怀里,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它背上的绒毛。 “林大哥,铁柱这次蜕变,有什么收获吗?” 萧雅抬起头,看向林七安。 林七安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还行,这货吃了一块远古大妖的遗骨,修为从四品圆满突破到了三品初期。” 林七安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萧雅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三品天人境! 那可是陆地神仙级别的存在! 整个中州,三品天人境的大能也不过那么几十位。 铁柱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四品突破到了三品? 萧雅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真的假的?” 萧雅有些不敢置信。 铁柱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这小丫头竟然敢质疑柱爷的实力? “嗷嗷嗷!” 铁柱连叫了好几声,同时从萧雅怀里挣扎着跳了出来,落在旁边的石桌上。 它张开小嘴,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在喉咙深处凝聚。 下一刻,一道细小的紫金色光柱从铁柱口中喷出,朝着院子的角落射去。 “轰!” 光柱击中了几丈外的一块假山石,那块足有半人高的太湖石当场被轰成碎片,碎石四溅,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萧雅愣愣地看着那块被轰成渣的太湖石,嘴巴微微张开。 这小家伙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七安看着萧雅震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这只是它的一个小手段而已。” “小手段?” 萧雅回过神来,看向林七安。 林七安点了点头。 “铁柱这次领悟了两门本源法则神通。” “两门?” 萧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本源法则神通,那可是三品天人境妖皇强者才能掌握的能力。 每一种本源法则神通,都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力量,威力恐怖无比。 寻常的三品天人境妖皇,能领悟一种本源法则神通就已经不错了。 铁柱这小东西,竟然一下领悟了两门? “它都领悟了什么神通?” 萧雅忍不住问道,目光落在石桌上的铁柱身上。 铁柱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它从石桌上跳了下来,在地上转了两圈,然后仰起小脑袋,用爪子在地上比划着。 林七安看着铁柱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货又要开始表演了。 铁柱比划完之后,得意洋洋地仰起头,冲着萧雅嗷嗷直叫。 萧雅低头看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爪子印,一脸茫然。 “林大哥,它写的是什么?” 林七安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再次抽动。 铁柱在地上写的,正是它给第一门神通起的名字。 “柱爷天下无双无敌镇压万古神魔粉碎苍穹大法。” 林七安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萧雅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名字…… 也太长了吧? 而且听起来,还中二得离谱。 萧雅抬起头,看向林七安,眼中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 “林大哥,这是你教它起的名字?” 林七安的脸瞬间黑了。 “你看我像那么无聊的人吗?” 萧雅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七安一阵无语。 这名字真的不是他起的。 他发誓。 “嗷嗷嗷!” 铁柱见林七安不认账,顿时急了。 这小东西连蹦带跳地跑到林七安脚边,用爪子指着地上的字,又指了指自己,一副“是柱爷自己起的,柱爷厉害吧”的模样。 林七安低头看着这小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是你起的,你厉害。” 铁柱听到夸奖,尾巴甩得更欢了。 萧雅看着这一人一兽的互动,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大哥,那第二门神通叫什么名字?” 萧雅好奇地问道。 林七安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向铁柱。 铁柱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在地上用爪子写下了两个字。 “镇狱。” 萧雅看着那两个字,微微点头。 “这名字倒是正常多了 第957章动静真的很小! 铁柱听到这话,顿时得意地挺起胸膛。 “那这门‘镇狱’神通有什么威力?” 萧雅继续问道。 铁柱闻言,精神一振。 开始炫耀它最引以为傲的神通。 “嗷嗷嗷!” 林七安看着铁柱在地上用爪子比划,那歪歪扭扭的爪印几乎要爬满整块青石板。 这小东西越写越来劲,到最后干脆站起身来,两条后腿支撑着圆滚滚的身子,前爪在空中胡乱挥舞,一副“柱爷天下第一“的得意模样。 萧雅坐在石凳上,被这小家伙逗得直乐。 她伸手想去扶铁柱,没想到那小家伙根本没注意到她,自顾自地蹦跶,结果一个没站稳,啪叽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四条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蹬着,怎么也翻不过来。 “噗嗤。“ 萧雅没忍住,笑出了声。 铁柱听到笑声,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瞪圆了。 它冲着萧雅嗷嗷叫了两声,像是在说“别笑别笑,柱爷只是热身“。 然后费了好大力气才翻过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绒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林七安端着茶杯,看着这一人一兽闹腾,嘴角微微勾起。 院中的阳光正好,灵泉水汽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倒也不错。 林七安放下茶杯,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雕成一只蜷缩的小狐狸形状,狐狸的眼睛用两颗红色的宝石点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狐狸玉佩。 林七安轻轻摩挲着玉佩表面,体内的世界之力缓缓注入其中。 玉佩微微发热,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林七安闭上眼睛,神意沉入玉佩之中,试图感应那缕熟悉的契机。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林七安没有放弃,加大世界之力的输出。 玉佩表面的光芒越来越亮,温度也越来越高。 终于,在那片白茫茫的光影之中,两道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 一道纤细婀娜,身着赤红色的锦袍,虽然面容看不清楚,但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却清晰无比。 林七安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是苏清离。 她们还活着。 而且,根据玉佩传来的气息判断,她们应该已经到中州了。 虽然具体方位还不清楚,但至少能确定一件事——她们安全。 .................... 星城上空,原本湛蓝的天幕骤然被一层诡异的紫黑色阴霾所笼罩。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星光如同溃堤的洪水般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银白色的光点汇聚成一道道狂暴的光柱,疯狂地撞击着星城上空的护城大阵。 大阵表面泛起层层涟漪,那些精心布置的阵纹在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紧接着,方圆百里范围内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星曜石铺就的主干道上,蛛网般的裂纹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商铺的招牌在摇晃中跌落,行人惊恐地四散奔逃。 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天,你们快看天上!” 无数人仰起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在星城正中央的坊市上空,一个庞大无比的漩涡正在疯狂旋转,漩涡深处,一座巍峨壮观的远古秘境虚影若隐若现。 那秘境散发着亘古苍凉的气息,亭台楼阁在虚影中沉浮,仿佛连接着另一个尘封了万载的神秘世界。 秘境与现世的壁垒在剧烈碰撞中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次碰撞都会掀起滔天的元气风暴,将周围的一切卷入其中。 半空中,一枚枚古老的符文如同流星般坠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刺目的光痕。 ............... 星城坊市,万象阁后院地下。 一条幽深的地道通向地底最深处,那里是萧逸此行的目的地。 此刻,萧逸站在一座尘封已久的石门前,满脸黑线地看着头顶那几乎要将整个星城掀翻的恐怖动静。 石门之后,就是老者口中那处藏有圣阶功法和无数天材地宝的远古秘境。 但此刻,萧逸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石门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头顶那道正在疯狂扩张的空间裂缝,瞳孔剧烈收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那道裂缝的另一端,隐约可见远古秘境的轮廓,但更多的却是从裂缝中泄露出的狂暴能量。 那些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狭窄的地道中横冲直撞,将两旁的岩壁切割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萧逸的识海中,一道苍老的灵魂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师父!!!” 萧逸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您说的动静很小,就是这么小的吗?!!” 萧逸的额头青筋暴起,指着头顶那道遮天蔽日的恐怖漩涡。 “这叫动静很小?!这简直是要把整个中州的高手都招来啊!!!” 老者讪讪地干咳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 “为师……为师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小。 “当年为师布置阵法的时候,明明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的警示机关,动静顶多也就是让地底震一震……” “谁能想到,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阵法年久失修,又经历了这么多岁月的侵蚀和元气侵蚀,早就发生了变异……” 老者越说越心虚。 变异? 这叫变异? 这分明是要把天都给捅破了好吧!! 萧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透过地道的裂隙望向地面。 整个万象阁的后院已经完全坍塌,那些精心布置的亭台楼阁变成了一片废墟。 远处,无数道身影正在疯狂朝这边涌来,其中不乏气息强横的宗门长老和散修巨擘。 更让萧逸心惊的是,他感应到了几道极其恐怖的气息正从星城深处升腾而起。 那几道气息,每一道都散发着三品巅峰的威压,如同几头沉睡的远古凶兽,正在缓缓苏醒。 萧逸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师父,那万象阁背后的镇守者,是不是就包括在这几道气息里面?” 老者的声音有些发颤。 “应该……应该是的……” 萧逸的嘴角再次抽搐起 第958章墓室藏珍 萧逸不管那么多,直接一头扎进秘境中,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那道空间裂隙之中。 与此同时,星城上空的二品传承漩涡彻底稳固了下来。 那漩涡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躁动,而是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 那光晕笼罩了大半个星城,将无数建筑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月色。 漩涡深处,那座远古秘境的虚影变得更加清晰。 亭台楼阁在虚影中沉浮,一条条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一声声悠远的钟声从漩涡深处传来,仿佛来自另一个尘封了万载的神秘世界。 星城内外,无数人仰头望着天空。 “快看!传承漩涡稳固了!” “你们注意到没有?那漩涡散发出的气息,绝对是一门二品大能的传承!” 一个穿着青色武袍的中年散修站在街道上,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的漩涡。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二品传承。 那可是连各大圣地的老怪物都要眼红的机缘! “我听说,二品大能的传承里,不仅有高阶功法,还有毕生收集的灵材和法器!” 旁边一个穿着灰色劲装的年轻武者咽了口唾沫。 “走!咱们也去碰碰运气!” “碰什么运气?你也不看看那漩涡是什么人在往里冲!” 青色武袍的中年散修指着天空。 只见一道道流光从星城各处飞掠而起,如同一颗颗流星般冲向那巨大的漩涡。 那些流光之中,不乏气息强横的宗门长老和散修巨擘。 更让人心惊的是,几道散发着三品威压的身影也从星城深处升腾而起,如同几头张开血盆大口的远古凶兽,携带着惊人的气势,直扑漩涡。 “连三品大能都坐不住了!” “这下热闹了,也不知道最后谁能拿到那门传承。” “管他呢,咱们先去抢个位置,说不定能捡点便宜!” 星城内外,无数天骄豪杰、宗门长老眼睛发红,他们如同过江之鲫般疯狂冲入漩涡之中。 一道道身影消失在漩涡深处,再也看不见任何踪迹。 而此刻,在那座远古秘境的内部。 空间一阵剧烈扭曲。 一个身材发福、宛如白面馒头的胖和尚从扭曲的空间中狼狈地跌落出来。 “扑通!” 无良和尚一屁股摔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震得两瓣肥肉乱颤。 他那张圆润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变得散乱不堪,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狼狈极了。 无良和尚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土黄色僧袍,一边破口大骂。 “无量TM的天尊!这破地方差点把佛爷的腰闪了!”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那里传来一阵酸痛,让他忍不住又骂了两声。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家伙布置的传送阵法,连点缓冲都没有。“ ”直接把佛爷扔了出来。“ ”佛爷要是早知道这样,打死也不走这条路!” 无良和尚骂骂咧咧地四下张望。 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墓室之中。 墓室很大,足有数十丈方圆,穹顶高耸,四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在幽暗的环境中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将整个墓室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药香,让人闻着精神一振。 无良和尚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骤然瞪圆。 他的目光落在墓室角落,那里堆积着如山如海的宝贝!极品灵材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有拳头大小的火属性灵石,通体赤红,表面流动着炽热的火焰纹路。 有晶莹剔透的冰魄寒玉,散发着丝丝寒气,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有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天外陨铁,有流光溢彩的七彩琉璃,有拳头大小的人参,须子舒展,像是在呼吸吐纳…… 各种珍稀灵材应有尽有,看得无良和尚眼花缭乱。 而在那些灵材旁边,还摆放着一件件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古老法器。 有通体金色的禅杖,杖身上刻满了梵文,轻轻晃动便会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有一面漆黑的铜镜,镜面光滑如镜,映照出周围的景象,隐隐散发出一丝诡异的气息。 有一串暗红色的佛珠,珠子表面流动着细密的血丝,像是蕴含着某种可怕的力量。 还有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上布满锈迹,但剑刃处却寒光闪烁,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 无良和尚的嘴角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里果然有大宝贝!” 无良和尚兴奋得浑身发抖,那两瓣肥肉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颤动着。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 “阿弥陀佛,施主们生前作恶多端,死后这些东西也是无主之物,佛爷我大发慈悲,就替你们保管了!” 他大言不惭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下一刻,无良和尚张开佛国世界。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庞大无比的金色空间。 那空间内部,无数金色莲花在虚空中绽放,梵音禅唱声响彻云霄,一尊尊佛陀虚影端坐在莲花之上,散发慈悲祥和的气息。 若是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说不定还真以为这是什么高僧大德。 但此刻,那些金色莲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般,疯狂地扑向墓室角落里的宝贝。 一朵金色莲花飞到一个火属性灵石旁边,张开花瓣,将那灵石整个包裹进去,收入佛国世界中。 另一朵莲花飞向那面漆黑铜镜,同样将其收入其中。 一朵接一朵的金色莲花如同蝗虫过境般,将墓室中的宝贝疯狂搜刮。 极品灵材被收走,古老法器被收走,甚至连地上散落的几颗碎钻都被金色莲花一粒一粒地捡了起来。 无良和尚站在原地,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慈悲为怀的笑容。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眼睛里的神色,就会发现那哪里是什么慈悲,分明是贪婪到了极点的光芒! “妙哉,妙哉!这些东西落在那些死人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还是佛爷我来得及时!” 无良和尚越看越高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他的佛国世界中,灵材和法器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无良和尚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这些东西的价值,就足以抵得上他之前辛苦搜寻数十年的总和! “发财了,发财了!佛爷我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他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那两瓣肥肉上下颤动,搜刮完墓室前厅后,无良和尚迈步向墓室深处走去。 他的目光很快被一道玄奥的光幕吸引住了。 那光幕悬浮在墓室最深处,通体呈半透明状,表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 那纹路极其复杂,玄奥莫测,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无良和尚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阵法……”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道光幕。 作为西域佛宗的三品天人境大能,无良和尚虽然平日里不学无术,但多少还是懂一些阵法的。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道光幕绝对不是普通的禁 第959章给佛爷破! 星城上空的传承漩涡已经彻底稳固。 那庞大无比的漩涡不再像之前那般狂躁,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 漩涡深处,远古秘境的虚影已经完全成型,亭台楼阁在虚影中沉浮,一条条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无数道流光从星城各处飞掠而起,如同一颗颗流星般冲向那巨大的漩涡。 各方势力的高手都在疯狂涌入,场面混乱不堪。 就在这混乱之中,萧逸在师父残魂的指引下,避开了外围那些陷入幻阵厮杀的宗门大能和散修,沿着一条极其隐蔽的地下暗道,悄无声息地潜入秘境深处。 这暗道从未被人发现过。 暗道蜿蜒曲折,两侧石壁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萧逸身形如电,沿着暗道快速推进,很快就抵达了墓室入口。 而此刻,墓室前厅。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断响起,整个墓室都在剧烈颤抖。 无良和尚满头大汗,双手紧握着金色大黑铲子,佛国世界全力催动,无数金色莲花铺天盖地地轰向通往核心传承的玄奥光幕。 “给佛爷破!” 无良和尚大吼一声,大黑铲子狠狠砸在光幕上,激起漫天涟漪。 那光幕表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每一次轰击都会泛起层层波纹,却始终无法破开这道二品大能留下的核心禁制。 无良和尚急得两瓣肥肉乱颤,破口大骂。 “他娘的!这破禁制怎么这么硬!” 无良和尚龇牙咧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佛爷的佛国世界都砸不开!到底是什么人布置的这玩意儿!” 他喘着粗气,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满是焦躁。 这都砸了快一个时辰了,光幕还是纹丝不动,再这样下去,里面的传承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无良和尚越想越急,攻击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金色大黑铲子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一下接一下地轰击在光幕上,每一击都能让整个墓室为之震颤。 与此同时。 光幕后方的核心墓室中,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身影凭空浮现,正是萧逸。 他穿过暗道,直接绕过了无良和尚所在的前厅,来到了这处核心传承之地。 萧逸站在墓室中央,呼吸急促,目光狂热。 悬浮在半空中,一枚银色玉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中隐隐有符文流转,蕴含的信息量极其庞大。 而在玉简旁边,一颗散发着浓郁丹香的金色丹药静静悬浮着。 那丹药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丹纹,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药香。 萧逸的瞳孔猛地一缩。 金色破境丹! 那可是能够帮助三品以下武者无瓶颈突破一个大境界的绝世珍宝! 识海中,残魂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沧桑。 “逸儿,这便是为师当年留下的圣阶功法与造化金丹。” 萧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师父,这就是您的传承?” “没错。”残魂的声音透着几分感慨。 “当年为师遭人暗算,陨落之际只来得及将毕生所学封存在此。“ ”本想着有朝一日能遇到一个合适的传人,将为师的衣钵传下去。“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残魂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唏嘘。 萧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师父当年究竟遭遇了什么? 那暗算师父的人又是谁? 萧逸将这些疑问压在心底,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枚银色玉简和金色丹药上。 “师父,我能拿到这些吗?” 残魂轻笑一声。 “为师都说了要收你为徒,这传承自然就是你的。去,拿去吧。” 萧逸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 他伸出手,一把将玉简与金丹握在手中。 入手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 金色破境丹入手温热,散发着浓郁的丹香。 丹药表面流转着金色的纹路,隐隐散发出一股令萧逸心神震颤的能量波动。 萧逸感受着丹药中蕴含的磅礴药力,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这药力,太恐怖了。 仅仅是握在手中,他就已经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开始躁动起来。 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 “逸儿,这枚金丹乃是为师当年炼制的最后一件宝物,蕴含了为师毕生的感悟与药力。“ ”你若是能将其完全吸收,不仅能突破到三品天人境,更能继承为师的部分道韵。” 萧逸闻言,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盘膝而坐,将金色破境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 第960章冤家路窄 下一刻。 “轰!” 一股狂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如同火山喷发一般。 萧逸脸色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 那药力太过狂暴,几乎要将他体内的经脉撑爆! “稳住心神!引导药力冲击瓶颈!”残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急切。 萧逸咬紧牙关,双手结印,开始按照师父传授的方法引导体内狂暴的药力。 与此同时,玉简内的庞大信息流也在这时涌入脑海。 圣阶功法的内容如潮水般灌入他的识海,与残魂的记忆产生共鸣。 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萧逸脑海中闪过,每一道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四品大宗师的瓶颈在丹药与传承的双重冲击下,开始如冰雪般消融。 萧逸周身开始弥漫出属于三品天人境的法则波动。 那波动越来越强,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一墙之隔的墓室前厅。 无良和尚还在疯狂轰击着光幕,大黑铲子挥舞得虎虎生风。 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光幕后方传来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带着一股极其玄奥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 无良和尚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脸色骤变。 “有人!” 无良和尚瞳孔猛地一缩,神识疯狂探出,瞬间锁定了光幕后方的萧逸。 萧逸正盘膝而坐,周身法则波动越来越强。 那气息,分明是有人在吸收传承! 而且,已经快要完成了! 无良和尚气得七窍生烟。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外面拼命破阵,里面却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呔!哪里来的小贼!竟敢抢佛爷的东西!” 无良和尚怒吼一声,双眼通红,不顾一切地催动佛国世界的力量,疯狂轰击光幕。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保留。 金色莲花如同潮水般涌向光幕,每一击都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光幕在连续轰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从一道变成两道,从两道变成无数道,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无良和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露出狰狞贪婪的笑容。 “给佛爷破!” 他高举大铲子,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只要破开这光幕,里面那个小贼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无良和尚越想越兴奋,那两瓣肥肉都在兴奋地颤抖。 萧逸盘坐在光幕后方,双眼紧闭,周身法则波动越来越强。 他感受到无良和尚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光幕随时可能破碎。 但他知道,自己只差最后一步了。 体内狂暴的药力正在疯狂冲击着最后的瓶颈,四品大宗师与三品天人境之间的壁垒正在一点点消融。 只要再给他几息的时间! “轰!” 无良和尚的大黑铲子轰然砸在光幕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响起,整个墓室都在剧烈颤抖。 光幕终于承受不住佛国世界的连续轰击,布满裂纹。 一道道细小的裂缝从光幕表面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 无良和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露出狰狞贪婪的笑容。 他举起大黑铲子,准备冲入其中大开杀戒。 ........... 秘境另一侧,灵药园。 赤红锦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苏清离负手而立,桃花眼中泛着丝丝寒意。 十几个散修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方才他们见这美貌女子孤身一人,便动了歪心思,想仗着人多势众抢了她手中的万年灵参。 结果倒好,这女人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单凭释放出的气势就直接把他们震得大口吐血。 三品天人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化的山岳,压得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苏清离扫了他们一眼,懒得再理会,淡淡开口:“滚。” 十几个散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灵药园。 “苏姐姐威武!” 阿莹欢快的声音从灵药园深处传来,这小丫头正穿梭在一株株灵药之间,水绿色的襦裙翻飞,如同花丛中的蝴蝶。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散发着浓郁灵气的药草连根拔起,动作虽然急切却并不粗暴。 “火髓火蛇!”阿莹眼睛一亮,小跑着来到一处岩壁旁。 岩壁缝隙中,一条通体赤红的蛇形灵兽正盘踞在那里,蛇身上燃烧着淡淡的火焰纹路。 这是火髓火蛇,炼丹的绝佳材料,售价极高。 阿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正要动手收取,却见那火蛇竟然主动钻进了玉盒中,仿佛认命了一般。 “嘻嘻,这么乖呀。”阿莹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将玉盒收进储物戒。 这半日下来,她的储物戒已经快装满了,各种外界绝迹的极品灵药、火髓火蛇、九转灵芝,琳琅满目。 “苏姐姐,咱们发财啦!”阿莹捧着一株通体晶莹的雪莲跑向苏清离。 苏清离接过雪莲看了看,微微点头:“品相不错,带回去给小男人泡酒喝。” “林大哥肯定喜欢!”阿莹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整个秘境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从远处传来,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可怕。 苏清离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这是……三品天人境的力量碰撞?” 她喃喃自语,眉头微蹙。 三品天人境之间的战斗,动静确实不小,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那股波动中蕴含的某种气息。 “佛门功法?” 苏清离的神情变得玩味起来。 她侧过头,望向墓室方向,隐约能感觉到那里正在发生激烈的战斗。 “苏姐姐,怎么了?”阿莹察觉到异常,好奇地问。 “没什么。”苏清离轻笑一声,“只是忽然想起来,当年有个胖和尚被小男人抢了宝贝,那表情可精彩了。” 她回想起当年在枯木小院的场景,那个白面馒头一样的胖和尚被林七安打得满地找牙,最后不得不交出罗盘和木鱼买命。 那个佛门功法的气息,和当年那胖和尚一模一 第961章怎么是你!!! “走,咱们去看看热闹。” 苏清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拉起阿莹的手。 红光一闪,两道身影化作流光,朝墓室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核心墓室。 “轰!!!” 两股三品天人境的力量轰然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墓室四壁上的符文震得明灭不定,大块大块的碎石从穹顶坠落。 萧逸与无良和尚各自后退数步,双方第一次交手,势均力敌。 “小子,佛爷劝你乖乖交出传承。”无良和尚手持大黑铲子,满脸狰狞,“否则今日,佛爷就送你去见佛祖!” 萧逸负手而立,黑袍猎猎作响。 他方才吸收完金色破境丹,不仅突破了四品大宗师的瓶颈踏入三品天人境,更是从传承中领悟了一门全新的圣阶武技——星辰印。 这门武技以星辰法则为根基,威力惊人。 此刻正好拿这胖和尚试试招。 “想要传承?”萧逸嘴角微微上扬,“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找死!” 无良和尚怒吼一声,佛国世界全力催动。 数百朵金色莲花从他身后涌出,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气势,如同潮水般向萧逸席卷而去。 萧逸冷哼一声,双手结印。 “星辰印!” 他低喝一声,掌心凝聚出一枚散发着银白光芒的星辰印记。 那印记迎风便涨,转瞬间化作数丈大小,表面流转着无数星辰光点,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去!” 萧逸挥手,星辰印化作一道流光,迎着金色莲花轰了过去。 “砰!砰!砰!” 星辰印所过之处,金色莲花接连爆碎,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无量TM的天尊!” 无良和尚瞪大了眼睛,那可是他佛国世界的核心力量,竟然被这星辰印压着打? “小子,你的传承哪来的!”无良和尚色厉内荏地吼道,“这功法佛爷怎么从未见过?” 萧逸没有回答,攻势反而更加凌厉。 他身形如电,在墓室中穿梭,星辰印在他掌间不断凝聚、轰出,每一击都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无良和尚被打得连连后退,额头上冷汗直冒。 “天尊你TM真是个混账东西!”无良和尚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佛爷为了破开那道禁制费了多大力气吗!你竟然敢抢佛爷的东西!” 萧逸嗤笑一声:“你破禁制关我什么事?这传承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从头到尾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你师父?”无良和尚一愣,“你师父是谁?” 萧逸沉默了一瞬。 他师父是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是一道残魂寄宿在他的识海中,传授了他无数功法与秘术。 但师父从未透露过自己的身份。 “我师父是谁,与你何干?”萧逸冷冷道,“你只需要知道,这传承是我的,你抢不走。” “抢不走?” 无良和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之色。 “小子,你以为你刚突破就能跟佛爷抗衡?佛爷可是三品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有一步之遥!” “而且佛爷修炼的乃是西域佛宗镇宗功法《金刚伏魔经》,岂是你这种野路子能比的?” 话音落下,无良和尚的气势陡然攀升。 佛国世界中,无数金色莲花疯狂绽放,汇聚成一尊巨大的金色佛陀虚影。 那佛陀虚影足有数十丈高,通体金光灿灿,面容慈悲中带着威严,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恐怖气势。 “小子,今日佛爷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佛门神通!” 无良和尚双手合十,猛然睁眼。 “大日如来法相!” 金色佛陀虚影缓缓抬起手掌,朝萧逸压了下来。 那手掌遮天蔽日,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仿佛要将萧逸连同整个墓室一起拍成齑粉。 萧逸抬头望着那只落下的金色巨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无良和尚虽然人品低劣,但实力确实不弱。 但他萧逸,又何曾怕过谁? “既然你想见识真正的神通,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星辰法则!” 萧逸低喝一声,双手结出玄奥的印诀。 下一瞬,他的身上爆发出一股璀璨的银白光芒。 那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无数星辰光点,编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星辰大网。 萧逸猛然睁眼,瞳孔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无数星辰光点从大网中坠落,如同银河倒悬,轰向那只金色巨掌。 “轰!!!” 两股力量再次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色与银白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将整个墓室都笼罩其中。 就在两股力量僵持之际,墓室入口处忽然传来两道破空声。 一道赤红,一道水绿。 苏清离带着阿莹,稳稳落在了墓室门口。 她桃花眼微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场中对峙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哎呀,好热闹啊。” 无良和尚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当他看清来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赤红锦袍,那桃花眼,那美得让人窒息的容颜…… 还有那股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的气息! “靠……靠!!!怎么是你!!!” 无良和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变了 第962章苏姐姐,揍他! 阿莹站在苏清离身旁,双手叉腰,一脸得意地看着无良和尚。 “苏姐姐,就是这个胖和尚!当年在枯木小院被林大哥打得满地找牙的那个!” 小丫头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林七安把这个胖和尚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无良和尚闻言,脸更白了。 他认出了阿莹,正是当年那个身怀吞仙体的小丫头。 完了完了,怎么在这儿又撞上了! 无良和尚的脑子飞速转动,想着该怎么脱身。 可还没等他想出办法,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旁边涌来。 萧逸站在原地,目光警惕地盯着苏清离。 三品天人境的气息!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竟然也是三品天人境! 萧逸的眉头微微皱起,刚要调动体内的法则之力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识海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嘶!!!” 苍老而虚弱的嘶声在他脑海中炸响,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惊。 萧逸心头一跳,连忙在识海中问道:“师父,怎么了?” 残魂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回荡,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那女人腰间的玉佩……” 萧逸下意识地看向苏清离的腰间。 赤红锦袍的束腰处,挂着一枚雕刻着小狐狸的白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狐狸雕刻得栩栩如生,眼睛处镶嵌着两颗红色宝石,在幽暗的墓室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玉佩上残留着一缕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熟悉的气息……”残魂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当年帮你度过最艰难时刻、给你修炼资源的那位青年贵人的气息!!!” 萧逸瞳孔猛地一缩。 师父说的是……林七安? 那个在他最落魄时伸出援手的神秘青年? 萧逸永远不会忘记,在自己最艰难的日子里,是林七安给了他第一笔启动资金,让他能够购买丹药继续修炼。 那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可这女人…… 萧逸的目光在苏清离身上停留了片刻。 赤红锦袍,桃花眼,气质妩媚却又透着凛冽的杀意。 她是林七安的人? 就在萧逸心中疑惑的时候,苏清离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 她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黑袍青年。 这黑袍青年面容清俊,眼神坚毅如被烈火淬炼的精铁,虽然气息有些不稳,但确确实实是三品天人境的修为。 而且,刚才那一招星辰印威力不俗,足以证明这小子有些本事。 萧逸抱拳,姿态恭敬:“在下萧逸,林前辈于我有恩,若非他当年相助,萧某怕是要被埋没在这尘世之中。” 苏清离眉头微挑。 “小男人当年还帮过你?” 萧逸点头,提到林七安时,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当年萧某修为尽废,沦为笑柄,是林前辈给了我第一笔修炼资源,让我能够重新站起来。”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苏清离腰间的玉佩上。 那枚雕刻着小狐狸的白玉佩,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这位前辈……您是什么关系?” 萧逸试探着问道。 苏清离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阿莹抢先开口了。 “我家苏姐姐当然是林大哥的道侣啦!” 小丫头双手叉腰,一脸骄傲,“林大哥可是苏姐姐的男人!” 萧逸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恍然。 难怪这女人身上有林前辈的气息,原来竟是林前辈的伴侣。 “萧逸多谢嫂子。” 萧逸再次抱拳,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几分。 苏清离听到这话,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小子倒是机灵,知道叫自己嫂子。 一抹红晕从苏清离脸颊一闪而过,她嘴角勾起一抹妩媚至极的笑容,声音娇媚:“小嘴巴倒是挺甜。” 话音落下。 “嗡!” 三品天人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黑色的空间裂纹在她周身游走。 那裂纹细密如蛛网,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封锁了整个墓室的出口。 无良和尚站在原地,浑身肥肉剧烈颤抖。 他那张圆润的脸上满是惊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靠……靠……怎么又是这套……” 无良和尚的声音都在发颤,悲愤地大叫,“当年那个黑袍煞星就是这一招!直接把出手对付佛爷!现在又来?!!” 他做梦也没想到,时隔多年,自己竟然又撞上了同样的场景。 只不过当年是一个人堵他,现在变成了两个人。 无良和尚扭头看向身后的萧逸,又扭头看向前面的苏清离。 一前一后,将他死死夹在中间。 两股三品天人境的威压如同两座大山,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天尊你个仙人板板……” 无良和尚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声音都带了哭腔,“佛爷上辈子是不是刨了你们祖坟?怎么每次都撞上这种要命的场景?” 他当年被林七安暴打的时候,与现在这一幕,何其相似! 无良和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二位……二位道友,有话好好说……” 他双手合十,姿态卑微到了极点,“佛爷我就是路过,绝对没有恶意!刚才那传承,那小子已经拿了,佛爷什么都没捞着啊!” 无良和尚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两人的神色,试图寻找逃跑的机会。 可他刚一动,苏清离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掠出。 “想跑?” 苏清离的声音冰冷刺骨,赤红色的袖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如同一条灵蛇般缠向无良和尚。 无良和尚脸色大变,连忙催动佛国世界。 “护驾!” 数百朵金色莲花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前编织成一道金色的屏障,试图抵挡苏清离的攻击。 可萧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掌心星光闪烁。 “在我的秘境里,你还想跑?” 萧逸低喝一声,一股玄奥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与秘境的本源产生了共鸣。 整个墓室上空,无数星辰光点开始凝聚,形成一张笼罩天地的星网。 那星网散发着恐怖的压制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般锁住了无良和尚的佛国世界。 无良和尚瞳孔猛地一缩,他感觉到自己与佛国世界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强行切断。 那些金色莲花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竟然完全凝固在了半空中。 “萧逸!你敢!” 无良和尚怒吼着,拼命想要挣脱那股压制之力。 可萧逸根本不给他机会,他双手结印,星辰法则全力催动。 “镇!” 萧逸低喝一声,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直接击中了无良和尚身前的金色屏障。 “咔嚓!” 金色屏障瞬间崩碎,无数金色莲花如同失去了灵魂般从半空中坠落。 无良和尚的佛国世界被强行压制,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没有了佛国世界的加持,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三品天人境初期武者,如何是苏清离的对手? “苏姐姐,揍他!” 阿莹在一旁拍手叫好,小脸涨得通 第963章天尊你个仙人板板 苏清离赤红色的袖袍化作漫天鞭影,劈头盖脸地抽在无良和尚那张圆润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无良和尚肥硕的身躯在原地转了三圈,脸上多出一道鲜红的印记。 “这一巴掌,是替小男人还你的。” 苏清离的声音在墓室中回荡。 无良和尚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巴掌又抽了过来。 “啪!” “这一巴掌,是替阿莹还你的。” 无良和尚被打得眼冒金星,那两瓣肥肉在剧烈的抽打下颤抖着,红肿一片。 “苏清离!你竟敢如此羞辱佛爷!” 无良和尚怒吼着,试图抬手抵挡。 可苏清离的速度太快了,赤红色的袖袍如同两条灵蛇般缠住了他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羞辱?” 苏清离冷笑一声,“你当年尾随阿莹,想要强抢她的吞仙体,这叫羞辱?”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抽打。 “啪!啪!啪!” 无良和尚被打得满地找牙,那张圆润的脸很快变得鼻青脸肿,肿得像一个发酵过度的白面馒头。 “苏清离!佛爷跟你拼了!” 无良和尚怒吼着,试图催动体内的真元进行反击。 可萧逸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每当无良和尚有任何异动,他便会催动星辰法则对其进行压制。 萧逸的星辰法则虽然不如无良和尚的佛国世界强大,但在这秘境之中,他能够借助秘境本源的力量,将压制效果提升到极致。 无良和尚被压制得死死的,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哎呀,二位祖宗饶命啊!” 无良和尚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他那张原本圆润的脸此刻已经肿成了猪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滑稽可笑。 “佛爷认栽了!佛爷认栽了!求求你们放过佛爷吧!” 无良和尚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那两瓣肥肉在颤抖,狼狈到了极点。 阿莹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苏姐姐,打得好!” 阿莹在一旁加油助威,恨不得自己也上去踹两脚。 苏清离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懒得再和无良和尚废话,直接抬手。 “法则之力,破!” 赤红色的法则之力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凌厉的光刃,狠狠斩向无良和尚头顶悬浮的佛国世界。 无良和尚脸色大变,想要催动佛国世界抵挡。 可萧逸的星辰法则一直压制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噗!” 一声闷响,佛国世界的光幕被法则之力强行撕裂。 无数金色莲花如同失去根基的浮萍,在空中飘摇不定,发出阵阵哀鸣。 苏清离冷哼一声,五指张开,朝着那金色空间猛地一抓。 “出来吧。” 赤红色的法则之力如同无数条灵蛇,钻入佛国世界中,将那些被无良和尚搜刮来的宝贝尽数拖了出来。 “哗啦!” 一声巨响,无数散发着五颜六色光芒的极品灵材、古老法器如同瀑布般从佛国空间中倾泻而出。 拳头大小的火属性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每一块都通体赤红,表面流动着炽热的火焰纹路。 晶莹剔透的冰魄寒玉散发着丝丝寒气,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天外陨铁,流光溢彩的七彩琉璃,拳头大小的人参,须子舒展像是在呼吸吐纳…… 各种珍稀灵材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还有那件通体金色的禅杖,杖身上刻满了梵文,轻轻晃动便会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阿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哇!好多宝贝!” 小丫头欢呼一声,迈着轻快的步伐跑上前。 她熟练地拿出一个个储物戒指,开始将那些宝贝一件件收入囊中。 火属性灵石,收! 冰魄寒玉,收! 金色禅杖,收! 漆黑铜镜,收! 暗红佛珠,收! 那柄锈迹斑斑的古朴长剑,阿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收了进去。 说不定林大哥能用的上呢。 “住手!你们给佛爷住手!” 无良和尚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那些宝贝可是他在墓室前厅辛辛苦苦搜刮来的! 为了破开那道禁制,他差点把自己累个半死! 结果现在倒好,全便宜这帮人了! “苏清离!那是佛爷的东西!你们不能抢!” 无良和尚疯狂挣扎着,想要挣脱萧逸的压制。 可萧逸的星辰法则死死锁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萧逸冷笑一声:“你破禁制关我什么事?这传承是我师父留给我的。“ ”至于这些东西,既然被你这秃驴抢来了,那就当作是给我们的补偿。” 萧逸的话说得理直气壮。 毕竟严格算起来,无良和尚才是那个想要抢夺传承的人。 他萧逸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阿莹收宝贝的速度飞快,不一会儿功夫,那些极品灵材和古老法器就全被她收入了储物戒指中。 小丫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这下发财了! 光是那些火属性灵石,就足以抵得上她之前见过的所有财富总和! 更别说还有那么多珍稀灵材和法器! 林大哥肯定会夸她的! 想到这里,阿莹收宝贝的动作更加卖力了。 无良和尚看着自己的宝贝被一件件收走,心都在滴血。 那些灵材,那些法器,可都是他冒着生命危险才弄到的! 结果全没了! 全没了啊!! “天尊你个仙人板板……” 无良和尚悲愤交加,声音都带了哭腔,“佛爷上辈子是不是刨了你们祖坟?怎么每次都撞上这种要命的场景?” 这话他今天已经喊过一次了。 可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惨。 上一次他只是被打了一顿。 这一次,不仅被打,还要被抢光! 苏清离看着无良和尚那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秃驴,你不是很喜欢搜刮宝贝吗?” 苏清离走到无良和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今日就让你尝尝被人搜刮的滋味。” 无良和尚浑身肥肉剧烈颤抖,脸上满是惊恐。 “你……你想干什么?” 苏清离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探入无良和尚的怀中,将他身上的储物戒指、储物袋一一搜了出来。 “这些也是佛爷的!” 阿莹眼疾手快,将那些储物法器全部收了过去。 无良和尚整个人都傻了。 他浑身上下的宝贝,全没了。 一件不剩。 连那件贴身的金色芭蕉叶都被阿莹翻了出来。 “苏清离!你这是杀人越货!你们不得好死!” 无良和尚彻底疯狂了,破口大骂起 第964章盆满钵满 苏清离眉头微皱,赤红色的袖袍再次扬起。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无良和尚脸上。 无良和尚肥硕的身躯在原地转了两圈,脑袋嗡嗡作响。 “这一巴掌,是让你闭嘴。” 苏清离的声音冰冷刺骨。 无良和尚捂着脸,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想要反抗,可萧逸的星辰法则一直压制着他。 没有了佛国世界,他根本不是苏清离的对手。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萧逸。 无良和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 彻底栽了。 “二位……二位祖宗……” 无良和尚再次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佛爷认栽了!佛爷认栽了!求求你们放过佛爷吧!” “佛爷身上的东西都给你们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那两瓣肥肉在颤抖,狼狈到了极点。 阿莹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苏清离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再次扬起手。 “啪!” “这一巴掌,是让你记住,以后见到我们的人,绕着走。” 无良和尚被打得眼冒金星,那张圆润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记住了!佛爷记住了!” 无良和尚连连点头,“以后见到你们的人,佛爷绝对绕着走!绝对!” 苏清离这才收回手。 她转过身,看向萧逸。 这小子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林七安当年不过是随手帮了他一把,他竟然一直记到现在而且刚刚的宝物一件都没拿。 “萧逸是吧?” 苏清离开口,声音淡淡的。 “嫂……嫂夫人有何吩咐?” 萧逸连忙问道。 “这个秃驴……” “算了,看他可怜,就饶他一命吧。” 无良和尚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多谢苏女侠饶命!多谢苏女侠饶命!” 苏清离冷哼一声,懒得再看他一眼。 “萧逸,这秘境的事你处理吧。我们还要去别处转转。” 苏清离说着,拉起阿莹的手。 “走!” 苏清离拉着阿莹,身形一闪,消失在墓室之中。 只留下萧逸和无良和尚在原地。 萧逸看着苏清离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林前辈身边的这个女人,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三品天人境的修为,再加上那股凌厉的杀意,只怕寻常的三品中期都不是她的对手。 萧逸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无良和尚。 “无良大师,今日之事,你我两清。” 萧逸淡淡开口。 “你想抢我传承在先,我抢你宝贝在后,两不相欠。” 无良和尚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却不敢有丝毫反驳。 他已经被打怕了。 萧逸的实力虽然不如苏清离,但也不是他能对付的。 更何况他的佛国世界已经被苏清离强行破开,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没有牙的老虎。 谁都能欺负。 “萧施主说得对……” 无良和尚干笑一声,“是佛爷贪心在前怪不得萧施主……” 萧逸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无良和尚。 他转过身,看向墓室深处。 传承已经到手,接下来就是消化吸收。 还有师父当年被害的真相,也要尽快查清。 萧逸身形一闪,消失在墓室深处。 无良和尚跪在原地,看着萧逸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和尚我,怎么就这么倒霉,不就是经常去别人坟头找点宝贝而已。” ............ 时光荏苒,距离天元城外那场惊天大战已过去一月有余。 揽月阁听涛居内,林七安慵懒地半躺在紫檀木椅上,黑金大袍随意披散。 院中阳光斑驳,灵泉的水汽在微风中缓缓升腾,在空中形成一层朦胧的薄雾。 铁柱化作巴掌大小,正趴在他胸口打呼噜。 这小东西蜕变之后,身躯虽然缩小了不少,但睡觉的本事倒是见长,整日里不是吃就是睡,偶尔还会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呼噜声。 鼻孔里偶尔喷出一缕紫金色的雷火,将空气烧得扭曲。 萧雅端着刚沏好的灵茶走到林七安身旁,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的流仙裙,身段愈发婀娜。 裙摆绣着几朵银色的月华花,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腰间束着一条白玉腰带,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更加纤细。 她微微俯身,将茶杯递给林七安。领口微敞,露出一抹白皙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沟壑。淡淡的幽香从她身上飘来,沁人心脾。 “林大哥,喝茶。” 萧雅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关切。 林七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望向院外,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舒泰的感觉。 就在这时,白纪衡快步从院外走入。 他的眼眶里,骨白骰子转得飞快,那两颗骰子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在他眼眶中不断旋转、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林兄,这一月来天元城的动静,我已经打探清楚了。” 林七安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白纪衡站直身子,开始汇报。 “自从林兄一拳击败帝霄之后,天元城涌入了更多外域天骄。” “这一个月来,演武台几乎每天都在爆发三品天人境级别的死战。” 白纪衡的声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天骄,一个个眼高于顶,谁也不服谁。” “演武台上的战斗,已经成了各方势力展示实力的舞台。” 萧雅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开口问道:“白先生,帝前辈呢?他这一月有什么动静?” 白纪衡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萧姑娘问得好。” “帝霄这一个月,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天天在城外找人拼命。” 林七安端起茶杯,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战神诀越打越凶,连斩了三名北域来的顶尖天骄。” “那三个北域天骄,个个都是三品天人境后期的修为,却被帝霄活生生打死在城外 第965章天骄信符 白纪衡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据在下观察,帝霄的战神诀已经突破了第七重境界,距离第八重只有一步之遥。” “他的战力,比一月前至少提升了三成。” 林七安听到这话,并不意外。 帝霄本就是远古天骄中的佼佼者,修炼的又是天元圣地的镇宗秘术。 被自己一拳击败之后,此人非但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激发了体内的凶性,日夜苦修。 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那大乾太子和大胤长公主呢?” 林七安开口问道。 白纪衡连忙回答:“大乾太子的皇道龙气,这一月又有精进。“ “他亲自出手镇压了一批不服气的散修大能,那些人现在见了大乾皇朝的队伍,都是绕着走。” “大胤长公主的月华法则也是威力倍增。” “前几日,她一人独战三名同阶天骄,三招之内便将对方全部击败。” “如今,各大天骄威名如日中天,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两位。” 林七安听着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 天骄云集,群雄争锋。 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只有这样,星路之争才会足够精彩。 就在林七安思索之际,听涛居外的防御阵法微微泛起涟漪。 那涟漪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一圈圈向外扩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白纪衡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眼眶中的骨白骰子猛地停止转动。 “有东西进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林七安眉头微挑,目光望向院外。 一道由纯粹天地元气凝聚而成的金色信符穿透阵法,稳稳悬浮在林七安面前。 那信符通体金色,表面流转着阴阳二气与皇道龙气交织的复杂纹路。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信符表面不断交汇、碰撞,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高高在上的威压。 信符散发出的气息,足以让寻常三品天人境武者感到心悸。 白纪衡感受到那股威压,脸色微变。 “林兄,这是阴阳教与大乾皇朝联手发出的天骄信符。”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凝重。 “天骄信符?” 萧雅在一旁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信符,一般是用来召集各方天骄,商议大事的。“ “阴阳教与大乾皇朝联手发出,看来事情不小。” 林七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悬浮在面前的金色信符。 那信符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存在,表面微微震颤,散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林七安眉头微挑,随手一挥。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从他指尖涌出,如同一条灵蛇般缠绕上那金色信符。 信符表面的威压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捏碎。 “咔嚓!” 一声脆响,信符表面的威压彻底崩解。 那金色信符失去了最后的防护,缓缓展开,化作一行行金色的古篆悬浮在半空。 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笔锋遒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七安抬头望去,将那些字一一收入眼中。 “阴阳圣子与大乾太子于天元城摘星楼设下群星宴,广邀各路顶尖天骄交流论道……” 林七安静静看着那些字,目光平静。 信符末尾处,金色古篆骤然一变,笔锋变得凌厉起来。 “久闻林七安一拳崩天之名,务必赏光一叙。” 萧雅站在一旁,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林大哥,这语气……” “傲慢得很。”林七安淡淡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过倒也正常。阴阳教和大乾皇朝在中州称霸多年,这点架子还是要端的。” 白纪衡的眼眶里,骨白骰子飞速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林兄,这群星宴可以去。” 白纪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林七安转头看向他。 白纪衡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这宴会是阴阳教和大乾皇朝联手举办的,表面上是交流论道,实际上是各方势力的摸底试探。” 他的骰子眼瞳中倒映出金色信符的影子。 “阴阳圣子和大乾太子想看看,如今涌入天元城的这些天骄,到底有几斤几两。” 林七安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林兄若去,能对修炼有所收获。” 白纪衡补充道。 “天骄云集,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功法武技的碰撞。哪怕只是旁观,也能受益匪浅。” 林七安微微点头。 他看向窗外,天色渐暗,天元城的街道上已经亮起了星曜石的光芒,璀璨夺目。 “摘星楼……” 林七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摘星楼,天元城最顶级的酒楼,据说高达九层,站在顶层能够伸手摘星,因而得名。 “去换身衣服。” 林七安站起身,黑金大袍的衣角自然垂落。 萧雅闻言,连忙去准备。 …… 入夜。 天元城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星曜石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将整座城池照得如同白昼。 一辆由两头四品黑炎虎拉动的华贵兽车缓缓驶出揽月阁。 车身通体漆黑,镶嵌着暗金色的纹路,在星曜石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黑炎虎体型硕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四蹄燃烧着淡金色的火焰,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淡淡的焦痕。 它们低沉的咆哮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凶兽特有的威压,让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兽车内,林七安端坐在软榻之上。 他换了一身墨色的长袍,腰束玉带,整个人显得有些儒雅随和,全然没有之前那副睥睨天下的气势。 铁柱蹲在车窗边,紫金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繁华。 这小东西如今化作巴掌大小,浑身覆盖着紫金色的绒毛,额头上的紫色雷纹若隐若现,看起来就像一只可爱的小貂。 它的小爪子扒在车窗边缘,鼻子不停耸动,似乎在嗅着什么味道。 “柱子,别乱动。” 林七安淡淡开口。 铁柱回头看了他一眼,嗷嗷叫了两声,继续扒在窗边往外看。 这小东西蜕变之后性子跳脱了不少,整日里精力旺盛得很。 “林兄,前面就是摘星楼了。” 白纪衡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林七安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前方。 摘星楼矗立在天元城最繁华的主干道尽头,九层高的楼阁灯火辉煌,每一层都挂着数不清的灯笼,将整座酒楼照得金碧辉煌。 最顶层处,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银白光芒,宛如一轮明月悬于楼顶。 “倒是气派。” 林七安淡淡评价了一句。 兽车继续向前行驶,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大多是衣着华丽的武者,显然都是前往摘星楼的方向。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 第966章摘星楼前 “让开让开!都他娘的聋了吗?” 几道刺耳的声音从主干道前方传来,带着浓浓的嚣张意味。 林七安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前方。 只见几名身穿奇装异服的外域天骄正横在路中央,拦下了一辆玄天圣地的马车。 为首那人身披一件血红色的披风,肩上扛着一柄造型夸张的锯齿大刀,正对着玄天圣地的车夫破口大骂。 “你们中州的天骄,不过是一群温室里的花朵罢了!” 那人扯着嗓子嚷嚷,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就你们这点本事,也配参加天骄盛会?老子劝你们一句,趁早滚回娘胎里再练个百八十年吧!” 玄天圣地的马车内,走出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 那青年身穿玄色长袍,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显然也不是寻常之辈。 “阁下好大的口气。” 青年冷冷开口,声音如冰,“中州武道昌盛,天骄辈出,岂容你等外域蛮夷在此放肆?” “哈哈哈!” 那血袍青年闻言,非但不怒,反而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中州武道昌盛?我呸!” 他吐了口唾沫,态度狂妄至极。 “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外域的天有多高!” 他身后那几名天骄也跟着哄笑起来,一个个鼻孔朝天,满脸不屑。 “告诉你们,老子从北荒一路杀到中州,砍过的所谓天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血袍青年用锯齿大刀指着那青年,“你们中州的这些货色,在老子面前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周围围观的武者越来越多,却没人敢上前劝阻。 外域天骄的威名早已传遍中州,据说这些人来自更加广袤的星海深处,手段诡异,战力惊人,寻常的中州天骄根本不是对手。 那玄天圣地的青年脸色铁青,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就在双方僵持之际,林七安的兽车缓缓驶来。 黑炎虎被迫停下脚步,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几名外域天骄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来。 为首的血袍青年眯起眼睛,打量着这辆毫不起眼的兽车。 车身漆黑,镶嵌着暗金色的纹路,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档次,但车厢上并没有明显的大势力标志。 “又是一辆中州的破车?” 血袍青年不屑地撇了撇嘴,“怎么,你们也想来凑热闹?” 白纪衡坐在车辕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人。 他懒得和这些跳梁小丑计较,林七安还在车里呢,这点小事用不着主人亲自出手。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血袍青年见对方不搭理自己,顿时来了火气。 他冷笑一声,直接挥出一道凌厉的刀芒。 那刀芒足有数丈长,携带着狂暴的血腥气息,狠狠朝兽车斩去。 “老子今天就给你们长长见识,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骄!” 刀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这一刀的威势,足以重创四品巅峰大宗师! 车厢内,林七安依然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趴在窗边的铁柱却怒了。 这群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打扰主人休息? 铁柱从车窗探出脑袋,紫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凶光。 它猛地张开嘴。 “噗!” 一道拇指粗细的紫金色雷火喷涌而出。 那雷火看似不起眼,却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瞬间迎风暴涨。 “吼!” 一声震天的龙吟声响起。 紫金色雷火在半空中急速膨胀,化作一条数丈长的咆哮雷龙,浑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紫色闪电,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雷龙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那道血色刀芒吞噬得干干净净。 去势不减! 雷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奔那血袍青年而去。 “什么?!” 血袍青年瞳孔骤缩,脸色大变。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举起锯齿大刀挡在身前。 “轰!” 雷龙狠狠撞在他胸口。 “噗!” 血袍青年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轰飞数百丈,砸穿了路边三栋阁楼,掀起漫天的尘土碎石。 一击! 仅仅一击! 那名嚣张不可一世的外域天骄,便被轰得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那几名跟着血袍青年一起的外域天骄全都傻眼了。 他们愣在原地,手中的兵器举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 “大……大哥?” 其中一人声音发颤,“大哥他……” “咕噜。” 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死了吗?” “不知道……要不……先撤?” 剩下的几名外域天骄纷纷拔出兵器,如临大敌地盯着这辆不起眼的兽车。 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周围围观的武者们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外域天骄,竟然被一招秒了?” “车里坐的到底是什么人?那只小貂又是什么妖兽?” 众人窃窃私语,目光中满是震惊与敬畏。 白纪衡坐在车辕上,狐假虎威地冷哼一声。 他甩动缰绳,黑炎虎迈开粗壮的四肢,径直朝前走去。 那几名僵在原地的外域天骄连忙让开道路,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亲眼看见自己的老大被轰成那样,哪里还敢有半点嚣张? 兽车畅通无阻地驶过主干道,很快便抵达了摘星楼。 摘星楼。 这座高达百丈的玉楼矗立在城中心,通体由洁白的玉砖砌成,在星曜石的光芒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楼顶处,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悬浮在半空,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宛如一轮明月悬于九天。 摘星楼周围被强大的聚灵阵笼罩,天地元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形成一层淡淡的雾气。 楼外停满了各色华丽的座驾。 金色龙撵、白色仙鹤、古朴战车、奢华马车……一辆比一辆奢华,每一辆都散发着惊人的气机,彰显着车主人的不凡身份。 天空中不时有流光降落,都是名震一方的年轻霸主。 他们或脚踏飞剑,或乘坐灵兽,或凌空漫步,一个个气度不凡,引得周围武者纷纷侧目。 “这就是摘星楼?” “群星宴,果然是群星荟萃啊……”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中满是敬畏与羡慕。 林七安掀开车帘,踩着白玉台阶走下兽车。 他今日换了一身墨色的长袍,腰束玉带,整个人显得儒雅随和。 黑金大袍被他收了起来,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世家公子,没有任何架 第967章摘星楼中 林七安的脚步迈入摘星楼的门槛。 迎宾的侍卫躬身在前引路,那侍卫身穿大乾皇朝的制式铠甲,腰悬长刀,步伐沉稳,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 “林公子,请。” 侍卫的声音恭敬,没有因为林七安年纪轻轻而有任何轻视。 方才在楼外,那头紫色小貂一口喷飞血袍青年的场景,他可是亲眼目睹。 这等人物,绝非等闲之辈。 林七安微微颔首,抬步跟上。 摘星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奢华百倍。 白玉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来往人群的身影。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座酒楼照得亮如白昼。 一道道楼梯盘旋而上,每一级台阶都刻满了繁复的阵纹,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传送阵纹。 林七安的目光扫过那些阵纹,心中暗暗点头。 只要踏上这些台阶,便能直接传送到顶层,省去了爬楼的麻烦。 “请。” 侍卫在楼梯前停下,伸手示意。 林七安踏上第一级台阶。 一股温和的空间波动包裹住他的身形,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下一瞬。 林七安已经站在了摘星楼的顶层。 “好地方。” 林七安环顾四周,嘴角微微勾起。 摘星楼顶层,空间被阵法扩展得犹如一个小世界。 微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淡淡的灵草清香,沁人心脾。 林七安的脚步迈入摘星楼顶层的瞬间。 原本还算嘈杂的会场骤然安静下来。 近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有审视,有好奇,有警惕,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那些目光交织在一起,如同实质般的利剑,狠狠刺向林七安。 若是换作寻常三品天人境初期武者,光是这股压力就足以让其心神动摇。 但林七安面不改色。 他依旧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黑金大袍的衣角轻轻飘动,整个人的气势内敛得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肩头趴着的铁柱打了个哈欠,紫金色的绒毛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小东西睁着溜圆的眼睛,四处打量,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浑然不觉周围那些充满压迫感的目光。 白纪衡跟在林七安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眶里的骨白骰子缓缓转动,将周围那些天骄的气息一一收入眼中。 骰子飞速转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意味着在白纪衡的感知中,场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能够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都是狠角色啊……” 白纪衡心中暗暗咂舌,脚步却不自觉地往林七安身边靠了靠。 有主人在,他怕什么? 林七安环顾四周。 摘星楼顶层比他想象的还要宽敞,被阵法拓展的空间足有数千丈方圆。 地面铺着温润的白玉,穹顶镶嵌着数万颗大小不一的夜明珠,构成了那幅璀璨夺目的星图。 场中已经聚集了数十位顶尖天骄。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低声交谈,或是闭目养神,或是独自饮酒。 有的盘坐在蒲团之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法则波动。 有的负手而立,背后隐隐有异象浮现。 有的则斜倚在栏杆旁,手中把玩着各式法器。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放到外面,都是能够镇压一方的霸主。 然而此刻,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林七安。 一道道气息如渊如海,压迫感十足。 “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就是一拳崩天的林七安?看着挺年轻的啊。” “年轻有什么用?你没听说城外那一战?帝霄那蛮子都被他一拳打得重伤吐血!” “帝霄?那个十万年前的战斗疯子?”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更何况,有几个天骄刻意没有收敛声音,似乎就是想让林七安听到。 “看这架势,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一名身穿金色战甲的青年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这青年面容俊朗,眉毛斜飞入鬓,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厉的锐气。 他身后背着两柄弯刀,刀鞘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那就是林七安?” 另一名身穿青色儒袍的青年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一拳击败帝霄?也不知道是帝霄太弱,还是此人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分明是在质疑林七安的实力。 周围几个天骄闻言,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跳出来挑衅一番。 林七安脚步不停,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些议论声。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淡淡地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天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跳梁小丑,不值一哂。 就在这时。 角落里传来一道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林兄,你可算来了!” 林七安转头望去。 只见角落里,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正大步流星地朝他走来。 那青年一头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战甲,战甲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隐隐散发着狂暴的气血波动。 一双金色的眸子明亮如星,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帝霄! 这个战斗疯子向来自我自大,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然而此刻,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林七安走来。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林七安面前。 “林兄 第968章群星荟萃 帝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主动抱拳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一月不见,林兄的风采更胜往昔啊!” 帝霄的声音洪亮得如同洪钟大吕,在整个顶层回荡。 这声音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瞬间。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帝霄? 那个十万年前的战斗疯子? 那个眼高于顶、谁都不服的远古天骄? 此刻竟然主动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抱拳行礼? 还说什么“风采更胜往昔”?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杀人不眨眼的战斗疯子吗? “我没听错吧?” 一名身穿白色道袍的天骄瞪大了眼睛。 “帝霄竟然主动向人打招呼?还是这种态度?” “这林七安到底什么来头?” “能让帝霄服软,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那些原本打算出言挑衅的天骄,此刻也不得不收敛了心思。 帝霄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能让这个战斗疯子如此客气的人,绝非他们能够轻易招惹的存在。 铁柱蹲在林七安肩头,歪着脑袋看向帝霄。 这小东西眨了眨紫色的竖瞳,发出一声含糊的叫声。 “嗷?” 铁柱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警惕。 它在打量着帝霄,似乎在判断此人是否对主人有威胁。 帝霄的目光落在铁柱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东西,绝不简单。 那紫色的绒毛下,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林兄这小东西……” 帝霄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比上次见时,气息又强了几分。” 林七安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着帝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一月不见,帝兄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帝霄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好得差不多了!托林兄的福!” 帝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一阵砰砰闷响。 “这一拳打得痛快!老子沉寂了十万年,还是头一回被人打成这样!”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下次有机会,咱们再打一场!老子就不信了,还赢不了你一拳!” 这话说得坦荡磊落,全无半点怨恨。 帝霄本就是这种人。 输了就是输了,他认。 但输过一次不代表永远会输。 他只会越挫越勇,誓要找回场子。 林七安看着帝霄那双燃烧着战意的金色眸子,心中暗暗点头。 此人确实是个可交之人。 输得起,放得下,还有一颗永不认输的心。 这种人,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林七安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帝霄的示好。 “帝兄客气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一道探究的目光,从主座方向投来。 林七安眉头微动。 他抬起头,望向主座。 摘星楼顶层的最前方,是一张巨大的白玉圆桌。 圆桌周围摆放着数十把雕刻精美的玉椅。 此刻,那些玉椅大多还空着。 只有三张椅子上坐着人。 最左边那张椅子上,坐着一名身穿黑白相间宽大道袍的青年。 那青年面容白净,长发用一根枯木簪子随意挽起。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病态,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左眼漆黑如墨,右眼惨白如雪。 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白二气,这二气交织缠绕,在他衣袍周围不断生灭轮转。 阴阳圣子。 他手中把玩着一根枯木簪子,那簪子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动,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此刻,阴阳圣子的目光正落在林七安身上。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阁下便是林七安?” 叶无道声音雌雄莫辨,透着几分慵懒。 他停下手中把玩簪子的动作,目光直刺林七安。 “那一拳崩碎帝霄战神诀的手段,倒是让人好奇得很。” 周围的天骄纷纷竖起耳朵。 阴阳圣子极少主动搭理人,今日竟然破天荒地开口试探一个刚到场的新人。 “阴阳圣子竟然主动开口了。” “这林七安面子真大,刚来就引得圣子关注。” “听说阴阳教的功法诡异莫测,叶无道这番话,分明是在掂量林七安的斤两。” 几名来自其他大州的天骄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林七安停下脚步,面色平淡地迎上叶无道的视线。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隐隐有无形的火花迸射,坐在正中央的大乾太子百里承玄端坐不动。 百里承玄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周身缭绕的皇道龙气骤然爆发。 九条金龙虚影从龙袍上张牙舞爪地扑出,化作无形重压,直接朝林七安席卷而去。 这股威压霸道绝伦,带着唯我独尊的气势。 金龙虚影在半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作势要将林七安吞没。 摘星楼顶层的阵法在这股威压下亮起刺目的光芒,拼命抵抗着皇道龙气的冲击。 距离稍近的几名天骄面色大变,连连后退。 两名修为在三品天人境初期的武者只觉呼吸困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响声。 “好霸道的皇道龙气!” “大乾太子这是摆明了要给林七安一个下马威!” 众天骄纷纷避让,目光齐刷刷地盯着林七安。 林七安面色平淡,脚步并未移动半分,体内《混沌神魔造化经》微微运转。 一层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体表缓缓流转。 那排山倒海般的皇道龙气撞在暗金光芒上,好似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暗金色光芒犹如深不见底的旋涡,将那些张牙舞爪的金龙虚影尽数吸收。 旁观的天骄面面相觑,满脸骇然。 “难怪能一拳击败帝霄,这份定力与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百里承玄见状,脸色微微一沉,正欲再次催动龙气。 右侧玉椅上,大胤长公主司徒青青轻启朱唇。 司徒青青身穿月白宫装,气质高雅出尘,宛如广寒仙子。 “两位,今日群星宴旨在交流武道,莫要坏了兴致。” 司徒青青声音清冷,犹如玉珠落盘,伴随着话语声,一股柔和的月华法则荡漾开来。 这股月华法则犹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介入百里承玄与林七安之间。 白玉地板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将那股狂暴的能量彻底中和。 场内紧绷的氛围被化解于无形。 百里承玄看了司徒青青一眼,冷哼一声,将外放的皇道龙气收敛回体内。 叶无道也含笑点头,重新把玩起手中的枯木簪子。 “大胤皇朝的月华法则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化解大乾太子的皇道龙气 第969章以酒会友(上) “这三大势力的传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帝霄大笑着迎上前,一把拉住林七安的胳膊。 帝霄用力将林七安按在自己旁边的空置玉椅上。 “林兄,别理他们!这帮家伙就喜欢搞这些试探的把戏,无趣得很!” 帝霄眼神狂热,凑近林七安压低声音。 “林兄你看,那边穿血甲的,是星城的厉绝。” “此人修炼血海魔功,曾在域外战场坑杀十万修士铸就魔基。” “靠窗那个摇扇子的,是天算阁的少阁主莫算天。” “这小子看着文弱,实则满肚子坏水,最擅长推演天机算计别人。” 帝霄滔滔不绝地介绍场内局势。 厉绝察觉到目光,端起酒杯遥遥敬了一下,笑容嗜血。 莫算天则是折扇一收,微微颔首,目光中透出探究。 林七安顺着帝霄的目光扫视全场,将那些天骄的面容一一记下。 “多谢帝兄提醒。”林七安淡淡开口。 “不过林兄也要留心。”帝霄语气认真了几分,“四大圣地底蕴深厚,除了天元和玄天,瑶池和紫霄的人还没到。” 帝霄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摘星楼外突然传来两股浩大的法则波动。 一股如仙音袅袅,伴随着漫天花瓣飞舞。 另一股则紫气东来,剑意冲霄。 白纪衡眼眶中的骨白骰子疯狂转动,发出细碎的咔咔声,那两颗骰子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他眼眶中不断碰撞旋转。 他压低声音提醒林七安:“林兄,瑶池与紫霄圣地的人到了。” 话音刚落,摘星楼顶层的大门缓缓打开。 漫天花瓣从天而降,五颜六色的花瓣在空中飞舞,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瑶池圣地的夏清鸢缓步走入。 她白衣如雪,一袭洁白的长裙垂落地面,裙摆上绣着淡淡的银色月华花纹。 肌肤胜雪,双目湛湛有神,鼻梁秀挺,唇若点樱。 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随意挽起,几缕青丝垂落在耳畔,更添几分出尘之气。 她的气质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雾气,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飘然若仙的味道。 几名瑶池圣地的弟子跟在她身后,皆是女子,一个个身着白色长裙,面容姣好。 她们踏入会场时,带起一阵香风,引得周围不少天骄纷纷侧目。 紧随其后的是紫霄圣地的季云。 他身背长剑,剑鞘上缠绕着紫色的雷霆纹路。 脚踏紫雷,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会有细碎的紫色电弧闪烁。 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兵,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穿一袭紫色长袍,腰束玉带,身形挺拔如松。 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凌厉的剑意,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夏清鸢与季云步入会场,叶无道、百里承玄等人纷纷起身见礼。 四大圣地与两大皇朝,向来平起平坐。 这份默契已经延续了数千年。 “夏仙子。” “季兄。” 叶无道率先开口,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扫过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二位来得倒是准时。” 百里承玄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周身的皇道龙气收敛了几分,显然是给足了紫霄圣地和瑶池圣地面子。 司徒青青站起身,朝夏清鸢微微欠身:“夏姐姐,许久不见。” 夏清鸢回以一个浅笑:“司徒妹妹风采依旧。” 两女之间似乎有些交情,言语间带着几分亲近,众人互相寒暄,气氛表面上极其融洽。 但每个人身上散发的法则波动都在暗暗倾轧。 阴阳法则、皇道龙气、月华法则、仙道法则、雷霆剑意…… 各种法则之力在空中交织碰撞,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修为稍弱者,被这股压力压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季云向叶无道、百里承玄和司徒青青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几人各自回应。 季云转过头,视线在会场中快速扫过。 那些来自各方的大能传人纷纷避开视线,无人敢直视那股凌厉无匹的剑意。 最终。 季云的视线越过人群,稳稳停留在角落处的林七安身上。 两人视线相交。 空气中传出一阵细微的劈啪声。 季云敏锐地捕捉到林七安体内那股引而不发的剑意,那股剑意内敛到了极致,却又厚重如渊。 季云手指轻轻扣在腰间剑柄之上,剑鞘表面紫色雷霆纹路开始游走闪烁,发出细碎的雷鸣。 “好强。” 季云吐出两个字。 周围的天骄面面相觑。 “他在看谁?那个方向……是林七安!” “林七安不光肉身恐怖,难道还精通剑道?” 众人的议论声在会场中蔓延。 夏清鸢站在一旁,这位瑶池圣地的传人顺着季云的目光望去。 她那双美眸中透出几分讶异。 能让季云如此失态的人,中州屈指可数。 夏清鸢挪动脚步,走到司徒青青身旁。 “司徒妹妹。” 夏清鸢轻声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那位穿着墨色长袍的公子是谁?” 司徒青青顺着视线看了一眼。 “那是林七安。” 司徒青青端起桌上的茶盏,“夏姐姐刚到天元城,或许还未听说。” “此人有何特殊之处?”夏清鸢问。 “一月前在城外,他与帝霄硬碰硬打了一场。” 司徒青青放下茶盏,“只用了一拳,就将帝霄的战神诀当场打碎。” 夏清鸢红唇微张,满脸错愕。 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林七安旁边、正咧嘴大笑的帝霄。 帝霄那个战斗疯子的肉身有多强,夏清鸢再清楚不过。 “竟然能一拳击溃帝霄……” 夏清鸢重新打量起林七安,对这位突然崛起的天骄生出了几分好奇。 百里承玄坐在主位上,见人已齐,举起面前的白玉酒杯。 “诸位。” 百里承玄声音雄浑霸道。 “今日群星宴,旨在交流论道。” 百里承玄朗声宣布,“不必拘束,宴会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 摘星楼顶层两侧的侧门被推开。 数十名身披轻纱的侍女鱼贯而入。 这些侍女步伐轻盈,手中托着精美的玉盘。 一盘盘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珍稀灵果被摆放在各方天骄的桌案上。 紧接着。 侍女们又捧来一坛坛散发着醇厚酒香的佳酿。 酒水倾注在玉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悠扬的丝竹之声在会场四周响起。 乐师们躲在纱幔后方,弹奏着舒缓的曲调。 天骄们开始推杯换盏,表面上一派和气。 那些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若是仔细观察。 便能发现这些人的目光都在互相打量,谁也没有真正放松警 第970章以酒会友(下) “林兄,尝尝这天元城的百花酿。” 帝霄抓起酒坛,直接往林七安的杯子里倒满。 林七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水入喉,化作一股精纯的天地元气在经脉中散开。 铁柱趴在桌上,探出脑袋去舔盘子里的灵果,吃得津津有味。 白纪衡站在林七安身后,眼眶里的骨白骰子转个不停,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这气氛,倒是有趣。”白纪衡压低声音说。 林七安放下酒杯:“各怀鬼胎罢了。” 酒过三巡。 百里承玄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诸位皆是各方翘楚。” 百里承玄环顾四周,“干坐着饮酒,未免有些乏味。” 众天骄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叶无道。 “不如以酒会友。” 百里承玄提议,“大家各自展示一番法则领悟,就当是助兴如何?” 此话一出。 会场内的气氛发生变化。 展示法则领悟,说白了就是互相试探底细。 几名中州天骄面露迟疑。 外域天骄那边却传来一阵嗤笑。 “既然阴阳圣子发话了,那在下就献丑了。” 一名身披红袍的外域天骄站起身。 此人身形瘦高,一头红发如火焰般跳跃。 他名为赤枭。 赤枭端起面前的玉杯,指尖凝聚出一抹赤红色的光芒。 火焰法则。 那抹光芒落入玉杯之中。 只听“呼”的一声。 玉杯中的酒水瞬间被点燃。 赤红色的火焰疯狂翻腾,眨眼间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火鸟。 火鸟体表燃烧着炽热的高温。 周围空间的温度急剧攀升。 几名距离较近的天骄被烤得连连后退。 “去。” 赤枭屈指一弹。 那只火鸟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双翅猛地一振。 火鸟带着装满酒水的玉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光。 直奔坐在主位的大乾太子百里承玄而去。 速度快到极致。 狂暴的高温将沿途的空气烧得劈啪作响。 “这外域蛮子好大的胆子!” “竟敢直接对大乾太子发难!” “那火焰法则好霸道,寻常三品初期根本接不住!”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出言。 赤枭脸上带着狂妄的笑容。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吹上天的大乾太子,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百里承玄端坐在玉椅上。 面对那只携带着恐怖高温飞驰而来的火鸟,百里承玄面色平淡。 火鸟距离他只剩不到三尺。 炽热的温度已经将百里承玄面前的桌案烤得微微发黑。 就在火鸟即将撞上百里承玄面门的瞬间。 一股霸道绝伦的皇道龙气透体而出,那股金色的龙气在半空中迅速凝聚。 眨眼间。 化作一条尺许长的迷你金龙虚影。 金龙虚影盘旋在百里承玄身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那声音中透着唯我独尊的威严。 迷你金龙张开大口,一股强悍的吞噬之力爆发开来。 那只气势汹汹的火鸟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金龙一口吞入腹中。 连同那个装满酒水的玉杯,也一并被吞了进去。 金龙虚影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随后稳稳落在百里承玄摊开的手掌心之中。 金龙虚影渐渐消散,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白玉酒杯。杯中的酒水还在冒着热气,酒香四溢。 百里承玄端起玉杯,凑到唇边。 仰起头,喉结滚动。 一杯温热的酒水被一饮而尽。 百里承玄将空杯随意放在白玉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酒不错。”百里承玄淡淡评价。 刚才那一招,百里承玄没有动用任何多余的动作。 大乾皇朝的皇道龙气霸道绝伦,直接将外域天骄的火焰法则吞噬殆尽,用来温酒。 赤枭站在原地,脸上的狂妄笑容彻底僵住。 刚才那一击,赤枭可是动用了八成的火焰法则。 换做寻常的三品天人境初期武者,连人带椅子都会被烧成灰烬。 可大乾太子不仅毫发无损,还轻描淡写地将这股力量化解。 这等手段,高下立判。 赤枭面皮剧烈抽动了几下,咬着牙,一言不发,灰溜溜地退回外域天骄的席位。 周围的中州天骄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太子殿下威武!” “大乾皇道龙气,果然名不虚传!” “外域蛮子,也敢在太子殿下面前卖弄?” 外域天骄那边气氛压抑。中州天骄这边士气大振。 这漂亮的一手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在场天骄们的斗志。 宴会中央的阵法空间亮起刺目的光芒。 两名天骄按捺不住,直接跃入场中。 一名身穿雪白长裙的北域女子手持冰剑,剑气挥洒间,漫天冰雪飘落。周围的温度骤降。 对面站着一名赤裸上身的西漠壮汉,壮汉大喝一声,双拳燃起熊熊烈火。 冰霜与烈火在半空中疯狂碰撞。 发出“嗤嗤”的声响。 大团大团的白色水汽蒸腾而起,将两人的身形笼罩。 紧接着,另外两名天骄也跃入场中。 一人手持折扇,挥动间狂风呼啸,化作无数道青色的风刃,风刃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声。 另一人浑身覆盖着厚重的岩石铠甲,犹如一尊石人,岩石铠甲上符文闪烁,硬抗着狂风的切割。 火星四溅。 各种法则之力在阵法空间内交错。光影璀璨,气浪翻滚。 群星宴的论道比拼正式进入白热化阶段。 就在众人看得兴起时。 一道魁梧的身影重重落在阵法中央。白玉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来人是一名外域天骄,名叫宋横。 宋横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九环大刀,刀背上的九个铁环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滚下去 第971章叶无道 宋横大喝一声,手中大刀横扫。 狂暴的刀道法则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惨烈刀罡。 两名正在切磋的中州世家子弟脸色大变,连忙举起兵器格挡。 刀罡斩落。 两件灵兵瞬间断裂。 两名中州子弟大口吐血,被狂暴的刀气直接扫飞出阵法空间,重重砸在远处的柱子上。 宋横将九环大刀扛在肩上,目光扫视全场。 宋横张狂大笑,气焰嚣张。 “中州的刀修就这点能耐?连大爷一刀都接不住!还有谁敢来战?” 中州天骄们怒目而视,几名用刀的武者握紧刀柄,却无人敢轻易下场。 宋横刚才那一刀,威力极其恐怖。寻常天骄上去讨不到半点好处。 紫霄圣地的席位上。 季云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扣在剑柄上,剑鞘表面紫色的雷霆纹路疯狂游走,发出细碎的雷鸣声。 季云见猎心喜,身形一晃。 众人只觉得眼前紫光一闪,季云已经站在了阵法空间内。 季云身姿挺拔,犹如一柄出鞘的神兵。 “紫霄圣地,季云。”季云报出名号,声音清冷。 宋横打量着季云,冷笑出声。 “紫霄圣地?大爷今天就劈了你这圣地传人!” 宋横双手握住刀柄,浑身肌肉暴起。刀道法则全力催动。 一柄巨大的血色长刀虚影在半空中凝聚。 宋横高高跃起,当头劈下。 季云拔出长剑,紫霄神雷剑意冲霄而起。 紫雷横空! 紫色的剑气化作一条雷龙,迎头撞上血色长刀虚影,漫天雷光炸裂,血色长刀虚影轰然溃散。 霸道的剑道法则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直接击碎了宋横的刀道法则。 宋横如遭雷击。 整个人连人带刀倒飞出阵法空间。 宋横摔在白玉地板上,连滚了十几圈才停下,大口吐血。 季云收剑入鞘,转身走回座位。步伐从容。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季师兄威武!” “不愧是紫霄圣地传人!” “一招击败外域狂徒,痛快!” ............. 季云一剑破空,将外域狂徒宋横击飞出阵法空间。 紫霄神雷的霸道剑意在摘星楼顶层久久不散。 这一剑,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天骄的斗志。 外域天骄那边气氛压抑,几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面色铁青,却无人敢在此时上前触紫霄圣地的霉头。 中州这边的世家子弟和宗门传人则是士气大振,交谈声此起彼伏,个个神采飞扬。 “紫霄剑意当真名不虚传,一剑之威,便让那些外域蛮子知道了什么叫天高地厚!” “不错!中州底蕴,岂是他们这些化外之人能够揣测的?”一名中州子弟摇着折扇,大声笑道。 热烈的气氛中,很快便有新的天骄按捺不住战意。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手持一杆拂尘,纵身跃入阵法中央。 “万阵宗,李云鹤,请指教!” 话音刚落,一名浑身环绕着赤色兽火的外域天骄便冲了进去。 两人瞬间交手。 李云鹤手中拂尘挥动,白玉地面上亮起一道道繁复的阵纹。 风刃、土刺、水牢,各种阵法攻击层出不穷,将那名外域天骄困在其中。 那外域天骄也是悍勇,咆哮连连,双拳挥舞间,赤色兽火化作一头头狰狞的火狼,疯狂撕咬着阵法光幕。 阵法空间内光影璀璨,气浪翻滚。 两人斗了上百个回合,最终李云鹤凭借一座四品困杀阵,将那外域天骄逼得认输。 紧接着,又有一名中州女修下场。 此女手持双剑,身法轻盈如燕,剑光如同绵绵细雨,将一名使重锤的外域大汉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接连几场比斗下来,各种法则之力在半空中交织碰撞。 场内气氛越发热烈,叫好声、喝彩声不绝于耳。 各方势力的顶尖传人都在这阵法空间内,尽情展示着自己的实力。 主座之上。 叶无道斜倚在宽大的玉椅里,对场内打得火热的交锋似乎兴致缺缺。 这位阴阳圣子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根刻满符文的枯木簪子。 枯木簪子在他修长的指尖来回翻转,动作行云流水。 簪子上缭绕的黑白二气如同两条灵动的游鱼,首尾相连,生灭不息,散发着一股玄奥莫测的波动。 叶无道打了个哈欠。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越过场中正在激烈交手的两人,直接看往角落。 视线稳稳落在林七安身上。 此时的林七安坐得安稳如山,手里端着酒杯,正看着场内的比斗。 铁柱趴在桌面上,两只小爪子抱着一颗红彤彤的灵果啃得正香。 随着各大圣子圣女纷纷展示实力,场内气氛越发热烈。 然而,叶无道把玩着枯木簪子,笑吟吟地看向一直未曾出手的林七安。 “林兄一拳败帝霄的威名如雷贯耳,今日群星璀璨,不知林兄可愿指教一二?” 叶无道语气随意,就像是在邀请老朋友喝茶。 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带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场内嘈杂的打斗声和震天的叫好声,准确无误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阵法空间内,正在交手的两名天骄动作齐齐停顿。 两人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感,立刻收敛气息,各自退到一旁,不敢再有动作。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嘈杂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盯着林七安。 坐在主位的大乾太子百里承玄转过头,金色的龙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百里承玄目光落在林七安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考量。 大胤长公主司徒青青放下手中的茶盏,绝美的容颜上多了一丝好奇。 瑶池圣地的夏清鸢微微侧头。 她看着那个一身墨色长袍的青年,想看看这个能让季云失态、能一拳击败帝霄的家伙,面对阴阳圣子的邀战会如何应对。 天算阁少阁主莫算天手中的折扇停在半空。 莫算天用扇骨轻轻敲击着掌心,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星城的厉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中充满嗜血的挑衅。 外域天骄那边,短暂的死寂过后,爆发出低声的议论。 “阴阳圣子这是要亲自出手试探这小子的深浅了!” “一拳击败帝霄?我倒要看看这林七安是不是虚有其表。”一名头生双角的外域武者冷笑道。 “中州这帮人就喜欢互相吹捧,说不定那帝霄就是配合他演戏呢。“ ”如今阴阳圣子发话,看他怎么下台。” “要是连阴阳圣子一招都接不住,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第972章林某敬你一杯 帝霄听到这些议论,当即怒目圆睁。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坛子,重重磕在白玉桌案上。 “砰!” 白玉桌案被砸出一道明显的裂纹。 帝霄扯着嗓子大笑起来,伸手用力拍了拍林七安的肩膀。 “林兄!叶无道这小白脸既然想找虐,你就成全他!” 帝霄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狂热的战意,洪亮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面对叶无道的邀战和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 林七安没有起身。 他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玉椅上,姿态从容不迫,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七安只是随手端起面前的玉杯。 玉杯里盛满了天元城特有的百花酿,酒水清澈见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就在林七安端起玉杯的那一瞬间。 一丝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从他指尖流转而出。 这股力量出现得毫无征兆。 但就是这一丝暗金色的光芒,却让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极其骇人的变化。 玉杯中的百花酿在这股力量的沾染下,原本清澈的酒水瞬间化作了暗金色。 酒水表面没有泛起一丝波纹,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林七安手中的那个玉杯上。 林七安嘴角微勾。 他看着百丈外的叶无道,淡淡开口:“指教谈不上,既然叶圣子有兴致,林某便敬你一杯。” 话音未落。 林七安屈指一弹。 玉杯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携带着极其恐怖的沉重力道,直奔叶无道面门而去。 这道流光速度并不快。 在场的天骄都能清晰地捕捉到玉杯飞行的轨迹。 但这玉杯上携带着的力道,却极其恐怖。 玉杯携着恐怖的沉重力道,如同十万大山当头砸下,狠狠压迫着摘星楼顶层的阵法空间。 玉杯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排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绝对虚空通道。 沉重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沿途的几张白玉桌案承受不住这股无形的重压,“砰”的一声,直接化作一地齑粉。 桌上的灵果、酒壶瞬间被碾压成虚无。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暗金流光,玉杯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寸寸龟裂。 ......... 帝霄坐在林七安旁边,放声大笑。 “好!林兄这一手漂亮!”帝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盘子里的灵果滚落一地。 帝霄转头看向主座方向,大声喊话。 “叶无道,你不是要指教吗?接稳了!” 百丈距离,对暗金流光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玉杯所过之处,白玉地砖纷纷炸裂,化作齑粉。 恐怖的重压直接锁定了坐在主座边缘的阴阳圣子。 叶无道原本慵懒的姿态消失不见。 他一直把玩枯木簪子的右手停在半空。 那股排山倒海的沉重力道迎面扑来,吹得他黑白相间的宽大道袍猎猎作响。 叶无道面色微变,收起轻视之心。 叶无道将枯木簪子随意插在发髻上,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黑白二气从他体内涌出。 这两股气流一黑一白,代表着天地间的阴阳两极。 黑气厚重如渊,白气轻灵如仙。 阴阳法则全力催动。 黑白二气在叶无道身前快速交织缠绕,最终凝聚成一面缓缓旋转的太极阵图。 太极图足有丈许大小,悬浮在半空中。 阵图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玄奥莫测的波动。 “砰!” 玉杯狠狠撞在太极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整个摘星楼顶层剧烈摇晃起来。 穹顶上镶嵌的数万颗夜明珠同时闪烁,光芒忽明忽暗。 阵法空间边缘的光幕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两股顶级力量在半空中展开疯狂的绞杀。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试图碾碎一切阻碍。 黑白二气组成的太极图则疯狂旋转,试图将那股沉重的力道卸去。 “咔咔咔咔!” 刺耳的摩擦声不断响起。 太极图中心凹陷下去一个明显的弧度,玉杯顶在那个凹陷处,不停地向前推进。 叶无道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后仰。 他双手维持着结印的姿势。 黑白二气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 强横的劲风向四周扩散。 几名修为在三品天人境初期的天骄站立不稳,被这股劲风吹得连连倒退,撞在后方的柱子上。 “你们看那只玉杯!” 有人大喊出声。 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那只处于碰撞中心的玉杯。 玉杯通体雪白,材质不过是普通的灵玉。 但在暗金之力与阴阳法则的疯狂碾压下,这只玉杯竟然完好无损。 杯体表面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杯中的百花酿依然平稳。 酒水在暗金之力的包裹下,连一滴都未曾洒出。 碰撞还在继续。 太极图的旋转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暗金之力也在不断消耗。 最终。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黑白二气缓缓流转。 黑白二气旋转,最终将玉杯停在叶无道面前半尺处。 玉杯完好无损,杯中酒水连一滴都未曾洒出。 叶无道看着停在面前的玉杯。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林七安并没有尽全力。 而自己,却动用了太极阵图来防御。 虽然接下了这一杯酒,并未显得太吃力,但在气势上,自己已经落入下风。 叶无道散去身前的太极图。 黑白二气重新没入他体内。 叶无道伸手握住玉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眼神凝重,大笑道:“好霸道的力量,好精妙的掌控!林兄这一杯酒,叶某受教了 第973章紫金匣 林七安端坐在玉椅上,面色平静如水。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案,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他随手为之的小把戏。 唯有他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惊讶。 叶无道饮下那杯酒,非但没有狼狈退让,反而稳稳接下了他的攻击,甚至还游刃有余地大笑着称赞力量霸道。 这等实力,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林七安心中快速盘算。刚才那一击看似随手施为。 实则蕴含了他五成的神魔造化之力,更有自身感悟的法与理交织其中,沉重得足以碾碎寻常三品大能。 他本以为这一击足以让叶无道出个大丑,至少也要退后几步。 没想到对方仅凭一面太极阵图就将其稳稳接下,且没费多大力气。 林七安暗自凛然。这些传承了十万年的大势力,果然底蕴深厚,不可小觑。 能在中州屹立不倒的势力,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林兄这一杯酒,叶某心领了。” 叶无道将空杯放下,站起身来。 他那张黑白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恼怒,反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只可惜叶某酒量浅薄,这一杯已是极限。” 叶无道说着,目光在林七安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知下次相逢,林兄可愿再敬叶某一杯?” 林七安淡淡一笑:“叶圣子若有兴趣,林某随时奉陪。” 两人隔空对视,气氛微妙。 周围的天骄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一场试探虽已结束,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虽然林七安心中惊讶,但在外人看来,他仅凭弹出一杯酒,就逼得阴阳圣子全力催动太极图防守,高下已判。 这一手,实在是太过震撼。 那名中州世家的青年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阴阳圣子可是阴阳教十万年来最强的传人,竟然被一杯酒逼得全力防守?” 旁边那名外域来的天骄更是面如土色。他方才还嘲笑林七安是吹出来的名号,如今看来,自己简直就是个跳梁小丑。 “难怪能一拳击败帝霄……”有人低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敬畏。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绝非等闲之辈!” “中州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周围的中州天骄看向林七安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浓,再无人敢有丝毫轻视。 之前那些出言嘲讽的人,此刻都乖乖闭上了嘴巴,生怕被林七安记恨上。 帝霄坐在林七安旁边,放声大笑。 “好!林兄这一手漂亮!”帝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盘子里的灵果滚落一地。 他转头看向主座方向的叶无道,挑衅地挑了挑眉。 “叶无道,你不是要指教吗?这就是你的指教?连一杯酒都接得这么费劲,还好意思开口?” 帝霄说话毫不留情,句句带刺。 他早就看叶无道不顺眼了。这个阴阳教的圣子整天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好像谁都比不上他似的。 如今被林七安当众打脸,帝霄别提多痛快了。 叶无道并未动怒。 他只是将空杯放下,黑白分明的眸子深深看了林七安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反而带着几分欣赏与好奇。 “帝兄说笑了。”叶无道淡淡开口,“林兄实力强横,叶某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他说完,便坐回原位,不再言语。 仿佛刚才那场交锋,真的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切磋。 但所有人都知道,阴阳圣子这是服软了。 能让这位眼高于顶的圣子说出“班门弄斧”四个字,林七安的名号,算是彻底在中州响亮了。 百里承玄坐在主位上,目光在林七安与叶无道之间来回扫视。 他周身的皇道龙气微微收敛,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片刻后,百里承玄缓缓站起身。 “诸位。”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顶层。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大乾太子身上。 “今日群星宴,诸位天骄展示的实力令人大开眼界。” 百里承玄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天骄脸上扫过。 “但今日请诸位前来,不只是为了切磋论道。” 他话音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切磋到此为止,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话音落下,全场肃然。 帝霄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夏清鸢、季云、莫算天等各方势力的顶尖传人,也都齐齐看向百里承玄。 他们早就猜到,这场群星宴不会只是简单的交流。 能让阴阳教与大乾皇朝联手发出天骄信符的事情,绝非等闲。 百里承玄一挥手。 “来人。” 他的声音刚落,两名身穿大乾皇朝制式铠甲的精锐侍卫从侧门走出。 这两名侍卫身形魁梧,浑身散发着彪悍的气息。 他们的修为都在三品天人境中期,比寻常的宗门长老还要强横几分。 两名侍卫抬着一个匣子走入场中。 那匣子通体紫金打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一层又一层的光芒从阵纹中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光是这个匣子本身,就足以抵挡住三品巅峰大能的全力一击。 匣子里装的东西,可想而知,绝非寻常之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紫金匣子吸 第974章星令之秘 百里承玄站在场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天骄。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应该知道,天骄盛会并非只是一场简单的比武。” “它的真正目的,是争夺进入星路的名额。” 百里承玄话音刚落,便伸手按在紫金匣子的表面。 指尖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那是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印记。 印记烙印在匣子表面,与那些阵纹产生了共鸣。 “咔嗒——” 一声轻响,紫金匣子的盖子缓缓弹开。 匣子内部,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之上,静静躺着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星空颜色,表面流转着点点星光,仿佛一枚微缩的星辰。 令牌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处镶嵌着一圈暗金色的金属。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星”字,笔锋苍劲有力,透着一股亘古沧桑的气息。 令牌背面,则刻着一幅图案。 那图案看起来像是一幅简化的地图,无数光点连接成线,形成一条蜿蜒曲折的路径。 路径的尽头,标注着一个闪烁的光团。 “星令!” 莫算天第一个认出了那枚令牌,他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不错,正是星令。” 百里承玄将令牌从匣子中取出,托在掌心。 星光在令牌表面流转,与他周身的皇道龙气交相辉映。 “星令共有三十六枚,乃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以三十六颗星辰的精华炼制而成。” 百里承玄开口解释,声音沉稳有力。 “每一枚星令,都与星路中的某处秘境相连。“ ”持令者进入秘境之后,可以根据星令的指引,寻找隐藏在秘境中的机缘造化。” 夏清鸢听到这里,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星路之中,不是本身就蕴含着无数上古机缘吗?为何还要借助星令?” “这不一样。” 回答她的是阴阳圣子叶无道,他从座位上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星路浩瀚无垠,其中的秘境更是多如牛毛。“ ”有的秘境蕴含逆天机缘,有的秘境则是死地绝境。“ ”没有星令指引,贸然闯入秘境,很可能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叶无道走到百里承玄身旁,目光落在那枚星令上。 “有了星令,就能避开那些危险的秘境,直达蕴含机缘的宝地。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帝霄听到这话,猛地一拍大腿。 “好东西!这玩意儿怎么分?” “这就是今日请诸位前来的原因。” 百里承玄收起星令,转身面向众人。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位天骄脸上扫过。 “星令只有三十六枚,而今日在场的天骄,数量远超这个数字。” 百里承玄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如何分配星令,关系到日后进入星路的资格,也关系到各方势力的利益。” “所以,我们经过商议,制定了两套方案。”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套方案,实力为尊。” 百里承玄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很简单,谁能在切磋中与在场的圣子级人物交锋不败,便可获得一枚星令。”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这份交手必须是在公平情况下进行的,且不能有任何人身伤亡。”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帝霄腾地站起身来,金色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敢情好!老子最喜欢这种玩法!” 帝霄一把扯开胸口的衣襟,露出健壮的胸膛。 “来来来,谁敢与我帝霄一战?” 他扫视四周,战意高昂。 “叶无道,上次你躲得快,今天敢不敢再来?” 叶无道斜睨了帝霄一眼,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帝兄若想战,自然有人奉陪。” “不过叶某可没有兴趣与你这莽夫一般见识。” “你说谁是莽夫?” 帝霄怒目圆睁,周身血色真气涌动,战神诀的气势瞬间爆发出来。 大胤长公主司徒青青轻咳一声,那清冷的目光扫过帝霄,带着几分警告。 帝霄悻悻地坐回座位,但眼中的战意丝毫未减。 林七安端坐在玉椅上,神色淡然。 他听到百里承玄提出的第一套方案,心中微微一动。 与圣子级人物交手不败,便可获得一枚星令。 这条件,对他而言,似乎并不算太难。 他刚一拳击败帝霄,虽然帝霄当时并未动用全部底牌,但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而叶无道、百里承玄、司徒青青等人,虽然实力深不可测,但林七安自信一战。 不过,林七安并未急着表态。 他想先听听第二套方案是什么。 百里承玄似乎也察觉到了林七安的动静,他看了林七安一眼,继续开口。 “第二套方案,同盟合作。” 百里承玄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以同盟的形式,一同探索机缘秘境。” “但这个同盟不是随便组成的,而是需要得到在场圣子级人物的认可。” “同盟内部,秘境所得按照实力和贡献分配。” 百里承玄的声音不疾不徐。 “贡献越大者,分得越多;实力越强者,拿到的份额越高。” “这样一来,即便没有单独获得星令,也可以通过同盟的方式进入秘境。” “而且,同盟内部可以互相照应,在秘境中存活的概率也更高。” 这番话说完,在场的天骄们开始交头接耳。 莫算天摇晃着折扇,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百里太子,这同盟的规则具体如何?” “加入同盟后若是中途退出,或者在秘境中遇到危险时不肯出手相助,又当如何?” 百里承玄淡淡一笑。 “莫少阁主问得好。” “同盟的规则,自然需要详细制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加入同盟便意味着签订了契约。” “契约会由天道见证,若有违背,轻则气运受损,重则修为倒退。” 这话说得极重。 在场的天骄们脸色都变了变。 天道见证的契约,可不是闹着玩的。 若是违背,下场会很凄惨。 叶无道轻轻鼓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百里太子考虑得倒是周全。” “不过,同盟虽好,但也要看与谁结盟。” 叶无道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林七安身上。 “若是与实力不济的人结盟,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他这话意有所指。 在场的天骄们纷纷顺着叶无道的目光,看向角落处的林七安。 林七安依旧端坐在玉椅上,神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叶无道的话一般。 铁柱趴在他肩头,打着哈欠,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帝霄却是忍不住了。 “叶无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帝霄猛地站起身,金色眼眸死死盯着叶无道。 “林兄一拳把我打得重伤吐血,你敢说他实力不济?” “你有本事,倒是与林兄交交手试试?” 叶无道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帝兄何必动怒?” “叶某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他看向林七安,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不过,叶某倒是很好奇,林兄会作何选择?” “是以实力争取星令,还是加入某个同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七安身上。 这位一拳击败帝霄的神秘青年,如今面临两个选择。 以他的实力,无论哪种选择,都不会太难。 但众人更想知道的是,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林七安端着酒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他扫视一圈,看着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忌惮、或期待的目光。 出手倒是可以。 林七安心中暗自思忖。 第一套方案对他而言最为合适。 以他的实力,与圣子级人物交手不败,并非难事。 而且,他不喜欢被人约束的感觉。 若是加入同盟,就要受到契约的限制,做事便不能随心所欲。 这不符合他的本性。 更何况,星路之中机缘无数,他想独自探索,不想与太多人分享。 就在林七安准备开口时,叶无道又开口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告知诸位。” 叶无道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星令分配之后,各方势力需要在三个月内做好准备。” “因为,天骄盛会将在一月后正式开始。” “一月后?” 夏清鸢眉头微皱。 “时间这么紧迫?” 百里承玄点了点头。 “不错,星路开启的时间比预期提前了 第975章偏移 百里承玄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的天骄,声音沉稳如钟。 “星路入口的位置,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些许偏移,这是天地大道运行的规律。”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天际的某个方向。 “入口虽然有变化,但诸位不必担忧,这不影响进入。” 话音刚落,百里承玄周身气机微微一动。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体内涌出,与摘星楼顶层某个隐藏的阵法产生了共鸣。 “嗡——” 整个顶层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镶嵌在穹顶上的数万颗夜明珠同时亮起,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道道阵纹从白玉地砖下浮现,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庞大的阵图。 “天元挪移阵。” 白纪衡低声惊呼,眼眶中的骨白骰子疯狂转动。 “这座阵法乃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可以瞬间将阵中之物挪移至百里之外。” 林七安端坐在玉椅上,感受着脚下的阵法波动,这座阵法的等级极高,至少是圣阶层次。 其内蕴含的空间法则玄奥莫测,连他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诸位,随我来。” 百里承玄大手一挥。 下一瞬,天旋地转。 众人的视野中,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无数星光在眼前飞速掠过,仿佛置身于一条由光芒组成的通道之中。 约莫过了三五个呼吸的功夫。 “轰——” 众人只觉得脚下一沉,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 “好大的手笔。” 林七安环顾四周,目光微微一凝。 他们出现在一座庞大无比的演武台上空,演武台悬浮于云海之上,通体由洁白的玉石砌成,内有乾坤,方圆足有近万丈。 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每一道阵纹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些阵纹相互交织,在演武台上空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光幕。 那光幕流转着七彩之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就是天骄盛会比武的地方。” 帝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金色眼眸中满是战意。 “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十万年了!” 林七安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层七彩光幕上停留了片刻,这层光幕,乃是演武台的防护结界。 其强度,足以承受半步二品大能的全力一击。 换句话说,场中这些天骄即便放开手脚全力出手,也不会对结界造成任何损伤。 “天骄盛会虽然还未正式开始,但这演武台,却可以利用起来。” 百里承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悬浮在演武台上空,白衣猎猎,负手而立。 “方才我提出的第一套方案,便是与圣子级人物交手,胜者可得星令。” 百里承玄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位天骄脸上扫过。 “此地便是最好的切磋之所。” 他的话音刚落,场中便响起一阵骚动。 “以圣子级人物为对手?” “这未免也太难了吧?” “能与圣子级人物交手的,放眼整个中州,也没有几个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多数天骄的脸上,都露出了为难之色,圣子级人物,那是各方势力的顶尖传人,个个实力强横,战力滔天。 寻常天骄在他们面前,根本走不过几招。 想要与圣子级人物交手而不败,无异于痴人说梦。 “太子殿下,这条件是否过于苛刻了?” 一名身穿青衫的中州世家子弟鼓起勇气,开口询问。 “苛刻?” 百里承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星路之争,本就是弱肉强食。” “若连与圣子级人物交手的勇气都没有,踏入星路之后,又能走多远?” 青衫男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知该说什么。 林七安坐在玉椅上,神色平静。 百里承玄这番话,虽然听着刺耳,但确实有几分道理,星路之中,汇聚了诸天万界的天骄。 那些来自其他大陆的妖孽,实力更是一个比一个恐怖。 若是连与中州圣子交手的勇气都没有,去了星路,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太子殿下说得不错。”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胤长公主司徒青青缓步走出。 她身穿月白宫装,气质出尘如仙。 “星路之争,不进则退。” 司徒青青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天骄,声音清冷如泉。 “今日退缩,明日便会被淘汰。” “想要踏上星路,就必须有直面强敌的勇气。” 她的话音落下,场中再次陷入沉默。 帝霄站在一旁,咧嘴大笑。 “这话说得痛快!” 帝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人按捺不住。 “在下不才,愿一试!”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青袍的青年从人群中走出。 这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他手中提着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剑,周身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中州剑阁,周元!” 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低声惊呼。 “周元?那个号称‘剑痴‘的周元?” “听说他二十岁便踏入三品天人初境,一手剑术出神入化,可力战三品中期,在北域罕有敌手!” “这等人物也要下场挑战?” 周元提着长剑,一步步走向演武台中央,他目光如炬,直直看向坐在玉椅上的季云。 “久闻紫霄圣地剑道通神,在下不才,想向季兄讨教几招。” 季云端坐在座位上,手指轻轻扣在剑柄上,剑鞘表面的紫色雷霆纹路开始游走闪烁。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周元身上。 “剑阁的剑法?” 季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倒是有几分火候。” “但想与我交手,你还不够格。” 这话听着狂妄,却没人觉得不妥。 紫霄圣地的传人,在剑道上的造诣确实不是寻常剑修能够比拟的。 周元面色一沉:“够不够格,比过才知道!”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铮——” 一道清脆的剑鸣声响彻演武台。 周元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扑季云而去,剑光如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轨 第976章剑意交锋 剑光破空,撕裂长风。 周元一剑刺出,青色剑气如虹,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剑道法则,直取季云咽喉要害。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 剑光之中,三十六道剑意交织缠绕,如同螺旋一般层层递进,每一层都蕴含着不同的剑道真意。 有如苍松挺拔的坚韧,有如流水无形的柔韧,有如烈火焚天的暴烈,有如寒冰刺骨的凛冽…… 三十六道剑意,三十六种变化,三十六重杀机。 “好剑法!” 帝霄在旁边看得双目放光,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这剑阁的小子倒是有几分火候,这一手剑中藏道,倒是有点意思。” 林七安端坐在玉椅上,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青色剑光之上,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精妙之处。 三十六道剑意并非简单叠加,而是经过精心排列,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剑道体系。 “这剑阁的剑法,倒是有些门道。”林七安淡淡开口。 剑阁。 中州北域的一个剑道宗门,虽然比不上紫霄圣地这等庞然大物,但在剑道一途上的造诣,确实不容小觑。 据说剑阁的开派祖师,曾在紫霄圣地求学十年,学成后自创剑阁,传承至今已有数千年历史。 剑阁的剑法以“多变”著称,讲究一剑之中蕴含三十六种变化,让对手防不胜防。 而眼前这个周元,显然已将这门剑法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面对这凌厉一剑,季云并未闪避。 他端坐在座位上,手指轻轻扣在剑柄之上。 剑鞘表面,紫色的雷霆纹路开始疯狂游走,一道道细碎的雷弧在剑鞘缝隙间跳跃闪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铮——” 剑鸣如雷。 季云拔剑出鞘,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一道紫色剑光冲天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威,迎向那道青色剑芒。 紫霄神雷剑意! 这是紫霄圣地的镇宗剑法,以雷霆之力淬炼剑意,一剑出,雷霆随,威力霸道绝伦。 “轰——” 两道剑光在半空中猛然相撞。 紫色与青色交织,雷光与剑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狂暴的能量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演武台上的光幕冲击得剧烈摇晃。 周元面色一变。 他感觉到自己的剑意正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侵蚀,那股力量霸道绝伦,带着雷霆之威,将他的三十六道剑意一一击溃。 “这就是紫霄神雷剑意?” 周元咬紧牙关,手腕一抖,强行催动体内真气。 青色剑光暴涨,三十六道剑意同时爆发,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剑网,试图抵挡那股狂暴的雷霆之力。 “没用的。” 季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清冷。 他手中的长剑轻轻一颤。 “噼啪——” 一道碗口粗细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直接劈在那道剑网之上。 雷霆之力倾泻而下,将那张剑网轰得支离破碎。 三十六道剑意在雷霆的轰击下土崩瓦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周元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狂暴的力量震得连退数步。 他握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处已经渗出丝丝血迹。 “这就是差距。” 季云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是随手为之。 周元站在原地,面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很彻底。 对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随手一剑,便破了他引以为傲的绝技。 “中州剑阁,不过尔尔。” 季云的声音在演武台上回荡,带着几分不屑。 这话听着刺耳,却没人能够反驳。 剑阁的周元,在季云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唉。” 周元叹了口气,将长剑收入剑鞘,转身走下演武台。 他知道自己与真正的顶尖天骄之间,还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这场切磋,让他认清了自己的定位,周元回到人群中,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围的天骄们面面相觑,无人开口。 剑阁的周元,在北域也算是一号人物,如今却连季云一招都接不住,这等实力差距,实在让人心寒。 “还有谁愿下场一试?” 季云环顾四周,声音清冷。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带着几分傲然,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天骄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开什么玩笑。 连剑阁的周元都被一剑击败,他们上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一时间,演武台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季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就喜欢这种感觉,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手,让对方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林七安端坐在玉椅上,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的目光落在演武台上那道紫色的身影之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紫霄剑意,果然名不虚传。” 林七安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台。 季云收剑入鞘,转头看向林七安。 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方才林七安以酒敬叶无道的手段,季云看在眼里。 那一杯酒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连阴阳圣子都要认真应对。 这等实力,绝非等闲之辈。 季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演武台上,短暂的沉默之后,帝霄的笑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哈哈哈!痛快!” 帝霄从座位上站起来,金色眼眸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季云这小子,总算露了一手,也不枉老子等了十万年。” 帝霄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停留在林七安身上。 “林兄,你看这帮家伙,一个个藏着掖着,打来打去都是些小角色。” 帝霄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 “什么时候来个能打的,让老子过过瘾?” 林七安看了帝霄一眼,没有说话。 帝霄这个战斗疯子,十万年前就是出了名的好战分子,如今沉寂了十万年,更是憋坏了。 “帝兄若是手痒,大可下场一试。” 季云的声音清冷传来,带着几分挑衅。 “方才帝兄不是扬言要与阴阳圣子一战?怎么缩回去了?” 帝霄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季云小子,你是皮痒了是吧?” 帝霄一把扯开胸口的衣襟,露出健壮的胸膛。 “来,老子先把你打趴下,再去收拾叶无道那小白脸!” 话音未落,帝霄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扑季云而 第977章林前辈,好久不见 “轰——” 两股强横的气息在半空中猛然碰撞,帝霄的拳头上燃烧着血色的恐怖气血,那是战神诀催动到极致的标志。 季云拔剑出鞘,紫霄神雷剑意冲霄而起,迎上帝霄的拳头。 “砰——” 拳剑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狂暴的能量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演武台上的光幕冲击得剧烈摇晃。 “帝霄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么莽撞。” 百里承玄坐在主位上,眉头微皱,却没有出手阻止,帝霄与季云之间的战斗,本就是切磋性质的,没什么好阻止的。 更何况,这两人的实力虽然强横,但还不足以对这演武台上的结界造成威胁。 演武台中央。 “噼啪——” 紫色雷霆与血色气血疯狂交织碰撞,帝霄的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出,每一拳都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季云的剑法凌厉无匹,紫霄神雷在剑身上跳跃闪烁,将帝霄的攻击一一挡下。 “帝兄,你就这点本事?” 季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若是如此,今日你怕是要输得很惨。” “放屁!” 帝霄怒吼一声,周身血色气血暴涨。 战神诀第三重——战天斗地! 一股狂暴的战意从帝霄体内爆发出来,如同实质化的血色风暴,席卷四方。 这股战意之强,连周围的天地元气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季云面色微变,收起了轻视之心。 帝霄沉寂了十万年,果然没有虚度光阴,这一招战天斗地,比十万年前强了何止一筹? “紫霄雷动!” 季云低喝一声,手中长剑猛然刺出。 一道碗口粗细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直臂帝霄头顶。 帝霄不闪不避,直接以拳头迎上。 “轰——” 雷霆与拳头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帝霄浑身被紫色雷霆包裹,却依然稳稳站在原地。 他的拳头表面,血色气血与紫色雷霆疯狂交织,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就这?” 帝霄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老子当年被雷劈的时候,比这狠多了!” 话音未落,帝霄猛然一拳轰出。 这一拳直接撕裂了缠绕在拳头上的紫色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直奔季云面门。 季云瞳孔骤缩,连忙举剑格挡。 “砰——” 拳头撞在剑身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季云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来,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 “帝兄的肉身,比十万年前又强了几分。” 季云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帝霄当年就是以肉身强横著称的,如今更是强得离谱。 他方才那一剑,换做寻常三品天人境武者,只怕早就被轰成渣了。 可帝霄竟然只凭肉身就硬扛了下来。 “废话少说,继续打!” 帝霄大吼一声,再次扑了上去,两人在演武台上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紫色的雷霆与血色血气不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天骄们目瞪口呆。 “这就是远古天骄的实力吗?” 一名中州世家的子弟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震撼。 “帝霄沉寂了十万年,竟然变得这么强!” “季云也不弱,紫霄神雷剑意已经被他修炼到了极致!”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紧紧盯着场中的战斗。 林七安端坐在玉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帝霄与季云之间的交锋。 就在这时。 林七安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的神意捕捉到了一道极其隐晦的气息。 那道气息藏身在演武台边缘的人群之中,若隐若现,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若非林七安的神意足够强大,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道气息的存在。 “有人?” 林七安眉头微皱。 他催动神意,再次探向那道气息所在的方向。 然而,当他的神意触及那道气息的瞬间,那道气息却如同泡沫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奇怪。” 林七安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道气息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熟悉,却又陌生。 仿佛在什么地方感受过,却又想不起来。 “林兄,怎么了?” 白纪衡察觉到林七安的异样,压低声音问道。 “没什么。” 林七安摇了摇头,收回神意。 或许是他感觉错了。 这演武台上汇聚了近千位天骄,气息驳杂,出现一两个让他觉得熟悉的气息,也属正常。 演武台边缘。 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站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他的面容普通,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散修。 然而,如果有人能够看穿他的真面目,就会发现。 此人正是通过二品残魂伪装后的萧逸。 萧逸的目光越过人群,稳稳落在林七安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林前辈,好久不见。” 萧逸在心中默默说道。 ............. 林七安端坐在玉椅上,身边趴着紫金色的铁柱,身后站着白纪衡。 萧逸心里清楚,林七安是自己的贵人,没有林七安的资源提升实力,萧逸早就在之前的磨难中死无葬身之地了。 萧逸本想直接上前拜见,但脚步刚抬起,又停了下来。 “现在各方势力齐聚,我这时候上去,说不定会给林前辈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萧逸打定主意,选择隐藏一波,等天骄盛会的后续流程展开,再找机会单独和林七安叙旧。 萧逸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藏在袖子里的储物戒。 思绪飘回了前几日的星城秘境,星城秘境崩塌在即,空间乱流四处肆虐。 萧逸在那处古老祭坛前,强行催动秘境的核心权限。 祭坛上的阵纹亮起刺目的白光。 萧逸顶着空间撕裂的压力,将苏清离送入传送通道。 苏清离一袭红衣,戴着银色狐狸面具,身形消失在通道尽头。 萧逸看着通道闭合,终于松了口气。 “苏嫂子安全离开,我也算报答了林前辈的一点恩情。” 将苏清离安全送走后,星城秘境的能量被彻底抽干。 秘境权限的玉符在萧逸手中碎成粉末。 萧逸刚踏出秘境的出口,周围的空间就被人强行封锁。 三个穿着黑袍的老者出现在三个方位,将萧逸的退路全部堵死。 这三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极为恐怖,全都是半步二品境界的大 第978章小子,倚肖! 左侧的黑袍老者手里拿着一根白骨拐杖,声音沙哑:“小子,交出秘境里的传承,留你全尸。” 右侧的黑袍老者根本不废话,直接探出干枯的手爪。 手爪迎风暴涨,化作数千丈大小,带着腐蚀一切的毒气,直奔萧逸抓来。 萧逸当时只是初入三品天人境,面对半步二品大能的攻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那干枯手爪即将落下之际。 苏老强行复苏了沉睡的残魂力量。 一股属于二品归真境的恐怖威压从萧逸体内爆发。 这股威压直接震碎了那只毒气手爪,三个半步二品老者面色大变,连连后退。 苏老借着这股威压的掩护,操控萧逸的身体,一拳轰碎了被封锁的空间。 空间裂缝出现。 苏老带着萧逸钻入空间裂缝,一路疯狂逃遁。 足足在虚空中穿梭了三天三夜,才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脉中停下。 苏老的声音透着极度的虚弱。 “要不是老夫拼着残魂溃散的风险出手,你小子早就被那三个老东西留下了!” 萧逸找了个隐蔽的山洞,盘膝坐下。 萧逸在识海中郑重道谢:“多谢苏老救命之恩。” 苏老哼了一声,随后陷入了沉睡恢复状态。 在秘境中服用的九转金丹的法则碎片和能量并未消化完。 后续几个月都在消耗和熟悉圣阶武技,三品天人境的本源界被这股能量强行撑开。 原本只有百丈大小的本源界,开始疯狂扩张。 两百丈。 五百丈。 一千丈。 九转金丹药中的法则交织在一起,不断加固着本源界的空间壁垒。 萧逸咬紧牙关,忍受着本源界扩张带来的剧烈胀痛。 时间一天天过去。 这几日,萧逸的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本源界最终扩张到了堪比顶尖圣地圣子的恐怖底蕴。 萧逸的境界也水涨船高,一路高歌猛进。 三品初期巅峰。 三品中期。 直到三品中期巅峰,那股狂暴的药力才逐渐平息。 .......... 演武台中央,紫色的雷霆与血色的气血依旧在疯狂交织。 季云身姿挺拔,手中长剑连挥。 紫霄神雷剑意被催动到了极致,一道道粗壮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将白玉地面劈得焦黑。 帝霄双拳燃起熊熊血焰,战神诀的气血之力在体内奔腾咆哮。 帝霄不闪不避,硬扛着雷霆的轰击,一拳接着一拳砸向季云。 两人你来我往,眨眼间又对拼了上百招。 阵法空间内光影璀璨,气浪翻滚。 “砰!” 帝霄一拳砸在季云的剑脊上。 狂暴的反震之力猛然爆发。 帝霄借着这股力量,身体向后倒飞出数十丈,稳稳落在白玉地砖上。 帝霄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收拢了周身的气血。 季云顺势挽了个剑花,将长剑收入剑鞘。 紫色的雷霆瞬间消散在空气中,演武台上的风暴平息下来。 “痛快!”帝霄扯着嗓子大笑,拍了拍胸口的灰尘,“季云小子,这剑法还算有点看头,没给你们紫霄圣地丢脸!” 季云面色清冷,微微点头,转身走回紫霄圣地的席位。 两人都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思。 萧逸混在演武台边缘的人群里,将视线从林七安那边收了回来。 萧逸现在通过二品残魂伪装了容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脚上踩着一双粗布鞋,面容普通得放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萧逸看着各自回座的帝霄和季云,心里盘算着局势。 刚才那一场切磋,声势浩大,各种法则之力乱飞。 但萧逸看得很清楚,这两人都并未出全力,他们上台,纯粹就是手痒,互相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 按照百里承玄定下的规矩,要在切磋中和圣子级人物交锋不败,才能拿到星令。 但以帝霄和季云展现出来的恐怖底蕴,这三十六枚星令中,肯定有他们必有的一份。 根本不需要真刀真枪地拼命。 演武台上空了下来。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会场,这会儿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中州的天骄们互相观望,谁也不敢迈出第一步。 外域那边也是鸦雀无声。 一个背着大铁锅的胖道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声嘟囔:“这也太离谱了。连帝霄和季云都强成这样,谁还敢去挑战圣子?” 旁边一个青衣剑修连连摇头,握着剑柄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百里太子这第一套方案,简直就是给咱们挖坑。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找人结盟吧。” “就是,为了个星令把命搭上,不值当。圣子级的人物,哪是我们能碰瓷的?” 众人的窃窃私语声在会场里传开。 圣子级人物的威慑力摆在那里,就像一座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压得这些天骄喘不过气来。 演武台外围。 叶无道斜靠在宽大的玉椅里,右手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那根刻满符文的枯木簪子。 黑白两色的气流在叶无道指尖绕来绕去,犹如两条灵动的游鱼。 叶无道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演武台。 “怎么?没人敢上来试试?”叶无道声音雌雄莫辨,透着一股子慵懒与不屑。 四周静悄悄的。 没人搭茬。 叶无道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星令可是进入秘境的好东西,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诸位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去什么星路?不如趁早滚回家种地去吧。” 这番话极为刺耳。 但在场的天骄们只能咬牙忍着。 谁让人家是阴阳圣子呢?十万年来最强的传人,有资格说这种话。 萧逸站在人群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子里的储物戒。 星路秘境危险重重,萧逸必须拿到一枚星令。 既然要拿星令,就得挑个够分量的对手。 萧逸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三品中期巅峰,本源界更是扩张到了恐怖的程度。 萧逸很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和中州最顶尖的圣子相比,到底在什么水平。 叶无道刚才接下了林前辈的一杯酒,实力深不可测,正好用来检验自己的极限。 萧逸深吸气,脚尖在白玉地砖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飘飘忽忽地越过人群。 稳稳地落在了演武台中央。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萧逸身上。 萧逸这身打扮,在这群星荟萃的摘星楼顶层,显得格格不入。 “这人谁啊?”一个穿着锦缎的世家公子皱起眉头,满脸嫌弃地打量着萧逸,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没见过。看这穷酸样,估计是个没门没派的散修。”另一个拿着折扇的武者直摇头。 外域天骄那边直接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那个头生双角的壮汉扯着嗓子喊:“喂!小子!这里可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赶紧滚下去,别脏了这块白玉台子!” 星城的厉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嗤笑一声:“中州现在连这种货色都能放进群星宴了?” 各种嘲笑声和质疑声铺天盖地地砸过来。 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萧逸站在台上,对这些嘲讽充耳不闻。 白纪衡站在林七安身后,眼眶里的骨白骰子转动了两下,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林兄,这人有点意思。”白纪衡压低声音,“气息藏得很深,连我都看不透。” 林七安端坐在玉椅上,暗金色的眸子看着台上的灰袍青年。 林七安的神意何其敏锐。 这青年的伪装虽然完美,但举手投足间,总给林七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铁柱趴在桌子上,抬起头看了萧逸一眼。 紫色竖瞳里满是疑惑,铁柱打了个哈欠,继续抱着灵果啃。 叶无道停下手中转动的枯木簪子。 叶无道看着台上的萧逸,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连名号都叫不出来的散修,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出风头。 “你想挑战谁?”叶无道问。 萧逸抬起手,指着坐在主位上的叶无道。 “你。” 全场哗然。 一个无名小卒,毫无底气,也没有任何靠山。 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指名道姓地挑战十万年来阴阳教最强的阴阳圣子! 这简直就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叶无道看着指向自己的那根手指,把枯木簪子插回发髻。 “挑战我?”叶无道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褶皱。 叶无道一步迈出,直接出现在演武台上方。 黑白两色的气流在叶无道脚下铺开,托着叶无道缓缓降落。 叶无道看着萧逸,满脸不屑。 “报上名来。叶某不斩无名之鬼。” 萧逸双手自然下垂,体内的本源界开始疯狂运转。 “在下倚肖。”萧逸声音平淡。 “好一个倚肖。”叶无道单手负在身 第979章获取星令! 演武台中央,叶无道单手负在身后,黑白分明的眸子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灰布长袍的青年。 “倚肖?” 叶无道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周围的外域天骄和中州世家子弟还在肆无忌惮地嘲笑,觉得这个散修是失心疯了,但叶无道却没有笑。 他身为阴阳教十万年来最强的传人,眼界何等毒辣。 普通人只能看到萧逸那身寒酸的打扮和内敛到极致的气息。 但叶无道却能隐隐感觉到,这具看似普通的躯壳下,潜藏着一股浩瀚的本源波动。 就像是一座被封印的活火山,一旦喷发,足以毁天灭地。 “有胆量挑战我,还敢站在这演武台中央面不改色。” 叶无道声音慵懒,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单凭这份胆识,叶某就高看你一眼。” “而且,你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此话一出,周围的嘲笑声戛然而止,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天骄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疑。 “阴阳圣子居然说他不简单?” “难不成这穷酸散修还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萧逸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体内那堪比顶尖圣子的本源界开始缓缓运转。 “叶圣子,请指教。”萧逸抱拳。 “好。” 叶无道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单手猛然向前一推。 “轰!” 黑白两色的气流瞬间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阴阳磨盘。 磨盘缓缓转动,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重压,直奔萧逸而去。 哪怕只是随手一击,这阴阳磨盘的威力也足以将寻常三品初期天人境武者碾成肉泥! 巨大的阴阳磨盘带着碾碎一切的重压,直奔萧逸而去。 萧逸站在原地,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面对那遮天蔽日的阴阳磨盘,萧逸没有后退半步,体内的本源界疯狂运转。 那是一座广袤无垠的本源世界,里面山川河流的虚影若隐若现,九转金丹残留的法则碎片在空间壁垒上闪烁着金芒。 堪比顶尖圣子底蕴的本源世界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萧逸的经脉倾泻而出。 萧逸双手快速结印,十指在半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星辰印!” 萧逸低喝出声,掌心凝聚出一枚散发着璀璨银光的星辰印记。 这印记迎风见长,转眼间化作数十丈大小,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星辰法则,直接迎上了那碾压而来的阴阳磨盘。 两股顶级力量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阴阳磨盘厚重无比,黑白二气如同磨盘的上下两层,疯狂绞杀着星辰印上的银光。 星辰印在阴阳磨盘的碾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银色光芒被一层层剥离。 萧逸双腿微曲,脚下的白玉地砖炸裂成粉末。 强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双臂传遍全身,五脏六腑都在剧烈震荡。 然而,星辰印虽然被死死压制,体积也在不断缩小,但那银白色的光芒却始终没有熄灭。 萧逸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林七安端坐在主位旁,暗金色的眸子看着台上的灰袍青年。 白纪衡在旁边咋舌:“林兄,这叫倚肖的小子,还真有点东西。” “能硬抗叶无道一击而不败,这底蕴,足以跻身顶尖天骄之列了。” 林七安端着酒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没有说话。 演武台中央,叶无道看着还在苦苦支撑的萧逸,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多了一丝亮光。 叶无道眼神更加感兴趣了。 “不错。”叶无道声音慵懒,却透着几分认真,“能接下我随手一击,你有资格让我动用一些真本事了。” 叶无道一步迈出,脚下的黑白二气沸腾起来。 整个演武台的温度急剧下降,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弥漫开来。 叶无道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交叉,结出一个繁复古怪的印诀。 “阴阳秘术·生死轮转!” 随着叶无道的话音落下,演武台上的空间仿佛被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一半生机盎然,白光璀璨。 一半死气沉沉,黑雾弥漫。 生死两股力量在叶无道头顶汇聚,化作一个巨大的黑白轮盘。 这轮盘比之前的阴阳磨盘庞大了数倍,散发出来的威压更是成倍翻番。 轮盘边缘的空间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缝,虚空罡风从裂缝中溢出。 “我用了五成力量,加上这门秘术。”叶无道居高临下地看着萧逸,“接下这一招,星令就是你的 第980章你合格了 话音未落,生死轮盘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萧逸当头砸下。 轮盘还未完全落下,演武台表面的防护结界就开始剧烈扭曲,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警报声。 七彩光幕被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萧逸抬头看着那坠落的生死轮盘,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如果挡不住,真的会死。 萧逸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体内的本源界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三品中期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世界之力如同火山喷发,源源不断地灌输进四肢百骸。 萧逸的经脉被撑得鼓胀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 “星辰法!” 萧逸双手高举过头顶,无数银白色的星光从萧逸体内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片浩瀚的微型星空。 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极致的重压与毁灭之力。 星辰之间由银色的法则锁链相连,形成了一座庞大无比的星空大阵。 微型星空逆流而上,与那坠落的生死轮盘狠狠撞击在一起。 刺目的光芒吞没了整个演武台。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八方,将演武台外围的几根白玉石柱拦腰斩断,风暴撞击在防护结界上,激起满天光雨。 萧逸只觉得双臂骨骼咔咔作响,仿佛要断裂开来,生死轮盘上携带的生死二气不断侵蚀着萧逸的星辰防御。 白光剥夺生机,黑雾腐蚀肉身。 萧逸双脚深深陷入白玉地砖之中,身体被压得一点点弯曲。 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在狂风中撕裂成一条条碎布,露出下面坚实的肌肉。 肌肉表面崩裂出一道道细小的血口,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染红了地面。 处于绝对的碾压状态。 叶无道的五成力量加上阴阳教秘术,威力实在太过骇人。 那黑白轮盘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压在微型星空之上,星辰一颗接着一颗炸裂,化作银色光点消散。 但萧逸的眼神依旧坚毅如铁。 体内的本源界疯狂运转,源源不断的世界之力补充着星辰法的消耗。 萧逸死死咬着牙,硬生生顶住了生死轮盘的碾压。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一息。 两息。 三息。 萧逸的身体已经弯曲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膝盖几乎要跪在地上,但萧逸就是不肯倒下。 星辰光芒虽然暗淡,却如同风中残烛,生生不息。 没有落败。 叶无道看着死死撑住生死轮盘的萧逸,眼中的赞赏之色越来越浓。 叶无道双手缓缓放下,散去了印诀。 半空中的生死轮盘失去了力量支撑,化作漫天黑白气流,消散在空气中。 压在萧逸身上的恐怖压力消失无踪。 萧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血水滴落在白玉地砖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萧逸慢慢站直了身体,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平静地看向叶无道。 叶无道黑白相间的宽大道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着萧逸,笑了笑。 “你合格了。” 叶无道抬起手,屈指一弹。 一道流光从叶无道指尖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向萧逸。 萧逸伸手接住。 那是一枚通体呈现深邃星空颜色、表面流转着点点星光的令牌。 星令。 萧逸握紧星令,将令牌收入袖中的储物戒,朝着叶无道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下演武台。 萧逸的背影显得有些狼狈,甚至有些凄惨。 “滴答。” “滴答。” 温热的鲜血顺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滴落在白玉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逸步伐沉重,呼吸粗重如牛,身上那件长袍早已成了碎布条,翻卷的皮肉触目惊心。 手臂上的肌肉崩裂出数十道细小的血口,那是硬抗生死轮盘留下的创伤。 鲜血顺着指尖滑落,在洁白无瑕的地砖上留下一条刺眼的血色轨迹。 萧逸紧紧握着那枚散发着点点星光的星令,一步一步走下演武台。 整个摘星楼顶层,近千名天骄鸦雀无声。 刚才还喧闹无比、嘲笑声此起彼伏的会场,现在寂静无声。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阻拦。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萧逸的移动而移动,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那些原本充满轻视和不屑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那个之前嘲笑萧逸的头生双角外域壮汉,此刻面如土色。 双角壮汉看着萧逸走过,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咽了一口唾沫。 “这……这家伙真扛下来了……” 双角壮汉声音发颤,双手死死抓着椅背。 “叶无道那一式神通,就算是我上去,也绝对会被轻松灭杀。” 众多天骄心中飞速盘算。 方才叶无道那足以碾碎虚空的生死轮盘,若是换做他们上去绝无生还可能。 那股剥夺生机、腐蚀肉身的恐怖法则,根本不是寻常三品天人境能够抗衡的。 此刻对这名散修拿到星令,再无一人敢有半句不服。 实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能从阴阳圣子手里硬抢下一枚星令,这份底蕴,足以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萧逸回到人群后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演武台再次空了出来。 白玉台面上,之前战斗留下的裂痕正在阵法的作用下缓慢修复,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但是,会场的气氛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 中州各大世家的子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站出来的意思。 一名穿着青色锦服的剑宗弟子连连摇头,小声对同伴嘀咕。 “还打什么?叶无道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根本不是咱们能抗衡的。” “上去就是送死 第981章非等闲 外域天骄那边同样安静得出奇。 赤枭摸着下巴,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百里承玄,又看了看闭目养神的季云,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司徒青青身上。 赤枭心里飞速盘算,这些圣子圣女,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时间一点点流逝,演武台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上前挑战。 见识了叶无道的恐怖实力后,那些原本还有些心思的中州世家子弟彻底打消了挑战圣子的念头。 叶无道重新坐回玉椅,手里把玩着枯木簪子,黑白分明的眸子扫过全场。 对这种局面似乎早有预料,唇边浮现出一丝无趣的神色。 这种沉闷的死寂持续了足足数十息。 就在众人以为比斗环节就要这样草草结束,准备进入结盟商议的时候。 帝霄坐在宽大的玉椅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这位远古天骄本来就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主。 十万年的沉寂早就把帝霄憋坏了,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多天骄聚在一起,帝霄巴不得每时每刻都在战斗。 帝霄左看看右看看,见半天没人上台,脸上满是不耐烦,浑身的肌肉都因为憋闷而有些紧绷。 “啪!” 帝霄重重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白玉桌案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白玉桌案发出一声巨响,整张桌子剧烈震颤。 桌上的玉盘灵果直接震得飞起,酒壶里的百花酿溅了一地,甚至连白玉桌面都出现了一丝细小的裂纹。 “哈哈哈哈!” 帝霄发出一阵豪迈的大笑声,这笑声犹如雷鸣,在演武台上空回荡。 粗犷的笑声直接打破了场内沉闷的死寂,震得不少修为稍弱的武者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帝霄。 “都不打了?” 帝霄扯着嗓门大喊,金色眼眸扫过全场,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这就不打了?一群没卵蛋的孬种!刚才叫得那么欢,现在全成哑巴了?” 被帝霄这么一骂,不少中州世家子弟脸色涨红,双手死死握紧拳头,却又不敢反驳。 这可是个连紫霄圣地传人都敢硬刚的战斗疯子,谁敢触帝霄的霉头? 若是惹恼了帝霄,被强行拉上台去打一顿,都没地儿说理去。 帝霄骂完之后,觉得没意思。 这群软骨头根本激不起帝霄半点战斗的欲望。 帝霄转过头,金色的眼眸径直看向坐在一旁的林七安。 林七安今日穿着一身墨色长袍,腰束玉带,姿态从容。 铁柱趴在桌面上,正抱着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灵果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满意的哼唧声。 白纪衡站在后面,眼眶里的骨白骰子缓缓转动,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帝霄大大咧咧地凑近了一些,伸手拍了拍大腿,大声嚷嚷起来。 “林兄弟!” 帝霄的声音极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你在上面看这么久的表演,也该看腻了吧?” 帝霄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白牙。 “这帮软脚虾不敢上台,咱们可不能干坐着。” “不如林兄弟你亲自下场,去切磋切磋,活动活动筋骨?” 帝霄越说越起劲,眼中燃起狂热的战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林七安大展神威的画面。 “刚才叶无道那小白脸出尽了风头,林兄弟你难道不想去露两手,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开开眼?“ 帝霄这番话一出,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帝霄的话语牵引。 唰! 近千道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林七安身上。 坐在主位上的大乾太子百里承玄微微侧目,周身的皇道龙气隐隐流转,金色的龙影在眼底一闪而过,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大胤长公主司徒青青放下茶盏,美眸中满是好奇,绝美的容颜上多了一丝期待。 外域天骄那边更是伸长了脖子,一个个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一拳击碎战神诀、单凭一杯酒就逼得阴阳圣子全力防守的狠人,面对帝霄的撺掇会作何反应。 “要是这位林公子下场,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不知道他会挑战哪位圣子?还是说,他会直接挑战大乾太子?” 近千道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角落处。 林七安端着玉杯的手停在半空。 玉杯中清澈的百花酿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醇厚的酒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林七安唇边浮现几分随和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帝霄正挽着袖子,满心期待林七安能下场把这些软骨头揍一顿,看到林七安摇头,帝霄急了。 “林兄弟,你这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这帮家伙连让你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帝霄大嗓门震得桌上的盘子嗡嗡作响。 铁柱趴在桌面上,紫金色的竖瞳看了帝霄一眼,丢掉抱着啃了一半的灵果。 打了个饱嗝,鼻孔里喷出一小股紫金色的雷火,将面前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白纪衡站在林七安身后,眼眶里的骨白骰子缓缓转动,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安静地观察着局势。 林七安没有回答帝霄的话,而是看向坐在主位的大乾太子百里承玄身上。 林七安手腕微动,将手中的玉杯稳稳放在白玉桌案上。 “叮。” 玉杯底部与白玉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这片诡异安静的会场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仿佛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林七安坐在玉椅上,姿态依旧大马金刀。 林七安声音平缓,没有夹杂任何真气,却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帝兄的手段,林某在城外已经领教过了。” 林七安直视着百里承玄,语气不疾不徐。 “今日群星荟萃,林某倒是想试试百里太子的皇道龙气,领教一番大乾皇朝的无上秘术。” 此言一出,整个摘星楼顶层彻底沸腾。 偌大的摘星楼顶层,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沸腾。 一名穿着锦袍的中州世家子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百里承玄可是大乾皇朝的储君,皇道龙气修炼到了极高深的境界。” “这林七安就算是击败过帝霄,也未必能在太子殿下手里讨到好处。” 另一名外域天骄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嘿嘿,让他们狗咬狗去。打得越凶,咱们看戏看得越爽 第982章皇道龙气 外域天骄那边不少人嘴角勾起阴测测的笑容,显然乐见中州的顶尖人物起冲突。 大胤长公主司徒青青放下手中的茶盏,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侧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瑶池圣女夏清鸢,低声问道:“你觉得这一战会如何?” 夏清鸢素衣如雪,周身雾气缭绕,她沉默片刻,轻声道。 “林七安此人深不可测,当初在城外与帝霄交手时,他的实力便已显露冰山一角。”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墨色身影上:“但是百里承玄的皇道龙气霸道绝伦,这一战,胜负难料。” 紫霄圣地传人季云坐在席位上,手指轻轻扣在剑柄上,剑鞘表面的紫色雷霆纹路开始缓缓游走。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林七安,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刚才林七安以酒敬他的那一招,季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杯酒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连阴阳圣子都要认真应对。 这等实力,绝非等闲之辈。 季云想知道,大乾太子的皇道龙气,能否压得住这个神秘青年。 百里承玄端坐在主位之上,金色的龙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眸底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随即脸上浮现出从容的笑意。 百里承玄缓缓站起身,身上那件四爪金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伸出一只手,做出请的姿势,朗声道:“林兄既有此雅兴,我自当奉陪到底。” 这番话不卑不亢,尽显皇者风范。 周围各方势力的代表们纷纷露出惊讶之色,显然没想到百里承玄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一个是一拳击败帝霄,又以一杯酒逼得阴阳圣子动用太极图的狠人。 一个是大乾皇朝储君,身负皇道龙气,背后站着一座传承无数年的皇朝。 这两人只要站上演武台,哪怕还没出手,也足够让所有人把心提到嗓子眼。 帝霄先是一怔,随后大笑起来。 “好!” 帝霄拍着大腿,笑得胸膛震动。 “林兄弟,你这挑人挑得够准!百里承玄这家伙平日里端着太子架子,老子早就想看他挨揍了!” 百里承玄看了帝霄一眼,语气平稳。 “帝兄若是手痒,待我与林兄切磋结束,你也可以再来。” “别急别急。”帝霄摆了摆手,咧嘴道,“今日主角不是老子。” “你先和林兄弟打,最好打得痛快点,别三两下就认输,那可没意思。” 帝霄的大嗓门还在演武场半空回荡,那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劲头。 让不少中州世家子弟暗自咬牙,却又不敢出声反驳。 林七安没有理会帝霄的嚷嚷,身形未见如何动作,周身暗金色的光芒微微一闪,直接出现在演武台的正中央。 高空中的罡风毫无阻挡地吹拂而过,林七安那一身墨色长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衣摆翻飞。 他双手自然下垂,姿态随和,仿佛只是饭后闲庭信步走到了院子里。 帝霄坐在椅子上,用力拍着大腿大笑起来:“好!林兄弟这手漂亮!就该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开开眼!” 林七安撇了帝霄一眼,心里嘀咕。 怎么说的感觉我跟反派一样? 演武台另一端,大乾太子百里承玄同样一步跨出。 “昂——” 一声高亢嘹亮的龙吟声响彻天际。 浓郁的金色皇道龙气从百里承玄体内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金色汪洋,瞬间淹没了半个天空。 这些金色的皇道龙气并没有四下逸散,而是在百里承玄脚下快速汇聚、压缩,最终化作实质的阶梯。 九条金龙虚影从他身后浮现而出,在半空中盘旋咆哮。 这些金龙虚影每一条约有数十丈长,通体金光灿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龙威如海,席卷四方。 百里承玄步伐不快,但他每落下一步,身上的皇道龙气就往上暴涨一截。 金色的光芒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此时他距离林七刚好百丈开外。 自身龙气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庞大的皇道龙气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刺目的金色光晕,刺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九条金龙虚影在他身后的虚空中疯狂游走,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 两人相隔百丈,全都没有出招,但无形的交锋已经开始。 林七安站在原地,身形未动。 体表溢出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 暗金色光芒与那漫天席卷的金色皇道龙气,在两人中间的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两股极端霸道的力量互不相让,疯狂挤压着中间那片区域。 虚空被硬生生挤压得不断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嘎吱——嘎吱——” 声音尖锐刺耳,就像是有两块巨大的生铁在疯狂对蹭。 大片大片的空间裂缝在两人中间凭空出现,又被两股力量强行碾碎合拢。 演武台中央,刺耳的摩擦声持续不断。 虚空被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强行挤压,扯开一道道黑色的缝隙。 百里承玄踩在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金色阶梯上。 百里承玄越走越高,最终停在阶梯尽头。 百里承玄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七安,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林兄底蕴之深厚,实乃百里生平仅见。”百里承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演武场,“接招!” 百里承玄话音刚落,右手猛然朝前一挥。 盘旋在百里承玄周身的九条金龙虚影齐齐昂起硕大的头颅。 九道震天动地的龙吟声同时响起。 音波化作实质的金色涟漪,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九条金龙张牙舞爪,粗壮的龙躯直接划破了面前的空气。 金色的鳞片在星曜石的光芒下熠熠生辉,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分作九个方向朝林七安扑杀而去。 九条金龙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封锁了林七安周身所有的退路。 天上地下,前后左右,全被刺目的金光填 第983章大乾帝龙印! 每一条金龙内部都流转着极为霸道的皇道法则,龙威浩荡如海,层层叠叠地压在演武台的阵法光幕上。 阵法光幕被龙威压得向外凸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连天地大道都在这一刻臣服于大乾皇朝的威严之下。 帝霄坐在椅子上,用力拍着大腿大喊:“林兄弟,别站着发呆啊!揍他!” 面对九条金龙的绞杀,林七安根本没有后退半步。 退无可退,那就不退。 林七安右脚重重一踏白玉地砖。 《混沌神魔造化经》在林七安体内犹如沉睡万古的凶兽般苏醒,开始疯狂运转。 丹田深处的混沌修罗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这声音就像是有无数座火山在林七安体内同时喷发,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颤抖。 林七安右手五指用力收拢,紧紧握成拳头。 一根根青筋在林七安的手臂上暴起。 暗金色的神魔纹路顺着林七安的手腕快速蔓延,最终在拳锋上疯狂闪烁,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 狂暴的神魔造化之力被林七安强行压缩进这一个拳头之中。 “破!” 林七安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喝。 林七安右臂肌肉高高隆起,没有动用任何武技,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完全是将神魔造化之力压缩到极致后的一次大爆发。 林七安一拳轰出。 暗金色的拳芒脱手而出,犹如一颗逆飞的流星,拖拽着长长的暗金尾焰,狠狠撞在迎面扑来的那条金龙脑袋上。 “咚!”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演武台的七彩防护光幕剧烈扭曲,泛起一圈圈巨大的波纹。 那条冲在最前面的金龙虚影,在暗金拳芒的恐怖撞击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金龙硕大的头颅瞬间凹陷下去。 紧接着,庞大的龙躯寸寸崩裂。 狂暴的力量将金龙彻底扯碎,化作漫天金光洒落演武台。 萧逸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林七安,心里暗自惊叹。 林前辈的力量,比在以前见到的时候更加不可捉摸了 但百里承玄的攻势并没有结束。 当头的一条金龙被毁,其余八条金龙已经趁着这个空档杀到了林七安近前。 八只锋利的龙爪闪烁着骇人的光芒,带着扯开一切的锐气,狠狠抓向林七安的咽喉、心脏、丹田等要害部位。 龙爪划破空间,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七安身形骤然闪动。 《虚空青莲渡》瞬间施展。 一朵散发着青色光芒的莲花在林七安脚下凭空绽放,青色莲瓣片片舒展,托着林七安的身体。 林七安的身躯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踩着青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在八只龙爪的缝隙间穿梭。 “砰砰砰!” 八只龙爪全部抓空,狠狠拍在白玉地砖上。 坚硬无比的白玉地砖就像豆腐一样被抓碎,碎石乱飞,地面上多出几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龙爪贴着林七安的衣角划过,锋利的劲风没能伤到林七安分毫。 林七安在毫厘之间,完美避开了八条金龙的联合绞杀。 百里承玄站在金色阶梯尽头,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百里承玄双手在胸前快速变幻,十指拉出一道道残影,结出一个繁复的印诀。 随着印诀的完成,一股更加古老苍茫的气息从百里承玄体内彻底苏醒。 这股气息仿佛跨越了十几万年的岁月长河,带着大乾皇朝历代先皇的无上威压,降临在演武台上空。 “大乾帝龙印!” 百里承玄厉喝出声,双掌猛地向下按去,半空中,无尽的金色皇道龙气疯狂汇聚。 一枚方圆数十丈的金色玉玺虚影在天空中迅速凝聚而成。 玉玺通体金黄,表面盘绕着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玉玺底部,用古老的篆体刻着四个大字—— 受命于天! 这四个古篆带着镇压一界的恐怖重量,仿佛代表着大乾皇朝统治中州的绝对意志。 金色玉玺虚影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气势,直接朝着林七安的头顶狠狠砸下。 玉玺下落的过程中,演武台内的空气被瞬间抽干。 强大的气压将白玉地砖压得寸寸龟裂,大片大片的裂纹向四周蔓延,碎石还未弹起就被碾成了粉末。 林七安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那方砸落的金色玉玺。 大乾皇朝传承十几万年的恐怖底蕴,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七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大乾太子确实是个劲敌。 林七安没有丝毫迟疑,右手猛然向上抬起。 《大荒崩天劫灭手》悍然发动! 体内的神魔造化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水般奔涌而出。 一只庞大无比的暗金巨手在林七安上方凭空成型。 巨手表面布满了古老的神魔纹路,每一道纹路都透着蛮荒霸道的气息。 五根粗壮的手指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劫雷。 黑色劫雷噼啪作响,散发着毁灭万物的劫灭气息,连周围的空间都被电得焦黑。 暗金巨手五指张开,携带着崩碎苍穹的狂暴力量,冲天而起,巨大的手掌迎着砸落的金色玉玺,狠狠托了上去。 两者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力量碰撞的瞬间,直接让演武台上方的声音被生生掐断。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光环,从碰撞中心疯狂扩散。 这股能量光环带着摧枯拉朽的破坏力,横扫整个演武台。 帝霄坐在椅子上,激动得直拍大腿,大声吼叫:“干得漂亮!林兄弟,给我砸碎那破玉玺!” 半空中,两股力量陷入了疯狂的拉锯战,林七安的大荒崩天劫灭手,蕴含着毁灭大道的本源气息。 黑色劫雷疯狂闪烁,拼命撕咬着金色玉玺。 百里承玄的大乾帝龙印,带着皇道龙气的极致威压。 九条金龙虚影在玉玺表面游走,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吞噬着黑色劫雷。 两股力量互不相让。 毁灭本源与皇道龙气疯狂互相磨灭。 金龙被黑雷劈碎,黑雷又反过来被金龙咬断,两种力量不断生 第984章一剑出,天地惊! 整个演武台的空间被搅得支离破碎。 虚空裂缝一道接着一道出现,又被狂暴的能量瞬间填满。 林七安站在原地,右手依旧保持着上托的姿势,墨色长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百里承玄踩在金色阶梯尽头,双手死死往下压,金色的四爪龙袍光芒大盛。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谁也无法彻底压倒对方。 林七安看着上方的金色玉玺。 大乾皇朝的秘术,果然名不虚传。 这大乾帝龙印的威力,确实霸道。 林七安脑海中快速推演两人拼命的结果。 如果百里承玄被逼到绝境,不顾一切拼命。 林七安底牌尽出,火力全开。 能有七成把握,让百里承玄当场神魂俱灭,连渣都不剩。 另外三成可能。 百里承玄毕竟是大乾皇朝的太子,身上肯定带着大挪移符、替死金牌之类的保命底牌。 或许能借着底牌,留下一缕残魂逃脱。 想到这里。 林七安不仅没觉得棘手,反而觉得爽了。 这才有意思。 如果是别的天骄,面对大乾太子肯定畏手畏脚,怕得罪死。 但林七安根本没这个顾忌。 就算让百里承玄逃了,大不了以后在星路里见一次打一次。 星路之争,要是全是一群软脚虾,那多没劲。 百里承玄有资格当个合格的沙包。 既然要打,那就打个痛快。 林七安体内的混沌神魔造化经疯狂运转。 混沌修罗界中,神魔造化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水,源源不断地涌入四肢百骸。 头顶的武技还在死死僵持。 暗金巨手和金色玉玺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换做普通武者,这种级别的对拼,早就抽干了全身世界之力,根本不敢分心。 但林七安不在乎。 林七安直接分心二用。 林七安眉心裂开一条缝隙。 一只青灰色的竖眼显现出来。 竖眼正中间悬浮着一轮银色的弯月。 一股极寒的气息从竖眼蔓延开来,周围的空气瞬间结出细密的冰渣。 《太阴千幻真瞳》发动。 两个林七安从光芒中走出来,他们穿着同样的墨色长袍。 连长袍上沾染的灰尘位置都丝毫不差,他们体表同样流转着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 古老的神魔纹路在皮肤上疯狂闪烁。 这不是障眼法。 这是实打实的分身。 每个幻身都拥有林七安本体三分之一的战力。 场下的天骄彻底看傻了。 一名使长枪的中州子弟揉了揉眼睛,直接大喊出声。 “我看错了吗?这是什么?分身?” 帝霄坐在椅子上,乐得直拍大腿,笑得极其猖狂。 “林兄弟牛气!三个打一个!揍死百里承玄这装模作样的小子!” 演武台上。 林七安本体依旧站在原地,右手上托。 暗金巨手死死顶住砸落的金色玉玺。 两个幻身动了。 幻身脚下浮现出青色的莲花虚影。 《虚空青莲渡》施展,莲花花瓣绽放,两个幻身直接融入空间夹层。 再次出现时,两个幻身已经一左一右,欺身到了百里承玄身侧。 距离百里承玄不到三丈。 幻身右臂高高扬起,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疯狂压缩。 神魔纹路顺着手臂爬满拳锋。 两个幻身一言不发,直接挥拳砸向百里承玄的脑袋。 拳头打爆虚空,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声,一左一右狠狠砸向百里承玄的面门。 拳头还没到,狂暴的拳风已经把百里承玄周围的空气抽干。 暗金色的神魔纹路在幻身的手臂上疯狂闪烁,带着撕裂一切的蛮荒气息。 百里承玄不愧是大乾皇朝的太子。面对这种近在咫尺的夹击,百里承玄根本没慌。 百里承玄双手依旧死死往下压,维持着上方的大乾帝龙印。 百里承玄直接分心二用。 百里承玄体内爆发出更加刺目的金光,四爪金龙袍猎猎作响。 浓郁的皇道龙气从百里承玄体表喷涌而出,百里承玄施展皇道武学大乾金龙撕天爪。 这些金色龙气瞬间凝聚成两条粗壮的龙臂虚影。 龙臂前端长出锋利无匹的金龙利爪迎上了两个幻身的拳头。 “砰!” “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半空中炸开,暗金神魔造化之力与皇道龙气疯狂对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化作实质的白色气浪,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 演武台坚硬的白玉地砖被气浪掀飞,在半空中直接被碾成粉末。 幻身虽然只有本体三分之一的战力,但在《混沌神魔造化经》的加持下依然恐怖到了极点。 金色的龙爪虚影被砸得疯狂摇晃,表面崩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百里承玄感受到双臂传来的恐怖巨力,脸色瞬间变了变。 “给我滚开!” 百里承玄体内的皇道底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九条盘旋在周身的金龙虚影分出两条,直接撞进那两条龙爪虚影之中。 龙爪虚影瞬间暴涨一倍,金光刺目,爆发出排山倒海的狂暴力量。 这股力量太过霸道。 两个幻身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反扑,当场被震飞出去。 幻身在半空中剧烈翻滚,幻身双脚死死踩在虚空上,试图卸掉这股巨力。 “轰!轰!轰!” 虚空被踩出一连串的白色音爆云。周围的空间乱流都被踩得粉碎,幻身足足退了数百丈,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下方。 林七安本体稳稳站在原地。 林七安看着被震飞的幻身,一点也不意外。 百里承玄毕竟是三品天人境巅峰的顶尖妖孽,更是大乾皇朝倾尽资源培养的接班人。 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两个三分之一战力的幻身打趴下,那百里承玄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林七安本体动了。 林七安左手依旧向上平推,维持着大荒崩天劫灭手,死死顶住上空砸落的金色玉玺。 林七安右手缓缓摸向腰间。 林七安握住了墨影剑的剑柄。 “铿——” 一声沉闷厚重的剑鸣声响彻整个演武台,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墨影剑出鞘! 黑水晶般的剑身彻底暴露在星曜石的光芒下。 剑身深处,无数暗红色的脉络就像活物的血管一样疯狂搏动。 细碎的银色光点散落在暗红血管之间,形成了一幅流血星空的恐怖异象,大片大片的蜘蛛网裂纹以林七安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一股滔天的修罗凶煞之气,伴随着极度的嗜血饥饿感,从墨影剑上轰然爆发。 整个演武台的温度骤降,犹如坠入冰窟。 林七安右手握紧墨影剑。 林七安直接催动了帝阶攻伐之术——大自在斩天剑诀! 系统虽然把林七安的功法武技全部融合重塑了,但系统有个极其变态且人性化的设定。 只要林七安想用,原来那些没有融合前的功法武技依然能够完美施展,那些招式的熟练度早就刻在了林七安的骨子里。 不仅能施展,在《混沌神魔造化经》那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加持下,原来的武技威力比以前还要恐怖数倍。 “心自在,剑自在,一剑出,天地惊 第985章彻底服了 一股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恐怖剑意,直接从林七安身上冲天而起。 灰白色的剑气汪洋在墨影剑上快速汇聚,这股剑意古朴、苍凉,带着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的霸道。 周围的虚空壁垒像脆弱的琉璃一样大面积崩塌,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缝在林七安周围疯狂闪烁。 就在林七安本体爆发出斩天剑意的瞬间。 半空中。 那两个刚刚稳住身形的幻身也动了,幻身受本体完美操控,动作整齐划一。 两个幻身同时抬起右手。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幻身手中疯狂压缩,直接凝聚成两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长剑虚影。 紧接着,两个幻身身上,竟然也爆发出了和本体一模一样的大自在斩天剑意! 灰白色的剑气汪洋同样在两把长剑虚影上迅速成型。 三个林七安,同时施展帝阶攻伐之术! 演武台上的七彩防护光幕被这三股叠加在一起的恐怖剑意刺得疯狂扭曲。 光幕表面泛起惊涛骇浪般的波纹,发出随时可能碎裂的哀鸣。 演武台地面的修复阵法疯狂运转,但修复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剑意切割的速度。 三道灰白色的剑气汪洋直接将演武台的空间彻底切碎,百里承玄站在金色阶梯尽头。 百里承玄直面这片毁天灭地的剑气,心头大震。 百里承玄震惊的根本不是这门帝阶剑诀的威力。 大乾皇朝底蕴深厚,百里承玄自己施展的大乾帝龙印同样是帝阶攻伐之术。 百里承玄骇然的是林七安的本源世界底蕴,帝阶武技消耗极大,这是所有高阶武者的常识。 百里承玄刚刚连续催动两门皇道秘技,虽然没有全力施展,但体内的世界之力已经消耗了将近一半。 反观林七安。 林七安本体维持着大荒崩天劫灭手,同时分出两个战力极强的幻身。 现在三个林七安同时施展帝阶剑诀。 林七安面不红气不喘。 身上的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不仅没有枯竭,反而越发狂暴。 这等恐怖的底蕴,完全打破了百里承玄的认知。 这简直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百里承玄知道绝对不能再留手了。 百里承玄准备施展秘技来抵挡这三方杀招,百里承玄双手在身前快速变幻,十指拉出成片的残影。 盘旋在周身的九条金龙虚影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九条金龙首尾相连,疯狂旋转。 漫天金光迅速凝结,直接化作一口巨大的金色古钟虚影,将百里承玄死死罩在中间。 古钟表面,九条金龙的纹路栩栩如生,散发着厚重如山的防御气息。 大乾秘技,九龙护天钟。 下一秒。 三片灰白色的剑气汪洋带着斩断一切的锋芒,重重劈砍在金色古钟上。 天地失音。 刺目的强光瞬间吞没了整个演武台。 “铛——” 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剑气与古钟疯狂摩擦,爆发出大片大片的刺目光华。 古钟表面的金龙虚影发出凄厉的哀鸣,被剑气无情地切割、撕裂。 狂暴的能量风暴化作实质的白色气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演武台地面的白玉砖成片成片地化作粉末,七彩防护光幕被气浪狠狠撞击,极度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帝霄坐在椅子上,双腿用力蹬着地面抵抗狂风。 帝霄不仅不怕,反而大笑出声,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狂热。 “打得好!林兄弟,给我狠狠地揍!把那破钟砸烂!” 半空中。 暗金巨手与金色玉玺的碰撞也到了极限,两股力量互相磨灭,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终在一声沉闷的轰鸣中,双双炸裂,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 漫天狂暴的能量风暴开始缓缓平息。 刺目的光芒逐渐散去。 演武台上的景象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百里承玄脚下的金色阶梯已经完全破碎,化作虚无。 百里承玄稳稳落在地面上。 那口巨大的九龙护天钟已经布满裂痕,最终撑不住剑气的余威,化作点点金光散去。 百里承玄身上的四爪金龙袍一尘不染,没有丝毫破损。 百里承玄对面。 林七安早已收起两个幻身,墨影剑也已经归鞘。 林七安那一身墨色长袍同样整洁如新。 林七安气息平稳,呼吸均匀,就跟刚上台时一模一样,连一滴汗都没出。 两人相对而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台上的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百里承玄看着林七安,突然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林兄实力卓绝,百里彻底服了!” 百里承玄笑声爽朗,没有丝毫做作,尽显大乾太子的气度。 “林兄连出杀招,气息却不见丝毫紊乱。“ ”这份底蕴,放眼整个中州天骄,无人能出其右。” 百里承玄大方承认。 “今日这一战,若是拼命,胜负难料。“ ”但既然是切磋,你我以平局收场,林兄意下如何?” 林七安随和一笑,没有咄咄逼人。 “太子殿下实力强横,林某受教了。平局正好。” 台下众天骄听到这话,瞬间炸开了锅。 震撼莫名。 大胤长公主司徒青青美眸中异彩连连。 司徒青青轻声对旁边的夏清鸢开口。 “清鸢,你说的没错。这林七安,确实是个深不可测的顶尖妖孽。” 夏清鸢素衣如雪,赞同地点了点 第986章最不可招惹 百里承玄大笑声落下,身形从半空中稳稳降下。 他站在残破不堪的演武台上,四爪金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百里承玄依照之前的约定,抬手一挥。 一枚流转着点点星光的星令从紫金匣子中飞出,化作一道绚烂的流光,稳稳飞向林七安。 林七安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随意伸出右手。 稳稳接住飞来的星令。 林七安指尖摩挲了一下令牌边缘的暗金金属。 令牌入手冰凉,表面雕刻着繁复古老的阵纹,内部隐隐有着空间法则在流转。 这东西就是进入星路核心秘境的钥匙,也是在场近千名天骄挤破头都想抢夺的机缘。 林七安看了一眼,手腕一翻,直接将其收入本源世界中。 随着这枚星令落入林七安手中,摘星楼顶层的这场群星宴武力试探环节,至此彻底落下帷幕。 整个演武场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喧闹的会场变得有些压抑。 各方势力的天骄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开始在台下暗中传音交流,商议接下来关于星路秘境的结盟事宜。 林七安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算计。 林七安转身,从容地走下白玉地砖碎裂一地的演武台。 前方挡路的天骄们看到林七安走过来,吓得赶紧往两边退让。 人群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大刀劈开,硬生生给林七安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林七安顺着通道,带着白纪衡和萧雅返回角落的座位。 看到林七安回来,萧雅赶紧上前两步,拉开那张白玉椅子。 林七安顺势坐了下来。 萧雅端起桌上的玉壶,给林七安倒满了一杯热腾腾的百花酿,双手捧着递到林七安手边。 林七安接过酒杯,舒坦地靠在椅背上。 白纪衡站在林七安身侧,眼眶里的骨白骰子转动了两下,安静地警惕着四周。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帝霄用力抓了抓那一头狂乱的金色长发。 帝霄满脸不爽地嘟囔出声,大嗓门在安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这就停手了?老子还没看过瘾呢!” 帝霄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震得椅子嘎吱作响。 “百里承玄这小子就是不痛快!打到一半认什么平局?” 帝霄转头看向林七安,咧开大嘴嚷嚷。 “林兄弟,下次你跟老子打!老子绝对不喊停,咱们非得打个天翻地覆不可!” 周围的天骄听到帝霄这番话,吓得连连后退。 这远古天骄是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疯子,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林七安喝了一口百花酿,没搭理帝霄的抱怨,铁柱原本趴在桌子上啃着一颗灵果。 看到林七安回来,铁柱立刻丢掉果子。 铁柱顺着林七安的裤腿哧溜一下爬了上去,一路爬到林七安的肩膀上。 铁柱用长着紫金雷纹的毛茸茸脑袋,一个劲地蹭着林七安的脸颊。 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讨好声,紫金色的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 林七安伸手摸了摸铁柱的脑袋,顺了顺它脖子上的软毛,铁柱舒服地眯起眼睛,乖乖趴在肩膀上不动了。 林七安一边撸着铁柱,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方向。 林七安心中十分清醒。 刚才这场战斗,自己和百里承玄都没有掀开最后的底牌。 百里承玄身为大乾皇朝的储君,身上的保命手段绝对多得吓人。 不管是替死金牌,还是大挪移符,亦或是大乾老祖留下的神念印记。 真要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难度极大,对方打不过随时能跑,甚至能摇人。 在这里拼命,确实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 只要进了星路秘境,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所有的外力都会被降到最低。 真要到了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大家各凭本事。 一旦发生利益冲突,真要生死相搏,林七安有绝对的把握将其彻底斩杀。 林七安体内的混沌修罗界已经蜕变成真正的本源世界。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无穷无尽,根本不怕消耗战。 大荒崩天劫灭手还可以进一步压缩毁灭本源,太阴千幻真瞳还能分出更多的幻身参与围攻。 这还只是表面上的手段。 真逼急了,林七安直接拿本源之力强行恢复状态,耗都能把百里承玄耗死。 没有了护道者和国运的庇护。 大乾太子在林七安眼里,也就是个抗揍一点的沙包罢了。 林七安收回思绪,端起手中的酒杯。 主位上。 百里承玄已经重新坐回了宽大的白玉座椅。 百里承玄的四爪金龙袍整理得一丝不苟,尽显皇朝储君的气度。 他没有因为认下平局而有任何气急败坏。 百里承玄端起桌上的一杯酒,目光越过大半个会场,遥遥敬了林七安一杯。 林七安坐在角落里,同样举起手中的酒杯回应,两人隔空对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场惊心动魄的交锋过后。 整个摘星楼顶层,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对林七安指指点点。 之前那些觉得林七安只是运气好、靠着偷袭才打赢帝霄的人,此刻全都闭紧了嘴巴。 那些中州世家子弟更是收起了所有的傲气,周围的天骄看向林七安的目光,彻底变了。 除了敬畏,还是敬畏。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这个带着一只奇怪异兽、穿着墨色长袍的青年。 绝对是接下来星路之行中,最不可招惹的禁忌存在。 ......... 演武台的阵法光幕缓缓消散。 摘星楼顶层的气氛从剑拔弩张变成了暗流涌动。 切磋环节彻底结束。 各方势力的天骄们收起了之前的傲气,开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星路秘境凶险万分,单打独斗进去就是送死。 找个强大的靠山结盟,才是活下来的唯一保障,大乾太子百里承玄的座位周围最热闹。 几十个中州世家子弟端着白玉酒杯,满脸堆笑地凑了过去。 一名穿着锦袍的世家青年弯着腰,大声表态。 “太子殿下神威盖世!星路之行,我等愿唯大乾马首是瞻!” “没错!大乾皇朝底蕴深厚,跟着太子殿下,咱们定能在星路里夺得机缘!” 百里承玄端坐在玉椅上。 四爪金龙袍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烁。 百里承玄举起酒杯,随和应付。 “诸位客气。既然愿意结盟,大乾自然不会亏待各位 第987章大腿 “但星路凶险,进去了还需听从指挥。”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 另一边,阴阳圣子叶无道周围也围了不少人,叶无道斜倚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根枯木簪子。 几名实力不弱的外域天骄凑上前。 叶无道眼皮都没抬。 “本圣子不带废物。” “连刚才叶某一招生死轮盘都接不住的,趁早滚远点。” “而且就算让你们加入,一个月后的天骄盛会的名额你们能不能拿到还另说。” 几名外域天骄脸色涨红,却敢怒不敢言,只能灰溜溜地退走。 大胤长公主司徒青青那边同样围满了人。 司徒青青一袭月白宫装,周身流转着清冷的月华法则。 将那些企图靠得太近的男修强行推开三尺之外,只留下几个实力顶尖的女修在跟前低声商议。 整个摘星楼顶层乱哄哄的。 唯独林七安所在的角落,冷清得可怕,跟那边的热闹形成了极度鲜明的对比。 方圆十丈之内,硬是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不少天骄偷偷拿眼角余光瞥向林七安,心里飞速盘算。 谁都知道林七安实力恐怖。 连大乾太子都拿不下他。 若是能跟这种狠人结盟,在星路里绝对能横着走。 但刚才林七安展现出来的那股百无禁忌,谁敢靠近这个煞星? 万一一句话说错,惹得对方拔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七安乐得清闲,萧雅穿着淡紫流仙裙,乖巧地站在一旁。 萧雅双手提起玉壶,给林七安面前的空杯满上热腾腾的百花酿。 林七安端起酒杯,直接一饮而尽。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试探的目光。 白纪衡站在林七安身侧。 眼眶里的骨白骰子缓缓转动,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林兄,咱们这边连个搭话的都没有。” 林七安放下玉杯。 “好事。” 林七安伸手捏了捏趴在腿上的铁柱。 铁柱舒服地打了个滚,用长着紫金雷纹的脑袋蹭林七安的手心。 林七安冷笑出声。 “星路里面没有规矩。” “结盟进去,找到宝物还要分,分不均就要背后捅刀子。” “而且这星令分配结盟的事情应该是中州大势力商议后的一个结果罢了。” “你当真以为这些顶尖天骄为何会忙半天让别人加入分享宝物?” 白纪衡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林七安抓起一颗灵果塞进铁柱嘴里。 “而且我最烦跟不认识的人分东西。” “真遇到好东西,全抢过来就是了。谁敢拦,直接宰了当肥料。” 铁柱两口嚼碎灵果,“呜呜”叫了两声。 紫金色的竖瞳里冒出凶光,鼻孔喷出两道紫金雷火,显然极其赞同主人的强盗逻辑。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两把开山巨斧的外域壮汉壮着胆子走到林七安桌前。 壮汉搓着满是老茧的双手,憋红了脸,壮汉块头极大,站着像一堵肉墙,但在林七安面前却显得局促不安。 “林……林公子。” 壮汉结结巴巴开口,声音粗犷。 “俺叫赵铁牛,天生神力,力气大得很。能不能跟着您结个盟?” 赵铁牛满脸期待地看着林七安。 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天骄竖起耳朵,偷偷留意这边的动静。 林七安靠在玉椅的椅背上。 林七安手里把玩着一个空酒杯,连正眼都没看赵铁牛。 林七安撇了赵铁牛一眼。 “没兴趣结盟。” 林七安声音平淡,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别挡光,哪凉快哪待着去。” 赵铁牛碰了一鼻子灰,赵铁牛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笑了两声。 赵铁牛不敢多留,更不敢发火。 刚才林七安硬刚大乾太子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赵铁牛赶紧转过身,灰溜溜地钻回人群里。 白纪衡站在一旁,眼眶里的骨白骰子转动了两下。 白纪衡压低声音。 “林兄,这已经是第七个想来抱大腿的了。” 林七安抓起一颗灵果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一帮想进星路捡便宜的废柴,带着也是累赘。” “真遇到好东西,还得防着他们背后捅刀子。” 铁柱趴在桌面上,“呜呜”叫了两声。 铁柱紫金色的竖瞳里冒出凶光,鼻孔喷出两道紫金雷火,极其赞同主人的话。 摘星楼顶层的喧闹声逐渐变小。 各方势力的结盟基本敲定。 大乾太子百里承玄那边聚的人最多,阴阳圣子叶无道和大胤长公主司徒青青身边也围满了顶尖天骄。 主位上,百里承玄站起身。 百里承玄身上的四爪金龙袍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金光灿灿。 百里承玄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 百里承玄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皇道龙气,直接盖过了所有的杂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主位。 “群星宴到此结束。” 百里承玄朗声宣布,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天骄盛会将在一个月后正式开启!” “届时星路秘境大门打开。“ “里面的机缘和危险并存,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百里承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各方势力还需早做准备,养精蓄锐。大乾皇朝,在星路等候各位!” 众人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回应。 “多谢太子殿下款待!” “一个月后再会!” 客套话此起彼伏。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摘星楼顶层阵纹闪烁,光芒四起。 众人化作道道流光冲天而起,离开摘星楼。 帝霄扛着大刀,大笑两声,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接撞破云层飞走。 叶无道踩着黑白阴阳阵图,慢悠悠地飘向夜空。 季云背着神剑,化作一道紫色雷光远去。 司徒青青带着大胤皇朝的人,化作一片月白流光离开。 原本拥挤热闹的摘星楼顶层,转眼间变得空空荡荡。 林七安站起身,拍了拍墨色长袍上的褶皱。 “走,回去睡觉。” 林七安带着白纪衡和萧雅走下摘星楼。 楼外停着那辆漆黑的兽车,两头四品黑炎虎趴在地上打盹。 看到林七安出来,黑炎虎赶紧站起身,温顺地低下大脑袋。 林七安踩着车辕上了兽车。 萧雅提着裙摆,乖巧地跟了进去。 白纪衡坐在车辕上,一甩缰绳。 “驾!” 黑炎虎迈开四蹄,拉着兽车向前走去,车身漆黑,暗金纹路在夜色中泛着光泽。 黑炎虎步步留痕,四蹄踏着火焰。 兽车不紧不慢地驶入天元城的夜色之中,朝着揽月阁的方向返回。 车厢内宽敞舒适。 林七安半躺在软榻上,姿态惬意。 铁柱趴在林七安腿边,打着呼噜。 萧雅跪坐在旁边,伸出白皙的双手,轻轻给林七安捏着肩膀。 兽车碾过星曜石铺就的街道,发出轻微的辘辘 第988章小冤家 视角来到天元城外百里。 这是一处长满杂草的荒野。 夜风吹过,半人高的杂草哗哗作响。 四周漆黑一片,连虫鸣声都听不见。 原本平静的空间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空间壁垒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一圈圈银色的空间波纹向四周快速扩散。 一个复杂的跨域传送阵在半空中勾勒成型,阵纹闪烁着刺目的银光,将下方的荒野照得透亮。 空间被强行撕开一条通道,两道倩影从银色光芒中缓步走出。 双脚稳稳踩在荒野的地面上,走在前面的女子身姿婀娜。 苏清离发间常插着小狐狸发簪穿着一袭赤红锦袍,锦袍裁剪得极为贴身,完美勾勒出她火爆惹眼的曲线。 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束带。 束带上挂着一枚雕刻着小狐狸的白玉佩,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清离今天没有戴那张标志性的银色狐狸面具,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之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魅惑。 苏清离站在荒野上,夜风吹起赤红色的裙摆,气场极强。 紧紧跟在苏清离身后的,是一个少女,阿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 头发扎成两个可爱的丸子头,阿莹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个不停,阿莹满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两人刚从这里的传送节点出来,阿莹一点都不觉得疲惫,阿莹抬起手,指着远处的巨城。 百里之外,天元城就像一头远古巨兽般盘踞在大地上。 城墙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边。 城内灯火通明,无数星曜石散发出的光芒,将那半边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 “清离姐姐你看!” 阿莹兴奋地跳了起来,指着天元城大喊,阿莹小脸涨得通红,声音里满是激动。 “那就是天元城!林大哥肯定就在里面!” 阿莹自从跟林七安分开后,天天盼着能再见到林大哥。 现在终于到了天元城,阿莹恨不得马上长出翅膀飞进去。 苏清离顺着阿莹手指的方向看去。 苏清离美眸微眯。 三品天人境的庞大感知力如同潮水一般,直接向着天元城的方向蔓延过去。 感知力无声无息地铺开。 苏清离感受到了城内汇聚的无数道强悍气息。 有霸道的皇道龙气,有凌厉的剑意,有狂暴的战意。 这些三品天人境级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杂乱又极其强大。 整个天元城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苏清离收回感知力,脸上浮现出娇艳的笑容。 苏清离红唇微启,声音娇媚入骨。 “这小冤家,还真是到哪里都能弄出大动静。” ............. 揽月居小院内。 林七安舒坦地躺在院子中央的紫雷木躺椅上。 夜风吹过,带来几分凉意。 萧雅穿着淡紫流仙裙,乖巧地跪坐在旁边,伸出白皙的双手,轻轻给林七安捏着腿。 铁柱四仰八叉地躺在石桌上,肚皮鼓鼓囊囊的,嘴里还在嘎嘣嘎嘣嚼着一块高阶气血肉干。 白纪衡站在石桌旁,手里拿着几块玉简,正在整理今晚天骄盛会各方势力结盟的情报。 林七安拿过一颗灵果咬了一口,转头看向白纪衡。 “老白。” 林七安把果核扔进旁边的垃圾篓。 “今天在摘星楼,那帮天骄削尖了脑袋想跟圣子结盟。” “星令一共就三十六枚,拿不到星路名额,他们岂不是白结盟了?” 白纪衡放下手里的玉简。 眼眶里的骨白骰子转动了两下,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林兄,这你就不懂了。” 白纪衡拉开一张石凳坐下。 “根据我天机楼传来的消息,这星令给出的缘由,根本就是各方大势力提前商讨后的结果。” “三十六枚星令,其实早就内定了大半,剩下的那几枚才是拿出来做样子的。” “至于结盟这事,同样是那些大势力算计好的。” 林七安靠在躺椅上,没有接话,等着下文。 “你想想看,那些圣子级的人物,个个眼高于顶。” “平时走在路上,普通天骄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今天怎么会耐着性子,坐在那听一帮散修和小世家子弟表忠心?” 白纪衡冷笑一声。 “说白了,星路秘境里面危险重重,到处都是远古杀阵和虚空陷阱。” “圣子们命金贵,舍不得拿自己的命去填坑,就需要大量的炮灰在前面探路。” “这帮普通天骄想进去喝口汤,圣子们需要探路石。” “双方各取所需,不然圣子级人物何须理会普通天骄。” 林七安了然。 这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买卖。 大势力拿星令当诱饵,把那些没背景的天骄骗进去当苦力。 这帮天骄自以为抱上了大腿,其实只是别人手里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那进了星路呢?” 林七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些什么天道契约,真能管住这帮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白纪衡摇了摇头。 “各安天命。” “规矩在星路可不管用。” 白纪衡语气十分肯定。 “星路是远古遗留的独立空间,天道法则混乱不堪。” “大乾皇朝的律法管不到那里,太上仙宗的门规也成了一纸空文。” “真遇到什么绝世机缘,谁还管你是不是同盟?” “背后捅刀子、杀人越货,在里面再正常不过。” “进去了,能活着出来全凭拳头够不够硬。” 林七安听完,直接乐了。 这规矩好。 林七安最烦那些条条框框,星路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方,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狩猎场。 小院外。 夜色中站着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青年。 正是刚刚在摘星楼硬抗叶无道一击、拿到星令的“倚肖”。 萧逸站在揽月居紧闭的红漆大门外。 萧逸抬起右手,想敲门,又停在半空。 萧逸心里有些打鼓。 这么晚了,林前辈刚跟大乾太子打完一场,肯定需要休息。 自己现在贸然上门,会不会打扰到林前辈? 而且林前辈身边现在跟着那个天机楼的白纪衡。 自己这二品残魂伪装的身份,要是被看穿了,说不定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萧逸在门口来回踱步。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犹豫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 萧逸叹了口气,刚准备转身离开,等明天白天再来拜访。 小院内。 林七安躺在躺椅上,早就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这小子从摘星楼出来就一路远远跟着。 到了门口又转来转去不进 第989章进来吧 林七安看着紧闭的院门,随口喊了一声。 “进来吧。”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门外萧逸的耳朵里。 门外的萧逸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整个人一激灵。 萧逸不再犹豫。 伸手推开揽月居的红漆大门。 “吱呀”一声。 院门敞开,萧逸迈步走入院中。 白纪衡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 眼眶里的骨白骰子疯狂转动,死死盯着走进来的灰袍青年。 白纪衡认出了这人。 正是在群星宴上出尽风头的那个散修“倚肖”。 萧雅也停下了捏腿的动作,退到一旁。 铁柱翻了个身,紫金色的竖瞳看了萧逸一眼,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林七安躺在躺椅上没动。 暗金色的眸子看着站在院子中间的灰袍青年。 萧逸深吸气。 体内的本源界缓缓运转,撤去了苏老用二品残魂布下的伪装。 那张普通得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脸庞开始扭曲变幻。 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也随之发生改变。 眨眼间。 一个穿着黑色外袍、脊背挺得笔直的少年出现在院子中央。 正是那个曾经在天武城萧家迎客堂,当众写下休书,三年后登门太上仙宗休妻的萧逸,也是现在名震中州的天才之一。 萧逸眼眶发红。 看着躺在椅子上的林七安,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这一路走来,九死一生。 要是没有当初林七安在萧家给的那个储物袋,没有林七安提供的那些高阶资源。 萧逸根本走不到今天,更别提硬抗阴阳圣子拿到星令了。 萧逸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极度的恭敬。 “林前辈,小子萧逸。” 林七安躺在紫雷木躺椅上,看着单膝跪在院子中央的黑袍少年。 萧逸眼眶发红,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激动得微微发抖。 林七安伸手拿过石桌上的一颗灵果,随意地咬了一口。 “行了,起来吧。” 林七安指了指旁边的白玉石凳。 “大晚上的跑过来,还搞这么大阵仗。坐下说话。” 萧逸站起身,但根本不敢落座。 萧逸双手依旧抱拳,态度恭敬。 “林前辈,当初在天武城,要不是您给的那个储物袋,小子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 萧逸声音发颤,情绪完全绷不住。 “那些高阶资源,是小子的救命稻草!这份恩情,小子记了一辈子!” 萧逸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字字发自肺腑。 林七安听完,直接乐了。 林七安嚼着嘴里的灵果,咽下去后摆了摆手。 “你小子实力现在确实不错。刚才在摘星楼硬抗叶无道那一招生死轮盘,本源界底蕴够扎实的。” 林七安上下打量了萧逸一眼。 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十分随意。 “当初那个储物袋里,好东西可没多少。” “你能走到今天这个三品中期巅峰的地步,靠的是你自己跟那点资源关系不大。” 萧逸听完,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他认死理,梗着脖子反驳。 “林前辈!对您来说那是随手而为,对小子来说那就是再造之恩!” 萧逸语气坚决。 “没有您那第一笔启动资金,小子早就被仇家剁碎了喂狗了!” 白纪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眼眶里的骨白骰子缓缓转动。 白纪衡看着萧逸,心里暗自点头。 这小子不仅底蕴恐怖,而且是个知恩图报的狠角色。 能在群星宴上隐忍不发,拿到星令后又第一时间跑来报恩,这种人心性极佳。 林七安看着萧逸那副倔脾气,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林七安把吃剩下的果核精准地扔进垃圾篓,坐直了身子。 “你小子重情义,这脾气我喜欢。” 林七安拍了拍手上的果屑,看着萧逸。 “星路马上就要开启了,天元城这地方也就热闹这一个月。” 林七安指了指头顶的夜空。 “等进了星路,大家各凭本事。我以后估计也不会常待在中州这些地界。” 林七安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等你以后实力真正起来了,如果我不在这些地界的话,我的一些好友,可能还得托你照拂一二。” 萧逸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极为激动。 林前辈这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萧逸猛地拍着胸脯,力道之大,把胸口的衣服都拍得砰砰作响。 “林前辈放心!” 萧逸扯着嗓子保证。 “只要小子还有一口气在,您的朋友就是我的恩人!“ ”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小子直接把他全家挫骨扬灰!” 铁柱原本躺在石桌上睡觉。 听到萧逸这句杀气腾腾的保证,铁柱迷迷糊糊地睁开紫金色的竖瞳。 铁柱看了萧逸一眼,鼻孔里喷出一小股紫金雷火,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七安看着萧逸激动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别在这喊打喊杀的。” 林七安靠回躺椅上。 “至于你说的报恩,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林七安十分直白。 “以你现在的三品修为,真遇到我解决不了的麻烦,你冲上去也就是当炮灰的命 第990章辛苦了 林七安这话极其扎心,但萧逸知道这是大实话。 今天在摘星楼,林七安硬刚大乾太子百里承玄的画面,萧逸看得清清楚楚。 那三股叠加在一起的大自在斩天剑意,换做萧逸上去,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林七安继续开口。 “等你实力彻底起来了,去星路里闯出个名堂。” 林七安看着萧逸。 “到时候再看后面能不能帮到我。” 萧逸重重地点了点头,只有实力足够强大,才有资格跟在林前辈身边办事。 正事交代完,院子里的气氛放松了不少。 萧雅端着玉壶走过来,给林七安的酒杯里添满热腾腾的百花酿。 萧逸看着林七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萧逸往前凑了两步。 “对了,林前辈。前几日在星城秘境,小子遇到苏嫂子了。” 林七安刚端起酒杯,听到“苏嫂子”三个字,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林七安挑了挑眉,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 “清离?” 林七安放下酒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 萧逸连连点头。 “对!就是苏嫂子!” 萧逸赶紧把星城秘境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那星城秘境是我师父留下的传承。” “小子进去拿传承的时候,正好撞见西域佛宗那个无良和尚。” 萧逸说到无良和尚,脸上满是鄙夷。 “那秃驴想抢小子的传承,结果苏嫂子带着阿莹妹子刚好赶到。” 铁柱听到“阿莹”的名字,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铁柱直接从石桌上爬起来,紫金色的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 铁柱跟阿莹的关系极好,听到这小丫头的名字,铁柱瞬间不困了。 林七安摸了摸铁柱的脑袋,看着萧逸。 “然后呢?” “林前辈,那胖和尚可是倒了大霉。” 萧逸淡笑。 “那胖和尚想抢传承,我在秘境里直接调动秘境之力镇压胖和尚。” “苏嫂子和阿莹妹子顺手就把那秃驴身上的储物戒、储物袋,本源世界内的宝贝全给扒光了!” 林七安听完直接乐出声。 林七安把手里的空酒杯扔在石桌上。 “这事干得漂亮。那种秃驴就该这么治。” 林七安最喜欢这种直接抢过来的强盗逻辑,完全符合林七安的胃口。 铁柱原本趴在石桌上睡觉,听到打劫两个字,两只耳朵直接竖了起来。 铁柱翻身爬起,紫金色的尾巴摇得飞快。 铁柱跑到萧逸面前,用爪子扒拉萧逸的裤腿,“呜呜”叫唤着,显然是在问有没有给它留点宝贝。 萧逸摸了摸铁柱的脑袋。 “铁柱兄弟,宝贝全在阿莹妹子那里,等她来了你找她要去。” 铁柱听到阿莹的名字,鼻孔喷出两道紫金雷火,兴奋地在院子里跑了两圈。 萧逸站起身,盘算了一下时间。 “林前辈,从星城秘境到这天元城,虽然路途遥远,但苏嫂子实力强横。” 萧逸看向天元城外围的方向。 “算算时间,苏嫂子她们应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说不定今晚就能到这天元城。” 林七安靠在紫雷木躺椅上。 林七安体内的混沌神魔造化经缓缓运转。 一股庞大且隐晦的感知力顺着夜风,直接向着天元城外扩散出去。 林七安感知到了城外百里处有一阵极其轻微的空间波动。 那股波动里夹杂着一丝熟悉的魅惑气息。 “不用等明天了,人已经到了。” 林七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墨色长袍。 “老白,你看家。萧逸,带上铁柱,跟我去城门口接人。” 林七安话音刚落。 白纪衡赶紧从石凳上站起来,眼眶里的骨白骰子转动了两下,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林兄,接嫂子这种大事,我老白怎么能错过?” 白纪衡搓着双手,满脸堆笑地凑上前。 “天元城现在乱得很,各方势力的暗探都在城外游荡。” “多个人多双眼睛,再说了,我也得去给嫂子请个安不是?” 萧雅也停下手里的活,提着淡紫流仙裙的裙摆,乖巧地走到林七安身边。 萧雅没有说话,但步伐坚定,显然是要跟着一起去。 林七安看了两人一眼,没有拒绝。 一行人走出揽月居。 黑炎虎兽车早就停在门外。 两头四品黑炎虎身长数丈,浑身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看到林七安出来,温顺地低下硕大的脑袋,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呼噜声。 众人上了兽车。 白纪衡主动坐在车辕上,抓起缰绳用力一甩。 “驾!” 黑炎虎迈开四蹄,拉着漆黑的兽车驶出天元城,直奔城外荒野。 兽车碾过星曜石铺就的宽阔街道。 黑炎虎散发出的四品妖兽威压,让路上的武者纷纷退避三舍。 不少人站在路边,看着这辆暗金纹路的兽车,窃窃私语。 “那是谁的兽车?竟然用四品黑炎虎拉车,好大的排场!” “你小声点!那是林前辈的座驾!刚才在摘星楼硬刚大乾太子的狠人,谁敢挡他的路?” 路人的惊呼声被兽车远远甩在身后。 天元城高耸入云的城门处,守卫看到这辆兽车,根本不敢上前盘问,直接恭敬地放行。 天元城外十数里。 这是一处长满杂草的荒野。 夜风呼啸,半人高的杂草哗哗作响。 十数里外的天元城灯火通明,将半边夜空照得透亮。 车轮碾压杂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两头四品黑炎虎踩着火焰,拉着漆黑兽车,停在传送阵前方。 车门推开。 林七安穿着墨色长袍,率先走下兽车。 苏清离桃花眼流转,视线落在林七安身上的那一瞬间。 原本覆盖在眼底的凛冽寒霜彻底融化,化作一汪春水般的妩媚笑意。 苏清离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带起一阵醉人的香风。 苏清离直接扑入林七安怀中。 双臂紧紧环住林七安的脖颈,红唇微翘,娇嗔着喊了一声:“小冤家。” 林七安顺势搂着苏清离纤细柔软的腰肢。 林七安轻笑出声,伸手拍了拍苏清离的后背。 “这一路赶过来,辛苦了。” 苏清离靠在林七安胸口,声音娇媚入骨:“只要能见到你,这点路算什么。” 萧雅跟着走下兽车。 淡紫流仙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眉心的太阴印记隐隐流转着银色光辉。 林七安拉着苏清离的手,走到萧雅面前。 “这是萧雅。”林七安开口介绍,“当初在南云州府时你没见过真人,但应该看过她的画像 第991章好戏 苏清离美眸微转,目光落在萧雅身上。 苏清离敏锐地察觉到,萧雅体内蛰伏着一股极度精纯的太阴本源。 这股力量极其强悍,仿佛万年寒冰一般。 同时,苏清离也看出了萧雅眼神中那股历经生死血战后磨砺出的彻骨坚毅。 这种眼神,绝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能拥有的,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具备的锋芒。 苏清离收起几分慵懒,微笑着点头致意。 “萧妹妹这太阴之体,果然名不虚传。”苏清离声音温和。 萧雅看着眼前这位绝美的女子,乖巧甜甜地喊了一声:“苏姐姐。” 林七安接着指向一旁。 白纪衡站在兽车旁,眼眶里的骨白骰子疯狂转动。 “这位是白兄,精通命运推演之术。”林七安简单介绍。 白纪衡眼光极其毒辣。 白纪衡一眼就看出眼前这女子身上那股三品天人初期巅峰的恐怖底蕴,以及掩藏在妩媚之下令人胆寒的杀伐之气。 白纪衡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腰弯得极低。 “见过苏嫂子!嫂子倾国倾城,风华绝代,跟林兄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白纪衡这马屁拍得极响,脸上的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我老白在天机楼阅人无数,还从未见过嫂子这般绝佳的气质!” 萧逸穿着黑袍,赶紧上前两步。 萧逸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再次行礼。 “小子萧逸,再次见过苏嫂子!多谢苏嫂子在星城秘境的救命之恩!” 萧逸满脸感激,手舞足蹈地描述起来。 “当时要不是苏嫂子出手拦住那胖和尚,我这传承可就保不住了。” “阿莹妹子动作那叫一个快,直接把胖和尚的储物袋全给撸了下来。” “那秃驴现在估计还在秘境里哭爹喊娘呢!” 苏清离看着萧逸,随和地点了点头。 “顺手而已,也是你命不该绝。” 苏清离轻笑一声:“那种不要脸的秃驴,就该让他长长记性。” 林七安在一旁点头赞同:“抢得好,我最烦那种假惺惺的和尚。” “不愧是我带出来的人,这抢劫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林七安也向众人正式介绍了苏清离和阿莹。 阿莹大眼睛看着大家,脆生生地打着招呼。 大家在城外荒野上算是彻底熟络起来。 原本荒凉的野外,此刻气氛融洽无比。 就在这时。 铁柱从林七安肩膀上窜下来。 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直接扑到阿莹怀里。 “呜呜!” 铁柱用长着紫金雷纹的脑袋拼命蹭着阿莹,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期待和贪财的光芒。 铁柱两只爪子不停地扒拉着阿莹的襦裙,讨要星城秘境里抢来的宝贝。 阿莹被铁柱蹭得咯咯直笑,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件散发着宝光的法器和灵果。 “铁柱,你看这是什么?都是从那个胖和尚身上搜刮来的。” 铁柱两眼放光,一把抱住灵果,张开大嘴就啃。 紫金雷火从鼻孔里喷出来,把旁边的杂草都烧焦了一片。 这副贱兮兮的贪财模样,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众人陆续登上黑炎虎兽车。这辆漆黑的兽车内部极为宽敞,车厢四壁刻满暗金色的防御阵纹,地面铺着厚厚一层雪狐皮毛。 林七安、苏清离、萧雅、阿莹和萧逸几人坐在里面丝毫不觉得拥挤。 白纪衡十分自觉地坐在车辕上,抓起缰绳用力一甩。 “驾!” 两头四品黑炎虎仰头咆哮,迈开粗壮的四蹄。 四蹄踏着暗红色的火焰,拉着兽车平稳地调转方向,踏着夜色向天元城内的揽月居驶去。 黑炎虎散发着恐怖的四品妖兽威压,沿途巡逻的天元城城卫军感受到这股凶威,纷纷低头退到街道两侧。 这些城卫军连上前盘问的胆子都没有,直接放行,任由兽车在宽阔的星曜石街道上疾驰。 车厢内,阿莹水绿色的襦裙上还沾着些许秘境里的灰尘,小脸却涨得通红,满是兴奋之色。 阿莹凑到林七安面前,神秘兮兮地从腰间的小布兜里掏出七八个储物戒。 “林大哥,苏姐姐,你们看!” 阿莹将储物戒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哗啦啦的脆响在车厢里回荡。各种极品灵材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转眼间就在车厢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 赤红色的火属性灵材散发着炽热的高温,每一块都足有拳头大小。 晶莹剔透的冰魄寒玉冒着丝丝白气,将周围的空气冻出冰霜。 还有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天外陨铁,流光溢彩的七彩琉璃,以及几株保存完好的万年老参。 车厢内的元气浓度直线飙升,浓郁的元气甚至化作了乳白色的水滴,顺着车厢四壁缓缓流淌。 一直趴在林七安腿边打盹的铁柱,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直接竖了起来。 铁柱睁开紫金色的竖瞳,直勾勾盯着那堆成小山的极品灵材,口水顺着嘴角滴答滴答往下流,直接滴在雪狐皮毛上。 铁柱四肢用力,直接扑了上去,两只前爪死死抱住一块人头大小的极品火属性灵材。 这可是阵法大家都梦寐以求的布阵核心材料,坚硬无比,寻常刀剑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 铁柱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一口咬在火灵材上。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车厢里响起。铁柱就像吃糖豆一样,三两口就把那块价值连城的极品火属性灵材嚼碎吞下肚子。 随着火灵材入腹,铁柱浑身的赤金龙鳞亮起一层红光,额头上的紫色闪电纹路也随之闪耀。 铁柱身上的紫金雷火变得更加明亮刺眼,体内的气血之力再次攀升。 铁柱打了个饱嗝,鼻孔里喷出两道带着浓郁元气的火星,随后又抱起一块冰魄寒玉继续啃。 萧逸坐在旁边看直了眼,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可是极品火属性灵材,三品天人境强者吸收都要小心翼翼,这异兽竟然当零食啃。 苏清离顺势靠在林七安怀里,找了个极其舒服的姿势,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这小丫头,手脚麻利得很。” 苏清离伸手点了点阿莹的额头,桃花眼看向林七安。 “小冤家,你是不在场。我们在星城秘境里,可是看了一出好戏 第992章强盗思维 林七安伸手揽住苏清离柔软的腰肢,把玩着苏清离的一缕长发:“说说看。” 苏清离将星城秘境中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从萧逸如何获得圣阶功法传承,一直说到那个大肚便便的无良和尚如何想要强抢。 林七安听完,直接大笑出声,对这种行事风格大加赞赏。 “抢得好!修炼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看上的东西直接拿过来就是。” 林七安语气极其霸道。 “那种满嘴仁义道德的秃驴,就该让他连底裤都剩不下。” 坐在车厢角落的白纪衡听得冷汗直流。 白纪衡眼眶里的骨白骰子转动了两下,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白纪衡可是知道西域佛宗那帮大和尚有多难缠,更别说是一位三品天人境的大能。 结果倒好,这位三品大能遇到苏清离和阿莹,不仅传承没抢到,反而被打劫得干干净净。 白纪衡暗自惊叹,这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土匪。 林七安在摘星楼硬刚大乾太子,苏清离在秘境里暴打佛宗大能。 连那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小丫头阿莹,搜刮起战利品来都是行家里手。 白纪衡心里无比庆幸,还好自己早早投诚,成了林七安这边的自己人。 要是成了这帮人的对手,估计下场比那个无良和尚还要惨。 “林兄和嫂子这行事风格,当真是雷厉风行,痛快!”白纪衡赶紧竖起大拇指,抓住机会拍马屁。 黑炎虎兽车平稳行驶,很快停在揽月居的大门外。 众人陆续下车,走进揽月居的院落。 林七安站在院中,开始安排住宿。 “老白,你带萧逸去西边的厢房休息。”林七安吩咐道,“萧逸刚拿到星令,又受了些伤,需要时间稳固境界。” 萧逸恭敬抱拳:“多谢林前辈安排。” 白纪衡十分圆滑地拉住萧逸的胳膊:“萧兄弟,跟我来,西厢房那边清静得很。” 两人朝着西厢房走去。 萧雅十分识趣,知道林七安和苏清离久别重逢,绝对不能留在这里当电灯泡。 萧雅走到阿莹身边,一把拉住还在往铁柱嘴里塞极品灵材的阿莹。 “阿莹,我们去东边那处院落休息。”萧雅牵着阿莹的手,笑盈盈的开口道。 阿莹抱着圆滚滚的铁柱,脆生生地答应下来:“好呀好呀,萧雅姐姐,我正好给你看我抢来的那把古剑,老厉害了!!!” 萧雅拉着阿莹,阿莹抱着铁柱,两人一兽飞快地离开了主院,将宽敞的主卧完全留给了林七安和苏清离。 揽月居主卧的房门关上,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开来。 屋内光线柔和,角落的紫金香炉里燃着上等的龙涎香,青烟袅袅升起,散发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林七安理了理身上的墨色长袍,转过身来。 苏清离站在床榻边,红色的锦袍勾勒出火爆惹眼的曲线。 苏清离没有戴那张银色狐狸面具,绝美的容颜在灯光下显得越发娇艳。 林七安的视线刚好对上苏清离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 桃花眼里仿佛藏着一汪春水,媚意天成,直勾勾地看着林七安。 屋内气氛瞬间变得旖旎暧昧。 苏清离转过身,白皙的手指搭在木质门栓上。“吧嗒”一声脆响,房门被彻底反锁。 屋内光线柔和,角落的紫金香炉里飘出淡淡的龙涎香。 苏清离转过头,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床榻边缘的林七安。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双手,慢慢解开腰间系着的黑色束带。 束带滑落,掉在地板上。 赤红锦袍的衣带随之松开,失去束缚后,顺着她圆润的肩膀轻轻滑落,锦袍堆叠在脚踝处。 里面那件月白色的丝绸肚兜显露出来。 肚兜上绣着几朵精致的金线桃花,布料紧绷,堪堪包裹住那火爆惹眼的曲线。 夜明珠的光晕洒在她的身上,大片雪白的肌肤泛着诱人的光泽,宛如最顶级的羊脂玉。 苏清离莲步轻移,赤着双足踩在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林七安面前。 她身子微微前倾,直接贴上林七安结实的胸膛。 苏清离抬起双臂,顺势勾住林七安的脖颈,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苏清离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带着一股致命的幽香,直接打在林七安的耳畔。 那双桃花眼底泛起一层迷离的水雾,眼眶微红。 “小冤家。”苏清离声音娇媚入骨,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后怕,“你知不知道,那日虚空风暴把你卷走,姐姐心里有多害怕?” 林七安伸出双手,揽住苏清离纤细柔软的腰肢,手掌传来的触感极佳。 林七安听着这番话,看着眼前这副绝美容颜,温柔的笑道。“这不是没事。” 他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低下头,吻住那娇艳的红唇。 苏清离身子一软,双手紧紧抓着林七安背后的衣料,热情地回应着。 林七安手臂猛地发力,拦腰将这具火爆惹眼的娇躯抱起,苏清离顺从地靠在林七安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 林七安大步走向屋内那张宽大的床榻。 床榻上铺着厚厚的雪白妖兽皮毛,极其柔软,林七安将苏清离放在皮毛上,随手一挥,一道劲风扫过。 床幔随之落下,将外界的光线隔绝在外,彻底遮掩住一室春光。 床幔内,两人水乳交融。 苏清离体内那“心有七窍,血分阴阳”的特殊体质受到强烈的刺激,彻底自动运转起来。 这是一种霸道至极的体质,曾经在生死关头强行转化过肆虐的虚空法则。 此刻阴阳交汇,两人的气息紧紧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林七安运转帝阶中品的《混沌神魔造化经》,丹田内的混沌修罗界疯狂转动,磅礴的世界之力转化成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 这股力量受到阴阳体质的牵引,顺着两人交汇的经脉,开始源源不断地向苏清离体内反哺。 “嗯……”苏清离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娇呼。 丹田内的暗金色能量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撞击在那层三品中期的修为壁垒上。 “咔嚓”一声细微的破裂声在苏清离体内响起,那层困扰她许久的瓶颈,势如破竹般被彻底冲破。 苏清离的气息瞬间暴涨,三品中期的强悍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周围的床幔被这股气息震得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林七安眼疾手快,立刻调动混沌修罗界的世界之力。 一层暗金色的光罩凭空出现,将这股突破的气息死死压制在床榻方圆三尺之内,没有泄露分毫。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的动静终于停歇下来,苏清离的修为稳稳踏入三品中期。 紫金香炉里的龙涎香还在静静燃烧,青烟袅袅。 一只白皙的手臂从里面拨开床幔。 苏清离面色潮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她整个人显得无比慵懒,如同一只吃饱餍足的猫咪,静静地趴在林七安结实的胸膛上。 苏清离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成倍暴涨的力量。 三品中期。自己竟然在一场双修中,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跨过了这道天堑。 苏清离睁开那双桃花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林七安,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 第993章万法蜕变 次日清晨。 柔和的晨曦穿透揽月居主卧的雕花窗棂,化作斑驳的光影,斜斜地洒在宽大的床榻上。 屋内依然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气,以及一丝双修后独有的旖旎气息。 床榻之上,苏清离正沉沉地熟睡着。 那件火爆惹眼的赤红锦袍和月白色丝绸肚兜早就不知去向,厚重的雪白妖兽皮毛半掩着她那极具诱惑力的娇躯。 苏清离绝美的脸颊上还带着几分诱人的红晕,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白皙的脖颈处。 昨夜借着阴阳交汇的霸道体质,苏清离势如破竹般冲破壁垒。 修为稳稳踏入三品大宗师境中期,此刻正是急需稳固境界、深度休眠的时候。 林七安没有出声,动作极其轻缓地掀开一侧的皮毛。 林七安悄然起身,双脚踩在平滑的木地板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宽大的墨色长袍,随手披在身上。 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苏清离,林七安推开房门,迈步走出主卧。 清晨的空气带着几分微凉,小院里十分安静,只有角落那口灵泉在往外冒着清澈的泉水。 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铁柱那贱兮兮的家伙昨晚跟着阿莹去了东厢房,现在院子里空无一人。 林七安走到灵泉旁,在那张宽大的紫雷木躺椅上舒坦地坐了下来。 林七安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是时候办正事了。” 林七安暗自嘀咕了一句,意念微动。 “系统,打开面板。” 半透明的系统光幕瞬间在林七安的视线前方展开。 林七安根本没去看修为进度条和本源之力的余额,目光锁定在物品栏最深处的一个特殊格子上。 那里存放着一件林七安眼馋了许久的极品道具。 很久以前在十万大山深处,林七安捏碎那头三品初期八眼地魔蛛的脑袋后,系统奖励了一次黄金抽奖机会。 这件极品道具,就是那次黄金抽奖抽出来的东西。 “提取,万法蜕变之源。” 林七安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嗡! 系统光幕泛起一阵剧烈的水波涟漪。 紧接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奇异光团凭空掉落,稳稳地悬浮在林七安的掌心之上。 这并非寻常的光团,而是一颗通体剔透的菱形晶体。 晶体内部仿佛自成一方宇宙,不断有星辰生灭、混沌初开的异象在其中疯狂演化。 一股极其古老、深邃且浩瀚的波动,从菱形晶体中蔓延开来。 绚烂夺目的九彩霞光从晶体表面绽放,将林七安那张平静的脸庞映照得光怪陆离,连周围的灵泉水都被染成了九彩之色。 系统那冰冷机械的提示音,一字一顿地在林七安脑海中响起。 【物品:万法蜕变之源】 【品阶:特殊奇物(无品阶限制)】 【效果:此物乃大道孕育之极道奇物,可无视宿主所掌握武技与功法的当前品阶。强行注入大道本源之力,使其发生一次不可逆的终极蜕变进化。】 【注:蜕变后的技能将获得全方位的升华,并衍生出违背常理的禁忌特性。】 林七安微微眯起眼睛,视线死死盯着掌心这颗散发着九彩霞光的菱形晶体,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这东西的含金量,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品阶上限!哪怕是凡阶武学拍上这玩意,都能发生不可思议的进化。 当初在四品大宗师境拿到这件奇物时,林七安心里就痒痒得很,好几次都想直接用掉。 但林七安硬是咬着牙忍住了。 林七安很清楚系统的大境界融合机制。 突破三品天人境时,系统会把所有同类型的功法武技强行揉碎,融合出更高品阶的全新神技。 如果提前用了万法蜕变之源,等突破三品时,蜕变后的技能依然会被拿去当做融合素材,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现在,林七安已经稳稳站在了三品天人境初期的位置,所有的功法武技都已经完成了大境界的融合推演。 把这颗万法蜕变之源砸在这些已经达到帝阶的神技上,才能把这件极品道具的价值榨干到极致! 林七安调出技能面板,看着上面那一排清一色的帝阶神技,陷入了短暂的纠结。 帝阶中品·大自在黄泉寂灭剑。 帝阶中品·大荒崩天劫灭手。 帝阶下品·虚空青莲渡。 帝阶下品·太乙镇魂神音。 帝阶下品·太阴千幻真瞳。 这五大神技,随便拿出一门扔到中州,都足以让那些千年世家和顶级宗门抢得头破血流。 林七安靠在紫雷木躺椅上,脑海中快速盘算着每一门武技的特性。 “先看杀伐手段。” 林七安目光在‘大自在黄泉寂灭剑’和‘大荒崩天劫灭手’上扫过。 这两门武技,是林七安目前最顶级的攻击大术。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能斩出灰白色的剑气汪洋,切碎空间。 大荒崩天劫灭手更是能凝聚出缠绕黑色劫雷的暗金巨手,蕴含毁灭大道本源,一巴掌拍下去连山峦都能拍成粉末。 但林七安仅仅思考了三个呼吸,就果断摇了摇头,首先把这两门攻击类的剑法和掌法排除了出去。 “没必要。”林七安自言自语。 林七安体内的混沌修罗界已经彻底蜕变为真正的本源世界,世界之力转化为专属的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 这股神魔造化之力霸道到了极点,举手投足间就能轻易撕裂空间。 以林七安现在的底蕴,单凭这股力量去催动帝阶武技,杀伐威能早就已经溢出,足以对同阶的三品天人境形成毫不讲理的碾压。 就像昨晚在摘星楼硬刚大乾太子百里承玄。 林七安连底牌都没怎么掀,光是靠着幻身叠加的大自在斩天剑意,就把那位身负皇道龙气的储君逼得认下平局。 “杀一个敌人,用一分力能把他砍成两半,用十分力也是把他砍成两半。” 林七安思维极为清晰。 “把万法蜕变之源砸在攻击武技上,威力确实能再次翻倍,但那纯粹是伤害溢出。“ ”遇到弱的一巴掌拍死,遇到强的两巴掌拍死,根本无法产生质的战术改变 第994章极限蜕变 杀伐手段已经足够强横,不需要再画蛇添足。 林七安的目光继续往下移,看了一眼‘太乙镇魂神音’。 这门音波武技专攻神魂,无声无息就能把目标的灵魂震碎,用来阴人绝对是神技。 但它的作用面相对单一,林七安同样将其排除。 最终。 林七安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面板最下方的两门武技上。 帝阶下品身法——虚空青莲渡。 帝阶下品秘技——太阴千幻真瞳。 林七安坐直了身子,脸色变得认真起来。 一个月后,天骄盛会正式开启,星路秘境的大门就会打开。 根据白纪衡收集来的天机楼情报,星路秘境绝不是什么善地。 那是远古遗留的独立空间,天道法则混乱不堪,根本不受外界规矩的约束。 里面到处都是残破的远古杀阵、隐藏在暗处的虚空陷阱,以及那些为了争夺机缘随时会在背后捅刀子的各路天骄。 在这种危机四伏、毫无底线的鬼地方。 单纯的破坏力,战略价值其实并不高。 在星路秘境里,保命能力、探路手段,以及面对突发状况的多线操作能力,才是活下去并抢走所有好处的核心资本。 虚空青莲渡是纯粹的空间系顶级身法。 施展时一步一青莲,能直接融入空间夹层,在现实与虚无之间穿行。 速度快到极致,隐匿性极强,打不过想跑,就算是二品归真境的大能想留住林七安都得费一番手脚。 太阴千幻真瞳则更加诡异。 眉心开启青灰色竖眼,不仅能发射银光震慑神魂、看破一切虚妄陷阱。 更变态的是它的‘千幻’特性,能够消耗世界之力,制造出多个与本体外貌、气息完全相同的幻身。 这些幻身拥有本体三分之一的战力,并且受林七安完美操控,可以用来探路、趟雷、迷惑敌人,甚至协同作战。 “选哪个?” 林七安看着掌心那颗流转着九彩霞光的菱形晶体,脑海中疯狂推演着这两种武技蜕变后的可能性。 如果强化虚空青莲渡,说不定能真正做到无视任何空间封锁,瞬息跨越一界。 如果强化太阴千幻真瞳,幻身的数量和质量绝对会迎来一次恐怖的暴涨。 林七安坐在紫雷木躺椅上,权衡利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就是你了。” 林七安最终做出了决定。 将这颗极其珍贵的万法蜕变之源,用在帝阶下品秘技——太阴千幻真瞳上! 虚空青莲渡再怎么强化,跑得再快,藏得再深,终究也只是林七安本体一个人的单线行动。 但太阴千幻真瞳截然不同。 林七安太清楚这门秘技的上限和潜力了。 现在的幻身,虽然能完美受控,但只有本体三分之一的战力,更多是作为辅助和迷惑手段。 如果这门秘技经过万法蜕变之源的强行注入,发生终极进化呢? 林七安深知,一旦蜕变后的幻身能够打破常规限制,具备更强的独立性,甚至能够像本体一样施展不同的法则之力去战斗。 那这门秘技的战略价值,将达到一个让整个星海大陆都为之胆寒的地步。 林七安坐在宽大的紫雷木躺椅上,视线死死锁定掌心那颗流转着九彩霞光的菱形晶体。 这颗名为万法蜕变之源的极道奇物,散发着极其古老且深不可测的波动。 晶体内部,仿佛自成一方宇宙,不断有星辰生灭、混沌初开的异象在其中疯狂演化。 林七安没有任何犹豫。 既然决定了要将这颗奇物用在太阴千幻真瞳上,那就绝不拖泥带水。 五指骤然收拢。 掌心发力。 丹田内,混沌修罗界轰鸣运转。 磅礴的世界之力转化为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顺着经脉狂涌至手臂,最终尽数汇聚在掌心之中。 那股霸道至极的神魔造化之力,直接化作实质的暗金光芒,狠狠挤压着这颗菱形晶体。 “咔嚓!” 极其清脆的破裂声在安静的院落里炸开。 那颗连天地法则都能无视的万法蜕变之源,被林七安硬生生捏碎。 外层晶体破碎的刹那。 一股毫无杂质的大道本源气息喷涌而出。 九彩霞光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淹没了林七安的手掌。 这股霞光顺着林七安的手臂逆流而上。 沿途所过之处,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与这股霞光交织融合,爆发出极为恐怖的能量波动。 林七安甚至能听到手臂骨骼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九彩霞光一路向上,径直钻入眉心。 林七安眉头重重皱起。 眉心处立刻传来一阵剧烈的拉扯感与灼热感。 就好像有一把生锈的钝刀,正在硬生生破开额头的皮肉,向两边强行拉扯。 这种痛楚直接作用在神魂深处。 紧接着,灼热感成倍暴涨。 仿佛有一只被封印了亿万年的远古神魔之眼,正在借着这股九彩霞光的力量强行睁开。 林七安紧闭双眼,牙关咬紧。 体内那方已经完成蜕变的本源世界,此刻疯狂沸腾起来。 数万丈的疆域剧烈震颤。 九天息壤化作的坚固大地裂开一道道缝隙。 作为世界之锚的建木之种爆发出璀璨的绿光,拼命稳固着这方天地的生态平衡。 无尽的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咆哮着,化作滔天巨浪,一波接一波地冲向眉心位置。 眉心处。 那道原本处于闭合状态的青灰色竖眼裂缝,不受控制地自行显化出来。 裂缝边缘的皮肉高高鼓起,开始向外渗出一滴滴暗金色的血液。 血液顺着林七安的鼻梁滑落,滴在墨色长袍上。 暗金色血液滴落在脚下的白玉石板上,“嗤啦”一声,直接将坚硬无比的石板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竖眼内部。 那轮原本散发着极寒气息的银色弯月,此刻被浓郁的九彩霞光完全包裹。 九彩霞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天地熔炉,将银色弯月连同太阴千幻真瞳原有的法则框架,尽数打碎、重组。 天地间的规则在这一刻被强行篡改。 林七安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门帝阶秘技的核心法则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不是简单的品阶提升。 这是跨越了某种禁忌界限的终极升华。 院落里,角落那口灵泉水停止了流淌,半空中的晨曦光影出现凝滞。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以林七安为中心,向着四周无声无息地蔓延。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汗水浸透了林七安的后背。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眉心处的灼热感终于开始消退,那种强行拉扯的痛楚也随之平息下来。 包裹着竖眼的九彩霞光缓缓内敛,尽数融入竖眼深处。 蜕变终于完成。 林七安依然闭着双眼,意念沉入系统。 视线前方,半透明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特殊奇物‘万法蜕变之源’消耗完毕。】 【帝阶下品秘技:太阴千幻真瞳,已完成极限蜕变。】 【成功蜕变为禁忌级秘技:混沌神魔千幻真瞳!】 系统界面刷新,全新的技能面板弹了出来。 【秘技:混沌神魔千幻真瞳】 【品阶:无品阶(禁忌级大术)】 【特性一·神魔真视:彻底看破世间一切虚妄、阵法、幻境。竖眼开启时,可释放神魔劫光,直接湮灭目标神魂,无视同境界任何精神防御。】 【特性二·幻身(禁忌特性):消耗本源世界之力,可凝聚出九道与本体完全一致的幻身 第995章十个恐怖杀神 林七安看着系统面板上的说明,心跳罕见地加快了半拍。 林七安睁开双眼。 紧接着,眉心那道裂缝骤然张开!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极寒气息的青灰色。 而是一只毫无杂质的暗金色眼睛。 这只眼睛里没有眼白与瞳孔的区别,内部流转着无尽的星河异象。 仿佛蕴含着一个正在不断生灭的混沌宇宙。 仅仅是睁开这只暗金竖眼,周围的空间就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一道道细小的黑色空间裂缝在空气中如游蛇般窜动。 林七安从紫雷木躺椅上站起身。 墨色长袍无风自动。 “让我看看,这所谓的禁忌特性,究竟有多变态。” 林七安意念一动,丹田内的混沌修罗界轰鸣运转。 庞大的本源世界之力瞬间蒸发了将近二分之一。 下一秒。 院落四周的空气泛起一层层水波般的涟漪。 九道被暗金色光芒包裹的身影,凭空在林七安周围凝聚成型! 光芒散去。 九个穿着墨色长袍的林七安,安安静静地站在院子里。 林七安目光扫过这九道身影。 最恐怖的是。 这九道幻身,不再是之前那种只有本体三分之一战力的削弱复制品。 这简直就像是前世传说中的一气化三清! 不,比那个更夸张。 这是化为了九个与本体一般无二的身影! 每一个幻身,都拥有着三品天人境初期的恐怖底蕴。 每一个幻身,体内都流淌着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 每一个幻身的眉心,都长着一只流转着星河异象的暗金竖眼。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九个幻身具备极高的独立性。 林七安看着周围的九道幻身,向其中四个幻身下达了指令。 一号幻身没有任何迟疑,右手虚握。 虽然没有玄阶上品灵兵墨影剑本体的加持,但一号幻身直接调动体内的神魔造化之力,凝聚出一把灰白色的能量长剑。 帝阶中品武技,大自在黄泉寂灭剑的意境轰然爆发。 灰白色的剑气汪洋在一号幻身周围翻滚,剑锋直指苍穹,凌厉的剑意将院落上方的空气割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口。 二号幻身则是一步踏出。 脚下的白玉石板上,瞬间绽放出一朵由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青色莲花。 帝阶下品身法,虚空青莲渡发动。 二号幻身的身形当场消失在原地,直接融入了空间夹层之中。 这种遁入虚无的隐匿手段,连林七安本体都只能依靠冥冥中的神魂联系,才能锁定他此刻正站在院墙边缘的半空中。 三号幻身站在原地,张开嘴巴。 喉咙里发出一道古怪的音节,这道音节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但空气中却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浪。 帝阶下品武技,太乙镇魂神音向外扩散。 透明音波刚好扫过半空中飞过的一只四翼灵鸟。 这只灵鸟的躯体完好无损,甚至连一根羽毛都没有掉落,但它的眼眸却在瞬间化作死灰之色,直挺挺地从半空砸落在地。 神魂已经被这道音波彻底震碎。 四号幻身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浮现出山川河流的纹路,一道道黑色的劫雷在五指之间疯狂跳跃。 帝阶中品杀伐大术,大荒崩天劫灭手的毁灭气息逸散出来。 哪怕只是引而不发,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也让揽月居的防御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九个拥有林七安全部战力、全部武技的杀神,加上本体,足足十个三品天人境初期大能。 就在林七安还在适应这股暴涨的恐怖力量时。 院落外,红漆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兄,昨晚睡得可还安稳……” 白纪衡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手里摇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迈着八字步刚走进院子。 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断在喉咙里。 白纪衡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啪嗒。” 白纪衡手里的折扇掉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白纪衡两只眼眶里的骨白骰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预警转动。 发出刺耳的“咔咔咔”声。 骰子表面甚至摩擦出刺目的火星,眼角甚至流出两行殷红的血迹。 这是天机推演反噬到了极点的征兆。 白纪衡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推算结果清晰无比地呈现在脑海中,院子里,实打实地站着十个足以秒杀三品天人境的恐怖杀 第996章极境 林七安站在院落中央,墨色长袍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白纪衡,林七安对这门新蜕变的秘技有了最直观的威力评估。 能把一个三品中期的精通推演大术的主吓得道心险些崩溃,这门禁忌级大术的含金量,简直高得离谱。 “回来吧。” 林七安嘴唇微动,意念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嗡! 院落四周的空间泛起一阵剧烈的水波涟漪。 那九个正在施展着各自帝阶武技的幻身,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灰白色的剑气汪洋瞬间消散,虚空青莲枯萎凋零,透明的音波平息,黑色的劫雷隐没于无形。 紧接着,九道身影化作九团璀璨的暗金色光芒。 这些光芒如同百川归海一般,顺着林七安的毛孔和经脉,尽数倒灌回他的体内。 丹田深处,数万丈的混沌修罗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九天息壤化作的大地剧烈震颤,建木之种爆发出璀璨的绿光。 先前消耗掉的庞大本源世界之力,随着幻身的收回,瞬间得到了补充,重新充盈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生生不息。 林七安眉心处,那只流转着星河异象、仿佛蕴含着一个混沌宇宙的暗金竖眼,开始缓缓收缩。 周围被强行撑开的皮肉向中间合拢。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那只恐怖的暗金竖眼便彻底闭合,恢复成一道极淡的暗红纹路,静静地烙印在眉心正中。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只会以为那是一道有些奇特的胎记,绝对无法想象这道纹路背后隐藏着何等惊世骇俗的禁忌力量。 林七安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神魔造化之力,对这门新蜕变的瞳术极为满意。 “白兄,地上凉。” 林七安收敛了身上那股迫人的威压,缓步走到白纪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天机楼主,笑着说道。 声音平淡温和,仿佛刚才那十个杀神降临的画面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梦。 听到林七安的声音,白纪衡浑身一个激灵,终于从那种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眼角溢出的鲜血,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凉!不凉!林兄这院子里的白玉石板,坐着舒坦得很!” 白纪衡连身上的灰尘都顾不得拍,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掉在地上的折扇,脸上重新堆起了那种标志性的谄媚笑容。 只是这笑容配上他眼眶里还在往外渗血的骨白骰子,显得格外的滑稽和狼狈。 “林兄啊,我老白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了!” 白纪衡竖起大拇指,语气激动得甚至有些破音。 “我老白在天机楼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的天才妖孽犹如过江之鲫。” “但跟林兄你一比,那些所谓的圣子神女,简直连提鞋都不配!” 白纪衡这番话虽然有拍马屁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敬畏。 他精通命运推演,太清楚这种分身之术有多么逆天。 寻常的分身术,分出的虚影能有本体三成的战力就算是不传之秘了。 可林七安刚才弄出来的那些。 林七安看着白纪衡这副模样,没有去接他的话茬。 “这么早跑过来,有什么事?” 林七安转身走回紫雷木躺椅旁,重新坐了下来,随手拿起石桌上的一颗灵果。 白纪衡赶紧凑上前,站在石桌旁,一边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一边压低声音汇报。 “林兄,昨晚你在摘星楼硬刚大乾太子,并且夺得星令的消息,已经彻底在天元城传开了。” 白纪衡眼眶里的骨白骰子转动了两下,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现在城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还有各路散修天骄,都在暗中打听你的底细。” “特别是中州那些千年世家,对你那股帝阶剑意可是眼红得很。” “我今早收到天机楼的密报,有几个势力的老家伙甚至暗中接触了大乾皇室,似乎是想在星路秘境开启前,联合起来探探你的深浅。” 林七安咬了一口灵果,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果肉化作精纯的灵气顺着喉咙流下,被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瞬间吞噬同化。 “探我的深浅?” 林七安边和白兄聊天,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随他们去探。只要他们敢把手伸过来,我不介意在星路开启前,先砍掉他们几只爪子。” 白纪衡听到这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有林兄在,那些跳梁小丑不过是自寻死路。” 白纪衡连声附和,随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枚传讯玉简。 “对了林兄,还有一件事。“ “萧逸那小子昨晚拿到星令后,似乎被几个外域的武者给盯上了。“ “我看那几个外域武者来历不凡,要不要我派人去处理一下?” 林七安靠在紫雷木躺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不用管他,他的实力完全没问题。” “如果连几个外域武者都解决不了,进了星路也是会被诸天万界的天骄碾碎。” 林七安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说话间,林七安边和白兄聊天边查看自己的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系统光幕瞬间在视线前方展开。 淡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迅速重组、定型。 林七安目光平静地扫过光幕上的一行行文字。 【境界:三品·天人境(初期)】 【功法:帝阶中品·混沌神魔造化经(小成)】 【武技:帝阶中品·大自在黄泉寂灭剑(小成),帝阶中品·大荒崩天劫灭手(小成),帝阶下品·虚空青莲渡(小成),帝阶下品·太乙镇魂神音(小成)】 【秘技:混沌神魔千幻真瞳(极境)】 【本源之力:48.08点】 林七安靠在宽大的紫雷木躺椅上,看着【秘技】那一栏。 【秘技:混沌神魔千幻真瞳(极境)】 林七安看着后面那“极境”两个字,手指轻轻敲击着紫雷木躺椅的扶手,看来这门禁忌级大术已经走到尽头,无法再用本源之力去提升了。 不过这也已经完全够了。 整整九道拥有三品天人境初期战力、且能完美施展所有帝阶武技的幻身。 这种恐怖的底牌,就算拿到星路秘境那种毫无规矩的远古杀戮场里,也足以横推一切。 林七安意念微动,关掉系统光幕。 林七安刚刚虽然试验着秘技的时候收敛了不少,只在方寸之间显露威能。 但十个三品天人境叠加在一起的神魔造化之力,哪怕只是一丝余波,也在揽月居的小院里掀起了一阵狂暴的气流。 院子里的白玉石板被气流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角落那口灵泉的水花被震得漫天飞舞。 这阵剧烈的动静,还是惊动了院子里其他的人。 几人冲进院子,看到满地狼藉的白玉石板,又看到瘫坐在地上的白纪衡。 萧逸握紧长剑,萧逸大步走到林七安身前,将林七安挡在身后。 “林前辈,发生什么事了?有刺客?”萧逸声音绷得很紧。 阿莹也抱着铁柱跑到紫雷木躺椅旁边,大眼睛四处乱瞟。 林七安看着众人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拿起石桌上的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 林七安摆了摆手,对着众人开口:“把兵器都收起来,哪来的刺客。” 萧逸愣了一下,萧逸回头看着林七安。 林七安只是随意地指了指地上的裂痕,缓声开口说道。 “林某刚刚在测试一门新武技,没控制好气息,力量外泄弄出了点动静。” 萧逸听到这话,长长地呼出一口 第997章最稳妥的安排 夜幕降临。 天元城内华灯初上。无数星曜石散发出的璀璨光芒,将这座庞大无边的古老巨城照耀得犹如白昼。 街道上人影绰绰,各大势力的暗探像嗅到血腥味的豺狼,在城中各个角落疯狂穿梭。 酒肆茶馆里,到处都是关于星路名额和天骄结盟的热烈讨论。暗流在这座巨城的每一寸空气中涌动。 揽月居内。 林七安让白纪衡也来到主院。众人围坐在院子中央那张宽大的白玉石桌旁。 桌上摆满了散发着浓郁元气的极品火属性灵果和冰魄寒玉,几壶热腾腾的百花酿正往外冒着袅袅白气。酒香四溢。 但没有人说话。 平日里总是叽叽喳喳的阿莹,此刻也安静地坐在石凳上,双手捏着水绿色的衣角。 铁柱趴在桌角,抱着一颗火属性灵果,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连咀嚼的动作都放轻了不少,紫金色的竖瞳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 整个院子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异样的凝重。 林七安端起面前的玉杯。 仰起头,将杯中清澈的酒水一饮而尽。 “啪。” 玉杯稳稳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七安伸出两根手指,在白玉桌面上轻轻叩击。 林七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次星路之行,我只打算自己一个人去。” 林七安的声音十分平淡,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其一,名额你们得不到。” “其二。” 林七安拿起酒壶,给自己重新倒满百花酿。 “就算退一万步讲,你们拿到了名额,我也不会带你们进去。” “星路里面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那里危险重重,真遇到连我都觉得棘手的大麻烦,我自己能杀出来,但绝对难以顾全你们的周全。” 此言一出,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风吹过紫雷木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阿莹最先反应过来。 她水绿色的襦裙动了动,整个人直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水汽在眼眶里直打转。 阿莹两步跑到林七安身边,伸出双手,紧紧抓着林七安墨色长袍的衣角。 “林大哥,我不要!” 阿莹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 “阿莹现在的修为已经很高了,我能吞噬那些坏人的本源,我不会拖后腿的!” 她死死攥着那片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从赤阳城出来,阿莹就发过誓要一辈子跟着林大哥。” “阿莹不想和林大哥分开,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白玉石板上,发出极其微弱的声响。 萧雅静静地坐在原位。 一袭白裙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她没有像阿莹那样哭闹出声。 萧雅将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下,十根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血肉里,渗出丝丝血迹。 她满心不甘。 经历过绝地沙海的血战,她比任何人都渴望跟在林七安身边并肩作战。 但理智告诉她,自己目前的实力只有四品大宗师中期。 在天元城这种三品天人境遍地走的地方,连个名额争夺的资格都拿不下。 就算林七安强行抢一个名额给她。 进了星路,面对诸天万界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顶尖妖孽,自己这点实力,只会成为林七安的累赘。 萧雅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渗出一丝血丝。 她强忍着没有出声,只是将头低了下去,太阴本源的极寒气息被她死死压制在体内,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十几度。 白纪衡坐在最外围的石凳上。 眼眶里的骨白骰子转得飞快,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他太清楚星路是个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了。 那里天道崩塌,法则混乱,大乾皇朝的律法和圣盟的规矩在那里完全失效。 各路天骄进去后,人脑子都能打成狗脑子。 白纪衡立刻站起身,一脚踹开身后的石凳。 “林兄说得对!” 他凑上前两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林兄你一个人进去,没有后顾之忧,想杀谁就杀谁,想抢谁就抢谁,绝对能把那些所谓的天骄按在地上摩擦!” 白纪衡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我老白今天就把话放在这!” “我誓死留在天元城!只要我老白还有一口气在,就用性命担保嫂子、阿莹妹子和萧雅妹子的安全!” “谁敢动她们一根汗毛,得先从我老白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副识时务的狗腿模样,配上他那转来转去的骰子眼。 倒是把院子里凝重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苏清离坐在林七安身旁。 一袭赤红锦袍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惹眼。 她眉头微蹙,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苏清离没有出声阻拦。 作为曾经阎罗殿的顶级杀手,她对局势的判断极其精准。 她深知自己虽然在昨晚突破到了三品天人境中期,拥有天狐幻界。 但星路里汇聚的是诸天万界最顶尖的一批怪物。 她这种刚突破的三品中期,去了确实帮不上太大的忙,甚至在某些极端环境下还需要林七安分心照顾。 苏清离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覆在林七安放在桌面的手背上,用行动表明了她的理解。 林七安反手握住苏清离的手捏了捏。 随后转过头,伸手摸了摸阿莹扎着丸子头的脑袋。 手掌顺着她的头发安抚了两下。 林七安看着众人,认真解释。 “老白刚才说得没错。” “星路内部的情况完全是个未知数,那是诸天万界天骄的绞肉机。” “我要是在里面跟别人拼命,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分神,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林七安指了指天元城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古老塔楼。 “以你们现在的境界,留在有二品大能坐镇的天元城等我回来,才是最稳妥、最让我没有后顾之忧的安排 第998章踩着尸骨杀出血路 “都回去休息吧。” 林七安摆了摆手,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阿莹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抱着圆滚滚的铁柱,乖巧地点头。 萧雅一言不发,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飘飞,转身走向东厢房。 白纪衡麻溜地收拾好白玉石桌上的残局,拉着萧逸退了出去。 深夜,揽月居主卧内。 紫金香炉里的龙涎香静静燃烧,青烟袅袅升起,在夜明珠柔和的光晕下散开,将整个房间熏染得安宁静谧。 林七安脱下外层的墨色长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单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天元城璀璨的星曜石灯火。 一阵带着幽香的微风拂过。 苏清离换上了一件极为轻薄的月白色丝绸睡裙。 睡裙上用金线绣着的桃花栩栩如生,布料紧紧贴合着她火爆惹眼的曲线。 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苏清离光着脚丫踩在平滑的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林七安身后。 苏清离伸出白皙的双臂,从背后紧紧抱住林七安。 苏清离将侧脸贴在林七安宽阔结实的背上,耳朵刚好贴着林七安的左胸膛。 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顺着坚硬的肌肉线条,一下又一下地传进苏清离的耳朵里。 “小冤家。” 苏清离的声音极轻,语气中透着平日里罕见的软弱与不舍。 林七安转过身,张开双臂将苏清离揽入怀中。 林七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苏清离。 苏清离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里泛着一层晶莹的水光,眼眶微微发红。 往日里面对敌人时的杀伐果决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一个普通女子的担忧。 林七安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苏清离柔顺的长发,指尖穿过发丝,感受着那份柔软。 林七安的左手放在苏清离的后背上,动作轻柔地拍了两下。 “别瞎操心。” 林七安声音温和,低头看着苏清离的眼睛。 “你在天元城安安稳稳待着,等我回来就行。” 苏清离抬起头,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林七安的脸颊,描摹着他的轮廓。 苏清离没有去阻拦林七安的脚步。 苏清离作为曾经阎罗殿的金牌杀手,太清楚武道争锋容不得半点退缩。 一旦退了,心气就散了,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你千万不要过于逞强。” “无论遇到什么逆天机缘,活着回来见我才是最重要的。” “你要是出了事,我绝不独活。” 林七安反手握住苏清离的手,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全头全尾地回来算什么本事?” 林七安语气张狂,直视苏清离的桃花眼。 “我不光要毫发无损地走出来,我还要踩着那些外域天骄的尸骨杀出一条血路。” “谁敢挡我的路,统统捏碎。” “我要争那无上大道,让这诸天万界,都给我记住林七安这个名字!” 这番话掷地有声,宛如雷霆般在卧室内炸响。 看着眼前这个霸气绝伦的男人,苏清离被他那股无敌的自信深深感染。 那股气吞山河的豪情如同烈火般扑面而来,将苏清离心中的担忧如同冰雪般消融了大半。 苏清离红唇微翘,眼底的水光化作浓浓的柔情与痴迷。 苏清离主动踮起脚尖,双手勾住林七安的脖颈,献上热烈的香吻。 两人在夜色中紧紧相拥,双双倒向那张铺着雪白妖兽皮毛的宽大床榻。 床幔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林七安过得极其规律。 天元城外暗流涌动,揽月居内却仿佛与世隔绝。 林七安深居简出,绝不踏出揽月居半步。 白天,阳光洒在揽月居的小院里。 林七安舒坦地躺在紫雷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颗灵果。 “萧雅,你那招出剑的角度太死板了,实战里敌人不会站在原地让你砍,手腕再灵活点。” 林七安咬了一口灵果,出声指点。 萧雅立刻停下动作,回想了一番,手腕一转,冰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威力果然大增,直接将不远处的一块假山石冻成齑粉。 “阿莹,吞噬的时候注意压制火毒,别让火属性本源冲撞了经脉。” 林七安转头看向阿莹。 阿莹乖巧地点头,放慢了吞噬的速度。 白纪衡从院外走进来,依然穿着那一身纯白衣袍,手里摇着折扇。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天元城内的气氛在这一个月里被推到了顶峰,各路天骄为了结盟与名额暗中交锋不断。 揽月居的小院内,却是一派清净闲适的景象。 林七安舒坦地靠在紫雷木躺椅上,手里抛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火属性灵果。 院落中央,一白一绿两道身影正交错翻飞。 萧雅身着一袭素净白裙,裙摆在劲风中飘扬。 萧雅手腕翻转,一柄由极寒太阴之力凝聚而成的冰刃破空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冰霜白气,直逼对面的阿莹。 阿莹穿着水绿色襦裙,腰间挂着那枚小巧玉佩。 阿莹不退反进,五品宗师境巅峰的修为全面催动。 吞仙体的霸道特性展现无遗,阿莹白皙的小手向前一探,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型的灵气漩涡。 太阴冰刃撞击在漩涡之上,并没有发出爆裂声,那股极寒之力竟被吞仙体强行分解、吞噬。 “阿莹这丫头,吞噬法则运用得越发纯熟了 第999章威压降临 林七安咬了一口灵果,清脆的咀嚼声在院子里回荡。 萧雅收起太阴冰刃,白裙上的寒气渐渐散去。 萧雅走到石桌旁,端起玉壶倒了一杯茶水。 阿莹也散去掌心的漩涡,跑到紫雷木躺椅边,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七安,等待夸奖。 林七安将剩下的半颗灵果扔给趴在脚边打盹的铁柱,铁柱一口咬住,嚼得嘎嘣作响。 就在此时。 天元城上空的风云骤然变色。 原本晴朗无云、万里飘晴的天空,刹那间变得暗沉如墨。 阳光被完全遮蔽,仿佛有一块巨大无比的黑布倒扣在了整座古老巨城之上。 高空之中,灰白色的虚空夹层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强行向两侧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数股恐怖至极的威压,蛮横无理地从那灰白色的空间裂缝中挤了出来。 这威压并非针对某一个人,而是无差别地覆盖了方圆万里的天地。 整个天元城数百万武者,在这股力量下,犹如蝼蚁面对苍天。 天地元气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动,仿佛连时间都被这股力量强行定格。 这恐怖的二品气息只是出现一瞬就完全收敛。 下一秒。 所有的二品威压消散得无影无踪,天空重新恢复了晴朗。 这股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并未压迫到城中众人,甚至连一块青砖都没有碎裂。 揽月居小院内。 “好霸道的力量。” 林七安抬头看着天空那道已经愈合的空间裂缝,感叹不愧是二品归大能。 “言出法随,弹指灭星。” 阿莹躲在苏清离身后,小脸发白,两只手死死抓着苏清离的赤红锦袍。 “林大哥,刚才那感觉好吓人。”阿莹声音带着几分颤音。 苏清离拍了拍阿莹的后背,绝美的脸颊上也是一片凝重。 “二品归真境已经彻底掌握了完整的大道法则。” 苏清离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这种存在,在中州已经是真正的执棋者。” “他们不会轻易出手,但只要现身,就代表着绝对的规则。” 萧雅握紧了手中的太阴冰刃,白裙在微风中飘扬,一言不发。 林七安从躺椅上站起身,拍了拍墨色长袍上的褶皱。 “不用担心,天骄盛会开启,这些老怪物出面镇场子是规矩。”林七安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畏惧。 林七安转头看向院子里的几人。 “走吧,时辰到了。”林七安招呼苏清离、萧雅等人,“去演武台。” “吱呀”一声。 西厢房的红木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众人转头看去。 萧逸也从西厢房中走出。 萧逸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迈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经过一个月的沉淀,他身上的星辰法则气息更加内敛沉稳。 一个月前在摘星楼硬刚叶无道时,萧逸就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但现在,萧逸整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那些狂暴的星辰法则气息,被萧逸完美地收敛在体内。 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萧逸每走出一步,脚下的白玉石板上都会泛起一圈极其微弱的银色星光。 这是对星辰法则掌控到极致的表现。 林七安看着萧逸,满意地点了点头。 “境界彻底稳固了?”林七安开口问道。 萧逸走到林七安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林前辈这一个月的庇护。”萧逸语气恭敬,声音沉稳。 林七安点点头。 迈步走出揽月居。 一行人陆续登上停在门外的漆黑兽车。 白纪衡坐在车辕上,手里抓着缰绳,用力一甩。“驾!” 两头四品黑炎虎仰头发出一声咆哮。 粗壮的四蹄踩着暗红色火焰,拉着这辆刻满暗金纹路的兽车平稳地驶上街道。 沿途的武者感受到四品妖兽的凶悍威压,纷纷变了脸色,主动退避到街道两侧,根本没人敢挡在前面。 人群中传出压低声音的交谈。 “快让开!别挡道!”一个背着阔刀的壮汉一把将同伴拽到路边。 同伴差点摔倒,稳住身形抱怨:“你拉我干嘛?天元城里还能纵兽行凶不成?” 壮汉瞪大眼睛,指着远去的兽车。 “你不要命了?没看清那辆兽车是谁的座驾?” “前些天在摘星楼,这位爷可是连大乾太子都敢当面硬刚的狠人。” “你惹得起?” 同伴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闭上嘴巴,低着头不敢再看。 兽车在宽阔的星曜石大道上畅通无阻。 没过多久,兽车抵达了那座方圆万丈的演武台。 上次群星宴之后,这座演武台已经被二品大能重新加固过。 巨大的白玉石板表面,流转着更加繁复深奥的阵纹,阵纹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将整座演武台护在中间。 高空之上。 几道朦胧的身影端坐在云端。 这些身影散发着如渊如海的恐怖气息,完全笼罩了下方的整片荒野。 他们正是各方势力的二品老祖。 强大的气场犹如实质般压下来。 整片荒野上汇聚了数万名武者,却鸦雀无声,连飞虫走兽都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兽车在演武台边缘停稳。 林七安推开车门,带着众人走下兽车。 苏清离一袭赤红锦袍,勾勒出火爆惹眼的曲线。 三品中期的气息隐而不发,桃花眼随意流转间带着浑然天成的魅惑。 阿莹穿着水绿色襦裙,腰间挂着小巧玉佩,扎着两个丸子头,大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萧雅一袭白裙,眉心的太阴印记隐隐流转着银色光辉,整个人透着一股万年寒冰般的清冷气质。 这三个绝色女子跟在林七安身后走出来,瞬间吸引了全场无数道目光。 人群前方。 早已到场的帝霄,看到林七安出现,立刻扯着嗓子挥手大喊。 “林兄!这边!” 帝霄这大嗓门在演武台显得格外突兀,引得不少人侧目。 百里承玄穿着四爪金龙袍,站在金色阶梯尽头,对着林七安微微颔首致意。 叶无道踩着黑白阴阳阵图,也跟着点头打了个招呼。 林七安礼貌地回以淡笑。 带着苏清离等人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演武台最前方的视野极佳处。 人群中自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谁也不敢阻拦。 后方暗处。 几个中州千年世家的长老挤在人群里,死死盯着林七安的背影。 一个长脸长老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开口。 “就是这小子,把咱们联盟预定的名额搅黄了 第1000章竖子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长老伸手按住长脸长老的肩膀。 “少说两句,你没看见刚才帝霄和百里承玄都主动跟他打招呼?这小子的实力深不可测。” 长脸长老冷哼一声。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散修,也敢踩在咱们中州世家头上拉屎。” “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他?” 胖长老摇摇头。 “你想死别拉着整个家族。” “帝霄都被他一拳打废过,你这把老骨头上去,够人家塞牙缝吗?” 长脸长老脸色铁青,攥紧拳头,却硬是没敢往前迈出一步。 只能躲在暗中阴冷地窥视。 林七安对这些充满敌意的目光洞若观火。 阿莹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颗散发着浓郁元气的火属性灵果,递到林七安手里。 林七安接过灵果,随意地咬了一口。 “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响起。 林七安姿态从容不迫,完全没把周围那些想要杀人的目光当回事。 云层剧烈翻滚。 一位身披四爪金龙服饰的老者往前迈出一步,立于虚空之上。 大乾皇朝二品老祖。 “星路名额最终确立规则,现在公布。” 声音如洪钟大吕。 夹杂着大道法则,清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数万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已经获得星令的圣子级人物,直接上台展示法则底蕴,验证资格。” 老者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其余普通天骄,上演武台,生死厮杀,争夺剩下的名额。” 规则极其直接,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话音刚落。 人群直接炸开锅。 “生死厮杀?这可是数万人争几十个名额!”一个背着双剑的青年脸色发白,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旁边一个矮胖武者咬紧牙关,抽出腰间长刀。“怕死就滚回去!星路机缘本就是拿命填出来的。” “咱们拼死拼活,那些圣子拿着星令上去亮个相就行,真他娘的不公平。” 议论声四起。 抱怨归抱怨,没人敢去质疑二品老祖定下的规矩。 金光闪烁。 大乾太子百里承玄迈步向前。 四爪金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步踏上演武台中心。 吼! 九条数十丈长的五爪金龙虚影从他体内冲出,盘旋咆哮。 浩荡的皇道龙威瞬间铺满全场,压得前排不少武者连连后退,气血翻腾。 云端上,大乾老祖微微点头。 “百里承玄,资格无误。” 百里承玄收起金龙虚影,神色傲然地退到一侧。 紧接着,叶无道脚踏黑白阴阳阵图飘然而上。 黑白二气首尾相连,化作巨大的阴阳磨盘虚影,生灭轮转的气息让人心惊胆战。 “叶无道,资格无误。” 大胤长公主司徒青青莲步轻移。 月华流转,演武台表面瞬间结出一层银霜,寒气逼人。 “司徒青青,资格无误。” 季云身背长剑,大步走上台。 “铮”的一声剑鸣。 紫霄神雷剑意冲天而起,狂暴的紫色电弧在演武台上空肆虐,撕开大片空气。 “季云,资格无误。” 几位顶尖天骄相继验证完毕,展现出的底蕴让台下的普通天骄彻底绝望。 林七安站在人群前方,将手里剩下的半颗灵果扔给铁柱。 拍了拍手上的果屑,准备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极为刺耳的声音从侧后方传出。 “慢着!” 一个穿着华贵紫袍的青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挡在林七安走向演武台的必经之路上。 这青年是中州千年世家赵家的嫡长孙,赵乾州。 刚刚躲在暗处的长脸长老,正是他的亲爷爷。 赵乾州下巴微抬,目光极其挑衅地上下打量着林七安。 “各大圣地传人手持星令,我们没意见。”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路子散修,凭什么跟他们平起平坐?” 赵乾州声音拔高,故意让全场人都听见。 “谁知道你这星令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骗来的?” “想直接验证资格?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去演武台跟我们一起生死厮杀证明实力!” 赵乾州心里极度不平衡。 他爷爷费尽心思都没给他弄到一块星令,凭什么眼前这个毫无背景的散修可以免去生死战? 周围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全聚了过来。 人群里传出几声窃窃私语。 “这赵乾州疯了?前些天这狠人可是硬刚了大乾太子。” “你懂什么,赵家底蕴深厚,赵乾州前天刚突破三品天人境,正愁没地方立威。” “这散修看着平平无奇,说不定前些天真是在虚张声势。” 人群后方,长脸长老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冷笑连连。 他就是要借孙子的手,探探这个林七安的底。 要是林七安不敢接招,那就直接把他从星令名额里拉下来。 帝霄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 听到赵乾州的话,帝霄直接咧嘴大笑。 声音震得人耳朵生疼。 “哪来的蠢货在这找死?连老子都接不住林兄一拳,你算哪根葱?” 赵乾州脸色一僵,强撑着面子转头看向帝霄。 “帝霄圣子,你沉睡十万年,莫不是脑子睡坏了,被一个散修唬住。” 帝霄脸色有些不好看,冷冷说道。 “赵乾州你莫不是脑子坏了?” 赵乾州这才发现自己话语有些太过狂妄,脸色微白,这才拱手歉意的说道。 “帝霄圣子,在下实在是气此人没有真正的实力。” 帝霄冷意更胜。 “你觉得,林七安击败我是假?” 赵乾州也听说过事迹,仍然狡辩道。 “没有只是在下想试试林七安的实力。” 帝霄见林七安停下脚步便只露出看好戏的眼神。 林七安墨色长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并没有废话。 只是随意抬起右手。 五指微张。 嗡。 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暗金色光芒在掌心汇聚。 空气直接炸开一圈透明的气浪。 啪! 一巴掌隔空抽出。 赵乾州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施展什么法则神通。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座万丈大山正面撞上。 身上佩戴的三件玄阶上品护体法宝同时亮起光芒,又在千分之一秒内寸寸碎裂。 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密集响起。 赵乾州双膝重重砸在白玉石板上,直接将坚硬的地面砸出两个深坑。 鲜血夹杂着内脏碎块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紫袍瞬间被染成暗红色。 赵乾州像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出气多进气少。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议论的武者直接僵在原地,张大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谁也没想到,一位刚突破三品天人境的世家天骄,连人家随手一巴掌都接不住。 人群后方。 长脸长老目眦欲裂。 “竖子敢尔!” 长脸长老爆喝出声,三品天人境中期的气息全面爆发。 干枯的手爪在空中凝聚出一道数十丈大小的灰色鬼爪,带着浓烈的腥风,直奔林七安后背抓来。 “敢伤我孙儿,老夫活撕了你 第1001章聒噪 鬼爪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鬼啸声。 林七安微微偏头。 视线扫过冲过来的长脸长老。 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纹路极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混沌神魔千幻真瞳。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劫光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超出了所有人的感知极限,直接劈进长脸长老的脑海。 长脸长老前冲的身体瞬间定在半空。 巨大的灰色鬼爪失去力量支撑,在半空中如泡沫般消散。 长脸长老双眼翻白。 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扑通。 长脸长老直挺挺地砸在地上,七窍流血,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 神魂已经被这道劫光撕裂了一大半,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 林七安收回手。 甩了甩袖口。 “聒噪。” 声音平淡,没有半点起伏。 就像是随手碾死了两只挡路的蚂蚁。 数万人的演武台周边,鸦雀无声。 胖长老站在人群里,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我就说这小子惹不起,老东西非要去送死。”胖长老在心里破口大骂。 白纪衡摇着折扇,在后面大声叫好。 “林兄威武!这种井底之蛙也敢跳出来狂吠,真是不知死活!” 林七安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迈开脚步。 直接从赵乾州那滩烂泥般的身体上跨了过去。 鞋底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走向前方的演武台。 数万人的目光全跟了过去。 演武台表面铺着厚重的白玉石板,底下刻满二品大能亲手布下的繁复阵纹。 林七安走到正中央,停下脚步。 抬起右手。 五指虚握。 大自在斩天剑诀在体内轰鸣运转。 灰白色的剑气在指尖凭空生出,没有斩向任何目标,只是凝而不发,死死压缩在掌心方寸之间。 空气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紧接着。 方圆一丈内的空间直接崩开。 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演武台地面的防御阵纹感受到这股极其霸道的破坏力,疯狂闪烁,爆发出刺目的亮光,试图修补被撕裂的空间。 两股力量相互倾轧。 刺耳的摩擦声传遍全场。 高空云端之上。 大乾老祖原本半闭的眼睛睁开了一瞬。 视线穿透云层,落在林七安手心那团灰白剑气上。 “林七安,资格无误。” 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传下。 林七安五指松开。 灰白剑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周围崩裂的空间裂纹迅速被阵纹修复。 林七安放下手,神色平淡,转身走下演武台,回到人群前方的位置。 没人敢说话。 刚才那股连空间都能轻易捏碎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这群普通天骄的理解范畴。 林七安刚走下台,顺着人群让开的通道,慢慢悠悠地走下演武台。 台下数万双眼睛全盯着他,却没一个人敢出声。 林七安前脚刚走下来,后脚萧逸就动了。 今天萧逸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换了一身宽大的黑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步履平稳,一步步踏上白玉石板铺就的演武台。走到正中央,停下脚步。 台下一个满脸横肉的外域天骄啐了一口唾沫,大着嗓门喊出声:“这装神弄鬼的孙子谁啊?大白天披个黑袍,见不得人?”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武者伸长脖子看了看,接着话茬。 “好像是前些天运气好,接了阴阳圣子随手一击的那个散修。” “叫什么倚肖。” 横肉男听完,立刻发出一阵极其夸张的嘲笑声。 “接一招就给星令?这他娘的也太好笑了。” “一个没背景的野路子,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横肉男把手里的大刀往地上一杵,指着台上的萧逸大骂。 “你一个穷酸散修,也配跟圣子级人物并列免战?” “滚下来!跟我们一起打!占个名额算什么本事!” 周围几个外域武者跟着起哄,声音越来越大,言语间全是鄙夷。 “就是,滚下来!” “脱了黑袍,让大爷们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萧逸站在台上,兜帽下的视线慢慢扫过这几个叫嚣的人。 他没有开口反驳半句。 体内本源界直接运转。 三品天人境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从这具看似单薄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就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砸下。 白玉石板上,银光大作。 萧逸不再隐藏气息,星辰法则化作一条璀璨的银白星河,直接罩住整个演武台的上空。 强悍的重压拍在那些起哄的外域天骄身上。 横肉男首当其冲,被压得双腿打颤,浑身骨头发出酸牙的摩擦声。 他那张嚣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三品……中期?”横肉男张大嘴巴,满脸活见鬼的表情。 萧逸双手抬起,十指翻飞,结出一个繁复的印诀。 半空中,银白星河翻滚,一枚数十丈大小的星辰印记凝聚成型。 银光流转间,带着万钧巨力。 萧逸手掌往下一压。 星辰印隔空拍下,目标直指那个叫嚣最欢的横肉男。 “老子跟你拼了!”横肉男惊怒交加,咬破舌尖,双手握住那把宽背大刀,想要硬抗这从天而降的一 第1002章入星路 刀罡刚冒出个头。 星辰印已经砸了下来。 只听见清脆的折断声响起,宽背大刀断成七八截,废铁一样掉在地上。 横肉男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白玉石板上。 膝盖骨碎成粉末,鲜血顺着石板缝隙流淌。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夹杂着内脏碎块。 整个人被星辰印的余威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人,全都闭上嘴巴,连连往后退,生怕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波及。 谁能想到,一个看着不起眼的散修,竟然藏着这么强悍的实力。 一招镇压外域天骄,这等底蕴,确实有资格拿到星令。 云端之上。 大乾老祖的声音适时传下。 “萧逸,资格无误。” 萧逸双手放下。 半空中的星辰印散去,银白星河收敛入体。 他身上的威压消失得干干净净,又变成那个普普通通的黑袍青年。 萧逸转身走下演武台。 来到林七安身后,恭恭敬敬地站定,脊背挺得笔直。 圣子级人物的资格验证全部走完。 .......... 云端之上。 大乾老祖身披四爪金龙袍,俯视着下方数万名武者。 “圣子级资格验证结束。”大乾老祖声音如洪钟大吕,夹杂着大道法则,清晰传遍整片荒野。 老者抬起干枯的右手,并指如剑,朝着下方那方圆万丈的白玉演武台轻轻一划。 指尖亮起刺目的金色皇道龙气。 金光犹如实质般的利刃,从高空笔直坠落,狠狠切入白玉台面。 “刺啦——”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彻四周。 白玉石板上的防御阵纹被强行切断,爆发出五颜六色的刺目光芒。 空间在金光切割下剧烈扭曲,形成一道道半透明的空间褶皱。 浩瀚的二品归真伟力倾泻而下。 巨大的演武台被无形的利刃切割,硬生生划分出一百零八个独立的比武区域。 每个区域看似只有十几丈见方,内部却被二品大能的伟力强行折叠拉伸。 内含乾坤。 足够三品天人境武者在里面爆发出全部威能,而不会波及到外界分毫。 每个区域的边缘都升起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光幕表面流转着二品归真境的法则碎片,坚不可摧。 “星路名额还剩一百零八个。”大乾老祖收回右手,声音平淡,“规则很简单,守擂。” “最后站在这一百零八个擂台上的人,便可获得进入星路的资格。” 大乾老祖大袖一挥。 “生死各安天命,比斗开始!” 话音落地。 下方数万名普通天骄彻底陷入了疯狂。 “杀!” 一个背着双斧的壮汉狂吼出声,浑身气血暴涨,第一个冲向最边缘的擂台。 还没等壮汉站稳脚跟。 七八道凌厉的刀光剑影就从四面八方劈了过来。 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切成了十几块碎肉,鲜血内脏洒满了一地。 这仅仅是个开始。 数万武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红着眼睛扑向那一百零八个擂台。 各种颜色的神通光芒在半空中疯狂碰撞。 断肢残臂四处横飞,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最左侧的擂台上。 一个手持九环大刀的干瘦老者,刀身卷起一阵黑色腥风。 一刀劈下,直接将面前的年轻剑客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鲜血喷溅在淡金色的光幕上,顺着光幕缓缓滑落。 老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从背后袭来,瞬间将老者吞没。 老者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就被烧成了一堆黑色灰烬。 这种惨烈的战斗,在一百零八个擂台上同时上演,人命在这里变得比草芥还要低贱。 林七安站在人群最前方的空地上。 墨色长袍在劲风中轻轻拂动。 林七安单手负在身后,暗金色的眸子看着台上那绞肉机般的惨烈厮杀,表情没有半点波澜。 半日时间过去。 一百零八个比武区域内的厮杀彻底停歇。 白玉石板上铺满残肢断臂。鲜血顺着阵纹流淌,把淡金色的防御光幕染得通红。 还能站在擂台上的,全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一个断了左臂的散修把大刀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台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名额定了。”旁边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胖子吐出一口血水,“谁再敢上来,老子拉他垫背。” 台下数万人鸦雀无声,没人再往上冲。 高空云端。 大乾老祖等数位二品归真境大能同时站起身。 几人身上的四爪金龙袍、紫金道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浩荡的天地法则在他们周身疯狂涌动,方圆万里的天地元气直接被抽空。 几个老祖齐齐抬起手。 指尖亮起刺目的光芒。 数道足以毁天灭地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股水缸粗细的能量洪流。 这股洪流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狠狠轰向天元城外十里处的一片虚空壁垒。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所有人耳边炸开,天穹被强行撕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一道高达万丈的古老星门在豁口中缓缓浮现。 星门边缘闪烁着晦涩难懂的上古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像是一颗缩小的星辰。 星门开启。 一股极为古老、混乱且浩瀚的气息从门内喷涌而出。 这股气息吹过荒野,带着千万年前的苍凉味道,仿佛连接着无尽的诸天万界。 前排几个修为稍弱的武者直接被这股气息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七安从玉椅上站起身。 墨色长袍在星门吹出的罡风中猎猎作响。 林七安转过身,目光看向苏清离、阿莹、萧雅和白纪衡。 “留在天元城等我。”林七安开口交代。 阿莹眼眶发红,两只手死死抓着林七安的衣角。 “林大哥,你一定要全头全尾地回来。”阿莹声音带着哭腔,用力点头。 萧雅握着太阴冰刃,白裙飘动。 “林大哥放心,谁敢在天元城找麻烦,我手里的剑不答应。”萧雅声音清冷,透着杀气。 白纪衡摇着折扇,骨白骰子眼转了两下。 “林兄只管去星路大杀四方。”白纪衡拍着胸脯,“有我老白在,嫂子她们绝对安全。” 苏清离上前一步,赤红锦袍贴着惹眼的曲线。 苏清离伸出白皙的双手,替林七安整理了一下衣领。 手指在林七安胸口轻轻点了两下。 “小男人,早些回来。”苏清离凑到林七安耳边轻声开口。 林七安捏了捏苏清离的手。 转过身。 “萧逸,跟上。”林七安招呼一声。 后方人群里突然挤出一个满身横肉的外域武者。 这武者刚在擂台上抢到一个名额,满脸是血,手里提着两把滴血的宣花斧。 “前面的散修滚开!”横肉武者大吼大叫,“别挡大爷进星门的路!” 横肉武者举起宣花斧,直接朝着林七安后背劈过去。 周围几个看戏的天骄赶紧往旁边躲。 “这傻大个找死啊。”一个背剑青年冷笑出声。 “刚杀红了眼,估计脑子不清醒了。”旁边的人跟着搭腔。 林七安没回头。 右手随意向后一挥。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掌心汇聚。 一巴掌隔空抽出。 那武者连人带斧直接炸开。 血肉碎骨像雨点一样砸在后面的白玉石板上。 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林七安看都没看地上的碎肉,体内本源世界轰鸣运转。 暗金色光芒包裹住全身。 林七安带着萧逸,身形化作两道刺目的流光,直接冲入那万丈星门之 第1003章意外收获 光芒一闪。 林七安与萧逸穿过万丈星门的刹那,一股蛮横的空间撕扯之力骤然袭来。 周遭的景象疯狂扭曲,化作无数道流光从眼前掠过,天旋地转,耳膜里全是呼啸的风声。 萧逸牙关紧咬,死死稳住身形。 林七安神色如常,墨色长袍在空间乱流中猎猎翻飞,周身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流转,将那股撕扯之力尽数卸去。 “唰——” 短暂的失重感袭来。 两人脚下一实,稳稳落在实地之上。 “这地方……” 萧逸抬头,倒吸一口凉气。 入目是一片暗红色的荒寂大地,地面干裂,寸草不生。抬头望去,头顶不是天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无数星辰近在咫尺,仿佛伸手便能触及,闪烁着各色光芒。 天地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气息。 林七安微微眯眼。 这里的法则浓郁得令人发指,若是能在此地感悟修炼,事半功倍。 “法则比中州清晰得多。”林七安负手而立,暗金色的眸子扫视四周,“难怪诸天万界的天骄都挤破头往这星路里钻。” 萧逸从怀中取出那枚星令。 星令表面古朴,刻满繁复纹路,此刻正微微发烫,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银色光芒。 “有感应了。”萧逸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林前辈,晚辈手中的星令产生了强烈共鸣,感应到了契合自身法则的秘境方位。” 萧逸抬头看向林七安,双手抱拳,神色郑重。 “晚辈打算独自前往探索,不想拖累前辈。” 林七安没说话,只是抬手,神意如潮水般涌出,扫过萧逸全身。 片刻后。 林七安收回神意。 他能感知到萧逸体内蛰伏着一道二品残魂,虽然虚弱,却足以在关键时刻保命。这小子福缘不浅,倒是不必太过担心。 “去吧。”林七安点点头,“万事小心,打不过就跑。” 萧逸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前辈放心,晚辈别的本事没有,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 话音落下,萧逸不再犹豫,脚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着星令指引的方向疾掠而去。 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星空尽头。 林七安目送萧逸离去,随后翻手取出百里承玄给的那枚暗金色星令。 神魔造化之力注入其中。 星令表面骤然亮起,无数古老阵纹被激活,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芒。 下一秒,一道微弱的金色流光从星令中升起,遥遥指向星空深处某个方位。 “秘境在那边。”林七安将星令收入怀中,正欲动身。 “轰——” 前方数十里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两股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疯狂碰撞,激起漫天尘埃,狂暴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嗯?” 林七安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极目远眺,只见那天际尽头不断有新的星门撕裂虚空,有的相隔百里,有的相隔数万里,各色光芒闪烁不停。 一道道身影从那些星门中踏出,降落在荒寂大地上。 诸天万界的天骄,正同时降临这片星域。 星路之争,正式拉开帷幕。 “又有人打架了?” 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墨色长袍在星路罡风中猎猎作响,暗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嗜血的锋芒。 “那边正好顺路。” 林七安没有绕路的意思。 他反而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径直朝着能量爆发的中心掠去。 “这小子运气不错,身上好东西不少。” 峡谷深处传来粗犷的笑声,周山蹲在那具无头尸体旁边,把青袍剑修的储物戒翻了个底朝天。 几枚品相不错的丹药,一柄还算锋利的法宝,加上一些零碎的灵石,加起来也能换个几千灵石。 “这修仙界的剑修这么穷?” 周山啐了一口,把东西一股脑塞进自己怀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就在这时,他浑身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偷窥老子?” 周山猛地抬头,一双眼珠子瞬间瞪圆,布满血丝的死死盯着黑石山上那道身影。 隔着老远,他都能感觉到对方正在看着自己。 林七安站在山顶,墨色长袍被星路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暗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峡谷里那个蛮荒大陆的天骄。 他本来是顺路来看看热闹的。 星路开启才小半个时辰,降临在这片荒寂大地上的人还不多,他在附近感知到能量波动,便过来瞧一眼。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委托任务生成】 【目标:周山】 【来源:修仙界·青袍剑修·临终执念】 【委托内容:杀死周山】 【奖励:3本源之力】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刷新,淡蓝色的文字瀑布般倾泻而下。 林七安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击杀三品初期,奖励三个本源之力。” 他低声念叨着,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系统还挺大方。” 三个本源之力不算多,但蚊子腿也是肉,何况这周山是自己撞上来的,省了他找人的功夫。 周山见对方不说话,只顾着在山上傻笑,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装神弄鬼!” 他脚下一跺,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天而起,直奔黑石山山顶。 三品初期的狂暴气息全面爆发,蛮荒大陆特有的野兽法则在他周身缠绕,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色光晕。 “小子,遇到老子算你倒霉!” 周山一拳轰出,拳罡带着浓郁的腥风,化作一头模糊的蛮牛虚影,直扑林七安面门。 他在这星路边缘已经蹲了好几天,专门截杀落单的散修。 别看刚才那青袍剑修穿着寒酸,身上可有不少好东西,让他小发了一笔。 眼前这小子穿得倒是讲究,一看就是哪个大势力的弟子,油水肯定更足。 林七安站在原地没动。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暗金巨手。 巨手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劫雷,掌心处浮现出山川河流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什么东西 第1004章打完小的,来了大的? 周山瞳孔骤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威压。 那暗金巨手仿佛从九天之上拍落,带着碾碎一切的无上威严。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那股威压死死锁定,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不!” 周山发出绝望的嘶吼,体内的本源世界疯狂运转,勉强凝聚出一层血色护盾。 暗金巨手毫无阻碍地碾碎了那层脆弱的护盾,然后落在了他身上。 “噗!” 周山整个人像被拍扁的虫子,鲜血混着内脏碎块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就已经变成了地上的一滩肉泥。 林七安收回手,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话太多。” 他摇了摇头,从山顶飘落,来到那滩肉泥旁边。 一枚储物戒静静地躺在血泊中,被暗金色的光芒托起,落入他掌心。 “不自量力的东西。” 林七安把储物戒丢进系统空间,神意扫过周山的残骸,确认没有遗漏后,正准备离开。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委托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3本源之力】 【当前本源之力:52.08】 林七安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又进账三个点。” 他抬脚准备离开,忽然顿住。 不远处,一道流光从星空深处疾驰而来。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的飞舟,船身上刻着蛮荒大陆特有的图腾。 飞舟在他上空停下,船头站着一个身穿兽皮的魁梧青年。 这青年比刚才的周山还要壮实,浑身散发着比周山更加狂暴的气息。 三品中期。 而且是那种根基扎实的三品中期,比周山这种刚突破不久的强了不止一筹。 青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林七安,目光扫过地上那滩模糊的血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是你杀了我弟弟?” 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林七安挑了挑眉。 感情这周山还有个哥哥? 他抬头看向那青年,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打完小的,来了大的?” 青年脸色更难看了。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 他从飞舟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林七安面前。 落地的那一刻,一股比周山强了数倍的威压从他身上倾泻而出。 “小子,我叫周战,蛮荒大陆周家嫡长子。” 周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天这星路,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体内本源世界轰鸣,蛮荒法则在周身凝聚成一头咆哮的巨熊虚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七安看着对方,神色平静。 “周家?没听说过。” 他迈步上前,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指尖汇聚。 “不过既然你来了,那就一起解决吧。” 周战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眼前这小子如此狂妄,面对自己三品中期的威压,竟然不跑还敢主动出手? “小子,你以为杀了周山那种废物,就能跟我叫板?” 周战冷笑一声,“周山不过是我周家最废物的一个,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林七安。 一拳轰出,空气都被打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拳罡化作一头数十丈大小的巨熊,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碾压而下。 林七安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汇聚,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迎上那头咆哮而来的巨熊虚影。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剧烈碰撞,激起漫天尘埃。 周战瞳孔骤缩。 他发现自己全力的一拳,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那暗金色的光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无论他怎么加力,都无法前进分毫。 “就这?” 林七安的声音从尘埃中传来,带着几分失望,“三品中期,也不过如此。” 周战脸色剧变。 他刚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暗金色的眸子。 近在咫尺。 冷得像是万年寒冰。 “结束了。” 林七安的声音响起。 他的眉心处,暗红色的纹路微微闪烁。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劫光激射而出,直接没入周战的脑海。 周战身体一僵。 他的神魂在那道劫光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直接被撕裂成了碎片。 瞳孔涣散,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尸体落地,扬起一片灰尘。 林七安收手,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神色淡漠。 “浪费了一个本源之力。” 他摇了摇头。 刚才那道神魔劫光是他临时起意,想试试混沌神魔千幻真瞳进化后的威力。 结果这周战中看不中用,一招都没撑过第1002章修仙界的功法体系 暗金色的流光划破星路深处的夜空。 林七安脚尖点在虚空中,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于这片荒寂的大地之上。 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空,无数星辰近在咫尺,仿佛伸手便能触及。 脚下是龟裂的暗红色土地,寸草不生,弥漫着一种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星令在他掌心微微发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金芒,遥遥指向星空深处的某个方位。 “还有段距离。” 林七安瞥了一眼星令上的纹路,按照这指引的方向,至少还有数万里之遥。 星路刚刚开启不到一个时辰,降临在这片荒寂大地上的人还不多。 林七安一路疾行,沿途只遇到寥寥几个落单的武者。 对方远远感知到他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连靠近都不敢,更别说上前搭话。 “太安静了。” 林七安微微皱眉。 他本以为星路开启后,会遇到大量诸天万界的天骄,到时候正好顺手收割一波本源之力。 可实际情况却是星路广阔无垠,各色光芒从不同的星门中踏出,分散在广袤的荒原各处,彼此之间相隔甚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星路连接的是诸天万界,而诸天万界的疆域何其庞大? 每个世界降临的地点都不同,落在荒原上的位置自然也是天差地别。 有些人运气好,落在机缘秘境的附近。 有些人运气差,直接落在死地绝境之中,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两说。 “得加快速度了。” 林七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在这时,前方数十里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两股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疯狂碰撞,激起漫天尘埃,狂暴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嗯?” 林七安脚步一顿。 这股能量波动虽然不算太强,但其中夹杂着一丝令他有些在意的气息。 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法则波动,玄奥而陌生,却又带着几分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修仙界的法则气息?” 林七安喃喃自语。 刚才被他击杀的周山是蛮荒大陆的武者,身上带着浓郁的野兽法则气息。 而现在这股法则波动却截然不同,更加内敛、更加凝练,带着一股剑修特有的锋锐之意。 难道是修仙界的人? 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迈步上前,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径直朝着能量爆发的中心掠去。 数十里的距离对于林七安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穿过漫天飞舞的尘埃,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一片方圆百丈的荒芜盆地,地面布满龟裂的纹路,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碾压过。 盆地中央,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横贯东西,裂痕边缘还残留着焦灼的气息。 裂痕旁边,一个身穿青袍的年轻剑修正盘坐在地上,周身环绕着淡青色的剑气。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 而在裂痕另一侧,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从他们身上残留的气息来看,应该是来自某个小世界的武者。 林七安隐身在虚空中,暗金色的眸子扫过全场。 青袍剑修的修为大约在三品初期,身上带着修仙界特有的灵气波动。 而在不远处,还有两具尸体躺在血泊中,姿势扭曲,死状凄惨。 “咳咳……” 青袍剑修猛地咳嗽两声,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抬起手,掌心亮起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将体内的伤势暂时压制住。 “没想到这星路之中竟然还有如此多的亡命之徒。” 青袍剑修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的那几具尸体,“为了抢夺我的储物袋,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他撑着长剑站起身,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修仙界的人?” 林七安的身形从虚空中显现出来,墨色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暗金色的眸子带着几分玩味地看向那青袍剑修。 青袍剑修瞳孔骤缩。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这说明对方要么是修为远在他之上,要么是精通某种极其高深的隐匿之术。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阁下是何人?” 青袍剑修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凌厉的剑意。 林七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 “从气息来看,应该是修仙界某个大宗门的弟子?” 青袍剑修脸色微变。 他竟然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底细? “在下青云宗弟子顾青云,阁下若是无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顾青云拱了拱手,正准备离开。 “等等。” 林七安迈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阁下这是何意?” 顾青云眉头紧皱,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林七安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神意如潮水般涌出,扫过顾青云的全身。 片刻后。 “果然是修仙界的功法体系。” 林七安低声念叨着,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刚才那个被周山击杀的青袍剑修也是修仙界的人,而且修为更高,达到了大乘期。 而眼前这个顾青云虽然修为低了一些,但同样是修仙界的法则体系。 林七安心中暗自思忖。 顾青云见对方不答话,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愈发不安。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阁下若是想要抢夺机缘,顾某奉陪到底。” “抢机缘?” 林七安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对我的价值,可比那些机缘大多了。” 话音未落。 林七安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顾青云瞳孔骤缩,他想也不想,手中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顾青云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他手中的长剑直接被一股巨力震飞,在空中翻了几圈,插在远处的岩石上。 “噗——” 顾青云落地后又滑行了数丈,撞在一块巨石上才堪堪停下。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骇然地看向站在原地的林七安。 一招。 仅仅一招。 他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第1003章热闹得多 顾青云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是青云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剑道天才,年纪轻轻便修成了大乘期以下的最高境界,在修仙界同辈之中罕逢敌手。 可眼前这人,一招就把他打成重伤? 林七安迈步上前,来到顾青云面前。 “你的剑道法则很有意思。” 林七安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顾青云,“虽然体系不同,但对于法则的运用倒是有些借鉴之处。” “你、你想怎样?” 顾青云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放心,我不会杀你。” 林七安站起身,淡淡道:“我对修仙界的功法体系很感兴趣,而你正好可以给我解惑。”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师兄!” 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年轻女子从远处的岩石后面冲了出来,她面容姣好,身姿曼妙,修为在四品圆满左右。 “师兄,你没事吧?” 女子扑到顾青云身边,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白师妹,你怎么来了?” 顾青云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女子,“我不是让你躲起来吗?你怎么……” “我听到打斗声,担心师兄的安危,就偷偷跑过来了。” 白姓女子眼眶微红,她看到顾青云满身是血的模样,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林七安看着这一幕,神色淡然。 又一个修仙界的人? 而且看这两人的模样,似乎是同门师兄妹。 “这位前辈。” 白姓女子站起身来,朝着林七安深深鞠了一躬,“不知我师兄何处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饶我师兄一命。” 她虽然修为不高,但心思玲珑,一眼便看出林七安才是这里的主宰者。 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连师兄都不是对手,她若是想活命,只能放低姿态。 “饶命?” 林七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何时说过要杀他?” 白姓女子一愣,随即面露喜色:“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先别急着谢。” 林七安摆了摆手,“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你们回答。” “前辈请讲,晚辈知无不言。” 顾青云挣扎着坐起身,拱手道。他虽然心中不甘,但也明白眼前这人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修仙界有多少人进入了星路?” 林七安开口问道。 顾青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据晚辈所知,这次进入星路的修仙界弟子大约有数十人,分散在星路各处。” “数十人?” 林七安微微点头,这个数量比他想象的要少。 “那你们青云宗来了几个?” “只有晚辈与白师妹二人。” 顾青云苦笑道,“星路开启的名额有限,宗门内的长辈们都去争夺进入的资格了,晚辈与师妹只是侥幸获得名额。” 林七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星路之中,修仙界的人并不算多。 但即便如此,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最后一个问题。” 林七安看向顾青云,“你们修仙界的法则体系,与我们武道有何不同?” 顾青云一愣,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前辈是想了解修仙界的功法?” “算是吧。” 林七安淡淡道,“我对你们修仙界的法则运用有些兴趣。” 顾青云点了点头,“修仙界的法则分为天地人三才。“ ”修仙者通过吸收天地灵气,感悟法则之力,最终将法则融入自身,举手投足间皆有移山填海之能。” “而武道则更注重肉身的修炼,以力证道,以力破法。两者各有优劣,并无高下之分。” 林七安听着顾青云的解释,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武道与修仙,虽然道路不同,但终点似乎是一致的。 “不错,你很有用。” 林七安站起身来,“看在你回答得还算诚实的份上,我放你们一马。” “多谢前辈!” 顾青云与白姓女子齐齐拱手,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七安转身,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委托任务生成】 【目标:顾青云】 【来源:未知·未知】 【委托内容:杀死顾青云】 【奖励:2本源之力】 林七安脚步一顿。 又有委托任务了? 而且这个委托的来源显示为“未知”,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区区两个本源之力,还不值得他动手。更何况这顾青云刚才的回答让他还算满意,留他一命也无妨。 “算你运气好。” 林七安淡淡道。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消失在星空深处。 顾青云与白姓女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师兄,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白姓女子小声问道。 “不清楚。” 顾青云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后怕,“但可以确定的是,此人的实力绝对在三品之上,甚至可能触及了二品的门槛。” “二品?” 白姓女子脸色一变,“那岂不是传说中的大能?” “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顾青云撑着站起身,捡回自己的长剑,“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去与其他师兄弟汇合。” ...... 林七安化作一道流光,在星路深处疾驰。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想刚才与顾青云的对话。 修仙界的法则体系与武道不同,但本质上都是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与应用。 “倒是有些意思。” 林七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现在对本源之力的需求极大,而星路中的诸天万界天骄便是最好的猎物。 无论是蛮荒大陆的周山周战兄弟,还是修仙界的顾青云,都是他收割本源的目标。 “看来这星路之中,比我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林七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星路开启,各方天骄汇聚。 这才是他想要的舞第1004章死法? 金色流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林七安低头看了眼掌心的暗金色星令,那枚古朴的令牌表面正在剧烈震颤,无数细密的阵纹被激活,散发出耀眼的金芒。 “有意思。” 他抬起头,透过狂暴的星云风暴,隐约看到一座巍峨的青铜大殿静静悬浮在虚空深处。 那大殿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表面布满斑驳的铜锈,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远古威压。 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从大殿方向传来,仿佛连接着无尽岁月前的某个辉煌时代。 “到了。” 林七安收起星令,身形一动。 虚空青莲渡悄然运转,脚下一朵由法则凝聚的青色莲花绽放,旋即消散。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林七安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块方圆数十丈的巨型陨石上。 这陨石正好悬浮在青铜大殿外围的星云风暴边缘,位置绝佳,既能观察大殿前方的局势,又不会被三方势力发现。 林七安盘膝坐下,单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场景。 青铜大殿的铜门紧闭,门上刻满繁复的远古纹路,散发着幽幽的青铜光泽。 铜门前,已经汇聚了三方势力的外域天骄。 左侧,是一群浑身缭绕着幽绿毒气的毒修。 他们或站或坐,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剧毒烟雾,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双目泛着诡异的绿光。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紫发女子,她指尖萦绕着几枚幽绿色的毒针,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容。 右侧,是几个背生双翼的羽族强者。 他们的羽翼有的洁白如雪,有的漆黑如墨,有的闪烁着金属光泽。 羽族的武者普遍面容俊美,气质高傲,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的毒修和中间的魁梧大汉。 中间的位置,站着一个手持长枪的魁梧大汉。 这大汉足有九尺高,虎背熊腰,浑身肌肉虬结,穿着一条粗布短裤和一件敞开的兽皮短褂,露出古铜色的胸膛和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疤。 他的左脸有一道从眉角斜划到下颌的狰狞刀疤,右耳缺了一角,显然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老手。 林七安的目光在这三方势力身上扫过,心中默默盘算。 毒修大约有七八人,领头的紫发女子修为最高,约莫在三品中期。 羽族来了三个,为首那个背生金色羽翼的青年修为同样在三品中期。 中间那个魁梧大汉孤身一人,修为却是三方中最高的,隐隐有突破三品后期的迹象。 三方人马泾渭分明,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各位,这般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沉默了许久,魁梧大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像是闷雷滚动,“大家都是为了大殿里的机缘而来,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紫发女子冷笑一声:“周泰,你有什么主意?” “这青铜大门少说也有十万斤重,单凭任何一方的力量都难以推开。” 魁梧大汉周泰沉声道。 “依我看,不如三方暂时停手,合力打开大门。” “进去之后,各凭本事夺宝,如何?” 羽族领头人,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闻言,微微挑眉。 “各凭本事?你周泰是蛮荒大陆有数的天骄,修为比我们任何一人都高。” “真到了里面,你若是想独吞机缘,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周泰冷哼一声:“姜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周泰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从不干背后捅刀子的事。” 姜玉似笑非笑:“是吗?那上次在沧澜秘境。” “你是怎么从我羽族手里抢走那株万年龙血芝的?” “你!”周泰脸色一沉,手中长枪猛地往地上一顿,“那是老子光明正大抢的,谁让你们羽族的人技不如人?” 紫发女子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行了行了,吵来吵去有什么意思。周泰的提议我可以接受,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在秘境里,各凭本事是各凭本事,但若是在秘境中遇到什么联手才能通过的考验,三方必须暂时合作。” 紫发女子目光闪烁,“等拿到机缘之后,再各凭本事分配,如何?” 周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姜玉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点头:“成交。” 三方势力的领头人达成共识,正准备联手推开青铜大门。 就在这时。 “嗡——” 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三方人马同时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墨色身影从高空陨石上跃下,身形如电,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稳稳落在大殿前方的空地上。 尘埃落定。 那是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年轻男子,黑发披散,面容冷峻,双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 他的气息被收敛到极致,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三品初期武者。 三方势力的天骄瞬间如临大敌,齐刷刷地转头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紫发女子则是发出一声娇笑,指尖的幽绿毒针轻轻转动:“呵,又来了一个找死的。” 林七安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负手而立,暗金色的眸子扫过全场,将三方势力的天骄尽收眼底。 三品初期。 孤身一人。 紫发女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诸位,看来咱们中域的老毛病还没改啊,区区一个三品初期也敢来跟我们抢机缘?” 她迈步上前,幽绿色的毒气在她周身缭绕,越发浓郁。 “小子,姐姐劝你一句,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否则死!” 紫发女子的话音刚落,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周泰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扫了林七安一眼,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个三品初期的毛头小子,也敢跑到这来找死?” 周泰的声音像闷雷一样滚动,“既然紫罗妹妹发了话,那咱们也别耽误功夫了。” “这大殿的禁制还没破,正好顺手把这碍眼的货色收拾了,免得等下开了门还要分心对付他。” “周泰兄这话说得在理。” 姜玉在一旁开口,金发碧眼的青年拍了拍身后那双金色羽翼,“这种小角色确实没必要浪费时间。我看就周泰兄一人出手就够了,省得脏了咱们的手。” 紫发女子掩嘴轻笑,指尖的幽绿毒针轻轻转动:“姜公子说得是。三品初期嘛,咱们三方随便出一个人都能捏死,何必大费周章。” 周泰冷哼一声,长枪从地上拔起,枪尖遥遥指向林七安:“小子,你自己选个死法。是让我一枪戳死,还是乖乖跪下受死 第1005章前辈饶命 林七安站在原地没动。 墨色长袍在虚空中轻轻飘动,暗金色的眸子扫过三方势力的天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还在地上躺着,鲜血顺着裂痕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个毒修凑到紫发女子身边,压低声音:“大姐,要不要现在动手?” “先让周泰试试他的深浅。”紫发女子眯着眼,“万一这小子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紫发女子这话刚说完,脚步骤然一顿。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林七安的眉心,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一道暗红色的纹路正在缓缓裂开。 “那是……” 紫发女子的话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林七安眉心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里,暗红色的纹路正在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裂开。 鲜血顺着裂痕流淌,却没有滴落,反而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滴暗金色的光点。 下一刻。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林七安眉心传出,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年的东西正在苏醒。 一只竖眼从裂开的纹路中缓缓睁开。 那竖眼通体暗金,瞳孔深处流转着星河异象,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轮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远古威压。 混沌神魔千幻真瞳。 “这是什么!?” 周泰手中长枪差点脱手,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头皮发麻。 姜玉背后的金色羽翼剧烈颤抖,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傲慢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恐。 紫发女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指尖那几枚幽绿毒针在微微发抖,却怎么也凝聚不成攻击。 “装神弄鬼!” 周泰咬紧牙关,强撑着举起长枪,“一起上,他不过是个三品初期的毛头小子,咱们联手还怕他不成?” “对,一起上!”姜玉难得和周泰意见一致,金色羽翼张开,法则之力在周身凝聚。 七八个毒修也纷纷运转功法,各色毒雾在他们身前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毒蛇虚影。 三方势力联手,气势倒是够了。 可林七安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眉心的暗金竖眼微微转动,瞳孔深处的星河异象开始加速旋转。 丹田内,本源世界之力如潮水般涌动。 身侧的空间突然扭曲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是……” 紫发女子瞳孔骤缩,声音都在发颤。 只见三道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凭空凝聚而出,被浓郁的暗金色光芒包裹。 待光芒散去,三道与林七安一模一样的墨袍身影站在了他的身侧。 三个幻身。 每一个都穿着同样的墨色长袍,有着同样的暗金色瞳孔,甚至连眉心那道裂开的竖眼都一模一样。 三个幻身同时睁开暗金竖眼。 “轰!” 三股三品初期的恐怖威压叠加在一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实质海啸,狠狠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股威压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抖。 那些刚凝聚起来的毒蛇虚影瞬间崩散,化作缕缕毒气消散在空气中。 周泰的长枪脱手而出,整个人像被一座大山正面撞上,双脚在地面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退出去十几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姜玉的金色羽翼直接耷拉下来,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几个修为稍弱的毒修更是不堪,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全场死寂。 紫发女子还站在原地,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指尖的毒针早就散落一地。 她那张原本妩媚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 她喃喃出声,“三品初期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那些分身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只竖眼……”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林七安牢牢吸引。 他负手而立,墨色长袍在威压掀起的狂风中猎猎翻飞。 眉心的暗金竖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的星河异象缓缓旋转,仿佛在俯瞰蝼蚁。 “就这?” 林七安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还以为你们三方联手能给我带来点惊喜,结果就这?” 他迈步上前,身侧三个幻身紧随其后。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阁下……阁下莫要欺人太甚!” 周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堂堂蛮荒大陆有数的天骄,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欺人太甚?” 林七安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刚才你们三方商量着怎么处置我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欺人太甚?” 周泰语塞。 姜玉脸色更难看了。 紫发女子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还有你。”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紫发女子身上,“让我滚的时候,说得挺痛快。现在还想让我滚吗?” 紫发女子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想开口求饶,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罢了,跟你们废什么话。” 林七安摇了摇头,眉心竖眼中的星河异象突然加速旋转。 “聒噪。” 话音刚落。 三个幻身同时动了。 第一道幻身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周泰身前。 暗金色的巨手凝聚成型,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当头拍下。 “找死!” 周泰怒吼一声,三品后期的修为全面爆发,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刺那只暗金巨手。 “砰!”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 周泰的长枪直接被震飞出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数十丈,撞在青铜大殿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第二道幻身出现在姜玉面前。 姜玉吓得魂飞魄散,金色羽翼疯狂扇动,想要逃遁。 可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暗金巨手从天而降,直接将他拍进了地底。 “轰!” 大地剧烈震动,尘土飞扬。 等烟尘散去,地上多了一个数丈深的人形坑洞。 姜玉躺在坑底,浑身是血,肋骨断了好几根,连站都站不起来。 第三道幻身没有急着动手。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紫发女子面前,暗金竖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紫发女子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看着幻身那双流转着星河异象的暗金瞳孔,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前、前辈饶命… 第1006章蚊子腿也是肉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已经带上了哭腔。 “饶命?” 林七安迈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刚才还在嘲讽他的紫发女子。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让我滚,说我算个什么东西?” 紫发女子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前辈饶命!是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晚辈再也不敢了!” 她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林七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女人磕头求饶。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刚才还在观望的中域天骄,此刻全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谁也没想到。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三品初期散修,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嘀咕了一句。 “废话少说。” 林七安收回目光,转身朝着青铜大殿的方向走去。 “这里的机缘,我收了。谁有意见?” 没有人回答。 周泰躺在地上,捂着胸口,满脸憋屈。 姜玉被拍进了地底,正在拼命挣扎。 紫发女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三方势力的其他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看来没人有意见。” 林七安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他迈步走到青铜大殿的铜门前,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大门上。 “嗡——” 一股暗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融入那繁复的远古纹路之中。 铜门表面的阵纹开始缓缓亮起,散发出淡淡的青铜光泽。 片刻后。 “轰隆隆——” 沉重的铜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林七安收回手,侧头看向还躺在地上的周泰和姜玉。 “下次想杀人夺宝,记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说完,他迈步走进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三个幻身同时动了。 第一道幻身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周泰面前。 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汇聚,化作一柄灰白色的长剑。 剑身上流转着寂灭轮回的法则气息,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从剑身蔓延开来。 “这是……” 周泰瞳孔骤缩,脸色剧变。 他认出了这柄剑。 那是在中州天骄盛会上,林七安用来与百里承玄对抗的帝阶武技——大自在黄泉寂灭剑! “不!” 周泰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体内本源世界疯狂运转,想要凝聚护盾抵挡。 可他的身体还躺在地上,刚才那一击已经让他重伤垂死,此刻哪里还凝聚得出像样的防御? 灰白色的剑光一闪。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横空斩落。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斩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周泰的身体僵在原地,双眼圆睁,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下一秒。 一道血线从他额头中央缓缓浮现,然后向下延伸,蔓延到下巴,蔓延到胸口,蔓延到腹部。 “噗——” 周泰的身体从正中间裂成两半。 鲜血和内脏哗啦啦地流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岩石。 堂堂蛮荒大陆有数的天骄,就这么被一剑斩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第二道幻身出现在姜玉面前。 姜玉还被埋在数丈深的人形坑洞里,浑身是血,肋骨断了好几根。 他听到头顶传来的动静,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那柄灰白色的长剑正在朝自己斩落。 “不——” 姜玉发出绝望的惨叫。 他想逃,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灰白色的剑光落下。 姜玉的身体被一剑斩成两段,金色的羽毛四处飞散,染上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第三道幻身站在紫发女子面前。 紫发女子还在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她听到头顶的动静,猛地抬起头。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柄灰白色的长剑。 “不——” 紫发女子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想逃,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那道剑光落下。 紫发女子的身体被一剑斩成两段。 她那张原本妩媚的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三道幻身同时收剑。 灰白色的剑光散去,暗金色的光芒重新汇聚。 三个幻身站在林七安身后,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击杀三品后期武者周山,奖励:3本源之力】 【击杀三品中期武者姜玉,奖励:2.5本源之力】 【击杀三品中期武者紫罗,奖励:2本源之力】 【当前本源之力:57.64点】 林七安微微点头。 三个三品武者,加上之前击杀的周山,本源之力又涨了不少。 不过有些可惜。 他本想看看有没有怨念委托,结果这三个家伙死得太快,连怨念都没来得及产生。 “罢了,蚊子腿也是肉。” 林七安喃喃自语,转身朝着青铜大殿的方向走去。 身后,三道幻身化作暗金色的光芒,融入他的眉心。 那只暗金色的竖眼缓缓闭合,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纹路,重新隐没在眉心深 第1007章幽蓝通道,万丈光海 青铜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七安迈步走入幽深的青铜通道。通道两侧的壁面上,一盏盏古朴的长明灯自行动作,火苗腾地蹿了起来,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这光芒并不明亮,反而将整条通道映照得有些阴森。 林七安顺着通道前行,鞋底与青石板地面碰撞,在死寂的通道里激起清晰的回音。 沙沙。 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预想中的远古机关、致命毒雾或是守卫凶兽通通没有出现。 只有一股精纯的空间法则波动在前方不断激荡,像潮水般一波波涌过来。 林七安伸出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那股空间波动在指尖缠绕,滑溜得如同泥鳅。 “好强的空间力量,比中州那些传送阵强了百倍不止。” 林七安低声念叨一句,脚下步伐加快。 虚空青莲渡悄然运转,脚底隐隐有青色莲花一闪而逝,身形在通道内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通道并不算长。 约莫走了百余息,前方的幽蓝光芒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强光。 林七安一步跨出通道,视线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象让林七安暗金色的瞳孔微微一动。 脚下是一片用白玉石板铺设而成的广阔广场,白玉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远古传送阵纹。 这些阵纹粗如婴儿手臂,交织错落,正往外喷吐着璀璨的白光,汇聚在一起,宛如一片无边无际的光之海洋。 光海之中,空间法则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粘稠的雾气在脚踝处飘散。 林七安全身毛孔大开,混沌神魔造化经在体内自发运转,贪婪地汲取着虚空中游离的空间本源。 “好大的手笔!” 林七安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四周。 枢纽大殿的墙壁高耸入云,黑沉沉的青铜墙面上,分布着成百上千扇一模一样的青铜大门。 此时,不断有各色流光从那些大门内涌出,落在白玉广场上。 大殿内,已经汇聚了数千名实力不俗的天骄。 这些人显然并非从同一个入口进来,而是来自诸天万界的不同角落。 林七安神意悄无声息地覆盖全场。 大殿里的气息杂乱无比。 正前方,一群背负飞剑、身穿宽大羽衣的修士正聚在一起。 他们周身灵气四溢,剑意含而不露,显然是修仙界的剑修天骄。 “陆师兄,这次星路开启,咱们大罗剑宗定要夺得那门无上剑道传承。”一个清秀的女修低声说道。 被称作陆师兄的年轻男子面色傲然,背上的长剑微微颤动,发出清脆的剑鸣。 “那是自然。星海大陆那些泥腿子,还有蛮荒大陆的糙汉,懂什么剑道?”陆师兄冷笑一声,言语间满是不屑。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则是一群气血冲天的体修。 这些人大多穿着粗糙的兽皮,露出的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要粗壮,皮肤呈现出古铜色,隐隐有气血长河在头顶汇聚。 “嘿,那帮修仙界的白面书生又在吹大气了。”一个身高两米的蛮荒大汉啐了一口唾沫,声音如闷雷般在人群中炸响。 “铁狂大哥,等进了秘境,俺一拳一个,把他们的飞剑全给砸扁!”旁边一个背着生铁神锤的壮汉跟着大笑。 林七安收回目光,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最让林七安感到诧异的,是在枢纽的西南角。 那里站着一群穿着银色紧身作战服的短发青年,男女皆有,约莫三十来人。 他们手里端着一些造型奇特、线条流利呈流线型的金属枪械,枪身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微光。 这些人体内没有半点真元波动,也无气血之光,甚至连肉身力量也平平无奇,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皮肤发麻的危险能量辐射。 这群人正操控着几台悬浮在半空中的微型探测器。 那些圆球状的探测器发出嗡嗡的声响,射出一道道红色红外光线,在地面上的远古阵纹上不断扫描。 “雷恩队长,空间能量波动稳定,阵纹解析度已达到百分之十。”一个短发女子看着手腕上的全息屏幕,一字一顿地汇报。 被称作雷恩的青年面无表情,摆了摆手:“继续扫描,记录空间节点的坐标数据。这次星路任务,军部势在必得。” 周围的武者对这群科技体系的人指指点点,眼中满是警惕与不解。 “那些铁疙瘩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连真元都没有?” “没见识了吧,那是机械大世界的人,专门玩外物的。” “听闻他们最强的武器,一击能抹平一个一流宗门。” “哼,歪门邪道,武道自身才是根本!” 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七安站在白玉广场边缘,将这些人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正当林七安准备迈步走向广场中央时,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纹路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隐晦但极度危险的气息,悄无声息地从虚空最深处渗透出来。 这股气息隐藏得极深,若非林七安拥有混沌神魔千幻真瞳,根本无法察觉。 “嗡。” 林七安眉心深处,那只闭合的暗金竖眼仿佛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微微颤动,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感应。 林七安脚步一顿,目光死死盯住了光海最中央的那根虚空光柱。 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林七安双手揣在袖子里,面色平静地朝着广场中央走去。 鞋底摩擦白玉石板的声音细微,却依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站住。” 一道粗粝的声音在侧方响起。 一个身高近丈的蛮荒体修拦在了林七安面前。 此人浑身肌肉虬结,宛如花岗岩雕刻而成,一块破烂的兽皮围在腰间,右臂上纹着一只狰狞的黑虎。 黑虎体修名叫乌骨,正用一双铜铃大眼斜睨着林七安。 “星海大陆来的细皮嫩肉的小子?” 乌骨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目光落在林七安腰间的乾坤袋上,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大殿里人多眼杂,老子看你这袋子挺精致。” “识相的,主动交出来,老子保你在传送开始前平平安安。” “不然,这白玉石板上,少不得要多一滩烂肉。” 乌骨的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安静了许多。 不少天骄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抱着膀子准备看戏。 “嘿,乌骨这厮又在捏软柿子了 第1008章仙台元神 “那星海大陆武者看着平平无奇,境界不过三品初期,怕是要倒大霉。” 修仙界的那群剑修也看了过来。 领头的陆长生嘴角挂着一抹玩味,抱着双臂,冷眼旁观。 林七安停下脚步,神色冷淡地看着眼前的巨汉。 “想要我的东西?” 林七安声音不大,却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 “少废话!拿来吧你!” 乌骨见林七安这副态度,脸色一沉,蒲扇般的大手带起一阵恶风,悍然朝着林七安的肩膀抓了过来。 这一爪力道极大,空气都发出刺耳的爆鸣声,显然是想一招将林七安的骨头捏碎。 林七安站在原地,直到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距离面门只剩三寸时,林七安才慢吞吞地抬起右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片广场。 乌骨那两百多斤的强壮身躯,直接被抽得在空中旋转了十几圈。 噗! 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碎牙,在空中喷洒出一道血雾。 嘭的一声巨响,乌骨重重地砸在白玉地板上,坚硬的白玉石板被砸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乌骨趴在地上,浑身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他的脖颈已经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显然是气绝身亡。 一巴掌,抽死一个三品初期的蛮荒体修! 整个白玉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各路天骄,此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死死盯着站在原地的墨袍青年。 “这……这怎么可能?” “乌骨可是修成了黑虎金身的体修,肉身在同境界中也是好手,就这么被一巴掌抽死了?” 陆长生的脸色也是沉了下来,抱着双臂的手指微微收紧。 西南角。 科技体系的短发青年雷恩按了按耳边的蓝色单体战术眼镜,镜片上无数数据流疯狂划过。 “警报!目标能量反应瞬间突破临界值,威胁等级评估:极度危险!” 雷恩的神色凝重了几分,身后的几十名短发青年也是下意识地拉动了金属枪栓,枪口隐隐对准了林七安。 林七安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在全场扫过。 “还有谁想要我的东西?” 林七安语气平静,就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被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武者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 没人应声。 几千名天骄,齐刷刷地往后退开,给林七安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林七安双手揣在袖子里,迈步往前走。 白玉广场的空间法则波动越来越强烈,粘稠的白色雾气在脚踝处不断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 突然,林七安觉得眉心深处的混沌神魔千幻真瞳有些发烫。 这是一种极为微妙的感应,像是遇到了某种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精神力量。 林七安停下脚步,顺着感应的方向看去。 视线穿过层层翻涌的白雾,直接锁在了白玉广场最中央的一群人身上。 那群人约莫有十几个,清一色穿着灰色的粗布长袍,盘膝坐在石板上。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尊尊在风雨中剥蚀了千万年的石雕,又像是毫无生机的枯木死灰。 可诡异的是,在他们周围方圆数十丈内,空无一人。 不管是蛮荒大陆那些气血冲天的体修,还是大罗剑宗那些心高气傲的剑修,全都远远地避开那个区域,根本没人敢靠近半步。 那片区域,仿佛成了这片光海中的绝对禁区。 林七安双眼微微闭合。 刹那间,他眼底的星河异象一闪而逝。 眉心深处,那只隐秘的暗金竖眼悄然睁开,神魔真视大术瞬间发动。 在神魔真视的注视下,周围的白雾、空间波纹,乃至那些灰袍人身上的灰色长袍,全都变得近乎透明。 林七安的视线直接穿透了这群灰袍人的伪装,落在了为首那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的体内,正发生着极其惊人的变化。 在青年的眉心深处,识海广阔无垠,宛如一片金色的汪洋。 汪洋中央,赫然悬浮着一座晶莹剔透、犹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三层仙台。 那仙台散发着万道金光,每一层都刻满了极其玄奥的规则符文。 而在三层仙台的最顶端,正盘坐着一个与青年面容一般无二的金色元神。 那金色元神闭着双眼,宝相庄严,周身散发着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压,仿佛只要睁开眼,就能以神念崩碎这片虚空。 林七安看着那座三层仙台和金色元神,神心微微一动。 “这体系……” 林七安在心中自语。 这金色元神与仙台的构造,竟然与他前世看过的网络小说中的修炼体系有着惊人的相似。 修单一秘境,铸无上仙台,元神万劫不灭。 这绝对是一个极其霸道、专修神魂与规则的古老体系。 盘坐在白玉石板中央的青年缓缓睁开双眼,视线在虚空中与林七安对上。 青年眉头微微一皱,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动作不紧不慢,缓缓开口道:“道友查探别人,可是有些冒犯了。” 林七安面不改色,两只手依然揣在袖子里,神态动作不疾不徐。迎着青年的目光,林七安微微抱拳,淡笑一声:“只是有些好奇你们的修炼体系,如有冒犯,还请担待。” 青年盯着林七安看了两息,似乎在权衡什么,随后眼皮垂下,淡淡吐出四个字:“没有下次。” 林七安收回视线,心中倒是觉得这青年脾气还算不错。要是换作别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窥探自己,自己早就提着墨影剑杀上去了。 既然对方讲道理,林七安也不介意给个顺水人情。 “看在你还算讲理的份上,”林七安迈步朝广场边缘走去,随手甩下一句话,“如果后续需要帮忙的,我可以出手一次。” 青年没有回应,只是再度闭上双眼,周身那座若隐若现的白玉仙台渐渐隐入识海深 第1009章骸骨战场 林七安双手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慢悠悠地走到一根雕刻着盘龙图案的白玉石柱旁,顺势靠了上去。 他微微歪着脑袋,看着广场上那些神色各异的家伙。 这遗迹里目前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危险的机关。 真正能要人命的,是这群来自诸天万界、修炼着各种古怪体系的顶尖天骄。 就在这个时候,白玉广场的西南角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那群穿着银灰色战术紧身衣的青年男女中,领头的雷恩正面色阴沉地看着手腕上的全息屏幕。 雷恩的右脸颊上有一道淡银色的金属改造纹路,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在幽蓝色的光芒下显得有些诡异。 “雷恩队长,这片区域的空间能量最稳定,是最佳的传送节点。”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子指着地面上的阵纹,飞快地汇报。 雷恩点了点头,伸手按了按耳边的蓝色单体战术眼镜。 “把这片区域围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 “明白!” 几名机械大世界的队员立刻端起手中的金属枪械,枪口处闪烁着危险的蓝色电弧。 一个身高九尺的蛮荒体修正好晃悠到附近。 这体修名叫巴鲁,浑身肌肉疙瘩高高隆起,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赤铜铠甲,手里拎着一根比人还高的狼牙棒。 “喂,你们这帮铁皮人,把路给老子让开!”巴鲁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周围的白雾都散了不少。 “这地方是大家的,你们凭什么占着?” 雷恩连头都没回,只是冷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巴鲁当即就怒了,他挥舞着手里的狼牙棒,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 “找死的东西!看老子砸扁你们的铁脑壳!” 巴鲁迈开大步,地面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就在他距离那群科技青年还有五丈远的时候。 雷恩身旁一个戴着单片战术眼镜的男子突然动了。 这男子名叫凯尔,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他右手飞快地抹过腰间,一把造型奇特、线条流利的银白色能量手枪已经握在手中。 凯尔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哧——” 一道刺目的蓝色高能激光瞬间洞穿了空气。 那光芒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巴鲁甚至连挥动狼牙棒的动作都还没做完,那道激光就已经从他的前胸穿入,后背穿出。 超过万度的高温在千分之一秒内,将伤口周围的血肉和骨头全部烧成了黑色的碳化物。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巴鲁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截枯木,砸在了白玉石板上。 狼牙棒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周围的武者吓得连连后退,看那群科技青年的眼神里写满了惊恐。 凯尔冷冷地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细微青烟。 “一群原始人,也配跟我们争抢?”凯尔语气里满是不屑,伸手在左手腕的金属表盘上飞快地点击了几下。 “嗡——” 一层半透明的蓝色能量护盾瞬间以他为中心张开,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将这三十多名科技青年全部笼罩在内。 蓝色的光晕在护盾表面流转,散发出让人皮肤发麻的能量波动。 凯尔昂着头,姿态极其嚣张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这片区域现在归我们了。谁要是敢再往前一步,地上那具尸体就是你们的下场。” 林七安靠在石柱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冷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看来这星路里,好玩的东西还真不少。” 只要这些狗不来咬他,他倒也懒得费力气去拍死他们。 林七安拍了拍衣袖,站起身子。 看着这地方的阵纹闪烁,喃喃自语。 “看来传送要开始了。” 白玉广场上的传送阵纹彻底亮起。 刺眼的光芒像潮水一样把几千人淹没,空间法则的拉扯力极其狂暴。 林七安只觉得身子一沉,整个人被卷进了无尽的流光通道里。 四周天旋地转。 约莫过了十息时间,脚底板终于踩到了实处。 林七安稳住身形,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天空中悬浮着一轮血色残阳,散发着有些惨淡的光芒。 地面上到处都是高达千丈的巨大骸骨,有庞大的妖兽骨架,也有形似巨人的白骨,横七竖八地倒在乱石堆里。 那些折断的古老神兵利器插在土里,早已锈迹斑斑。 空气中充斥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戮意志,吸入一口气,肺部都有些隐隐作痛。 “这地方,死了不少人啊。” 林七安自语了一句。 他放开神意,强横的精神力量像无形的长河般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方圆数千里内,正有无数道强悍的气息在疯狂碰撞。 这次传送显然把所有人都随机打散了。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古老战场遗迹上,为了搜刮遗迹里的宝物,厮杀已经全面爆发。 “动作快点!那是一株万年血参!” “滚开!这是我们大罗剑宗先发现的!” “老子管你什么剑宗,死来!”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阵阵怒喝声和惨叫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林七安刚准备迈步向前探索。 左侧的一座巨大骸骨山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轰隆隆!” 伴随着密集的能量枪械射击声,还有愤怒的咆哮声。 林七安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轻松跃上了那座千丈高的骸骨山顶。 靠在一根粗壮的肋骨旁,林七安居高临下地俯瞰下去。 山谷下方,一群穿着银色作战服的科技体系青年被三十多个修仙界的法修团团包围。 那些科技青年正是机械大世界的人,领头的正是那个戴着单片战术眼镜的凯尔。 此时,修仙者们操控着漫天的火海和狂雷。 “雷火降世,给老子破了这层铁皮!”一个满脸横肉的赤袍法修挥舞着手中的法杖,大声叫嚷。 狂暴的火焰和雷霆不断轰击在科技青年们的能量护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蓝色护盾在狂轰滥炸下剧烈颤抖,光晕忽明忽暗。 凯尔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按着耳边的战术眼镜,大声指挥:“一队顶住护盾!二队用高能激光枪反击!射他们的气海 第1010章黑色剑气 “哧哧哧!” 密集的蓝色激光束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瞬间穿透了几个防守不及的修仙者肩膀。 “啊!我的胳膊!” “这帮铁皮疙瘩的法宝好生古怪,大家小心!” 场面异常激烈,飞沙走石,各种法则光芒交织在一起。 就在两拨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战场中央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咔嚓!” 地缝足有十余丈宽,深不见底,一股极其古老、寂灭的黑色火焰从地缝里喷涌而出。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从地底深处传出。 这声咆哮夹杂着可怕的音波,震得周围的骸骨山都哗啦啦地往下掉骨头渣子。 一只由泥土和黑炎凝聚而成的巨大脚掌,重重地踏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一尊足有数百丈高、散发着三品圆满气息的远古战将虚影从地下爬了出来。 这战将身披残破的黑色重甲,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它的右手,正握着一柄燃烧着熊熊黑炎的巨大重剑。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三品圆满的威压!快退!” 赤袍法修吓得肝胆俱裂,法杖都差点扔了。 凯尔手腕上的全息屏幕更是疯狂闪烁红色警报:“警告!高危能量体出现!无法评估!撤退!立刻撤退!” 但这尊远古战将虚影显然是这片战场的守护者,根本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手中的黑炎巨剑横着扫了出去。 “呼——” 一道几十丈宽的黑色剑气横空出世,所过之处,虚空都出现了细微的黑色裂缝。 “挡住!快挡住啊!” 修仙者们疯狂祭出防御法宝,各种盾牌、光罩亮成一片。 科技青年们也将能量护盾开到了最大功率。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防御脆弱得像是一张张薄纸。 “噗嗤!” 巨剑横扫而过。 十几个修仙者和几个科技青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拦腰斩断。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像雨点一样洒落在荒凉的岩石上。 原本激烈的战场,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 血雨在空气中弥漫。 残存的十几个修仙者和科技青年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脸上全是惊恐。 “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跑!快跑啊!” 大罗剑宗的那个青年修士陆长生也在这群人里,此时他的衣袍上全是血迹,背上的飞剑都在微微颤抖。 凯尔戴着单片战术眼镜,拉着几个队员疯狂往骸骨山的方向跑。 但那尊数百丈高的远古战将虚影并不打算放过任何人。 它迈开大步,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大地震颤,手中的黑炎巨剑高高举起,准备再次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古战将虚影那团燃烧着黑炎的头部,突然微微一转,盯上了站在骸骨山顶的那道墨色身影。 在它的感知里,山顶上那个渺小的人类,体内散发着一股让它极其厌恶的神魔气息。 “吼!” 战将发出一声怒吼,巨剑改变了方向,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骸骨山顶的林七安狠狠劈了过去。 狂暴的黑炎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鸟,抢先一步扑面而来。 “山顶有人!?” “那家伙是个傻子吗?站在那等死?” 逃命的武者们下意识地抬头,正好看到了靠在肋骨旁的林七安。 “是他?那个在白玉广场一巴掌拍死乌骨的狠人!” 陆长生认出了林七安,忍不住惊呼出声。 凯尔也按着眼镜,屏幕上正飞快分析着林七安的数据:“能量数值正在飙升!他在干什么?” 面对这足以劈碎山岳的一剑,林七安连身子都没直起来。 他双手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三品圆满的残魂守护者,力气倒是不小。” 林七安淡淡说了一句。 他丹田内的混沌修罗界轰鸣运转,澎湃的本源世界之力瞬间转化为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 体表之上,一道道古老的神魔纹路若隐若现。 “大荒崩天劫灭手。” 林七安平静地吐出几个字,右手探出衣袖,五指虚空一握。 “嗡!” 方圆千丈的空间剧烈抖动起来。 一只足有数百丈大小的暗金色巨手在半空中凭空凝聚。 那巨手凝实无比,掌心布满了山川河流般玄奥的纹路,四周缠绕着一道道水缸粗细的黑色劫雷。 巨手出现的瞬间,那股毁灭万物的恐怖意志,直接将远古战将的黑炎威压碾得粉碎。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只暗金色的雷霆巨手,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迎着那柄黑炎巨剑重重地拍了下去。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柄看似坚不可摧的黑炎巨剑,在碰到暗金巨手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冰雕一般寸寸碎裂。 “吼!?” 远古战将虚影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想要往后退。 但暗金巨手落下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如同一座万丈大山,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它的胸口上。 “轰!” 整片大地被这一掌拍得向下凹陷了数十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掌印。 无数道粗壮的裂缝蛛网般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狂暴的余波将周围几十座骸骨山直接震成了粉末。 林七安站在被劲力荡平的巨大废墟边缘,身形稳健。 巨坑底下,那尊数百丈高的远古战将虚影还在拼命挣扎,残破的黑色重甲在黑色劫雷的肆虐下不断崩碎,化作漫天飞扬的黑色碎屑。 这战将虚影咆哮不断,手中的黑炎重剑虽然布满裂纹,却依然在疯狂吞噬周围的死气,试图再次站起来。 “这战力,确实有两下子。” 林七安淡笑一声。 在星路这片外围战场上,除了星海大陆那几个不朽皇朝和传承久远的圣地天骄,这远古战将算得上是个能抗揍的沙包了。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林七安没有再浪费时间,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墨影剑的剑柄。 “铿——” 厚重的剑鸣响彻整片骸骨山谷。 剑身出鞘的刹那,暗红色的脉络在黑水晶般的剑体深处狂暴搏动,仿佛一头从远古苏醒的嗜血凶兽,向天地宣示着它的饥饿。 林七安身形未动,只是手腕一转,一剑平平无奇地向前递出。 大自在斩天剑诀! 刹那间,灰白色的剑气洪流如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遮天蔽日。 这股剑意古朴、荒凉,带着斩断世间一切因果的霸道,将大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灰白 第1011章本源晶骨 虚空在这股剑意的压迫下,大面积崩塌,露出无数道细密的黑色裂缝。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法则被强行抹去的诡异寂静。 那尊还在苦苦挣扎的远古战将虚影,在触碰到灰白剑气的瞬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连同那柄黑炎重剑,彻底化为了虚无。 天地重归于寂静。 白玉广场边缘,以及山谷各处的武者们,此刻全部僵在原地。 大罗剑宗的陆长生脸色苍白,握着飞剑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青,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西南角,机械大世界的科技青年们,此刻仪器上的红色警报器几乎要因为高热而烧毁。 林七安神色如常,拍了拍袖口上沾染的骨灰。 他的目光直接投向了地缝深处。 地缝下,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九彩晶骨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晶骨表面流转着九种不同的法则霞光,散发着诱人至极的本源波动,将周围的土石都染成了彩色。 “好东西。” 林七安迈开步子,朝着地缝走去。 站在后方的凯尔,看着那块散发着九彩霞光的晶骨,眼中的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 “这块本源晶骨,是属于我们机械大世界的!” 凯尔脸色一横,猛地抬起手臂上的微型粒子炮,锁定了林七安的后背。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发射键。 “哧——” 一道足以贯穿整座山脉的蓝色高能粒子光束瞬间喷涌而出,刺眼的光芒将整片山谷照得雪白。 “死吧,原始人!”凯尔神色狰狞地大喊。 “小心后方!”远处的大罗剑宗女修忍不住惊呼出声。 然而,林七安连头都没有回。 他的丹田深处,混沌修罗界疯狂震动,一股强横的本源世界之力瞬间在背后凝聚成一层暗金色的神魔光罩。 高能粒子光束极快地撞击在暗金光罩上。 没有大响,也没有狂暴的余波。 那道足以轻易轰碎三品后期肉身的光束,在触碰到暗金光罩的瞬间。 便如同泥牛入海,直接被神魔造化之力同化、吸收,化为了最精纯的能量反哺回林七安体内。 “这怎么可能!?”凯尔看着战术眼镜上显示的“能量被完全吸收”的提示,整个人如遭雷击。 林七安缓缓转过身,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凯尔。 “科技体系?花里胡哨的玩具。” 林七安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下一刻,他脚下青色莲花一闪即逝。 虚空青莲渡! 林七安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凯尔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便将他死死锁定。 那层平日里引以为傲、能够抵挡三品巅峰全力一击的蓝色能量护盾,在林七安的右手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林七安的右手直接穿透了蓝色光罩,一把捏住了凯尔的脑袋。 “不!放过我——” 凯尔的求饶声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林七安手掌微微用力。 嘭! 就像是捏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红白之物瞬间在天空中绽放,溅落得满地都是。 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副队长死了!” 剩下的十几个科技青年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金属枪械也顾不得要了,尖叫着四散奔逃,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林七安甩了甩手上的污渍,面色冷淡地转过身。 山谷内的科技青年们逃窜时发出的尖叫声,在空旷的骸骨战场上回荡。 林七安站在地缝边缘,神色冷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惹人厌的苍蝇。 他右手微抬,五指虚空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地缝深处那块散发着九彩霞光的晶骨缓缓托起。 晶骨落在他的掌心,温润的触感夹杂着精纯的骨道本源法则,顺着手臂的经脉流入混沌修罗界中。 “这小子,居然真的把本源晶骨拿走了!” 远处的乱石堆后,一个身材矮胖的散修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拿走又怎么样?你敢上去抢吗?”旁边一个背着断刀的武者冷笑一声,“刚才凯尔的下场你没看见?那可是机械大世界的精锐,连他一巴掌都接不住。” “也是,这等杀神,咱们还是离远点好。” 周围的散修和修仙者们纷纷往后退去,生怕林七安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也顺手给清理了。 然而,星路之争,向来都是富贵险中求。 林七安右手一翻,那块散发着九彩霞光的本源晶骨在掌心微微一颤,瞬间消失不见,被收入了本源世界之中。 本源世界内,巍峨的建木之树高耸入云,九彩晶骨一进入这片天地,便化作一道流光。 稳稳地落在建木树根旁的泥土中,散发出温润的九彩光晕,开始缓缓滋养着这片新生世界的地脉。 骸骨山谷内,狂暴的能量余波渐渐平息,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和骨灰飘散的沙沙声。 周围那些躲在乱石堆、巨兽肋骨后面的散修和各派修仙者们,此时一个个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死死地低着头,连直视林七安背影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哥……我们现在跑吗?”一个年轻的散修压低声音,嗓音颤抖得厉害。 旁边年长些的武者一把捂住年轻散修的嘴,额头上冷汗直流,小声警告。 “别动!那机械大世界的凯尔都折在这了,你现在动,是嫌命长吗?老老实实趴着!” 林七安站在地缝边缘,神色平静,根本没把这些蝼蚁放在眼里。 就在此时,林七安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响亮的哼唧声。 混沌修罗界内,刚刚完成蜕变的铁柱正撒欢似地在建木那粗壮的树干上疯狂抓挠。 两只紫金色的前爪在坚硬的树皮上留下一道道白印,嘴里嗷嗷叫着抗议。 “嗷呜!” 翻译机:闷死本大爷了!放我出去透透气啊! “嗷呜!!!” 翻译机:本大爷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品天人境大妖,神威盖世! “嗷呜!!!” 翻译机:放我出去,本大爷帮你把外面那些碍眼的家伙统统拍死! 铁柱那中二又贱兮兮的嗷嗷声在林七安脑海中不断回荡,震得林七安有些哭笑不得。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嘴角掀起一抹轻笑。 铁柱如今吞噬了远古大妖遗骨,确实已经完成了返祖进化,迈入了三品天人境初期。 这小家伙的战力极其强悍,又领悟了霸道的神通,放出来打个下手、处理些杂兵,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行了,别挠了,建木要是被你挠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1012章界域扩张 林七安在心中笑骂了一句。 随即,林七安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微微闪烁。 一道刺目的紫金色流光瞬间从眉心激射而出,落在了身旁空旷的白玉石板上。 “轰!” 流光落地的瞬间,迎风暴涨! 原本巴掌大小的紫金色毛球,在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了足有两丈大小的狰狞巨兽。 只见铁柱通体覆盖着如赤金浇灌而成的坚硬龙鳞,每一枚鳞片边缘都流转着细碎的紫金色雷弧。 四只粗壮的兽爪下方,踏着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紫金色祥云烈焰。 头顶上,两只峥嵘分叉的龙角散发着蛮荒气息,眉心处更是开启了一只内蕴狂暴雷霆的紫色竖瞳。 “吼——!” 铁柱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中夹杂着真龙与朱厌的狂暴威压,宛如实质般呈环形向四周疯狂席卷。 三品大妖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整座骸骨山谷! 砰砰砰! 周围无数风化了千万年的巨兽遗骨在这一声咆哮下纷纷爆碎,化作漫天骨屑飞扬。 “嗷呜!” 意思是:憋死柱爷了! 铁柱得意地甩了甩巨大的尾巴,尾尖带起一串噼里啪啦的紫雷,在空气中抽出一道清晰的焦黑痕迹。 林七安拍了拍铁柱峥嵘的龙角,脚尖在布满骨屑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行了,别在这嚎了,换个地方。” 铁柱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在紫金光芒中迅速缩小。 重新化作巴掌大的紫金色毛球,麻溜地蹿上林七安的肩膀,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林七安的脖子。 林七安带着铁柱穿过大片倾塌的巨兽肋骨。 避开那些还在疯狂厮杀的混乱区域,身形如同一抹暗金色的幽灵,在血色残阳下飞速穿梭。 前行了约莫两百里,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山般的狰狞头骨。 那是一尊不知陨落了多少万年的远古巨兽头骨,保存得相对完整。 巨大的眼窝深陷,宛如两扇天然的拱门,里面斜斜地向下延伸,形成了一处宽敞的天然洞穴。 林七安落入眼窝之中,打量了一下四周。 洞内骨壁呈现出一种莹润的玉白色,死气已经散尽,反而隐隐透着几分坚固的质感。 “铁柱,去洞口守着。” 林七安将肩膀上的毛球拎了下来,随手扔向洞口。 铁柱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身躯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两丈大小。 它抖了抖浑身的紫金龙鳞,四足下燃起细碎的紫金色火焰,傲然地扬起大脑袋。 “嗷呜!” 那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带着几分中二的得意。 林七安翻了个白眼,没理会这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径直走到洞内深处。 寻了一块平整的白色骨石,盘膝坐下,右手缓缓翻开。 嗡。 那块从地缝深处夺来的九彩晶骨凭空浮现。 晶骨不过巴掌大小,却重逾千钧,刚一出现,九种不同的法则霞光便将阴暗的洞穴照耀得一片绚烂。 精纯至极的骨道本源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甚至让周围的莹白骨壁都发出了细微的共鸣声。 林七安看着这块晶骨,体内功法轰鸣运转。 “混沌神魔造化经,起。” 林七安低喝一声,指尖上瞬间涌出一缕缕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 这些暗金色的能量如同灵蛇一般游走,迅速将整块九彩晶骨重重包裹。 混沌修罗界内。 巍峨的建木之树拔地而起,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散发着温和的生命灵气。 大地深处,九天息壤散发着厚重的暗黄色光晕,稳稳地托起这片宽广的本源世界。 突然,虚空中裂开一道暗金色的口子。 被神魔造化之力包裹的九彩晶骨一落入这片天地,便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直接坠向那一望无际的厚重大地。 哗啦啦—— 建木之树仿佛感受到了大补之物的到来,粗壮的树枝疯狂摇曳,洒下漫天碧绿色的生命光雨。 大地下方,九天息壤更是剧烈地翻滚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土黄色漩涡,一口将九彩晶骨吞了进去。 嗡! 在九天息壤与建木之力的双重消融下,九彩晶骨瞬间解体。 晶骨内蕴含的精纯骨道本源法则,化作了漫天绚丽的九彩霞光,如同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洋洋洒洒地融入了修罗界的每一个角落。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林七安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是界域壁垒在向外扩张的声音。 在九彩霞光的滋养下,混沌修罗界的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延伸,原本就广袤的世界,再次向外生生扩张了数百丈。 沉入地底的地脉骨架,在融入了骨道本源后,变得更加坚固厚重。 原本有些虚幻的世界法则,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稳固,隐隐透着一种万劫不摧的苍凉质感。 外面的世界里。 林七安盘膝坐在骨石上,墨色长袍无风自动。 他的体表之上,一道道古老的神魔纹路疯狂闪烁,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如大江大河般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三品初期…… 三品初期巅峰! 那股强横的威压透出体表,将周围的莹白骨壁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无数骨屑簌簌落 第1013章剑宫现世 就在此时,秘境深处的虚空剧烈震荡,一道刺目的冲天剑气强行斩断了血色残阳的光芒。 原本沉寂的虚空泛起滔天巨浪,无数碎石在剑意余波中化为粉末。 趴在洞口守卫的铁柱猛地站了起来,两只紫金色的前爪在白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爪印,嘴里嗷嗷叫唤,显得异常亢奋。 “嗷呜!” 庞大的兽躯抖了抖,身上的紫金鳞片摩擦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洞穴深处,林七安睁开暗金色的双眸。 那一双暗金色的瞳孔中,隐隐有混沌神魔的虚影一闪即逝。 体内奔腾咆哮的本源世界之力渐渐平息,境界彻底稳固在三品初期巅峰。 他身形微晃,没有引起丝毫空间波动,整个人便诡异地出现在了洞穴上空。 林七安御空而立,墨色长袍随风摆动。 极目远眺,只见数万里外的天空中,一座残破的远古剑宫在狂暴的虚空乱流中若隐若现。 那剑宫宏伟无比,即便已经残破了大半,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惊的无上剑威。 一道道灰白色的剑气在剑宫周围呼啸盘旋,犹如一条条远古巨龙,将试图靠近的陨石通通绞成齑粉。 “好剑意。” 林七安看着那座远古剑宫,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体内的《大自在黄泉寂灭剑诀》甚至也隐隐产生了些许共鸣,剑意在经脉中蠢蠢欲动。 铁柱此时已经摇摇晃晃地飞了上来,两丈大小的身躯在林七安身旁蹭了蹭。 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双紫色竖瞳死死盯着远处的剑宫,嘴角甚至流出了一丝哈喇子。 “嗷呜,嗷呜!” 翻译机:老大,那里面肯定有好吃的,咱们赶紧去抢过来! 林七安看着这吃货,不由得笑骂了一声:“没出息的家伙,就知道吃。” 他没有犹豫,直接跃上了铁柱宽阔的背脊。 铁柱的脊背上覆盖着坚硬的紫金龙鳞,坐上去不仅不显得膈应,反而很柔软。 林七安右手一挥,直指远处的远古剑宫:“走,咱们劫富济贫组合,今天必须拿下这传承!” “嗷呜——!” 铁柱兴奋地狂吼一声,四足之下的紫金色祥云烈焰瞬间暴涨。 一人一兽化作一道耀眼的紫金流光,裹挟着狂暴的气流,朝着剑宫方向疾驰而去。 虚空乱流在他们身体两侧呼啸而过,却连铁柱体表的护体神光都无法泛起半点波澜。 然而,前行了不过数万里,前方的虚空突然一阵诡异的扭曲。 嗡—— 三艘巨大的漆黑机械飞舟从扭曲的虚空中缓缓驶出,呈品字形拦住了林七安的去路。 飞舟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蓝色能量管道,正往外散发着强烈的能量波动。 飞舟的甲板上,站着数十名穿着银灰色紧身衣的青年男女。 领头的一名改造人武者半张脸都是金属机械,独眼里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警告!前方生命体,立刻停止前进!” “此区域已被我们机械大世界接管,越界者,死!” 飞舟上,数十门水缸粗细的高能粒子炮同时亮起刺眼的蓝光,恐怖的能量在炮口疯狂汇聚,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有些变形。 林七安双手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站在铁柱的背脊上,神色有些无奈。 “你们机械大世界的人,都这么喜欢找茬儿吗?” 他低头瞥了铁柱一眼。 “铁柱,既然人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客气了。” 铁柱听到这话,一双紫色竖瞳里瞬间燃起狂暴的凶光,浑身的紫金龙鳞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队长,检测到高能生命反应!是之前杀害凯尔副队长的那个原始人!”飞舟控制室内,一名操纵台前的短发青年大声叫嚷。 “什么?是他?”领头的金属脸男子雷克冷笑一声,“找了这小子半天,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凯尔那个蠢货是大意了,咱们三艘重型飞舟在这里。” “几十门粒子炮同时开火,就算是三品天人巅峰也得脱层皮!” “立刻充能!把这家伙轰成渣子!”雷克大手一挥,下达了开火指令。 数万里外,也有不少其他世界的武者和修仙者正在朝剑宫赶去,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躲在远处的陨石后面看热闹。 “那不是机械大世界的重型飞舟吗?那帮铁皮疙瘩又在清场了。” “被拦住的那家伙是谁?怎么骑着一头怪兽?” “好像是之前一巴掌拍死乌骨的那位狠人!” “啧啧,这下有好看的了。” ........... 铁柱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吼声中夹杂着太古神兽的威压,瞬间在空旷的虚空中掀起了一场狂暴的能量风暴。 十丈……五十丈……百丈! 不过半个呼吸的功夫,铁柱便化作了一只高达百丈的狰狞巨兽,宛如一座由紫金浇灌而成的移动金属小山。 浑身的龙鳞每一枚都有磨盘大小,上面缠绕着水缸粗细的紫金色雷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蛮荒霸气。 铁柱四肢猛地在虚空中一蹬,脚下的紫金烈焰狂暴炸开,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 直接化作一颗巨大的紫金陨石,狠狠地撞在了最左侧那一艘机械飞舟的蓝色能量护盾上。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星空中传开。 狂暴的撞击力让方圆数千丈的虚空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机械飞舟的蓝色能量护盾剧烈闪烁,光晕忽明忽暗,随时都有崩碎的可能。 飞舟内部的警报声瞬间响成一片。 “警告!护盾能量流失百分之六十!警报!” 控制室内的科技青年们惊恐地大吼着,双手在全息屏幕上疯狂操作。 “加大能量输出!把反应堆的能量全部抽调到护盾上!” “开火!快开火!轰碎这头畜生!” 数十门高能粒子炮在慌乱中疯狂轰鸣,一道道刺目的蓝色光束如同密集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在铁柱的龙鳞上。 轰鸣声接连不断地在星空中炸响,狂暴的蓝色能量余波化作一圈圈实质般的波纹。 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周围数十里内的陨石尽数震成了粉末。 “打中了!主炮全部命中!”最右侧飞舟的控制室内,负责操控主炮的短发青年兴奋地大喊大叫起来。 “雷克队长,那头畜生就算不死,也绝对要脱掉一层皮!” 站在主位上的金属脸男子雷克冷哼一声,独眼里闪烁着残忍的红光。 “原始世界的蠢货,也敢挑衅我们机械大世界的重型飞舟,真是不知死活 第1014章给本大爷留下来吧! “命令二号、三号飞舟,准备副炮,一旦烟雾散开,立刻进行二次打击,绝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然而,还没等他的命令传达下去,操纵台前的巨大全息屏幕突然疯狂闪烁起刺眼的红色警报。 滴滴滴! “警告!高能反应未消失!目标生命体能量波动正在急速攀升!警告!” “什么?这不可能!”雷克脸色大变,一步跨到操纵台前,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条几乎要冲破上限的红色能量曲线。 星空之中,狂暴的蓝色烟尘渐渐散去。 铁柱那庞大如山岳的百丈躯体重新显露在所有人面前。 只见它浑身的紫金龙鳞在星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宝辉。 那些足以轻易重创三品后期强者的粒子光束,在触碰到它体表流转的紫金雷弧时。 竟然被那股蛮荒的吞噬力量直接同化,成了它滋养肉身的养分。 “嗷呜!” 铁柱得意地甩了甩巨大的尾巴,尾尖上的紫金雷电在虚空中抽出一道刺耳的爆鸣声。 翻译机:就这点力气?连给本大爷挠痒痒都不够! 站在铁柱宽阔背脊上的林七安双手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神色淡然地看着前方的三艘飞舟,慢吞吞地开口。 “铁柱,别玩了,动作快点。” “嗷呜!” 铁柱低吼一声,眉心处那一只闭合的紫色竖瞳骤然睁开!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毁灭气息瞬间降临这片星空。 那只紫色竖瞳深处,仿佛演化出一片无尽的雷霆深渊,无数道水缸粗细的紫金色雷霆在其中疯狂交织、咆哮。 随着铁柱的一声怒吼,眉心竖瞳中瞬间喷射出一道足有数十丈粗壮的紫金雷柱! 这雷柱犹如一条从远古苏醒的灭世雷龙,所过之处,虚空被强行犁出一条巨大的沟壑。 狂暴的雷霆法则将周围游离的天地元气瞬间抽空,化作了一片绝对的真空雷狱。 “二号飞舟!快开启最大防御!把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前方护盾上!” 左侧飞舟的队长看着那呼啸而来的雷柱,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在通讯器里疯狂大喊。 咔嚓! 几乎是在护盾功率提升到极限的瞬间,那道紫金雷柱已经狠狠地撞击在了蓝色能量护罩上。 没有丝毫的僵持,也没有任何阻碍。 那层足以抵挡天人境巅峰强者全力一击的蓝色科技护盾。 在接触到紫金雷霆的刹那,便如同脆弱的冰雕遇到了滚烫的沸水,瞬间消融、破碎。 雷柱余威不减,直接击穿了整艘飞舟的金属装甲,从飞舟的尾部激射而出,在星空中留下一道炫目的紫金长虹。 轰隆隆! 整艘巨大的左侧飞舟在空中剧烈膨胀,随后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彻底爆裂开来,化为无数金属碎片在虚空中四散飞溅。 “一号机……被秒杀了?”右侧飞舟的控制室内,副官莫兰看着屏幕上彻底消失的生命信号,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雷克那半张金属脸上的机械眼球疯狂转动,齿轮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独眼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颤抖。 “星海大陆的妖兽怎么可能拥有这种级别的雷霆法则!?” “老二被干掉了!老大,咱们怎么办?”右侧飞舟的主事者也是满脸惊恐,声音颤抖得厉害。 还没等他们做出决定,铁柱庞大的身躯再次动了。 “镇狱!” 铁柱那巨大的紫色竖瞳中闪过一丝中二的得意,昂起高傲的头颅,发出一声震动九天的咆哮。 虚空剧烈震荡。 在铁柱那百丈身躯的背后,无数道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疯狂汇聚。 在短短半个呼吸间,便显化出一尊足有千丈高矮的紫金巨兽虚影。 这虚影庞大得近乎遮天蔽日,浑身散发着镇压诸天万界的霸道威势。 那一双金色的兽眸俯视着下方的机械飞舟,宛如神明在俯瞰地上的蝼蚁。 虚空中,千丈巨兽虚影抬起了那只足以拍碎山岳的巨大前爪。 爪锋之上,无数道玄奥的暗金色纹路疯狂闪烁,带着极致的毁灭力量,朝着最中间那艘属于雷克的主飞舟狠狠地拍了下去。 “最大功率!闪避!快闪避啊!”雷克看着那在视线中不断放大的巨大爪击,歇斯底里地怒吼。 然而,在“镇狱”神通的绝对威压下,周围的空间早已被彻底锁死。 沉重如山的重力压迫得飞舟的引擎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悲鸣,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砰——! 巨大的前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中间飞舟的顶部。 刺耳的金属挤压声和骨骼爆碎声同时响起。 那艘长达数百丈、由极稀有黑金打造的重型机械飞舟,在这一爪之下,脆弱得就像是一个易拉罐,瞬间被拍得向内塌陷、变形。 轰鸣声中,整艘飞舟连同里面的雷克以及数十名科技青年,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拍成了一堆扁平的废铁。 无数蓝色的电火花在废墟中疯狂跳跃,随后彻底熄灭。 天空中,只剩下一堆扭曲变形的废铁残骸,静静地漂浮在死寂的星空中。 虚空之中,死寂一片。 只剩下中间那艘飞舟被拍成废铁后,残存的金属零件在无声地漂浮、碰撞。 最右侧那艘飞舟上的科技青年们,此时个个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雷克队长死了……这根本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力量!” “快逃!启动空间跳跃!离开这个鬼地方!” 副官莫兰彻底崩溃了,双手在主控制面板上疯狂敲击,尖叫声响彻整间控制室。 嗡嗡嗡! 飞舟尾部的三个巨大金属喷口同时亮起刺目的蓝色尾焰,整艘飞舟发出一阵剧烈的颤动。 周围的空间开始大面积扭曲,显然是想强行撕开虚空进行跃迁逃跑。 林七安站在铁柱巨大的龙角之间,看着那艘试图逃跑的飞舟,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 “铁柱,别让他们跑了。” 林七安慢吞吞地开口,同时右手在衣袖中微微一弹。 一缕隐晦、带着死寂与超脱意味的灰白色剑意,悄无声息地射入了铁柱的体内。 这正是林七安的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意。 系统有规矩,斩杀强敌的委托,必须由他本人或者他的力量亲手完成,才能算数并获取本源之力。 如果完全由铁柱自己的力量击杀,系统的判定可能会出现偏差,无法最大化地收集本源。 所以,林七安特意在铁柱的攻击中掺杂了自己的剑意。 铁柱感受到体内那股恐怖的剑意,紫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兴奋,巨大的嘴巴猛地张开。 “嗷呜!” 翻译机:给本大爷留下来 第1015章圣子徐青 呼——! 一团遮天蔽日的紫金色火海骤然从铁柱口中喷涌而出。 这火海极快地在星空中蔓延,化作一道长达数千丈的烈焰风暴。 铺天盖地地朝着那艘正在启动空间跳跃的飞舟席卷而去。 紫金色火海之中,隐隐有无数道灰白色的剑气在游走、吞噬。 那股寂灭万物的恐怖剑意,让原本就狂暴的烈焰变得更加霸道,所过之处,连虚空中的光线都似乎被彻底燃尽。 “警告!空间跳跃受阻!空间法则被未知力量强行中断!” 飞舟控制室内,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将莫兰的脸照得一片惨淡。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铺天盖地的紫金色火海已经将整艘飞舟彻底吞没。 呲呲呲…… 诡异的消融声在火海中响起。 那足以抵挡数万度高温的宇宙合金装甲,在触碰到这夹杂着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意的紫火时,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 金属装甲瞬间气化,化作一缕缕青烟散去。 飞舟内部的数十名科技青年,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肉身和神魂在触碰到紫火的瞬间,便被剑意彻底崩解为最细微的尘埃。 不过眨眼功夫,那艘庞大的机械飞舟便在紫金色火海中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残骸,只有一片虚无的真空。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三品初期天人境武者雷克,完成系统念头收集委托,获得本源之力:0.8点。】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三品初期天人境武者莫兰,完成系统念头收集委托,获得本源之力:0.7点。】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三品初期天人境武者……获得本源之力:0.9点。】 【当前本源之力累计至:60.04点。】 听着脑海中不断响起的清脆提示音,林七安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这波收获,倒是不错。” 林七安在心中自语了一句,抬起右手,在铁柱那峥嵘的龙角上轻轻拍了拍。 “干得漂亮,回去给你记功。” “嗷呜!” 铁柱得意地低吼一声,庞大的百丈身躯在紫金光芒中飞速缩小。 眨眼间,它重新化作了巴掌大小的紫金色毛球,麻溜地爬上林七安的肩膀,用毛茸茸的脑袋讨好地蹭着林七安的脖颈。 林七安双手揣在袖子里,脚下虚空青莲渡施展,一朵青色莲花在脚底一闪即逝。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继续朝着数万里外的远古剑宫疾驰而去。 “吼——“ 紫金色的流光在浩瀚星空中拉出一道长达数万丈的尾羽。 铁柱四足踏着滚滚烈焰,庞大的百丈身躯在虚空乱流中如履平地,每一次蹬踏都震得周围的陨石簌簌发抖。 林七安站在龙角之间,墨色长袍在星空风暴中猎猎作响。 “┗|`O′|┛嗷~~”铁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子急切。 翻译机:老大,前面那个大骨架子就是剑宫吧?俺闻到了宝贝的香味! “别光想着吃,先过去看看。”林七安拍了拍铁柱的角。 视线的尽头,一座庞大如大陆的远古剑宫在星空中静静盘踞。 剑宫四周,环绕着一圈圈灰白色的剑气风暴。 那些风暴宛如巨大的游龙,将靠近的陨石瞬间绞成碎屑。 流光一闪,一人一兽直接降落在剑宫外围的一处残破广场上。 这里早就热闹非凡。 粗略看去,至少有数千名来自各界的天骄聚集在广场各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远古剑宫?真够气派的。” “气派有什么用,你没看见中间那道剑气屏障吗?连三品后期的强者上去都被绞碎了手掌!” “这地方怕是只有那些顶尖势力的圣子才能进去了。” 广场中央,一道百丈高、直冲云霄的巨大剑气屏障散发着白光,将通往剑宫大门的道路死死封锁。 林七安从铁柱背上跃下。 “收。” 铁柱庞大的身躯在紫金光芒中迅速缩水,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紫金色毛球,轻巧地落在林七安的肩膀上。 它用毛茸茸的爪子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趴了下来。 林七安暗金色的眸子盯着那道屏障,体内沉寂的本源力量微微跳动。 “快看,那不是大罗剑宗的陆长生吗?”旁边一个青衣散修扯了扯同伴的衣袖,低声说道。 “他面前的那位是谁?大罗剑宗的圣子徐青?”同伴有些吃惊。 “徐青居然也来了!看来这次剑宫的传承,其他人是没戏了。” 前方的议论声不断传来。 林七安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广场正前方,大罗剑宗的弟子占据了最靠近屏障的绝佳位置。 之前在白玉广场见过的陆长生,此刻正微微弓着腰,满脸谄媚地站在一名白衣青年身后。 那白衣青年双手负后,一头黑发用白玉冠束起,面容冷峻。 他身上没有任何真元波动,但方圆百丈内的虚空却在不断扭曲、重组,甚至连天穹上洒落的微弱星光。 在靠近他身体时都会被无形的力量整齐地割裂开来。 三品圆满,剑意通神! “圣子殿下,这屏障的波动已经在减弱了,最多半个时辰,我们便可强行破开。”陆长生低声说道,态度谦卑。 白衣青年徐青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闲杂人等,退后百丈!” “这片区域被我大罗剑宗包揽了,谁敢靠近,莫怪我等剑下无情!” 大罗剑宗的弟子们纷纷拔出佩剑,气势嚣张地驱赶着周围的散修。 “凭什么啊?这剑宫又不是你们大罗剑宗开的!”一个身穿红袍的年轻散修杜宏忍不住抗议道。 “凭什么?”一名大罗剑宗弟子冷笑一声,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带起一道凌厉的剑 第1016章大罗天,开 “噗嗤!” 红袍散修还没反应过来,胸口便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整个人倒飞出去,大口吐血。 “就凭我们是大罗剑宗!不服的,站出来试试!”那弟子环视四周,面色傲然。 周围的天骄们虽然面露怒色,但看着那神色淡漠的徐青,终究是咬了咬牙,纷纷往后退开。 林七安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上前凑热闹的意思。 他找了块干净的陨石坐下,双手依旧揣在袖子里。 “铁柱,老实待着。” “嗷呜。”铁柱哼唧了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林七安盯着那道剑气屏障。 体内的《大自在黄泉寂灭剑诀》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一丝丝灰白色的剑意在经脉中自发运转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这屏障里的剑意与林七安的大自在剑意有些同源的意思。 “杜兄,你伤得不轻啊。”旁边,那个叫郭峰的散修扶起受伤的杜宏,递过去一颗疗伤丹药。 杜宏服下丹药,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但眼中依旧满是愤恨。 “大罗剑宗真是太霸道了!这远古剑宫本是无主之物,他们凭什么一人独占?” “小声点!“郭峰急忙捂住同伴的嘴,往大罗剑宗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你不要命了?徐青可是三品圆满的剑修,大罗剑宗的绝顶天骄。” “听闻他曾经一剑斩杀过同境界的大妖,脾气古怪得很。” “招惹了他,咱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杜宏咬了咬牙,终究是没敢再大声说话,只是闷声啐了一口。 不远处的陨石上,林七安听着两人的对话,微微一笑。 林七安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周围的嘈杂。 随着体内的寂灭剑意与屏障产生共鸣,他能感觉到,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剑气屏障,内部的法则流转正变得越来越缓慢。 就像是一个运转了无数年的庞大机器,终于开始出现了磨损和漏洞。 “圣子殿下,时间差不多了。”陆长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讨好。 徐青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双眼眸中,仿佛有万千剑影在交织,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他看着眼前的屏障,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漠的笑意。 “不过是远古残存的剑意罢了,也想阻我?” 徐青双手依旧负在身后,只是右脚轻轻往前迈了一步。 随着他这一步落下,整片残破广场的地面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股狂暴至极的剑压,以他为中心,排山倒海般朝着四周席卷开来。 周围的散修天骄们脸色皆是一变,纷纷运转真元抵挡这股可怕的压力,一些实力较弱的甚至忍不住往后退了十几步。 “好强的剑压!不愧是徐青!” “看来这屏障,马上就要破了。” 众人死死盯着徐青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与期待。 林七安坐在陨石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肩膀上的铁柱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嗷呜。” 翻译机:老大,这家伙装腔作势的,真想一爪子拍死他。 “急什么,看戏。”林七安用神意安抚了一下铁柱。 徐青站在屏障前,身上的白衣无风自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处,一道刺目的白色光芒开始急速凝聚。 那光芒越来越亮,散发出的剑意也越来越恐怖。 周围的空间在这股剑意的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大罗天,开。” 徐青口中轻吐出四个字。 下一刻,他指尖的白色光芒骤然爆发! 一道璀璨夺目的白色剑气冲天而起,宛如一条白色的蛟龙。 带着撕破一切的威势,狠狠地斩在了那道百丈高的剑气屏障之上! 巨响震天。 狂暴的剑气余波化作狂风,在广场上肆虐开来,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尘土飞扬。 在这狂暴的能量中心,那道封锁了众人许久的巨大屏障,在接触到大罗剑气的刹那,便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一道道裂纹在屏障表面蔓延开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道百丈高的屏障,竟然被徐青这一剑,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百丈的巨大裂口! 大罗剑宗的弟子们则是面露得意之色,纷纷发出欢呼。 “圣子神威!天下无双!” 陆长生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圣子殿下剑法通神,大罗剑宗复兴指日可待!” 徐青神色冷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没看周围震惊的众人,迈开大步,率先朝着那道裂口走去。 “大罗剑宗弟子听令!”陆长生直起身子,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长剑指向两侧。 “守住裂口!没有圣子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违者,杀无赦!” “是!” 数十名大罗剑宗弟子齐声应道,纷纷拔出长剑,面色不善地守在裂口两侧,将通道堵得死死的。 原本蠢蠢欲动的散修们,看着那寒光闪闪的长剑,以及走进裂口的徐青。 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凉水,万分惊恐地僵在原地,无一人敢上前。 林七安坐在陨石上,看着这一幕,慢吞吞地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双手再次揣进袖子里。 “铁柱,走了,干活了。” “嗷呜!”铁柱兴奋地叫了一声,在林七安肩膀上蹦跶了两下。 林七安迈开步子,在无数人惊愕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朝着那道被大罗剑宗把守的裂口走去。 “快看,那小子在干什么?” “他疯了吗?居然往大罗剑宗的防线走去!” 广场边缘,原本退避三舍的散修天骄们纷纷露出惊愕之色,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身穿墨色长袍的青年身 第1017章大罗剑宗又如何 林七安双手揣在袖子里,步伐不紧不慢,神色平静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肩膀上那只紫金色的毛球铁柱,还用小爪子抓了抓耳朵,发出一声极其悠闲的哼唧声。 大罗剑宗的防线前。 数十名持剑弟子正杀气腾腾地扫视着四周,突然看到一个没有任何大宗门标识的散修独自走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站住!” 一名大罗剑宗的内门弟子纪飞一步迈出,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冷喝道:“没听到陆师兄刚才的话吗?闲杂人等退避!再往前一步,死!” 林七安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警告,脚步未停,依旧慢吞吞地往前走。 “找死!” 纪飞面色一厉,手中长剑带起一道刺耳的剑鸣,作势就要出手。 “等等。” 一道有些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只见原本正准备跟随徐青进入裂口的陆长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看清林七安的面容后,陆长生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可是亲眼见过林七安在白玉广场上,一巴掌拍死那名蛮荒体修乌骨的场景。 那份轻描淡写的实力,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但旋即,陆长生看了一眼已经半个身子踏入裂口的圣子徐青,心中的底气瞬间又足了起来。 有圣子殿下这位三品圆满的陆地神仙在此坐镇,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大罗剑宗的名头,在这秘境就是天! 陆长生排开身前的弟子,走到防线最前方,长剑横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七安。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道友你。” 陆长生语气里带着三分意图明显的讥讽。 林七安停下脚步,距离大罗剑宗的防线不过五丈。 他微微拱了拱手,语气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陆道友,别来无恙啊。这远古剑宫乃是无主之物,林某也想进去碰碰运气,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条路出来?” 听到这话,周围的散修们都忍不住暗自摇头。 “这家伙也太天真了吧?跟大罗剑宗商量让路?” “就是,大罗剑宗要是讲道理,天底下就没有强盗了。” 果然,陆长生听到林七安的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行个方便?让条路?” 陆长生上前一步,脸上满是不屑与嘲弄。 “道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杀了几个机械大世界的铁皮疙瘩,就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百丈裂口,又指了指徐青的背影,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告诉你,在这星路上,有些人是你这辈子都惹不起的。” “在我们大罗剑宗面前,你不过就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罢了!” “识相的,立刻给我滚蛋!否则,等圣子殿下出手,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陆长生的声音极大,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引得不少大罗剑宗弟子跟着哄笑起来。 “哈哈,陆师兄说得对!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路子,也配跟我们谈条件?” “赶紧滚吧!免得脏了我们圣子的剑!” 面对众人的嘲讽和陆长生的指鼻子怒骂,林七安没有动怒。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何必呢。” 林七安慢吞吞地收起脸上客气的笑容,揣在墨色长袍衣袖里的右手,终于缓缓伸了出来。 “既然好言相劝不听,那林某就只能按自己的规矩来了。” 陆长生见林七安这副模样,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但嘴上依旧强硬。 “规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配谈什么规矩——”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林七安的右手已经随意地朝前挥了出去。 但在他挥手的刹那。 嗡! 方圆数十丈的空间骤然凝固。 一缕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从林七安指尖溢出,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只磨盘大小的暗金色巴掌。 那巴掌凝实无比,掌心布满了古老玄奥的神魔纹路,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世界伟力,长驱直入! 陆长生脸色狂变! 在那只暗金色巴掌凝聚的瞬间,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一股无法抵挡的死亡危机将他死死锁定。 “圣子救——” 求救声刚发出半个音节。 啪! 一道清脆至极,却震得整片广场都微微颤抖的巴掌声响彻云霄。 陆长生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拍飞的石子,直接被那只暗金色巨掌拍得横飞出去。 大口的鲜血夹杂着碎牙在空中喷洒,形成了一道凄厉的血雾。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急速旋转了数十圈,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将后方坚硬的陨石地面砸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 轰隆隆! 乱石穿空,烟尘四起。 巨坑中央,陆长生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里面,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面部高高肿起,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生死不知。 一巴掌,抽飞数百丈,直接打得一位三品剑修昏死! 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所有大罗剑宗弟子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脸色憋得通红,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周围那些散修天骄们更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个个张大着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特么是一巴掌?” “陆长生好歹也是大罗剑宗的精锐弟子,三品剑修啊!就这么被拍苍蝇一样拍飞了?” 林七安收回右手,再次慢条斯理地揣回了衣袖里。 他看都没看巨坑里的陆长生一眼,只是转过头,看着肩膀上正兴奋地直摇尾巴的铁柱,微微一笑。 “看吧,有些狗,就是欠的。” “嗷呜!”铁柱用小脑袋蹭了蹭林七安的脸颊,表示非常赞同。 而此时,守在裂口两侧的大罗剑宗弟子们,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看着躺在巨坑里不知生死的陆长生,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既有愤怒,也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你……你竟敢伤我大罗剑宗弟子!” 那名叫纪飞的弟子握着长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色厉内荏地大喊道。 “伤了又如何?”林七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个眼神。 纪飞便觉得有一座万丈大山沉沉地压在自己的心头,吓得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三步,脸色惨 第1018章请! 纪飞连退三步,脸色惨白。 手里的长剑晃得厉害,指关节都捏得没有了血色,却再不敢把剑尖对准林七安。 刚才陆长生被一巴掌拍飞的场景还在脑海里晃荡,那股狂暴的力量,根本不是纪飞这种普通内门弟子能够抵挡的。 广场上的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几千名围观的各界天骄齐刷刷地盯着这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那道百丈宽的剑气裂口内,缓缓走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来人正是大罗剑宗的圣子徐青。 徐青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袍,腰间挂着一枚淡青色的玉佩。 随着走动轻轻晃荡。五官很是清秀,但那一双眼睛里却仿佛藏着千百道剑影,让人不敢直视。 徐青看了过来,眉头皱起又松开,声音温润的传了过来:“我剑宗的小辈不懂事了,还请高抬贵手。” 林七安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闻言笑了笑,慢吞吞地回道:“我刚刚没拍死你大罗剑宗的人,已经是给面子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散修们眼皮都是狂跳。 “这家伙疯了吧?那可是徐青啊!” “当着大罗剑宗圣子的面这么说话,这小子真是不想活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徐青并没有直接发怒。 徐青转过头,扫了远处躺在巨坑里不知生死的陆长生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对着林七安点了点头。 “确实,是陆师弟言语无状在先,道友手下留情,徐某在此谢过。” 林七安愣了愣,觉得此人也没别人说的那么可恶。 本以为这大罗剑宗的圣子也是个仗势欺人的主,没想到说话做事还算有条理,不似陆长生那般惹人厌。 “不过。” 徐青话音一转,温润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属于剑修的锋芒。 “这远古剑宫内藏有我剑宗先辈的传承线索,徐某志在必得。” “如果道友也要争夺这机缘,我们做过一场如何?” 徐青右手缓缓搭在了腰间的青霜剑柄上,随着他的动作。 周围原本平静的空间骤然泛起一层层细微的波纹,凌厉的剑压如潮水般朝着四周蔓延。 林七安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迎面扑来的剑压,暗金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做过一场?” 林七安扯了扯嘴角,揣在袖子里的右手缓缓伸了出来。 “好啊,林某也正想见识见识,大罗剑宗的无上剑道到底有什么奇妙之处。” 趴在林七安肩膀上的铁柱听到要打架,立马兴奋地直摇尾巴。 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两只紫金色的前爪在林七安的肩膀上轻轻抓挠,似乎在请战。 “老实待着,这架我亲自来。”林七安用神意安抚了一下铁柱。 铁柱有些不情愿地哼唧了一声,换了个姿势趴好,一双紫色竖瞳死死盯着前方的徐青,眼里满是看戏的兴奋。 “请!” 徐青右脚轻轻往前迈出一步。 长剑出鞘。 一道清脆的剑鸣声响彻整片残破广场。 青霜剑身通体如同一块青色的美玉,散发着淡淡的寒光,在星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美丽,却又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徐青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流光,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眨眼间便跨越空间距离,来到了林七安的面前。 青霜剑平平无奇地向前刺出。 这一剑看似缓慢,但剑尖所过之处,虚空被强行割裂开来,露出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缝。 周围狂暴的空间法则在这一剑面前,温顺得如同流水,被轻易地拨开。 林七安面不改色,脚下青色莲花一闪即逝。 虚空青莲渡! 林七安的身形诡异地向后退了半寸,刚好避开了那致命的剑尖。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五指并拢,化作一只暗金色的手掌,迎着青霜剑的侧面狠狠地拍了下去。 大荒崩天劫灭手! 虽然没有凝聚出百丈大小的巨手,但掌心处流转的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却将周围的空间都压迫得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 碰! 手掌与剑身在半空中硬撼了一记。 沉闷的撞击声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实质般的波纹,狂暴的余波化作狂风,将地面的碎石尽数震成了粉末。 徐青只觉得剑身上传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世界伟力,震得他右手虎口微微有些发麻。 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在空中飘逸地一个翻转,稳稳地落在了十丈之外。 徐青抬起右手,他看着微微颤抖的青霜剑,白色的衣袖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好强的力道。” 徐青拂过如青玉般的剑身,声音在星空中传开。 “若是不拿出些真本事,今日怕是要被你直接镇压在此处了。” 林七安双手依然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身姿挺拔,没有半分退缩。 “大罗剑宗的圣子既然有如此雅兴,林某自当奉陪到底。” 林七安客气地回应,神色显得极为从容,衣角在星空狂风中微微摆动,显得云淡风轻。 纪飞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咬着牙对身旁的同门说道:“这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跟圣子殿下这么说话!” “就是,圣子殿下刚才不过是试探罢了,真以为自己能和圣子平起平坐?”另一名大罗剑宗弟子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远处的郭峰压低声音对杜宏说道。 “杜兄,这林七安当真是个狠人。” 杜宏揉着胸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管他狠不狠的,打起来才好,最好把这帮大罗剑宗的傲慢家伙狠狠揍一顿才是正理!” 星空之中,气流骤然变得极其压抑。 徐青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原本温润的气息在刹那间生了变化。 一股属于三品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般,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虚空中,狂暴的威压让方圆数千丈的陨石生生爆碎,化作漫天粉尘。 徐青双手飞快结印,口中轻叱:“起!” 随着这一声轻叱,周围的空间瞬间犹如镜面般破碎,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缝瞬间蔓延开来。 一股浩瀚无垠的世界之力从徐青体内喷涌而出,将方圆数千丈的星空彻底笼罩。 众人惊骇抬头,只见徐青头顶上方,一片浩瀚的世界虚影缓缓显化。 “大罗天本源界 第1019章混沌显神威 纪飞神色狂热地高呼出声,眼中满是崇拜。 那是一个由极致剑道法则凝聚而成的本源世界。 在这大罗天本源界中,山川是由实质般的坚固剑气堆砌而成。 河流则是奔腾不息的凌厉剑意,连天幕上悬挂的日月星辰,也是由夺目的剑芒汇聚。 万事万物皆为剑道法则的显化,散发着斩灭诸天万界的恐怖锋芒。 “这……这就是三品圆满的本源界吗?” 郭峰看得目瞪口呆,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 大罗剑宗的弟子们则是面露得意,纷纷叫嚣起来。 “哈哈,圣子殿下连本源界都祭出来了,这小子死定了!” “在这大罗天本源界下,任何反抗都是徒劳,他必败无疑!” 徐青立于本源界中央,白衣飘飘,周身环绕着万千剑气,宛如执掌剑道的神明。 抬起右手,青霜剑斜指林七安,徐青缓缓开口。 “林道友,此界乃我毕生剑道感悟所化,你若能接下,这剑宫机缘便有你一份。” 林七安看着那漫天呼啸的剑道法则,面庞上绽开一丝笑意,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渐渐亮起。 “既然徐圣子如此大方,那林某便却之不恭了。” 林七安慢吞吞地从衣袖中伸出右手,丹田内的混沌修罗界在这一刻也开始微微轰鸣。 肩膀上的铁柱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兴奋地低吼一声,浑身紫金色的毛发隐隐有雷光闪烁。 ”┗|`O′|┛嗷~~“ 翻译机:老大,让这小白脸瞧瞧咱们的厉害! 林七安拍了拍铁柱的脑袋:“老实看着,别乱叫。” 转头看向徐青,林七安脚下一步迈出,脚下青色莲花一闪即逝。 虚空青莲渡! 身形在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然来到了大罗天本源界的边缘。 徐青眼中剑芒大盛,青霜剑猛地向前一挥。 “落!” 漫天由剑意汇聚而成的长河,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林七安倾泻而去。 奔腾的剑意长河如同一条条银色巨龙,在星空中拉出刺耳的音爆声。 所过之处,虚空被绞得粉碎,散出的锋芒让远在数里之外的天骄们都觉得皮肤生疼。 看着那排山倒海般落下的剑道长河,林七安神色平静,右脚轻轻在虚空中踩了一下。 刹那间,林七安丹田深处的建木之种剧烈摇曳起来,洒下漫天碧绿的光雨。 埋藏在建木根部底下的九天息壤更是散发出无比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一股比徐青的大罗天本源界还要古老、还要浩瀚的世界之力,从林七安体内喷涌而出。 暗金色的光芒在这一刻照亮了整片星空,林七安的“混沌修罗界”降临了。 只听得虚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一个巨大无比的世界虚影在林七安身后撑开。 与徐青那纯粹由剑道法则凝聚的世界不同,林七安的混沌修罗界拥有真正的大地根基。 九天息壤构筑的大地厚重无比,散发着万劫不磨的苍凉气息。 大地上,一条清澈见底的黄泉长河静静流淌,两岸草木繁盛,鸟兽游走,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这是一个真正完善的、拥有完整生态闭环的大世界雏形。 “这……这是什么本源界?” 纪飞看着林七安身后那庞大得望不到边际的混沌修罗界,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可能?他的本源界里居然有真正的生灵和大地?“ “这不是只有归真境大能才能做到的事情吗?”另一名大罗剑宗弟子也是满脸不可思议,连手中的飞剑都险些握不稳。 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两大本源世界在星空中迎头撞击在一起。 徐青那由无数剑气凝聚而成的剑道山川,带着无坚不摧的锋芒,狠狠地砸在了混沌修罗界那由九天息壤构筑的大地上。 然而,预想中的大地崩裂并未发生。 只听得一阵阵清脆的碎裂声在星空中连绵不断地响起。 那看似能够斩灭一切的剑道山川,在撞击到厚重的大地时。 竟然如同脆弱的冰块撞在了坚硬的花岗岩上,纷纷碎裂开来,化作漫天崩飞的剑气碎屑。 大罗天那无坚不摧的剑意,根本无法撼动混沌修罗界的厚重根基半分。 “怎么会这样?” 徐青原本平静的面庞终于变了,双手结印的速度骤然一滞。 他能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道法则,在接触到混沌修罗界中那股“死极生生”的轮回法则时,犹如泥牛入海一般。 原本凌厉无匹的剑气,在触碰到那清澈的黄泉长河与繁盛的草木时。 竟然被那股生死转化的法则力量瞬间同化、分解,最终化为了滋养混沌修罗界大地的养分。 “道友的本源界,竟然完善到了这种地步。” 徐青看着林七安那庞大得有些过分的本源世界,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苦涩。 林七安神色淡然,体内《混沌神魔造化经》全速运转。 一道道暗金色的古老神魔纹路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浮现出来,散发着尊贵而霸道的气息。 “徐圣子,礼尚往来,你也接林某一招试试。” 林七安慢吞吞地开口,同时抬起了右手。 随着他右手的抬起,混沌修罗界中的黄泉大河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清澈的河水冲天而起,在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的凝聚下,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条长达数千丈的暗金色水龙。 “吼——” 暗金色水龙仰天长啸,身上缠绕着厚重的生死法则力量。 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世界伟力,朝着徐青的大罗天本源界狠狠地撞了过去。 水龙所过之处,虚空大面积塌陷,散发出来的恐怖压迫力,将大罗天本源界边缘的剑道法则成片成片地碾碎。 咚! 暗金色水龙结结实实地撞击在大罗天本源界上。 那一座座由剑意凝聚而成的山川在水龙的冲击下纷纷瓦解。 整个大罗天本源界剧烈颤抖,疆域竟然在水龙的压制下,开始不断缩小。 三千丈……两千丈……一千丈!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徐青那原本遮天蔽日的大罗天本源界。 便被林七安用纯粹的世界伟力,强行压制得只剩下百丈大小,光芒黯淡到了极致。 铁柱站在林七安的肩膀上,看着对面脸色有些发白的徐青,兴奋地拍打着两只紫金色的前爪,嘴里发出一阵阵嗷呜的叫声。 “嗷呜,嗷呜第1017章承让 铁柱大爷的意思就是:就这?就这?还大罗天呢,依本大爷看,也就是个小泥坑!连我老大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赶紧回家抱孩子去吧! 听着铁柱嗷嗷的中二嘲讽,林七安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铁柱的脑袋。 “少说两句。” 徐青看着肩膀上趴着怪兽、神色轻松的林七安。 又看了看自己那被压缩到极致、随时可能崩碎的大罗天本源界,咬紧了牙关。 他心里明白,在世界底蕴和法则完善度上,自己已经完败了。 对方的本源界根基太扎实了,那厚重的大地和完善的生死法则,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撼动的。 “林道友实力惊人,徐某佩服。” 徐青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锋芒。 “不过,我辈剑修,宁折不弯。” “世界底蕴我不如你,但这一剑,还请道友品鉴!” 说完,徐青双手猛地一拉,那只剩下百丈大小的大罗天本源界化作一道流光,被他强行抽回了体内。 紧接着,徐青将体内的所有真元,以及大罗天本源界中残存的所有剑道法则,疯狂地朝着手中的青霜剑内压缩进去。 青霜剑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青色的剑身上,一道道刺目的白光开始疯狂闪烁,散发出的剑气波动,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与危险。 显然,徐青准备发动最强的一击,以此来定胜负。 星空中,狂暴的剑气撕扯着周围的空间,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锐呼啸声。 徐青双手死死握住青霜剑的剑柄,因为力量过度凝聚,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一片惨白。 嗡嗡嗡—— 青霜剑身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低沉哀鸣,仿佛随时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而崩碎开来。 徐青的双眼中,万千剑影在这一刻尽数相融,化作了两道极致的白光。 “大罗斩天!” 徐青口中发出一声低喝,整个人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消失了,与手中的青霜剑融为了一体。 刹那间,星空中出现了一道长达数千丈的璀璨剑芒。 那剑芒亮得让人无法直视,散发出的锋芒将周围的空间强行割裂开来。 带着一股破釜沉舟、有死无生的惨烈气势,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直刺林七安的眉心。 这一剑的速度,已经超越了空间的限制,几乎在出现的瞬间,便已经来到了林七安身前三尺之地。 “好一记破釜沉舟的剑招。” 林七安看着这惊艳无比的一剑,暗金色的双眸中也多了一丝凝重。 他没有托大,右手缓缓搭在了腰间的养魂木剑鞘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至极的剑鸣,黑水晶般的墨影剑出鞘。 轰! 墨影剑现世的瞬间,一股寂灭万物、让天地万物都归于虚无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千丈的范围。 那剑身上流转的暗红色血管般的纹路,在这一刻散发出妖异的光芒,仿佛一头从远古苏醒的绝世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林七安手握墨影剑,神色平静,平平无奇地向前挥出了一剑。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 林七安口中轻吐出几个字。 下一刻,一道足有数千丈宽的灰白色剑气洪流,从墨影剑上如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那灰白色的剑气之中,蕴含着黄泉的寂灭之力与大自在的无拘剑意。 所过之处,虚空中的光线、元气甚至连天地法则,都被悄无声息地崩解为最细微的尘埃。 灰白色的剑气洪流与那璀璨的白色剑芒,在半空中悍然交汇。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星空中炸开,狂暴的能量余波化作狂风,将广场上的石板大面积掀起,化作粉末。 徐青那倾尽了全身世界之力和大罗天法则的数千丈剑芒,在触碰到灰白剑气的瞬间,便爆发出了极其惨烈的绞杀与泯灭。 “滋滋滋……” 刺耳的消融声不断响起。 璀璨的白色剑芒在灰白剑气的侵蚀下,竟然开始飞速地消融、瓦解。 那股寂灭万物的黄泉剑意,顺着剑芒疯狂地蔓延,将徐青凝聚在其中的剑道法则一一斩去。 仅仅坚持了三个呼吸的时间,璀璨的剑芒便彻底崩碎开来,化作漫天白光消散在星空中。 而那道灰白色的剑气洪流,虽然也损耗了大半,但依旧余威不减,在徐青惊骇的目光中,长驱直入。 嗤—— 灰白色的剑尖,最终在距离徐青眉心前半寸的地方,稳稳地停了下来。 狂暴的剑风涤荡方圆数千丈,吹得徐青那一头黑发狂乱飞扬。 脸颊上更是被凌厉的剑气划出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血痕,一滴鲜红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徐青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一滴冷汗。 他手中的青霜剑发出一声哀鸣,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剑身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看着近在咫尺的灰白色剑尖,徐青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那股可以轻易将他神魂俱灭的寂灭剑意。 只要林七安的手腕轻轻往前递上一分,他今日便会彻底交代在这里。 星空中,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徐青眼中的惊骇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 他苦笑了一声,缓缓松开了握着青霜剑的手,任由这柄神兵悬浮在身侧。 “道友剑法通神,徐某……输得心服口服。” 徐青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白袍,神色郑重地对着林七安拱手一礼。 这一礼,他心甘情愿。 对方不仅在修为和世界底蕴上压制了他,在剑道一途上的感悟,更是远远地超越了他。 林七安见状,右手微微一抖,墨影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稳稳地落回了养魂木剑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合鞘声。 “徐圣子客气了,承让第1018章剑宫开! 林七安客气地拱了拱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意,双手也再次揣回了墨色长袍的衣袖里。 看到这一幕,守在裂口两侧的大罗剑宗弟子们,个个面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家无敌的圣子殿下,竟然真的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 纪飞更是吓得浑身哆嗦,悄悄地往后退去,生怕林七安顺手也给他来上一巴掌。 而远处的天骄们,在短暂的安静后,瞬间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赢了!这位前辈赢了!” “我靠,一剑击败大罗剑宗圣子,这实力简直要逆天啊!” “哈哈,大罗剑宗这下踢到铁板了吧,看他们以后还怎么嚣张!”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气氛热烈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鸣的轰鸣声,突然从远古剑宫的方向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那座横亘在星空中的巨大青铜大门,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覆盖在剑宫表面的那层古老而繁复的阵法光幕,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后。 终于如同易碎的玻璃一般,彻底碎裂开来,化作漫天莹白的光点消散在星空中。 一股古老、苍茫、带着岁月沉淀的恐怖剑意,从缓缓开启的青铜大门内,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轰隆隆——” 沉闷的震动声从星空深处传来,那扇巨大的青铜大门表面的锈迹开始簌簌抖落。 随着大门彻底敞开,一股极其苍茫的远古剑意从内部喷薄而出。 这股剑意如狂风般席卷了整片白玉广场,吹得无数人身形摇晃。 林七安站在大门正前方,墨色长袍在剑气风暴中猎猎作响。 他的神色从容平淡,双手依然揣在袖子里,任凭周围那足以将寻常三品强者割伤的剑气风暴呼啸,身形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圣子,这……” 纪飞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地看向一旁的徐青。 徐青拂去衣袖上的碎屑,看着林七安的背影,声音低沉地传了过来:“退下吧,莫要再自取其辱。” 大罗剑宗的弟子们个个面色惨白。徐青已经认输,他们自然不敢再有任何阻拦的动作,纷纷朝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林七安歪了下脑袋,肩膀上的铁柱正兴奋地用小爪子抓着他的头发。 “嗷呜!” 翻译机:老大,大门开了!里面肯定有绝世好宝贝,咱们快冲,去晚了指不定被哪个家伙给偷了! “急什么。” 林七安慢吞吞地迈过青铜门槛,第一个踏入剑宫内部。 后方,数千名各界天骄亲眼目睹了林七安一剑击败三品圆满的徐青。 此刻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别说废话了,我们快走,绝不能跟他走同一条路。” “对对对,这家伙就是个杀神,离他越远越好。” 没有一个人敢紧跟在林七安身后,生怕引起这位杀神的误会。 直到林七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剑宫幽深的通道内,那些天骄们才敢长长地松一口气。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纷纷散开,选择从剑宫的其他偏门或裂缝进入,去其他地方寻找机缘,绝不与林七安走同一条路。 ...... 林七安走在宽阔的剑宫主道上。 主道足有数十丈宽,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剑道符文。这 些符文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随着林七安的走动。 符文中的剑意似乎在轻轻鸣响,仿佛在向这位掌握了寂灭剑意的强者低头。 铁柱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在半空中伸了个懒腰,身躯在紫金光芒中迅速变大。 转眼间,铁柱化作两丈大小的紫金异兽,浑身覆满厚重的龙鳞,四足踏着紫金火焰,在前面探路。 它的鼻子在空气中不断嗅探着宝贝的气息,尾巴甩得飞起。 “嗷呜!” 翻译机:老大,左边那个殿里有好铁! 林七安顺着铁柱指的方向看去,主道两侧偶尔会出现一些散发着灵光的偏殿。 这些偏殿没有禁制,里面存放着一些玄阶甚至地阶的古老兵器。 有的插在石台上,有的散落在地上,虽然历经岁月,却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但林七安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不过是一些残兵,拿来也没什么用,继续往前走。” “嗷呜。” 铁柱有些失望地甩了甩头,继续在前面带路。 林七安的混沌神魔造化经在体内缓缓运转,暗金色的眸子直接锁定了剑宫的最深处。 随着他的深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有一股精纯且庞大的本源力量在召唤着他。 那股力量与他体内的混沌修罗界产生了共鸣,建木之种在丹田内轻轻摇曳,散发出渴望的情绪。 “熬~” 翻译机:老大,俺觉得那个大铁片子味道不错,让俺吃一口呗? 铁柱指着一柄插在偏殿中央的黑色宽剑,大脑袋在林七安的衣角上蹭了蹭。 “那是地阶的玄铁剑,吃了容易坏肚子,老实点。” 林七安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笑骂道。 “嗷呜Ծ‸Ծ” 翻译机:俺是神兽,胃口好得很,怎么会坏肚子。 铁柱委屈地嘟囔着,但还是乖乖跟在林七安身后。 通道两旁的壁画开始发生变化,从简单的剑招演变成了各种远古大战的场景。 壁画上的强者们御剑横空,与体型巨大的远古血色怪物厮杀在一起,剑气纵横,即便只是刻在石壁上,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林七安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这些壁画。 他体内的寂灭剑意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流转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这似乎记载的是一场对付血色怪物的大战。” 林七安轻声说道。 “嗷!嗷~!” 翻译机:老大,管它什么大战,只要有宝贝就行。俺闻到了,前面不远的地方,有好东西,特别香! 铁柱的紫色竖瞳中闪烁着光芒,嘴角甚至流出了一丝口水。 “那就走快点,别让外面的来人打扰了清静第1019章祁天策 林七安淡淡说了一句,脚下的速度再次提升。 通道内的空气逐渐变得温热,隐隐有红色的雾气从前方飘散过来。 这些雾气中蕴含着极强的火属性剑意,若是寻常的三品初期来到这里,只怕瞬间就会被这股剑意灼伤经脉。 但林七安却视若无睹,周身淡淡的暗金色光芒流转,将那些红色雾气轻易地排斥在三尺开外。 铁柱喷了一口紫金火焰,将飘过来的红雾烧成虚无。 一人一兽逐渐深入,周围的偏殿越来越少,主道也变得越来越狭窄。 两侧的石壁上,剑道符文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这些剑痕纵横交错,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林七安踩在满是划痕的石板上,步子迈得不急不缓。 铁柱走在前面,两丈多长的身躯把通道占了一大半,四只爪子上的紫金火焰烧得噼啪作响,把那些飘过来的红雾全给烧成了青烟。 这通道越往里走越窄,两侧的石壁上全是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铁柱停下步子,大脑袋凑到石壁前,鼻子用力抽动两下。 “嗷!” 翻译机:老大,这墙缝里有东西,味道闻着还凑合,有点像之前吃的玄铁。 铁柱伸出爪子,在石壁上扒拉了两下,抠出一块生满铁锈的剑刃残片。它张开嘴,舌头一卷就把残片吞了进去,嚼得嘎嘣响。 林七安抬脚在它屁股上踢了一下。 “什么破铜烂铁都往嘴里塞,也不怕崩了牙。” 铁柱咽下铁片,甩了甩尾巴。 “嗷呜~” 翻译机:俺牙口好着呢,这剑宫里的东西,就算生锈了也比外面的破铜烂铁强。老大,前面那股香味越来越浓了,咱们快点。 林七安没搭理它,视线越过铁柱,看向通道深处。 那股本源力量的波动确实越来越清晰,体内的混沌修罗界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 就在林七安带着铁柱不断深入剑宫核心区域的时候,剑宫外部的白玉广场上,空气骤然剧烈波动起来。 嗡! 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空间,此时如同被巨手揉捏的纸张,疯狂地扭曲折叠。 十几道极其强悍的流光从虚空裂缝中激射而出,重重地砸落在残破的广场中央,震得地面上的碎石漫天飞舞。 烟尘散去,露出一群气息深沉的年轻武者。 这批人衣着华贵,显然是刚刚闻讯赶来的其他大界的天骄。 为首的一人,身穿一套亮金色的重型战甲,甲胃上雕刻着繁复的阵纹,隐隐有金色的光华在其中流转。 青年手中握着一柄长达丈二的金色战戈,锋刃处吐露着森冷的光芒。 此人名叫祁天策,乃是九霄大世界九霄神朝的绝顶天才,修为早已稳稳跨入了三品后期巅峰巅峰。 在祁天策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强悍的随从,个个面色傲然。 祁天策抬起头,看着眼前那扇彻底敞开的青铜大门,双眼亮起。 “这就是远古剑宫?果然气势非凡,本少主来得正是时候!” 广场上残留的各界天骄见状,纷纷往后缩了缩,脸上满是敬畏。 “是九霄大世界的祁天策!没想到连他也来了。” “这家伙可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三品后期巅峰的实力,在同辈中几乎罕逢敌手。” 祁天策扫视了一圈广场,发觉气氛有些诡异。 那些先到的人不仅没有急着往里冲,反而个个缩在角落里,指指点点,甚至连大罗剑宗的弟子都面色惨白地站在一旁。 祁天策眉头皱起,将战戈往地上一震,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你们这群废物聚在这里做什么?大门已开,为何不进?” 一名叫万天寿的天骄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开口:“祁少主,有人已经进去了。” “进去了又如何?这剑宫大得很,机缘各凭本事。” “难道你们被里面的机关吓破了胆?”祁天策冷笑连连。 万天寿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不是机关……是刚刚进去的那位,一剑就击败了大罗剑宗的圣子徐青!” “然后他独自一人走的主道,我们……我们实在不敢跟在后面,怕招惹了那位杀神。” “一剑击败徐青?” 祁天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荒谬至极!徐青可是三品圆满,而且他那大罗天本源界可不是花架子。” “更何况,就凭一个不知名的小辈,也配一剑击败徐青?你们这群人,果真没见过世面,只会以讹传讹!” 祁天策身后的随从卢战也跟着嗤笑出声。 “少主所言极是。徐青怕不是在里面演戏,故意让人放出风声,好独吞机缘。” ”区区一个不知名的小辈,怎么可能有这等实力?” 另一名随从崔护也附和道:“不错。少主手持裂天戈,三品后期巅峰修为。” “就算是徐青亲自出手,也讨不到便宜。” “那小子若是真有本事,怎么会一直籍籍无名?” 祁天策面色冷了下去,挥动战戈,带起一阵狂暴的金色风压。 “走!顺着主道追上去。本少主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绝世高手’到底是何方神圣。” “若是他真在里面得了什么宝贝,正好省了本少主搜寻的功夫,直接杀人夺宝便是!” 说完,祁天策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带着身后的十几名手下,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剑宫大开的主道之中。 ...... 主道深处,光线有些昏暗。 林七安正不急不缓地往前走着,脚下的石板上满是古老剑气留下的划痕。 忽然,林七安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强大的神意早已散布在通道各处,此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后方正有数十道强横的气息。 毫无遮掩地释放着狂暴的威压,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自己这个方向逼近。 “嗷呜!” 趴在旁边的铁柱转过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它那只紫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凶光,大脑袋朝着后方晃了晃,四足上的紫金火焰瞬间蹿起三尺高。 “嗷!!!” 翻译机:老大,后面来人了! 林七安笑了笑,伸出右手按住了铁柱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将它按了回来。 “嗯,我知道。” 林七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淡的笑意。 他眉心处那道暗红色的神魔纹路微微闪烁起来,体内的世界之力轰鸣运转,混沌神魔千幻真瞳悄然催动。 嗡的一声轻响。 一道被暗金色光芒包裹的身影,缓缓从林七安的体内分离了出来。 这具幻身无论是身形、衣着还是散发出来的气息,都与林七安一模一样,静静地站在通道中央,背对着来路。 林七安本体则拍了拍铁柱的屁股:“走吧,咱们继续往前,里面还有好东西等着呢。” “嗷呜。” 铁柱有些同情地往后瞅了一眼,随后屁颠屁颠地跟在林七安本体后面,朝着通道更深处走去。 那具暗金色的幻身,则如同磐石般立在原地,周身散发着看似只有三品初期的气息波动,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 第1020章一掌之威 通道内,金色的流光疾驰而过,带起刺耳的破风声。 “少主,就在前面!” 卢战伸手指着前方,大声喊道。 祁天策定睛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昏暗通道里,正静静地站着一道墨色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们,墨色长袍在通道的微风中轻轻摆动,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波动,确实只有三品初期。 “哈哈哈哈!果真只有三品初期!” 祁天策当即大笑出声,眼中的轻蔑与不屑毫不掩饰。 他停下身形,将裂天戈往身前一横,高声嘲讽道。 “本少主还以为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人物,原来只是个三品初期杂碎!” “就凭你,也敢妄称击败徐青?大罗剑宗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竟然被你这种货色吓破了胆!” 墨色身影一言不发,依旧背对着众人。 “少主,跟这废话什么,直接宰了便是!” 崔护在一旁冷笑道。 祁天策挥了挥手,神色倨傲地命令道:“围起来!别让他跑了,本少主倒要看看,他身上藏了什么宝贝!” 十几名九霄神朝的天骄迅速散开,宛如一张大网,将那道墨色身影团团围住。 嗡!嗡! 各种法宝和兵器纷纷亮起刺眼的光芒,狂暴的法则威压在狭窄的通道内交织碰撞,震得四周的石壁簌簌掉落石屑。 就在这时,那道墨色身影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年轻而平静的面庞,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流转着星河异象的暗金色瞳孔。 这双瞳孔冷漠到了极致,没有半分情感波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众人,眼神如同在看一群死物。 被这双暗金色瞳孔盯上,祁天策的心头莫名猛跳了一下,一股说不出的寒意笼罩全身。 但他看了看自己身边十几名实力强悍的手下,强行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装神弄鬼!” 祁天策怒喝一声,体内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裂天戈中。 战戈之上,金色的罡风骤然暴起,将周围的空间都割裂出细微的痕迹。 “死来!” 祁天策一步跨出,身形如同一道金色闪电,手中的裂天戈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朝着幻身的头颅狠狠劈了下去。 金色罡风呼啸,狂暴的力量将地面上的石板成片地掀起,化作粉末。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林七安的幻身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那柄锋利的裂天戈逼近眼前,幻身才缓缓抬起了右手。 嗡! 丹田内的世界之力在掌心疯狂汇聚,化作了极其凝练的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 一只磨盘大小、掌心布满了山川河流纹路的暗金色巨手凭空凝聚,四周甚至有细微的黑色劫雷在闪烁。 大荒崩天劫灭手! 幻身面无表情,直接迎着那柄金甲战戈拍了上去。 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裂声在通道内轰然炸响。 在祁天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那柄品阶不低的裂天戈。 在碰到暗金巨手的刹那,竟然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寸寸碎裂开来,化作了漫天的金色碎片。 “什么!?” 祁天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那只暗金巨手便余威不减地拍在了他的双臂上。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 祁天策的双臂骨骼在瞬间被恐怖的世界伟力拍得粉碎,整个人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咚! 他重重地砸在剑宫坚硬的石壁上,震得整条通道都剧烈抖动了一下,随后像一摊烂泥般滑落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整条通道,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手里的裂天戈碎片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少主!” 卢战大喊一声,声音尖锐得像被捏住脖子的公鸡,整个人由于极度的惊恐而剧烈颤抖起来。 “这怎么可能?少主可是三品后期巅峰,手里还有裂天戈,怎么连一招都接不下?” 崔护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钢刀险些掉在地上,他连连后退,险些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 周围的十几名九霄神朝天骄,此时个个神色惊骇,原本的傲慢与轻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逃!快逃!” 那个背着长枪的青年天骄大吼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 “传言是真的!“ “走啊!” 一时间,原本气势汹汹的九霄神朝天骄们,如同见了猫的耗子一般。 纷纷转过身去,体内的真元疯狂催动,化作一道道流光。 恨不得爹娘多给生了两条腿,朝着通道入口的方向疯狂逃窜。 然而,林七安的幻身站在原地,那一双暗金色的瞳孔里,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幻身没有张嘴,但一股宏大的神意却在通道内轰然炸响。 下一刻,幻身眉心处的那道暗金色竖眼,缓缓地转动了一下。 那是一颗代表着神魔伟力的天瞳,在转动的刹那,虚空中荡开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 “嗡——”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世界伟力瞬间降临。 所有逃跑的天骄,此时都感觉自己陷入了泥沼之中,寸步难行,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幻身看着这些在泥沼中挣扎的天骄,神色冷漠,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掌之中,一缕灰白色的光芒飞速凝聚。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意! 没有丝毫的犹豫,幻身并指如剑,迎着那些逃跑的天骄,随手挥动了下去。 “斩。” 幻身随口吐出一个字。 刹那间,一道长达数千丈的半月形灰白色剑芒,在通道内横扫而出。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一条细长的黑色缝隙。 “不!不要杀我!我是九霄神朝的真传弟子,你不能杀我!” “你这个疯子,九霄神朝不会放过你的!” 仅仅是一个照面,数十名实力强悍的九霄神朝天骄,便被斩杀殆尽。 通道之内,狂风呼啸,将那些尚未散去的灰白色剑意吹得四处飘散。 地面上,除了厚厚的一层灰色粉尘之外,只剩下几十个闪烁着淡淡微光的储物戒指,叮叮当当地滚落一地。 幻身长袖一拂,一股暗金色的旋风扫过,将地上的储物戒指尽数卷起,收于袖中。 随后,幻身的身躯微微一晃,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主道深处追去。 转眼间,这道流光便消失在通道尽头,瞬间融入了林七安本体的眉心之 第1021章半步帝兵 剑宫最深处。 林七安正不急不缓地往前走着,忽然,他眉心处那道暗红色的神魔纹路微微闪烁了一下。 幻身传来的记忆和战利品,在这一瞬间尽数被本体接收。 他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前方的主道已经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巨大无比的石门。 那石门高达数十丈,门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远古凶兽,散发着沉重而古老的气息。 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正从石门的缝隙中不断渗透出来,震得周围的虚空都有些微微扭曲。 林七安迈开步子,朝着那扇石门走去。 林七安在石门前站定,心念微动,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出来。 【姓名:林七安】 【境界:三品·天人境(初期巅峰)】 【本源之力:70.12点】 “涨了十点左右?” 林七安眉眼微动,神色中多了一丝意外。 这些后面送菜的九霄神朝天骄,给的本源之力竟然比想象中还要丰厚一些。 “看来在这星路深处,杀这些大界的天骄,收益远比在普通地方要高。” 林七安自语了一句,收起系统面板,将目光投向身前那扇沉重的石门。 他伸出右手,搭在石门那粗糙的表面上,丹田内的混沌神魔造化经微微运转,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掌心流转。 “起。” 林七安低喝一声,手臂发力。 “嘎吱——” 沉重的石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地面的碎石在恐怖的压力下纷纷爆碎。 随着石门缓缓向两侧退开,一股极其古老、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极其浓郁的剑道法则波动。 大门后面,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大殿,大殿的穹顶高悬,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星曜石,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如白昼般清晰。 大殿的四周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深不见底的剑痕,散发着凌厉的锋芒。 大殿正中央,悬浮着一团人头大小的璀璨光源。 那光源呈现出半透明的青色,核心处是一柄寸许长的精致小剑,正散发着让人皮肤生疼的锋锐之气。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剑气在光源周围生生灭灭,带起低沉的剑鸣声,周围的空间在这股剑气的撕扯下,出现了一道道极其细微的黑色裂缝。 “嗷呜!” 趴在林七安肩膀上的铁柱,在看到那团青色光源的刹那,一双紫色竖瞳瞬间瞪得溜圆。 翻译机:这小丸子闻着太香了!大补啊!绝对是大补!让本大爷咬一口,就一口! 铁柱哈喇子流了一地,把林七安墨色长袍的肩膀都打湿了一小片。 它四只蹄子在林七安肩膀上猛地一蹬,作势就要朝着那团剑道本源扑过去,嘴巴张得老大,恨不得一口将那团光源吞进肚子里。 林七安眼疾手快,右手化作残影,直接揪住了铁柱脖子后面那一块软肉,硬生生把它给拽了回来。 “老实点,这东西你消化不了,当心把你的胃戳成筛子。” 林七安没好气地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顺手将它按回了自己的肩膀上。 铁柱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趴在林七安肩膀上,一双紫色竖瞳却还是死死盯着那团光源,尾巴有些不甘心地甩了甩。 林七安没理会铁柱的碎碎念,他的目光越过那团璀璨的剑道本源,落在了大殿最深处的一座黑色祭坛上。 那座八角祭坛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高约三丈,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远古符文,透露出一股让人极其不舒服的死寂气息。 整座大殿最恐怖的气息源头,正是来自那里。 黑色祭坛上,一根根手臂粗细的黑色铁链交织在一起,死死地捆绑着一个浑身干瘪的血色身影。 那人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没有半分生机,甚至连呼吸都已停止,仿佛已经死去了无数年。 但以这具血色身影为中心,方圆十丈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在那血色身影的胸口正中央,直直地插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剑身呈暗青色,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镇压铭文,那些铭文正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微光,显然是在不断压制着这具干瘪的血色身影。 剑柄处镶嵌着一颗已经黯淡无光的宝石,虽然失去了光泽,但隐隐散发出来的波动,依旧让人心惊。 林七安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体内的世界之力悄然运转,抵挡着那股从祭坛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 “半步帝兵。” 林七安盯着那柄暗青色长剑,轻声说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柄古剑的品阶极高,赫然是一件堪比半步帝兵的绝世神兵。 而那个被古剑死死镇压在祭坛上的血色身影,纵然已经死去无数年,其体内潜藏的恐怖力量,依然让林七安感觉到了淡淡的威胁。 这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林七安踩着斑驳的石板路,不急不缓地走到大殿正中央。 大殿穹顶上星曜石洒落的光芒,将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青色光源照得透亮。 核心处那一柄寸许长的精致小剑,正发出极度尖锐的剑鸣声,震得虚空不断生出细微的黑色裂痕。 趴在肩膀上的铁柱,一双紫色竖瞳依然死死盯着这团剑道本源,口水顺着嘴边往下淌。 “┗|`O′|┛嗷~~” 翻译机:老大!这团小丸子绝对是大补之物!要是让本大爷吞下去,本大爷的雷霆指不定能把这天给戳个窟窿!快给本大爷尝一口,就一口! 铁柱四只蹄子在林七安的肩膀上疯狂倒腾,作势就要朝那团青色光源扑过去。 林七安手疾眼快,一把揪住铁柱脖颈后的皮毛,将这团紫金色毛球硬生生扯了回来,顺手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 “消停点。” 林七安笑骂了一句,随后抬起右手,五指虚空一招。 嗡! 丹田内的《混沌神魔造化经》轰鸣运转,一股极为雄浑的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从掌心喷涌而出。 化作一只温润的暗金色光手,缓缓将那团狂暴的青色光源包裹在 第1022章镇魔古剑 那团剑道本源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猛烈地挣扎起来。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本源剑气疯狂切割着暗金色光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然而,在神魔造化之力的绝对压制下,这些剑气根本无法突破防御。 林七安神色如常,心念微动,背后的虚空中隐隐浮现出一片浩瀚的世界虚影。 那是他的混沌修罗界。 “收。” 林七安轻吐出一个字,暗金色光手拉扯着那团精纯的剑道本源,顺着虚空裂缝,缓缓拉入了混沌修罗界中。 大殿内的虚空微微扭曲了一下,那团璀璨的青色光源彻底消失不见。 随着剑道本源被取走,大殿内原本压得人骨骼作响的锋锐感,刹那间减轻了许多。 但与之相对的,大殿最深处那座黑色祭坛上,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响动。 哗啦啦—— 手臂粗细的黑色铁链发出了沉闷的碰撞声。 那具被死死捆绑在祭坛上的干瘪血色身影周围,原本沉寂的暗红色血煞之气,仿佛失去了天敌的压制一般,开始隐隐躁动起来。 一丝丝浓郁的血雾从祭坛石缝中渗透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嘶吼。 林七安迈开步子,慢步走到祭坛前,居高临下地端详着这尊诡异的血色身影。 这具身体干瘪到了极致,皮包骨头,裸露在外的皮肤呈暗红色,没有半分生机。 然而,从其体内散发出来的隐晦威压,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林七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插在血色身影胸口正中央的那柄古剑上。 古剑呈暗青色,剑身上刻满了古老而复杂的镇压铭文。 此时,在周围不断冲击的血煞之气下,那些铭文正缓慢地闪烁着微弱的青光,极力压制着血色身影体内的暴虐力量。 “半步帝兵,镇压了无数岁月,灵性已经开始流失了么……” 林七安轻声自语,右手在养魂木剑鞘上轻轻抚过,体内的寂灭剑意隐隐与这柄暗青色古剑产生了一丝共鸣。 就在这时,安静的大殿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略显虚浮,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丝沉重。 林七安站在祭坛前,身姿挺拔,双手依然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没有回头。 他强大的神意早已遍布整座大殿,在来人踏入门槛的刹那,他便已经感知到了对方的气息。 来人正是大罗剑宗的圣子,徐青。 在大殿外的走廊里,纪飞等几名大罗剑宗的弟子正探头探脑,脸上满是防备与畏惧。 “纪师兄,咱们真要跟着圣子进去吗?” “那林七安简直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妖孽,万一他发起疯来……”一名大罗剑宗弟子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说道。 纪飞脸色同样有些发白,咬了咬牙:“圣子殿下执意要进去,我们岂能退缩?” “况且这大殿内有祖师的本命配剑,绝不能落入外人手里!” “可是,陆师兄到现在还躺在外面昏迷不醒呢……”另一人小声嘀咕。 纪飞瞪了他一眼:“闭嘴!进去之后小心行事,别去招惹那尊杀神!” 徐青当先走进了大殿。 此时的徐青,脸色还有些苍白,之前大罗天本源界被林七安强行压制。 再加上硬接了那一记寂灭一剑,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体内的真元至今还未完全平复。 他刚一踏入大殿,目光便瞬间被祭坛上的场景吸引了过去。 看着那柄插在血色身影胸口的暗青色古剑,以及那具干瘪的血尸,徐青的眼眶微动,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之色。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祭坛十丈远的地方。 这个位置极其微妙,既表达了对林七安的尊重,也留足了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安全距离。 徐青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白袍,对着林七安的背影微微拱手。 他的脸上没有因为之前的惨败而露出半点怨恨或不甘,神色清明,态度依然保持着一个剑修该有的坦荡与克制。 “林道友,徐某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徐青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显得渊渟岳峙。 林七安缓缓转过身来,双手依旧揣在袖子里,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徐青。 “徐圣子客气了,这剑宫本就是无主之地,你想来便来,何须向林某报备。” 林七安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他微微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座散发着血煞之气的黑色祭坛,以及那柄暗青色的古剑,缓缓开口。 “不过,林某倒是有些好奇。” “这祭坛上的古剑,以及这个被封印的血色身影,究竟是何来历?” 听到林七安的询问,徐青转过头,将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柄暗青色的古剑上,神色在刹那间变得无比沉重。 徐青看着那柄在血煞之气冲击下微微颤鸣的暗青色古剑,沉下气来,缓缓说道。 “实不相瞒,此剑名为‘镇魔’,乃是我大罗剑宗一位祖师的本命佩剑。” “那位祖师当年的修为,已经触碰到了帝境的门槛,是惊才绝艳的半步帝境强者。” 徐青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丝莫名的苍凉。 站在外围的纪飞等人听到“镇魔”二字,神色也变得肃穆起来,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敬。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镇魔古剑!” “传闻当年祖师带着此剑横扫八荒,斩杀了无数域外魔头,没想到竟然留在了这里。”大罗剑宗的弟子们低声议论,神色间多了一丝底气。 林七安双手揣在袖子里,暗金色的眸子动了动,静静地听着徐青的讲述。 徐青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开口道:“在极其久远的远古时代,我们大罗世界曾遭遇过一场几乎灭世的大劫。” “一个名为血魔一族的恐怖势力,撕裂了世界壁垒,入侵了我们的家园。” “那些怪物以生灵气血为食,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尸山血海,大半个世界都沦为了人间炼狱。” 说到这里,徐青的目光移向了那个被铁链捆绑的干瘪血色身影,声音里多了一丝冷硬。 “祭坛上这个被镇压的血色身影,便是当年入侵大罗世界的一位血魔大将第1016章舍命入魔,半步二品 “他当年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二品巅峰归真境!” “为了围剿他,我大罗剑宗的高手死伤殆尽,几乎断了传承。” 二品巅峰归真境! 听到这五个字,林七安的眼角微一抽,但神色依然保持着平静。 他看着那具看似干瘪无害的血尸,在心中对这柄半步帝兵的威力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评估。 能够将一尊二品巅峰的归真境大能死死封印无数年,这柄“镇魔”古剑当年的威能,简直超乎想象。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用小爪子指着那具血尸,不屑地呲了呲牙。 “嗷呜!” 翻译机当即翻译道:二品巅峰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变成了一具风干的腊肉!老大,等会儿咱们把这破剑拔出来,把这腊肉砍成八段喂狗! 林七安按了按铁柱的大脑袋,示意它闭嘴。 徐青叹息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年那位祖师,在宗门危急存亡之际,拼尽了最后的心血。” “甚至不惜献祭了自己的本源世界,才将这尊血魔大将重创。” “最后,祖师以身为引,催动半步帝兵‘镇魔’,才勉强将这尊怪物封印在此地。” “漫长岁月过去,祖师早已化为尘埃,但这尊血魔大将,却依旧吊着一口气。” 徐青迈前了一步,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不过,因为经历了无数年的封印磨灭,再加上这柄半步帝兵的日夜镇压,这尊血魔的实力已经被大幅度削弱。” “以徐某的感悟,它现在最多只剩下半步二品的战力。” 林七安闻言,挑了挑眉:“半步二品么……” “道友切莫大意!” 徐青神色郑重地提醒道:“虽然只有半步二品。“ “但血魔一族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只要有一滴真血尚存,便能滴血重生。” “如今剑道本源被道友取走,这大殿内的镇压大阵已经露出了破绽。” “一旦让它拔出胸口的古剑,彻底复苏过来……” “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将是一个毁灭性的灾难!” ..................... 通道外,狂风卷着灰砂,呜呜地吹过断壁残垣。 祁天策那具早就没有了生气的残破躯体,此时正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碎石堆里。 大荒崩天劫灭手留下的余威还在地面上肆虐,一道道粗壮的裂缝蛛网般朝着四周蔓延。 忽然。 一丝极其微弱的黑色雾气,毫无征兆地从祁天策那已经凹陷下去的胸腔里渗透了出来。 这黑色雾气黏稠得如同墨汁,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脆响在死寂的废墟里响起。 祁天策那条早就被拍成肉泥的右臂,在黑雾的包裹下,竟然开始诡异地扭曲、拉长。 一根根漆黑的骨刺直接刺破皮肉,在空气中疯狂地颤动着。 “呵呵……呵呵..........” 沙哑、干瘪,犹如两块生锈铁片在用力摩擦的声音,从那具尸体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祁天策的头颅猛地抬起。 原本俊朗的面庞此时已经彻底变形,半边脸覆盖上了黑亮湿滑的鳞片,另一边脸则完全凹陷下去,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那一双眼睛里,眼白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翻滚不息的漆黑魔气。 “好道法!好神通!好天骄!” “竟然能逼我使用天魔入道大法!” 祁天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密集的爆响。 随着站起身,方圆数百丈内的虚空骤然变得极其粘稠。 那股从体内喷涌而出的黑色魔气,化作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柱直冲云霄,将天空中那轮血色残阳都遮掩了下去。 “这副鬼样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真是难看!!!” 祁天策看着自己那长满倒钩铁爪的双手,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天魔入道大法,乃是九霄神朝最禁忌的邪术。 一旦施展,虽然能在短时间内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但肉身和神魂都将被魔气彻底同化,从此沦为只知道杀戮的魔怪。 可现在,祁天策根本不在乎这些。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光里面所有人,尤其是那个杂碎! 轰! 一股超越了三品极限、隐隐触碰到归真境门槛的恐怖气机,从祁天策身上狂飙而出。 半步二品! “等着,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祁天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咆哮,脚下的陨石地面在一瞬间彻底爆碎。 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魔光,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腐蚀黑雾,直接冲进了主殿的通道之中。 …… 主殿内。 古老而沉重的青铜大门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徐青站在距离祭坛十丈远的地方,面色有些发白,正低声向林七安解释着那尊血魔大将的来历。 “道友,如今这镇魔古剑的封印已经松动,此地不宜久留。” 徐青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林七安双手依然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暗金色的眸子看着祭坛上那具干瘪的尸体,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趴在肩膀上的铁柱有些不耐烦地用尾巴扫了扫林七安的脖子。 “嗷呜。” 翻译机:老大,这小白脸胆子太小了,一具干枯的腊肉就把他吓成这样。依俺看,咱们直接上去把那把破剑拔了,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好宝贝。 林七安刚准备开口,神色忽然一动。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打破了大殿内的平静。 那扇高达数十丈、坚固无比的石门,在这一刻竟然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生生撞碎。 无数磨盘大小的乱石夹杂着滚滚黑雾,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大殿内倾泻而来。 “啊!” 守在大殿边缘的纪飞等几名大罗剑宗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便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地砸在石柱上,生死不知。 “什么人!?” 徐青面色骤变,身形一晃,青霜剑瞬间出鞘,洒下漫天青色剑气,将那些飞射而来的碎石尽数绞碎。 然而,当看清那滚滚黑雾中走出来的身影时,徐青的眼眶猛地一缩。 “祁天策?!” 黑雾渐渐散去,露出了那具高大却畸形的身躯。 此时的祁天策,浑身覆满了漆黑的鳞甲,四肢关节处长满了锋利的骨刺。 一双漆黑的魔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暴虐的凶光,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都会被那股腐蚀性极强的魔气烧出一个个焦黑的脚印。 “哈哈哈哈!徐青,你这个废物居然还没死!” 祁天策歪着脑袋,声音沙哑难听,如同指甲在刮擦铁皮。 徐青握着青霜剑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低沉:“你竟然……堕入了魔道?这股气息,半步二品!” “魔道又如何?” 祁天策猖狂大笑,黑雾在身体周围化作无数张扭曲的魔脸,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哀嚎。 “只要能杀了你们,只要能把那个杂碎碎尸万段,就算成魔,本少主也心甘情愿!” 说完,祁天策那双漆黑的魔眼,死死地钉在了站在祭坛前的林七安身上。 “小子,你逼得本少主使用此等天魔入道大法。” “今天,我要把你浑身的骨头一根根捏碎,把你的神魂拉出来,用天魔之火炙烤万年!” 狂暴的魔气威压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整座大殿的虚空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穹顶上的星曜石成片成片地爆碎,化作粉尘落下。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第1017章绝世魔威,剑阵诛魔 黑色的雾气在空气里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如同有千百只毒虫在疯狂啃咬着虚空。 祁天策那条长满湿滑鳞甲的畸形大腿重重踏在地上,将坚硬的陨石地面踩得粉碎,无数石屑在魔气的腐蚀下瞬间化作焦黑的齑粉。 祁天策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一双漆黑的魔眼死死盯着祭坛前的林七安。 浑身关节处的骨刺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带起一阵阵令人心悸的破风声。 林七安揣在墨色长袍衣袖里的右手微微动了动,暗金色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凝重。 半步二品。 这股狂暴且充满腐蚀性的气息,确实已经超越了三品天人境的极限,隐隐触碰到了二品归真境的门槛。 当初在虚空夹层深处,林七安曾亲眼见过那只比山岳还要庞大数百倍的半步二品虚空兽,甚至被其逼得狼狈逃窜,连燃烧真血才得以脱身。 虽说如今林七安修成了混沌修罗界,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但真正与这个级数的强者进行生死实战,这确实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一旁的徐青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青霜剑斜指地面,白色的衣袖在狂暴的魔风中猎猎作响。 徐青转过头,看着林七安,声音低沉而急促。 “林道友,这魔头堕入魔道后,战力已经达到了半步二品!” “不能让他在这里放手施展,否则他散发出的这股暴虐魔气,绝对会引动祭坛下封印的血魔大将!” “血魔大将当年可是二品巅峰的归真境大能,若是让它在这个时候挣脱封印,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林七安闻言,神色平静地了点头。 “徐圣子放心,林某分得清轻重。” 林七安自然知道被封印的血魔比眼前这个半步二品的祁天策要恐怖太多。 如果让那尊老魔头复苏,在这狭窄的地下大殿里,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徐青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然,转头朝着大殿边缘的纪飞等人大喝一声。 “大罗剑宗弟子听令!列大罗诛魔剑阵!” “以我为阵眼,全力镇压这尊魔头!” 原本躺在地上大口咳血的纪飞等几名弟子,听到徐青的命令,个个咬紧了牙关,强忍着浑身的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是!圣子殿下!” 纪飞抹掉嘴角的血迹,手中长剑猛地出鞘,脚下一步迈出,瞬间站在了天枢位上。 其余几名大罗剑宗弟子也纷纷强提体内的真元,踩着玄奥的步法,迅速在徐青周围散开,占据了各自的剑位。 “起阵!” 随着纪飞的一声怒喝,几人同时将手中的长剑指向头顶的虚空。 轰! 一道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碰撞,瞬间化作了一张巨大无比的淡金色剑网。 那剑网上浮现出一道道古老而繁复的剑道符文,散发着一股浩瀚、堂皇且专门克制妖邪的诛魔之意。 徐青立于阵眼中央,白袍无风自动,手中的青霜剑绽放出刺目无比的金色光芒。 “大罗诛魔,剑化乾坤!” 徐青长剑猛地向前一挥,那张巨大无比的金色剑网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势,朝着祁天策当头笼罩了下去。 金色剑芒所过之处,周围狂暴的黑色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一阵阵尖锐的消融声,纷纷溃散开来。 林七安站在不远处,暗金色的瞳孔微微缩了缩,看着那漫天落下的金色剑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不愧是大罗剑宗的底蕴,这大罗诛魔剑阵的威能,确实已经能够对半步二品产生威胁了。” “而且,这剑阵中蕴含的诛魔之意,对魔气有着极强的压制效果。” 林七安在心中暗暗评估着,大罗剑宗作为中州的顶级剑道宗门,其传承的阵法果然非同凡响。 大殿中央,金色剑网已经将祁天策那具巨大的魔躯死死地罩在其中。 金色剑芒与黑色魔气在虚空中疯狂地交织碰撞,发出一阵阵连绵不断的沉闷爆鸣声。 整座大殿的石壁都在这股恐怖的能量余波下,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吼——” 金色剑网中央,祁天策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那张已经彻底变形、覆盖着黑亮鳞片的脸庞上,满是狰狞与疯狂。 “大罗诛魔剑阵?徐青,你以为凭这几条杂鱼布置的破阵,就能困住本少主吗!?” 祁天策双臂猛地一震,指关节处的黑色骨刺骤然暴涨三尺,上面缠绕着极其浓郁的黑色魔雷。 他那高大的魔躯在这一瞬间仿佛又膨胀了一圈,体内的半步二品魔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给我碎第1018章垂死挣扎 祁天策怒喝一声,双拳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金色剑网上。 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大殿内炸开。 大罗诛魔剑阵凝聚出来的淡金色剑网,在祁天策这蛮横无比的暴力轰击下。 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上面的古老符文开始疯狂闪烁,光芒在刹那间黯淡了许多。 “噗——” 纪飞等几名负责维持剑位的弟子,在这一击的恐怖反震力下,同时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徐青作为阵眼,承受了将近大半的力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握着青霜剑的右手更是溢出了一缕缕鲜血,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 “林道友,徐某撑不了多久!速速出手!” 徐青咬着牙,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对着林七安大喊道。 林七安站在祭坛旁,看着有些支撑不住的大罗剑宗众人,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看来,确实该林某活动活动筋骨了。” 林七安自语了一句,揣在墨色长袍衣袖里的双手,终于缓缓伸了出来。 林七安胸膛微微起伏,丹田内的混沌修罗界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起来。 数万丈的世界疆域中,地底那条清澈的黄泉长河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建木之种更是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绿光。 林七安眉心处那道暗红色的神魔纹路,骤然间向着两侧裂开。 一只流转着无尽星河异象、毫无杂质的暗金色眼睛,彻底在林七安的额头中央张开。 混沌神魔千幻真瞳! 林七安没有任何保留,直接将这门禁忌级的大术催动到了极致。 嗡!嗡!嗡! 大殿内的虚空,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暗金色液体,泛起了一圈圈巨大无比的涟漪。 一股极其古老、尊贵且浩瀚的世界伟力,从林七安体内如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 九道被耀眼暗金色光芒包裹的身影,凭空在林七安周围的虚空中凝聚了出来。 光芒散去。 九个身穿墨色长袍、长相气息与林七安完全一模一样的身影,安安静静地呈扇形散开,站在大殿中央。 这九个幻身,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三品天人境初期巅峰的恐怖威压。 每一个幻身的眉心处,都睁着一只流转着星河异象的暗金竖眼。 随着九个幻身的凝聚,林七安的脸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有些苍白。 体内的本源世界之力,在刚才那一瞬间,竟然直接被抽走了大半,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极为不小的消耗。 “装神弄鬼!就算你分出再多的幻影,在本少主面前也不过是一群随手可灭的蝼蚁!” 祁天策看着突然出现的十个林七安,虽然心中也闪过一丝不安,但天魔入道大法带来的狂暴力量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祁天策怒吼着,浑身黑雾化作一头巨大的黑色魔龙,咆哮着朝着十个林七安冲杀而去。 “杀!” 林七安本体神色冷漠,口中轻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 十个林七安在同一时间动了。 一号幻身脚下一步迈出,脚下青色莲花瞬间绽放,直接融入了空间夹层之中。 等一号幻身再次出现时,已经诡异地来到了祁天策的头顶上方,右手并指如剑,狠狠地向下划出。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 一道足有数千丈长的灰白色半月形剑芒横空出世,带着寂灭万物、将一切归于虚无的恐怖剑意,无声无息地斩在了那头黑色魔龙的头颅上。 嗤! 那头看似狂暴无比的黑色魔龙,在触碰到灰白剑气的瞬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悄无声息地消融成了虚无。 与此同时,二号幻身和三号幻身同时抬起右手,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掌心疯狂凝聚。 “大荒崩天劫灭手!” 两只磨盘大小、缠绕着黑色劫雷的暗金巨手凭空凝聚,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世界伟力,一左一右,狠狠地拍在了祁天策那巨大的魔躯之上。 碰!碰! 沉闷如雷鸣的撞击声响彻整座大殿。 祁天策那坚硬无比的黑色鳞甲,在两只暗金巨手的合力拍击下,瞬间爆碎开来,黑色的魔血如同喷泉般四处飞溅。 “啊——” 祁天策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庞大的身躯被拍得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石柱上。 还没等祁天策从地上爬起来,四号幻身和五号幻身已经跨越空间来到了他的身前。 太乙镇魂神音无声无息地发动,透明的音波瞬间扫过祁天策的头颅,震得他本就混乱的神魂险些当场碎裂。 其余几道幻身也各显神通,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意和神魔造化之力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死亡大网,将祁天策死死地压制在地面上。 大罗诛魔剑阵在徐青的操控下,也适时地洒下漫天金色剑芒,不断消融着祁天策体内的护体魔力。 “不!这不可能!本少主已经是半步二品,怎么可能会败给你们这群蝼蚁!” 祁天策在地上疯狂地挣扎着,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色的血液,眼中的疯狂渐渐被恐惧所取代。 十个拥有林七安同等战力的存在同时出手,配合大罗剑宗的诛魔剑阵,这种恐怖的攻势,根本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抵挡的。 林七安本体踏空而行,墨色长袍迎风鼓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挣扎的祁天策,右手缓缓握住了墨影剑的剑柄。 “结束了。” 墨影剑的锋刃压在虚空,带起一层细密的灰色褶皱。 十道幻身在大殿中央散开,将祁天策那具庞大的魔躯死死地按在碎石堆里。 暗红色的魔血在石板上肆意横流,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你们想让我死!你们也活不成!” 祁天策趴在地上,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那一双被魔气充盈的眼眶里,满是疯狂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今天绝无活路,眼前的林七安根本就不是寻常的天人境。 那十道拥有实体战力的幻身,已经彻底断绝了他逃跑的希望。 “老家伙们!把力量都给我!” 祁天策猛地仰起头,面部覆盖的黑色鳞甲在这一瞬间片片立起。 他体内的魔核在此时疯狂地旋转起来,一缕缕幽绿色的魔火从他的七窍之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这是九霄神朝天魔入道大法的最后一式,也是同归于尽的招数——燃魂。 轰! 一团巨大的幽绿色火球在大殿中央爆开。 狂暴的魔元化作实质般的冲击波,硬生生将围攻他的三道幻身震退了数丈。 “不好!他要拼命!” 徐青脸色一变,手中的青霜剑急忙在身前画出一个圆弧,淡金色的剑气屏障瞬间成型。 纪飞等几名大罗剑宗的弟子更是被这股气浪吹得东倒西歪,连手中的长剑都险些握不住。 “拦住他!” 徐青大喊着,试图重新稳住大罗诛魔剑阵。 但祁天策此时燃烧了全部的神魂与气血,换取来的力量已经无限接近真正的二品归真境。 “哈哈哈哈!” 祁天策狂笑着,庞大的魔躯化作一道幽绿色的流光,裹挟着滔天的魔焰。 根本不理会身后斩来的灰白色剑气,直奔大殿最深处的黑色祭坛冲第1019章封印破裂 他的目标,是那柄插在血尸胸口的“镇魔”古剑! 林七安眉头微皱,脚下一步迈出,脚下青色莲花瞬间绽放。 虚空青莲渡! 他的身形在刹那间融入了空间夹层,试图在半空中截杀祁天策。 但祁天策此时完全是不计后果的打法,面对前方出现的虚空裂缝,他竟然不闪不避,用自己那长满骨刺的肩膀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嘭! 空间碎片四处飞溅,划破了祁天策的魔躯,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和蠕动的黑色血肉。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借着这股反震力,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瞬间便来到了祭坛前。 “给我出来!” 祁天策疯狂地怒吼着,那只长满倒钩铁爪的右手,携带着狂暴的魔元,狠狠地抓住了“镇魔”古剑的剑柄。 嗡! 在魔爪触碰到剑柄的刹那,这柄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半步帝兵,陡然间爆发出极其璀璨的青色光芒。 剑身上刻满的古老铭文在这一瞬间彻底激活。 一道道如水面波纹般的青色剑气冲天而起,带着浩瀚、威严且专门克制妖邪的帝兵威能,狠狠地轰击在祁天策的手掌上。 “嗤嗤嗤——” 刺耳的消融声伴随着焦糊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祁天策右手上的黑色鳞甲在接触到青光的刹那便化作了飞灰。 紧接着是皮肉、筋膜,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他的右手便被帝兵的威能削成了一具白骨爪。 “啊啊啊啊!” 祁天策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但他眼中的疯狂却不减反增。 他用那只已经露出白骨的右手死死捏住剑柄,左手也一把搭了上去,整个人趴在祭坛上,将全身的重量和残存的魔元全部灌注在双手之上。 “给我……起!” 他全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高高隆起,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如蚯蚓般疯狂蠕动。 咔嚓—— 黑色祭坛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一道道手粗的裂缝从古剑插入的位置朝着四周蔓延。 “林道友!快阻止他!古剑一旦拔出,封印就彻底毁了!” 徐青急得大喊,脸色因为世界之力过度消耗而显得一片惨白。 他顾不得体内的伤势,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剑光,直刺祁天策的咽喉。 纪飞等人也纷纷咬紧牙关,强提一口气,催动大罗诛魔剑阵,将漫天金色剑气朝着祁天策的后背砸了下去。 然而,面对这些能够轻易将他分尸的攻击,祁天策却连头都没回。 他的双眼中只剩下那柄暗青色的古剑,嘴里发出如野兽濒死般的低吼。 “你们……都得给本少主陪葬!” 他狂吼着,浑身的神魂力量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轰隆! 一股狂暴的黑色气浪从他体内席卷而出,将冲上来的徐青和漫天剑气硬生生阻挡了半个呼吸的时间。 也就是这半个呼吸的时间。 祁天策那双已经只剩下白骨的双手,爆发出最后的伟力,推着那柄插在血尸胸口无数年的“镇魔”古剑,往外狠狠地一拔! 嗤—— 一缕青色的剑光被拔出了三寸。 那具原本安静躺在祭坛上的干瘪血尸,干枯的眼眶里,突然亮起了两团猩红如血的火苗,死死地盯着站在最前方的林七安。 “林七安!本少主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祁天策整个人趴在祭坛上,双手已经完全化作了白骨,却依然死死地扣在古剑的剑柄上。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彻底燃烧起来,幽绿色的魔火顺着白骨手臂蔓延,将整柄古剑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绿色。 林七安站在台阶下,墨色长袍在狂暴的血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厉色一闪。 “死到临头,废话还这么多。” 在林七安身侧,九道被暗金色光芒包裹的幻身在同一时间动了。 一号幻身脚下一步迈出,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祁天策的身侧。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号幻身右手紧握成拳,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拳头上疯狂凝聚,化作了一道磨盘大小的拳影。 大荒崩天劫灭手! 拳影之上缠绕着细微的黑色劫雷,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地砸在了祁天策那已经畸形的后背上。 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大殿。 祁天策那具早就残破不堪的魔躯,在这一拳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一瞬间被恐怖的世界伟力崩灭成了漫天的飞灰。 “圣子,这魔头死了吗?”纪飞站在大殿边缘,一边用手捂着塌陷的胸口,一边大声咳嗽着问道。 徐青握着青霜剑,白袍上沾满了纪飞等人的血迹。 他死死地盯着黑色祭坛,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没有……古剑,古剑还在动!” 只见祁天策化作飞灰的刹那,那两只已经变成白骨的双手,竟然在祁天策肉身消散的最后一刻,狠狠地往外又拔出了一寸!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黑色祭坛表面的暗红色镇压符文,在这一瞬间彻底暗淡了下去,随后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地裂开。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摇晃,十二根巨大的石柱上,深不见底的剑痕开始成片地剥落。 那具被铁链死死捆绑的血尸,突然昂起头,发出一声极其尖锐且刺耳的怪叫。 “桀桀桀……几万年了……本将终于出来了!” 血魔大将的声音如同指甲在生锈的铁板上用力刮擦,震得大殿穹顶上的星曜石成片地爆碎。 哗啦啦! 手臂粗细的黑色铁链,在血魔大将那干瘪的身体扭动下,竟然被一根接一根地扯断。 那些断裂的铁链砸在石板上,激起漫天的烟尘。 林七安本体的感知中,这尊刚刚复苏的血魔大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虽然恐怖,但却显得有些虚浮。 “比半步二品还要弱一些?” 林七安挑了挑眉,视线最终落在了血魔大将的胸口。 那柄暗青色的“镇魔”古剑,虽然被拔出了四寸,但依旧有大半截剑身死死地插在血魔大将的胸口正中央。 古剑表面的镇压铭文虽然暗淡,但依然在不断地释放出青色的微光,死死地锁住了血魔大将体内的本源魔第1020章绝仙剑阵,以血祭祖 大殿深处,暗红色的血雾如同潮水般从石缝中疯狂涌出,将整座祭坛渲染得如同一片修罗地狱。 那具原本干瘪的血尸,此时胸口处的“镇魔”古剑正剧烈颤动,青色的剑光已经被生生拔出了四寸。 血尸那空洞的眼眶里,两团猩红的火苗跳跃得越发剧烈,一股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暴虐气息开始在大殿中复苏。 林七安站在台阶下,墨色长袍在血色狂风中猎猎作响,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中,罕见地多了一抹凝重。 “徐青!” 林七安猛地转头,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周围刺耳的锁链碰撞声。 “我们必须在帝剑完全出来之前将血魔斩杀!” 听到这话,站在不远处的徐青脸色惨白,但那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在这一瞬间也闪过了一抹决然的狠辣。 “林道友放心,今日便是拼了这具肉身,也绝不能让这魔头祸害世间!” 徐青咬紧牙关,手中的青霜剑斜指地面,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 下一刻,徐青猛地抬起左手,并指如刀,狠狠地在自己的右臂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嗤——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却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团耀眼的血雾。 “大罗剑宗弟子听令!” 徐青的声音在大殿内轰然炸响,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威严。 “以吾之血,祭祖师之灵!结——大罗绝仙阵!” 站在大殿边缘的纪飞等几名弟子,此时个个身上带伤,但听到圣子的号令,没有一个人犹豫。 “以吾之血,祭祖师之灵!” 纪飞大吼一声,手中的长剑直接在自己的左掌心狠狠抹过,鲜血瞬间染红了剑身。 “结阵!” 另外两名大罗剑宗弟子,张腾与赵明,同样面色决然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任由鲜血融入虚空。 嗡!嗡!嗡! 大殿之中的虚空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那几团悬浮在半空中的鲜血。 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无数道细微的血色符文,迅速融入了四周的虚空中。 一张巨大无比、散发着刺目红芒的玄奥剑网,凭空在大殿上方凝聚而成。 这张剑网与之前的诛魔剑阵完全不同,上面不再是堂皇的金色光芒,而是充斥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杀伐之气。 大罗绝仙,有死无生! “吼!” 祭坛上,那尊血魔大将似乎感受到了危机,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 它那具干瘪的身体开始疯狂地扭曲起来,原本死死捆绑在身上的黑色铁链,在这一瞬间又被扯断了数根。 “大罗宗的余孽……你们都该死!” 血魔大将那只长满暗红色鳞片的手爪,猛地朝着虚空一抓。 方圆数百丈内的暗红色血雾,瞬间在它身前凝聚成了一只百丈大小的血色巨爪,带着滔天的腐蚀之气,狠狠地朝着徐青抓了过去。 “绝仙斩!” 徐青面色惨白,但那一双眼睛里却满是疯狂,手中的青霜剑狠狠向前劈出。 半空中的巨大血色剑网,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道长达数千丈的恐怖血色剑芒,迎着那只血色巨爪狠狠地斩了下去。 轰隆隆! 沉闷的爆炸声在大殿中央彻底炸开,狂暴的能量余波化作实质般的冲击波,将大殿四周的石柱都震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 徐青身形剧烈摇晃,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出,但他依然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 而那只血色巨爪,在大罗绝仙阵的全力一击下,也终于轰然爆碎,化作了漫天的血雨洒落下。 “林七安!就是现在!” 徐青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林七安大喊道。 林七安站在祭坛下,神色平静,但体内的世界之力早已运转到了极致。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 林七安低喝一声,手中的墨影剑瞬间出鞘。 一道长达数千丈的灰白色剑气洪流,从墨影剑上如怒涛般汹涌而出,带着寂灭万物的恐怖剑意,狠狠地朝着祭坛上的血魔大将斩了过去。 然而,这一次,血魔大将却并没有选择硬抗。 它那一双猩红的火苗微微闪烁,干瘪的身躯诡异地在原地扭曲了一下,竟然直接融入了周围那浓郁的血雾之中。 嗤—— 灰白色的剑气洪流狠狠地斩在了黑色祭坛上,将坚硬的祭坛切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但却并没有伤到血魔大将分毫。 “桀桀桀……小子,你的剑确实很强,但在这血雾之中,本将便是无敌的!” 血魔大将那沙哑难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血雾中同时传了出来,让人根本分不清它的具体位置。 下一刻,林七安身周的虚空骤然裂开,三道由浓郁血光凝聚而成的尖锐骨刺,无声无息地朝着他的后心刺了过来。 林七安脸色一沉,脚下青色莲花瞬间绽放。 虚空青莲渡! 他的身形在刹那间融入了空间夹层之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还没等他在另一侧现身,周围的血雾便如同有生命一般,疯狂地朝着他涌了过来,那股强烈的腐蚀之气,竟然开始腐蚀他的护体界力。 林七安眉头紧锁,体内的《混沌神魔造化经》疯狂运转,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体表浮现,才勉强将那些血雾阻挡在身体三尺开外。 “老大!俺来帮你!” 就在林七安陷入苦战的时候,一直趴在他肩膀上的铁柱,嘴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那巴掌大小的身体在这一瞬间迎风暴涨,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只十数丈大小的紫金异兽,浑身覆满厚重的龙鳞,四足踏着紫金火焰,威风凛凛。 “柱爷天下无双无敌镇压万古神魔粉碎苍穹大法!” 铁柱怒吼着,眉心处的那只紫色竖瞳骤然张开。 一道粗壮无比的紫金色雷霆光柱,带着毁灭万物的气势,狠狠地朝着周围的血雾轰击了过去。 轰! 紫金色雷霆在血雾中疯狂地肆虐开来,将大片的血雾瞬间烧成了虚无。 但这里的血雾实在是太浓郁了,几乎是在被烧毁的刹那,便又会有更多的血雾从祭坛石缝中渗透出来,将空缺填满。 “没用的!本将的真血不灭,这血雾便永不消散!” 血魔大将那猖狂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攻势变得越发狂暴起来。 林七安手握墨影剑,身形在血雾中不断穿梭,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被这源源不断的血雾缠得有些脱不开身,彻底陷入了苦战之第1021章你能奈我何? 大殿内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狂暴的能量余波将地面上的石板成片地掀起,化作粉末。 “圣子!我们快撑不住了!” 纪飞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握着长剑,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一片惨白。 大罗绝仙阵虽然威力巨大,但对普通弟子的真元消耗和三品天人的世界之力也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 更何况,他们几人之前本就受了不轻的内伤,此时在血魔大将那源源不断的血色触手攻击下,剑阵上的红芒已经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随时都有崩溃的危险。 徐青同样不好受,他身上的白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嘴角不断有血迹渗出。 “撑住!便是死,也得给林道友争取时间!” 徐青咬紧牙关,声音里满是决然。 就在大罗剑宗众人苦苦挣扎的时候,大殿那扇早就破损的石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充满戏谑的冷笑。 “哟,这不是大罗剑宗的圣子徐青吗?怎么搞得如此狼狈?” “哈哈,堂堂中州顶级宗门,竟然被一具风干了的腊肉逼到了这种境地,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随着话音落下,几道身穿青色长袍的身影,缓缓从大殿外的走廊里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是一名面色阴鸷的青年武者,手中摇着一把折扇,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此人名叫宋仁投,乃是飞羽宗的绝顶天才,修为同样达到了三品圆满。 在宋仁投身后,还跟着几名飞羽宗的弟子,个个神色傲然,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目光看着大殿内的众人。 “宋仁投!” 纪飞转头看到来人,气得浑身哆嗦,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卑鄙小人!有本事就出手帮忙,在这说风凉话算什么本事?!” 宋仁投冷笑了一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不屑地说道。 “帮忙?我宋仁投凭什么帮你们?” “等你们被这血魔吃光了,本少主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收走那柄半步帝兵,顺便把你们身上的储物戒也一并收了,岂不美哉?” 站在宋仁投身后的飞羽宗弟子刘坤也跟着嗤笑出声。 “宋师兄所言极是,大罗剑宗这群蠢货,平日里仗着宗门名气作威作福,今天合该死在这里。” “还有那个黑袍小子,之前不是很狂吗?一剑击败徐青?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血雾困住,连头都不敢露?” “就是,就是,区区一个三品初期的小辈,也敢在星路秘境里充大头,真是不知死活!”另一名飞羽宗弟子附和道。 听到这些冷嘲热讽,正在血雾中苦战的林七安,眼中陡然闪过了一抹刺骨的冷芒。 刘坤见林七安不搭理自己也觉得无趣反而和宋仁投一起嘲讽起徐青等人。 “哎呀呀,徐大圣子,大罗绝仙阵可真是名不虚传啊。” 宋仁投摇着折扇,扯着嗓子大笑起来。 “只可惜,你们这血祭祖师的法子,好像不太管用啊?“ “瞧瞧你们一个个吐血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罗剑宗在给这尊血魔大将送行呢!” 大殿内,暗红色的血雾翻滚不息。 纪飞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的长剑撑着地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听到外面的嘲讽,猛然抬起头,怒喝道。 “宋仁投!你这个卑鄙小人!有本事你就进来动手,在外面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纪师弟,跟这这种无耻之徒废什么话!” 站在另一侧的张腾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飞羽宗向来就是属黄鼠狼的,指望他们帮忙,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飞羽宗的弟子刘坤听到这话,当即嗤笑出声,往前迈了一步,指着殿内说道。 “纪飞,你少在这大呼小叫。我们宋师兄带人来这秘境,可不是为了帮你们大罗剑宗擦屁股的。“ “这血魔是你们自己放出来的,自己没本事收拾,还怪别人不帮忙?真是天大的笑话!” 大殿中央,血雾化作的触手密密麻麻,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疯狂地抽打着淡红色的剑网。 徐青站在大罗绝仙阵的中央,白袍上沾染了大片的血迹,清秀的五官因为剧烈的痛苦而微微扭曲。 他体内的世界之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每一次催动剑阵,都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在被火烧一样。 徐青一边用绝仙阵苦苦支撑,一边死死地盯着大殿外的飞羽宗众人。 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睛里,此时盛满了怒火。 “宋仁投!” 徐青强忍着胸腔里翻涌的气血,冷声喝道。 “你们飞羽宗的如果不想死,就一起来帮忙斩杀血魔!” “不然我们死了,这秘境的封印彻底崩塌,你们也别想活着走出这处秘境!” 大殿外的宋仁投听到这话,摇折扇的手微微一顿。 不过,他很快就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却在距离大殿门口还有三尺的地方稳稳停下。 “徐青,你少在这危言耸听,真当本少主是被吓大的?” 宋仁投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掌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秘境大得很,出口又不止这一个。” “本少主带人守在外面,看着你们大罗剑宗怎么被这血魔一点点吸干精血,岂不是更有趣?” “至于那柄半步帝兵……” 宋仁投的目光越过翻滚的血雾,死死地钉在祭坛上那柄散发着青光的古剑上,眼底闪过贪婪。 “等你们两败俱伤,这古剑,本少主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至于你们,就安心地留在这里给古人陪葬吧。” “本少主绝不会踏入大殿半步,你能奈我何第1022章同化 “你!” 纪飞气得浑身哆嗦,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身形一阵摇晃,险些连剑位都守不住。 此时,在粘稠如液体的血雾深处。 林七安正处于无数条血色触手的重重包围之中。 这些触手粗如水桶,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一次抽打林七安周边由世界之力转化的神魔造化之力凝聚的防御,都会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 林七安眉心处的暗金色竖眼疯狂地转动着,九道幻身分别守在四周。 手中的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气不断斩出,将一条条靠近的触手斩成碎末。 虽然这些血雾一时半会还攻不破他的防御,但也让他一时无暇他顾,只能在这粘稠的血雾里苦苦支撑。 不过,大殿外宋仁投那充满嘲讽的声音,却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朵里。 林七安的面庞隐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嘴角缓缓扯开一抹冰凉的弧度。 “飞羽宗……宋仁投是吧。” 林七安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趴在他肩膀上的铁柱,此时已经化作了紫金异兽,浑身龙鳞倒竖,眉心处的紫色雷霆竖瞳里正喷吐着细微的电弧。 “嗷呜!” 铁柱有些暴躁地低吼了一声。 翻译机:老大!外面那个摇扇子的杂碎太招人嫌了!等会儿俺非得一蹄子把他那张小白脸踩成烂泥不可!气死本大爷了! 林七安伸手摸了摸铁柱的大脑袋,淡淡说道:“不急,让他先叫着,等会儿有他哭的时候。” 就在大殿内外的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黑色祭坛上,原本安静趴伏的血魔大将,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 那声音如同两块干枯的骨头在用力摩擦,震得整座大殿的石壁簌簌发抖。 血魔大将那干枯的眼眶里,两团猩红的火苗在一瞬间暴涨了数倍,直接喷涌出了眼眶,化作了两团悬浮在半空中的血色火焰。 他那只剩白骨的双手死死地扣在祭坛边缘,缓缓地直起了半边身子。 “想走?晚了!” 血魔大将居高临下地看着大殿内的众人,干瘪的脸上扯开一个恐怖的笑容,露出一排尖锐的血色獠牙。 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大罗绝仙阵撕扯得剧烈晃动起来。 大殿外的宋仁投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血魔大将那猩红的目光,越过血雾,冷冷地落在了宋仁投的身上。 “本将虽然被这该死的‘镇魔’古剑镇压了无数岁月。” “但是当初本将还有一点清醒神志的时候,就已经在用秘法,让身体缓慢地侵蚀这片秘境了!” “什么?!” 徐青心底一震,失声叫道。 血魔大将双臂一振,原本死死捆绑在身上的黑色铁链,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轰鸣声中,一股比之前还要狂暴数倍的血气,从祭坛下方冲天而起,直接将整座大殿的穹顶冲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片秘境,大部分早就已经成为了本将的体内血魔界所化!” 血魔大将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无尽的嚣张与狂妄。 “只要本将复苏,这整座远古剑宫,都将成为本将身体的一部分!” “这里面的所有人,不管是大罗剑宗,还是飞羽宗,统统都是本将恢复实力的养料!” 那尊干枯的血色身影仰天长笑,声音尖锐刺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用力摩擦。 随着这阵狂笑,原本坚硬的汉白玉地面和四周高耸的石壁,骤然间剧烈地蠕动起来。 原本青灰色的石料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活生生的血肉,表面鼓起一个又一个恶心的脓包。 粘稠、散发着刺鼻铜臭味的血水顺着石缝不断渗出,很快便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条条缓缓流淌的血色小溪。 整座剑宫原本残留的古老剑道法则,在这一刻被一股蛮横无比的暴虐力量强行撕扯、吞噬,彻底化为了血魔界的法则。 空气中的灵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浓重血腥味,粘稠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大殿外的回廊上,滚滚血雾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将整条走廊吞没。 宋仁投站在回廊边缘,手中的折扇还保持着轻摇的姿势,可他脸上的笑容却在一瞬间彻底僵住。 “这是什么鬼东西?!”飞羽宗弟子刘坤惊恐地大喊大叫,连连后退,一脚踩在粘稠的血水里,险些滑倒。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旁边的石壁中突然裂开两道口子,几条长满尖锐骨刺的深红色触手如闪电般探出。 “啊!” 站在最外侧的两名飞羽宗弟子根本来不及躲避,瞬间被那血色触手无情地洞穿了胸膛。 触手表面的吸盘疯狂蠕动,在眨眼之间将他们体内的气血和骨髓吸食殆尽。 那两名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完,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瘪下去,转眼间变成了两具干瘪的灰色死尸,软绵绵地挂在墙壁上。 “退!快往大殿外面退!” 宋仁投心脏重重一跳,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顾不得什么儒雅风度,体内世界之力疯狂催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顺势冲进了大殿之中。 然而,大殿内的血雾更加浓郁。宋仁投刚一落。 脚下便传来了巨大的吸力,粘稠的血泥顺着他的鞋底往上攀爬,疯狂地腐蚀着他的护体灵光。 “该死的畜生!” 宋仁投怒骂一声,手中的折扇疯狂挥动,斩出一道道青色的风刃。 可那些风刃刚一接触到周围的血雾,便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瞬间被腐蚀殆尽。 几条粗壮的血色触手呼啸着朝他抽打过来。 宋仁投狼狈地在地上连续翻滚,原本整洁的青色织锦长袍被血泥染得斑驳不堪。 头上的玉冠也在翻滚中跌落,一头长发散落开来,遮住了大半边脸,模样极其狼 第1023章斩仙葫芦 宋仁投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那件青色织锦长袍早就被黏糊糊的血泥糊了个透。 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脸上,活脱脱像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泥猴子。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狠狠地啐了一口。 “宋少主,你这身段,不去杂耍班子当真是可惜了。” 纪飞一边用手捂着塌陷的胸口,一边大声咳嗽着,嘴里吐着血星子,却还不忘指着宋仁投嘲讽。 “你给本少主闭嘴!”宋仁投急败坏地吼道,手里的折扇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要不是外面那些该死的触手,本少主会进来?你们大罗剑宗惹出来的祸事,凭什么连累我们飞羽宗!” 大殿中央,血雾翻滚得如同烧开的开水。 林七安正立于血雾的最中央。 数十条粗如水桶的暗红色触手,表面布满了黏糊糊的吸盘,将他整个人死死地缠绕在里面。 然而,置身于这重重包围之中,林七安的神色依旧冷峻,不见半分慌乱。 他体内运转着《混沌神魔造化经》,那一股纯净的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在体表如水流般流转。 这些靠近的血雾只要一碰触到这股暗金色的光芒,便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瞬间被排斥开来,根本无法伤到他肉身分毫。 其实,林七安若是全力爆发,凭借着虚空青莲渡的玄妙,想要脱身离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之所以选择留下来,原因有三个。 第一,这血魔大将一旦彻底脱困,第一个要杀干净的绝对是大罗世界的大罗宗门人,紧接着就是自己了。 如果后续放任这尊血魔恢复到二品巅峰的归真境。 在这狭窄的星路秘境里,一个完全恢复的二品巅峰大能,自己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委托任务:斩杀血魔大将。】 【任务奖励:世界级道具·斩仙葫芦(残),多元宝物箱*2,本源点*500。】 林七安的视线在那“斩仙葫芦”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世界级道具! 这玩意可比什么帝兵还要罕见得多,更别说还有整整五百点的本源点。这要是拿到手,自己的实力绝对能再翻上几番。 “还有那柄半步帝兵……” 林七安斜眼瞅了瞅插在血尸胸口的那柄暗青色古剑。 镇魔古剑虽然灵性流失了不少,但底子还在,这东西要是个护道的好宝贝。 林七安手中的墨影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将几根试图偷袭的触手斩成两截,目光微动,迅速在系统界面扫过。 那“斩仙葫芦”的奖励让他浑身的世界之力都有些兴奋地沸腾起来。 半步帝兵,外加世界级道具,这笔买卖,绝对值得拼命。 呼啦啦—— 大殿四周的血雾蠕动得越来越快,成百上千根粗壮的血色触手从石壁、地面甚至穹顶的裂缝中探出。 像是一张巨大的血色蛛网,朝着林七安所在的区域狠狠笼罩下来。 林七安神色平静,揣在袖中的双手微微一抬。 嗡! 九道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墨色身影瞬间从林七安周身跨步而出。 这九道幻身方一现身,便极有默契地背靠背结成了一个圆润的防御阵型,将林七安的本体死死地护在正中央。 “斩!” 九道幻身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低喝。 九柄漆黑如水晶的墨影剑同时出鞘,在虚空中拉出了漫天的残影。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气纵横交错,化作了一张由灰白色剑光编织而成的巨大剑网。 那灰白色的剑气中蕴含着崩解万物的寂灭法则,只要与血色触手相撞,便会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将触手前端直接消融成漫天的灰色粉尘。 然而,这血魔界内的血雾实在是太浓郁了。 九道幻身刚刚斩断数十根触手,旁边的血雾一阵剧烈蠕动,立刻有上百根更加粗壮的血色触手密密麻麻地缠绕上来,仿佛无穷无尽,根本杀不胜杀。 “嗷呜!” 就在这时,一声愤怒的咆哮声在大殿半空中炸响。 铁柱那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紫金色毛球身躯,在一瞬间迎风暴涨,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只长达数十丈的紫金巨兽。 铁柱浑身覆盖着厚重如盾牌的紫金龙鳞。 四只巨蹄下踩着熊熊燃烧的祥云烈焰,额头上的紫色闪电纹路此时已经化作了一只暴虐的雷霆竖瞳。 “柱爷天下无双无敌镇压万古神魔粉碎苍穹大法!” 铁柱大口一张,体内的妖力与雷霆法则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致。 一道直径足有数丈粗细的紫金色雷霆光柱,带着毁灭万物的气势。 咆哮着冲入前方那浓郁的血雾之中,瞬间将数十根血色触手轰成了虚无。 可是,还没等铁柱来得及得瑟,周围那粘稠的血雾便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在血魔界的蛮横压制下,大殿内的天地元气早就被血魔法则强行隔绝。 铁柱喷吐出来的紫金雷霆,在接触到这些带有强烈腐蚀性的血雾时。 光芒在刹那间黯淡了下去,威力甚至被生生削弱了七成以上。 “嗷嗷!!!“ 翻译:气死本大爷了!这臭水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 铁柱在血雾中急得嗷嗷直叫,四只大蹄子在半空中疯狂乱踩。 将几根靠近的触手踩得粉碎,但那双紫色竖瞳里却满是不甘与憋屈。 林七安站在九道幻身的安全保护圈内,暗金色的双眸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世界之力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耗着。 九道幻身虽然强悍,但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抵挡,都需要源源不断的世界之力作为支撑。 “看来,常规的手段根本无法在这血魔界里破局。” 林七安低语了一句。 这尊血魔大将虽然被镇压了无数岁月,实力十不存一,但其所拥有的本源法则世界,依然有着天然的阶位优势。 如果一直这样消耗下去,最先撑不住的绝对会是自己。 林七安胸膛微微起伏,丹田内的混沌修罗界开始剧烈地轰鸣起来。 下一刻。 林七安眉心处那道暗红色的神魔纹路,开始缓慢地朝着两侧裂开。 一只流转着无尽星河异象、毫无杂质的暗金竖眼,彻底在林七安的额头中央张开。 混沌神魔千幻真瞳! 那只代表着神魔伟力的天瞳微微转动,一股浩瀚、尊贵且古老的气息,瞬间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林七安顶着那只暗金竖眼,神色冷漠地扫视着整座剧烈摇晃的大 第1024章幻身御敌,神瞳破妄 大殿里的血雾浓得像要滴出水来,腥臭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林七安站在黑色祭坛前,额头中央那只暗金色的竖眼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芒。 在混沌神魔千幻真瞳的注视下,周围那些粘稠得像浆糊一样的血雾,在大殿里逐渐变得稀薄,最后竟然变得近乎透明。 大殿石壁上、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色触手里,一条条交织在一起的血色法则脉络,以及那些血气能量流动的方向,瞬间变得一清二楚。 林七安移开视线,目光直接穿透了前方血魔大将那具干瘪的肉身。 这具肉身虽然看起来干枯如柴,但里面却蕴含着极强横的血气。 林七安无视了肉身表面那一层狂暴的魔元,目光长驱直入,直达这尊魔头识海的最深处。 “这神魂……居然弱成这样?” 林七安眼角微微一动。 在林七安的注视下,血魔大将那宽阔的识海深处,一团指甲盖大小的神魂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神魂极其虚弱,散发的光芒暗淡无光,就像是荒野里在狂风中摇晃的一盏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林七安在心中暗自盘算着。 被这柄半步帝兵在祭坛上镇压了无数岁月,这尊老魔头的肉身虽然依靠本能保留了极其强悍的防守力量,但神魂早已被磨灭得百不存一。 破局的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自己能找到神魂本体在肉身里的确切位置,然后催动混沌神魔千幻真瞳的神魔劫光。 便能直接越过它那强悍的肉身防御,一举灭杀其神魂。 林七安伸手摸了摸墨影剑的剑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殿另一侧,徐青的脸上满是血迹,白色的道袍已经被染成了一片殷红。 纪飞几名大罗剑宗弟子个个脸色惨白,双手死死地握着手中的长剑,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圣子!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纪飞大声咳嗽着,嘴里不断吐出粘稠的血迹。 “撑住!不能退!” 徐青咬紧牙关,声音里满是沙哑。 然而,大罗绝仙阵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哀鸣。 那张巨大的红色剑网在数十根水桶粗细的血色触手抽打下,终于支撑不住。 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最后伴随着一声脆响,彻底碎裂开来。 “噗!” 徐青身形剧烈摇晃,大口鲜血喷洒在地上,整个人无力地瘫倒下去。 纪飞等人更是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石堆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半空中,无数长满吸盘的血色触手发出一阵刺耳的呼啸声,铺天盖地地朝着倒地不起的徐青等人卷了过去。 几条粗壮的血色触手已经来到了徐青的头顶上方,那股刺鼻的铜臭味熏得人作呕。 “林道友……” 徐青躺在地上,看着那落下的触手,眼神里闪过一抹不甘。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祭坛前一动不动的林七安,声音微弱地喊道。 林七安双手依然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对周围的惨叫声和呼喊声置若罔闻。 混沌神魔千幻真瞳在大殿内来回扫视,最后死死地锁定在血魔大将胸口的位置。 “找到了。” 林七安在心中暗暗说道。 在那柄暗青色古剑剑柄的下方,一团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正悄悄地隐藏在古剑散发出来的青色阴影里。 这狡猾的魔头,竟然将自己残存的神魂本体藏在了帝兵的影子里,借此来躲避这片天地自然运转的天道探查。 “真是个会藏的耗子。” 林七安咧了咧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既然找到了神魂的位置,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林七安体表的神魔纹路骤然间亮起,体内的世界之力在这一刻疯狂地涌入眉心处的暗金竖眼之中。 祭坛之上,血魔大将那庞大而干瘪的躯体骤然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连神魂都要被生生看穿的战栗感。 “吼——” 血魔大将干枯眼眶里的两团猩红火苗疯狂地跳动起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用力摩擦,震得整座大殿的石壁簌簌发抖。 “人类蝼蚁,你的眼睛有古怪!” 血魔大将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那一双猩红的目光瞬间从徐青和纪飞等人的身上移开,死死地钉在了林七安的身上。 下一刻,大殿四周那些原本疯狂抽打大罗剑宗弟子的血色触手,在这一瞬间竟然齐刷刷地倒退了回去。 血魔大将根本不再理会徐青等人的绞杀,它那只剩白骨的双手猛地合十,方圆数千丈内的血魔界力量在这一瞬间被它疯狂地抽取、压缩。 轰隆隆! 虚空在剧烈地颤抖,粘稠得如同实质般的血雾在半空中疯狂凝聚,最后竟然化作了一座足有数百丈高、散发着刺鼻铜臭味的血色大山。 那座血色大山带着排山倒海般的世界压力,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泰山压顶般朝着下方的林七安狠狠地砸了下去。 大山还未彻底落下,林七安脚下的汉白玉石板便已经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重压,成片成片地爆碎开来,化作了漫天的红色粉尘。 “林道友小心!” 徐青躺在碎石堆里,嘴里不断涌出鲜血,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目眦欲裂地大喊出声。 这可是集合了整个血魔界力量的全力一击,已经无限接近于真正的二品归真境大能的威能,根本不是寻常三品天人境所能抵挡的!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林七安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却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双手依然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只是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战意却在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拼了!” 林七安心念一动。 嗡!嗡!嗡! 大殿内的虚空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波动起来,九道被耀眼暗金色光芒包裹的墨色身影,凭空在林七安身前的虚空中凝聚了出来。 这九道幻身方一出现,便呈半圆形挡在了林七安本体的前方。 每一个幻身的眉心处,都睁着一只流转着星河异象的暗金竖眼,散发着浩瀚、尊贵且古老的气息。 “大荒崩天劫灭手!” 九道幻身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低喝。 下一秒,九个林七安同时抬起了双手,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掌心疯狂凝聚,化作了九只足有磨盘大小、布满古老山川纹路的暗金色巨手。 轰! 九只暗金巨手冲天而起,上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劫雷,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硬生生架住了那座砸落下来的血色大山。 碰!碰!碰! 连绵不断的沉闷撞击声在大殿内疯狂回响。 那座由血魔界力量凝聚而成的血色大山,在九只暗金巨手的合力托举下,竟然在半空中被死死地定格住了,再也无法下降半分。 黑色劫雷与血色魔气在虚空中疯狂地交织碰撞,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消融声。 狂暴的力量余波呈环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将大殿四周那些高耸的石柱一根接一根地拦腰震断。 整座大殿的穹顶更是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彻底崩塌开来,无数巨大的滚石如同雨点般砸落下 第1025章运气好罢了 半空中那座由血魔界力量凝聚而成的血色大山沉重无比,压得虚空咔咔作响。 九道被暗金色光芒包裹的幻身双手托天,大荒崩天劫灭手凝聚出的暗金巨掌与血山剧烈碰撞,狂暴的能量余波化作一圈圈实质般的波纹扩散开来。 就在两股力量僵持的刹那,站在祭坛下方的林七安本体动了。 脚下一步迈出,一朵由纯粹空间法则凝聚而成的青色莲花在足底悄然绽放。 虚空青莲渡! 林七安的身形瞬间融入了空间夹层之中,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感知里。 “该死的小辈!你往哪里躲!” 血魔大将干枯的眼眶里猩红火苗疯狂跳动,它虽然神魂虚弱,但战斗本能极其敏锐。 几乎在林七安消失的瞬间,它便操控着周围翻滚的血雾,化作无数条水桶粗细的血色触手,朝着四面八方的虚空疯狂抽打。 啪!啪!啪! 狂暴的血色触手将大殿内的虚空抽出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缝,带起刺耳的破风声。 然而,在混沌神魔千幻真瞳的注视下,这些攻击的轨迹在林七安眼中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林七安的身影在空间夹层中不断穿梭,一步一青莲,身形诡异地避开了所有呼啸而来的血色触手。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他便已经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黑色祭坛的上方。 此时的林七安,距离血魔大将那具庞大而干瘪的肉身,不过三尺之遥。 “找到你了。” 林七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血尸,额头中央那只暗金色的竖眼骤然爆发出刺目无比的光芒。 那光芒尊贵、浩瀚,带着一股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神魔威压。 藏匿在“镇魔”古剑阴影里的那一团微弱的暗红色神魂,在被这道暗金光芒照亮的瞬间,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尖叫声。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能看穿本将的藏魂之所!” 血魔大将的神魂疯狂地颤抖着,拼命地想要往古剑更深处钻去。 但已经晚了。 “神魔劫光,灭!” 林七安口中轻吐出一个字,额头中央的暗金竖眼内,一道由极致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暗金色光束,骤然间激射而出。 这道光束无声无息,所过之处,虚空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泛起,直接穿透了血魔大将那强悍的肉身防御,狠狠地轰击在了那一团暗红色的神魂之上。 嗤——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里。 血魔大将那残存的神魂在接触到神魔劫光的瞬间,连半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在惨叫声中被霸道无比的神魔力量彻底抹杀,消融成了虚无。 随着神魂的湮灭,血魔大将那一双空洞眼眶里的猩红火苗,在闪烁了两下之后,终于彻底熄灭。 半空中,那一座失去了力量支撑的血色大山,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轰然溃散开来,重新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大殿内那些疯狂扭动、长满骨刺的血色触手,也如同失去了水分的藤蔓一般,迅速干瘪、枯萎,最后化作了一地黑色的粉尘。 “呼……” 林七安脚下一软,身形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重重地踩在祭坛的石板上,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 随着血魔大将的陨落,他身前的九道暗金色幻身微微一颤,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林七安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中央那只暗金色的竖眼也缓缓闭合,重新化作了一道暗红色的神魔纹路。 这一战的消耗实在是太恐怖了。 为了维持九道拥有三品战力的幻身。 并且强行催动禁忌级秘技“混沌神魔千幻真瞳”发射神魔劫光,他体内的混沌修罗界几乎被彻底榨干。 丹田深处,混沌修罗界中那颗原本生机勃勃的建木之种此时光芒暗淡。 地底的黄泉长河也停止了流动,整个本源世界内的世界之力已经消耗殆尽。 一阵强烈的虚脱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林七安的身体忍不住微微有些颤抖。 “林道友!” 不远处,徐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青霜剑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纪飞等几名大罗剑宗弟子也互相搀扶着站起身,看着站在祭坛上毫发无损的林七安,眼中满是敬畏与震撼。 “你……你竟然真的斩杀了这尊血魔大将?!” 纪飞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刚才那一幕对他造成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那可是半步二品的远古魔头啊!竟然被眼前这个黑袍少年,凭借一己之力,生生用秘术抹杀了神魂! “运气好罢了 第1026章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林七安靠在黑色祭坛的边缘,声音有些沙哑,脸上没有半分得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虽然血魔大将已死,但大殿外那些飞羽宗的武者,此时看向自己的目光中,贪婪与杀意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 尤其是为首的宋仁投,那一双细长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容。 “宋师兄,这小子已经油尽灯枯了!” 飞羽宗弟子刘坤压低声音,在宋仁投耳边有些兴奋地说道。 “他刚才分出九个化身,又用了那么恐怖的眼术,体内的世界之力绝对消耗空了!现在就是个废人!” 宋仁投没有立刻说话,他摇了摇重新从储物戒里取出的折扇。 目光在林七安惨白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插在祭坛上那柄散发着淡淡青光的“镇魔”古剑。 “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宋仁投冷笑了一声,收起折扇,迈步朝着大殿内走了进来。 林七安站在祭坛上,将飞羽宗众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在脑海中默默与系统沟通。 “系统,消耗一点本源之力,恢复状态。” 【叮!消耗本源之力1点,状态重置中……】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 一股精纯到无法言喻的温热能量,凭空在林七安的体内内涌现出来。 这股能量如同春风化雨一般,瞬间流经他全身的经脉骨骼。 嗡! 混沌修罗界内,原本干涸的灵气在一瞬间被彻底填满。 建木之种再次散发出璀璨的绿光,地底的黄泉长河奔腾咆哮,爆发出无尽的生机。 林七安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在这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体内消耗殆尽的世界之力,彻底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甚至,连精神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林七安伸了伸隐藏在墨色长袍衣袖里的手指,感受着体内那翻江倒海般恐怖的力量,嘴角缓缓扯开一抹冰凉的弧度。 “总有些不知死活的杂碎,喜欢自己送上门来。” 大殿内翻滚的血雾渐渐散去,露出了满地的碎石与斑驳的血迹。 宋仁投踩着粘稠的血泥,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胜券在握的傲慢笑容。 在他身后,刘坤等几名飞羽宗的弟子也纷纷拔出长剑,呈扇形散开,将祭坛前方的退路死死封锁。 “徐青,看来你们大罗剑宗的运气确实不太好。” 宋仁投在距离祭坛十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地上的血魔尸体,随即冷笑道。 “拼了命把这血魔杀了,结果自己却成了一条死狗。” “啧啧,真是让人同情啊。” 徐青握着青霜剑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冷冷地看着宋仁投,咬牙道。 “宋仁投,你现在滚出去,我大罗剑宗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滚?” 宋仁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天大笑起来。 “徐青,你脑子是不是被刚才的血魔打坏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威胁本少主?” 说完,宋仁投转过头,那一双细长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站在祭坛边缘的林七安身上。 “还有你,穿黑衣服的小鬼。” 宋仁投用折扇指着林七安,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本少主不管你之前用了什么妖法,现在的你,体内的力量应该一丝都不剩了吧?” “识相的,把你肩膀上那头畜生,还有你身上的宝物主动交出来。” “本少主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一条全尸。” 刘坤在一旁跟着附和,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谄媚。 “宋师兄说得对!” “小子,别以为你刚才杀了血魔就很了不起,现在的你在我们眼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趴在林七安肩膀上的铁柱,此时已经重新缩回了巴掌大小的紫金色毛球形态。 它听到“畜生”两个字,那一双紫色的雷霆竖瞳里,陡然间闪过一抹暴虐的凶光。 “嗷呜!” 铁柱有些愤怒地低吼了一声。 翻译:老大!让俺去一蹄子踩碎这个摇扇子的王八蛋!气死本大爷了! 林七安伸手按住了有些暴躁的铁柱,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它稍安勿躁。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嚣张的宋仁投,脸上那原本苍白的神色,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红润。 “你想要我的宝物?” 林七安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虚弱的样子。 宋仁投眉头微微一皱,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但他很快就把这股不安压了下去。 一个刚刚拼死施展了禁忌秘术、连分身都维持不住的三品初期武者,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过来? 这小子绝对是在装模作样,想要吓退自己! “哼,故弄玄虚!” 宋仁投冷哼一声,眼中的贪婪之色彻底掩盖了理智。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少主就亲自来拿!” 话音落下,宋仁投脚下一步迈出,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青色的飓风。 狂暴的世界之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了漫天青色风刃,铺天盖地地朝着祭坛上的林七安绞杀过去。 “风羽杀!” 这一击,宋仁投没有丝毫留手,三品圆满的战力彻底爆发开来,显然是想要一击将林七安彻底轰杀。 “林道友小心!” 徐青见状,脸色大变,急忙想要提剑上前帮忙。 但他体内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刚刚往前迈出一步,便感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身体无力地半跪在地上。 纪飞等人更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漫天风刃落下,眼中满是绝望。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怖风刃,站在祭坛上的林七安,却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地从墨色长袍的衣袖里伸出了右手。 五指张开,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掌心疯狂地流动,隐隐凝聚出了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纹路。 一只足有磨盘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缠绕着密密麻麻黑色劫雷的恐怖巨手,凭空凝聚而成。 那巨手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先前对付血魔大将时,竟然还要强盛上三分! “什么?!” 冲到半途的宋仁投,看到这只突然出现的暗金巨手,那一双细长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得滚圆。 他那张白净的面皮上,原本胜券在握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白日见鬼般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还有世界之力?!这不可能 第1027章世界级道具! 宋仁投尖叫出声,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有些尖锐。 但那只暗金色巨掌根本不会回答他的疑问。 轰! 巨掌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世界伟力,如同拍苍蝇一般,迎着那漫天青色风刃和宋仁投的身体,狠狠地拍了下去。 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 宋仁投全力凝聚出来的青色风刃,在接触到暗金巨掌的刹那,便如同豆腐遇到烈火一般,瞬间崩溃、消融。 暗金巨掌余威不减,在宋仁投那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狠狠地印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彻整座大殿。 宋仁投胸口处的护身灵甲在接触到神魔造化之力的瞬间便爆碎开来,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一般,被狠狠地拍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便狂喷出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重重地砸在后方的石壁上,将坚硬的石壁砸出了一个大坑,软绵绵地滑落下来,生死不知。 原本叫嚣着要将林七安碎尸万段的飞羽宗弟子刘坤等人。 看着瞬间被一掌拍飞、生死不知的宋师兄,整个人如遭雷击,傻傻地愣在了原地。 整座大殿,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刘坤手里还握着长剑,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但他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连动弹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渗出,滴落在脚下粘稠的血泥里。 “宋……宋师兄?” 刘坤声音颤抖着,求助般地看向躺在碎石堆里一动不动的宋仁投。 然而,那具曾经高傲无比的身体,此时已经彻底没有了生息。 胸口处凹陷下去了一个巨大的掌印,里面的骨骼和内脏早就被林七安那一掌蕴含的世界伟力震碎成了烂泥。 一掌。 仅仅用了一掌,就将一名三品圆满的天才武者当场拍死! “这……这怎么可能?” 另一名飞羽宗弟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中的长剑掉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徐青半跪在地上,看着站在祭坛上神色如常的林七安,眼中也满是震撼与苦涩。 “林兄……你刚才,竟然一直在隐藏实力?” 徐青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惊,低声问道。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大罗剑宗的弟子已经足够高看林七安了。 却没想到,对方的底蕴和恢复能力,已经彻底打破了他对三品武道的认知。 林七安没有回答徐青的问题,他那暗金色的眼眸缓缓移开,冷冷地落在了刘坤等几名飞羽宗弟子的身上。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来吧。” 林七安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彻骨寒意。 “饶命!前辈饶命啊!” 刘坤听到这话,吓得亡魂皆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宗门尊严,当即在地上疯狂地磕起头来。 “我们都是被宋仁投那个卑鄙小人蛊惑的!求大人放我们一条生路!” “对!求大人饶命!我们愿意将身上的储物戒全部双手奉上!” 另外两名弟子也跟着疯狂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对于这些求饶声,林七安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向来奉行斩草除根的原则,既然对方已经动了杀心,那就绝不可能留下后患。 林七安右手并指如剑,朝着前方轻轻一划。 嗡!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灰白色半月形剑气横空出世,带着寂灭万物、将一切归于虚无的恐怖剑意,无声无息地从刘坤等人的颈项间一闪而过。 嗤—— 没有任何惨叫声,也没有任何鲜血喷溅。 刘坤等人的身体在接触到灰白剑气的瞬间,连同他们身上的衣服、兵刃甚至储物戒。 都在一瞬间被霸道的寂灭法则彻底崩解,化作了漫天的灰色粉尘,随风飘散。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神色如常地收回右手,转过身,缓步走上了黑色祭坛。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斩杀血魔大将。】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世界级道具·斩仙葫芦(残),多元宝物箱*2,本源点*500。】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林七安的脑海中响起。 林七安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视线在系统空间里那一个散发着淡淡混沌气流的暗金色葫芦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抹欣喜。 世界级道具! 虽然只是个残缺的,但只要有足够的本源点,迟早能够将其修复完整。 加上这五百点本源点,自己这一次的收获,简直可以用逆天来形容。 “接下来,就是这柄剑了。” 林七安收起心思,目光重新落在了插在血尸胸口的那柄暗青色古剑上。 “镇魔”古剑此时虽然没有了血魔大将的污染,但大半截剑身依然死死地卡在祭坛的石缝里。 剑身上刻满的古老铭文虽然有些暗淡,但隐隐散发出来的帝兵威能,依然让周围的虚空在微微颤抖。 林七安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缓缓握住了那有些冰凉的剑柄。 嗡! 在手掌与剑柄接触的瞬间,一股浩瀚、威严且极度排他的青色剑气,骤然间顺着剑柄涌入了林七安的体内。 那剑气极其霸道,似乎是在抗拒林七安这个外来者的掌控。 “哼,一柄无主的残兵,也敢反抗我?” 林七安冷哼一声,体内的《混沌神魔造化经》疯狂运转,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化作了一只只无形的大手,将那些涌入体内的青色剑气强行镇压、同化。 与此同时,林七安眉心处的神魔纹路微微亮起,一股古老而尊贵的神魔威压,顺着手臂狠狠地压向了古剑。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 “镇魔”古剑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剑身上的青色光芒在闪烁了几下之后,终于渐渐变得温顺起来。 “给我……起!” 林七安低喝一声,右臂上古老的神魔纹路骤然间亮起,恐怖的肉身力量在一瞬间爆发开来。 嗤—— 伴随着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那柄插将血魔定杀在祭坛上无数岁月的半步帝兵——“镇魔”古剑,终于被林七安生生地从石缝里拔了出来! 轰隆隆! 就在古剑脱离祭坛的瞬间,整座黑色祭坛在一瞬间彻底崩塌开来,化作了漫天的碎石。 大殿上方的穹顶也开始成片地塌陷,无数巨大的滚石如同雨点般砸落下去。 “林道友!此地要塌了!快走!” 徐青面色一变,急忙对着林七安大喊道。 林七安手握“镇魔”古剑,身形一晃,脚下青色莲花瞬间绽放,直接来到了徐青等人的身侧。 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但强大的世界之力瞬间裹挟住了大罗剑宗的众人。 带着他们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顺着来时的通道,朝着剑宫外部疯狂掠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气势恢宏的地下大殿,在漫天的烟尘中,彻底化为了一片废 第1028章废墟脱身 几个呼吸后。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暗金流光直接从青铜大门的废墟中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外界的白玉广场上。 此时的白玉广场,早已没有了先前的完整与宏伟。 地面上的汉白玉石板大面积碎裂,一道道数丈宽的沟壑横七竖八地躺在广场上。 周围的虚空中还残留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广场上,此时正站着数百名各界的天骄武者。 这些人个个衣衫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未曾消散的惊慌,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对着那座彻底塌陷的远古剑宫指指点点。 他们大都是在剑宫发生异变的第一时间。 便察觉到不对劲,提前从里面逃出来的,根本不知道最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看!是大罗剑宗的圣子徐青!” “天呐,徐圣子怎么伤成这样?他身边的几名弟子好像也个个带伤,连站都站不稳了!” 围观的各界天骄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灵剑宗的传人唐元看着狼狈不堪的徐青,眼皮狂跳,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玄天门弟子赵阔说道。 “连大罗剑宗的圣子都伤得如此之重,这地下大殿里,到底藏着什么恐怖的怪物?” 赵阔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忌惮:“不知道,不过看这动静,里面的封印怕是彻底毁了。“ ”幸亏我们跑得快,不然这会儿估计已经成了废墟底下的枯骨了。” 广场边缘。 暗金色的光幕缓缓消散。 徐青面色惨白如纸,白色的长袍上沾染了大片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身体有些摇晃,在纪飞和张腾的搀扶下,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徐青推开纪飞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神色郑重地走到林七安面前。 在数百名各界天骄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傲气凌人的大罗剑宗圣子,竟然朝着林七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兄,大恩不言谢。” 徐青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字字句句都显得极为诚恳。 “若非林兄在最关键时刻出手,不仅救了我们大罗剑宗这几名弟子的性命。“ ”更是在血魔界中力挽狂澜,将那尊血魔大将彻底斩杀。“ ”此等救命之恩,我徐青,以及整个大罗剑宗,没齿难忘!” 纪飞和张腾对视了一眼,也纷纷走上前去,对着林七安恭敬地行礼。 “多谢林师兄救命之恩!” 这一刻,他们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傲慢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发自肺腑的敬畏。 林七安依然双手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神色平静地看着徐青,淡淡地回了一句。 “顺手罢了,各取所需,你不必放在心上。” 徐青苦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他心里明白,林七安口中的“顺手”,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实打实的救命恩情。 如果没有林七安最后那神乎其神的神魔劫光,他们这会儿早就成了血魔大将恢复实力的养料了。 “林兄高义,但大罗剑宗行事,向来恩怨分明。” 徐青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抬起右手,从戴在手指上的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古朴的玉简。 这枚玉简通体呈淡青色,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剑形纹路,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且玄妙的剑道气息。 徐青双手捧着玉简,递到林七安面前,认真地说道。 “林兄,你如今既然拔出了‘镇魔’古剑,想必也感受到了。“ ”此剑虽然是半步帝兵,但因为被镇压了无数岁月,里面的灵性已经流失了大半。“ ”这枚玉简里,记载着我大罗剑宗独门不传的祭炼神兵秘法——‘蕴兵诀’。“ ”此法虽然不能直接提升武者的战力,但对于温养、修复以及重新唤醒神兵灵性,有着夺天地造化的奇效。“ ”林兄若是不嫌弃,便收下此物,也算是我徐青的一点心意。” 林七安看着那枚散发着淡淡青光的古朴玉简,目光微微动了动。 他确实能感觉到,手中的“镇魔”古剑虽然底子还在。 但里面的器灵早已陷入了最深层次的沉睡,如果不加以温养,威力恐怕连普通的地阶神兵都比不上。 这祭炼秘法,来得正是时候。 “既然如此,那林某便却之不恭了。” 林七安没有客气,直接伸出右手,将那枚玉简接了过来,随手收入了系统空间之中。 “收了你的东西,你我之间的因果便算两清了。” 林七安看着徐青,微微点头示意。 徐青见林七安收下玉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脸上多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两清了,以后若是有缘,大罗世界相见,我徐青定当扫榻相迎。” 就在两人说话的空档。 轰隆隆! 极远处的星空深处,突然间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且暴烈的法则波动。 那波动强盛到了极点,化作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在冰冷荒凉的星空中疯狂地扩散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周围那些悬浮在星空中的巨大陨石,在接触到灰色波纹的刹那,便直接被震成了最细微的漫天粉尘。 狂暴的气流呼啸而来,吹得白玉广场上的众人身形一阵摇晃,衣衫猎猎作响。 林七安也察觉到了这股异样的波动。 他眉头微微一动,揣在衣袖里的双手缓缓伸了出来。 下一刻。 林七安眉心处那道暗红色的神魔纹路,开始缓慢地朝着两侧裂开。 一只流转着无尽星河异象、毫无杂质的暗金竖眼,彻底在林七安的额头中央张开。 混沌神魔千幻真瞳! 随着神瞳的开启,林七安眼前的视界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的视线直接穿透了眼前重重的阻碍,跨越了数万里的星空距离,看清了那引发恐怖波动的源头。 而在看清那源头场景的瞬间,林七安的嘴角,缓缓扯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 第1029章法则天刀 无垠的星域深处,狂暴的能量风暴正肆无忌惮地横扫着一切。 林七安立于白玉广场的边缘,额头中央那只暗金色的竖眼微微闪动。 神魔真视大术穿透了层层虚空阻隔,将数万里外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视线的尽头,正站着之前在白玉广场见过的那位灰袍青年。 此时的灰袍青年,处境看起来有些不妙,正被数名气息强悍的异域天骄死死围在中央。 “这群家伙,好像不是我们这方的修炼体系啊。” 林七安看着那些围攻灰袍青年的人,轻声自语。 那几人身上穿着亮银色的厚重铠甲,背后隐隐有洁白的光翼在闪烁。 手里握着的也是巨大的十字重剑,散发着一股神圣却又霸道的力量波纹。 而在外围,还有两名穿着宽大白袍的老者,手持镶嵌着耀眼宝石的木杖,口中正快速念动着古怪且拗口的音节。 战场中央,那名领头的金发骑士双手高举重剑,口中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怒吼:“异教徒,在圣光的裁决下忏悔吧!” 随着金发骑士的话音落下,虚空中大片乳白色的光芒疯狂汇聚。 化作了一柄足有数百丈大小的圣光巨剑,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朝着灰袍青年当头砸下。 与此同时,那两名法师也将手中的木杖指向天空,无数根由光元素凝聚而成的尖锐长矛。 如同暴雨般朝着灰袍青年周身要害激射而去。 面对这等铺天盖地的恐怖攻势,灰袍青年立身于冰冷死寂的虚空中。 一头黑发在狂风中肆意舞动,身上的灰色长袍猎猎作响。 “嗡——” 就在圣光巨剑即将落下的刹那,灰袍青年的双眸豁然开阖。 两道实质般的金色神芒从他的眼中激射而出,犹如两柄绝世神兵,瞬间将虚空洞穿,直锁那几名围攻他的异域天骄。 那两道金色神芒所过之处,漫天的圣光长矛纷纷爆碎开来,化作了漫天的白色光点。 紧接着,灰袍青年身后的大片虚空剧烈晃动起来。 一片浩瀚、古老且永恒的星空异象,缓缓在灰袍青年的身后浮现。 那星空之中,无数颗巨大的星辰在按照某种神秘的轨迹缓缓运转,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灰袍青年那强悍到不可思议的神识力量,在这一瞬间彻底浸染了方圆数千丈的每一寸空间。 这片区域,瞬间化作了属于他的绝对领域! “这……这是什么古怪的手段?!” 金发骑士脸色大变,他只觉得自己体内的圣光斗气在这一瞬间运转得极其晦涩。 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一座无形的泥潭里,连抬一下手臂都变得无比艰难。 “该死!我的精神力被压制了!根本无法沟通天地元素!” 远处的白袍法师更是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手中的木杖都有些握不稳了。 在星空领域的绝对压制下,这几名原本气势汹汹的异域天骄,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缓,如同案板上的鱼肉。 灰袍青年轻哼一声,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划落。 “次元牢笼,去。” 随着灰袍青年那平淡的声音落下,他面前的空间骤然间崩塌开来。 一道道狰狞无比的黑色空间裂缝凭空浮现,迅速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张巨大的黑色网罩,朝着那几名天骄笼罩过去。 时空在这一刻彻底错乱,狂暴的绞杀力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不!圣光护体!” 那两名法师和两名实力稍弱的骑士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声,体表的圣光防御在空间裂缝的撕扯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溃。 不过一息的时间,这几人便被生生拽入了那不断湮灭的虚空牢笼之中,彻底被绞杀成了虚无,连一滴鲜血都没能留下。 战场上,只剩下那名三品巅峰的金发骑士,还在凭借着强横的肉身和燃烧本源得来的圣力,苦苦挣扎。 灰袍青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情感波动,宛如一尊古老的大帝降临人世。 “结束了。” 灰袍青年右手并指如刀,朝着下方的金发骑士轻轻一斩。 嗡! 天地间的大道法则在这一瞬间疯狂地汇聚而来,化作了一道长达千丈的法则天刀。 散发着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威能,将整个苍穹都生生斩裂开来。 “啊——!我主会惩罚你的!” 金发骑士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想要举剑抵挡,但那法则天刀落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噗嗤。 没有发生任何剧烈的爆炸,在法则天刀落下的瞬间,金发骑士的肉身连同他那强大的神魂。 在一瞬间被那霸道无比的法则力量彻底斩灭,消融得干干净净。 原本狂暴的虚空,在这一刻重新归于死寂,只留下一片千疮百孔、漆黑无物的虚无空 第1030章手气有毒! 白玉广场外的星空风暴渐渐平息。 林七安收回目光,额头上的暗金竖眼缓缓闭合,重新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细线。 “徐兄,后会有期。”林七安拍了拍衣袖,冲着徐青拱手示意。 徐青面色有些发白,在纪飞的搀扶下站稳身子,神色复杂地回礼:“林兄一路保重,若有闲暇,可来大罗星界寻我。” 林七安笑了笑,身形一晃,从白玉广场边缘一跃而下,直接没入了无垠星空之中。 …… 星路深处,冰冷死寂。 林七安在虚空中飞掠了数百里,随后拍了拍肩膀上的小毛球。 “铁柱,别装懒了,该干活了。” 小毛球抖了抖紫金色的毛发,翻个身落在虚空中。 “吼!”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铁柱迎风便涨,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只足有两丈大小的紫金异兽。 它浑身覆满了紫金色的龙鳞,四足踏着熊熊燃烧的紫金烈焰,额头上的分叉龙角在星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神威凛凛。 林七安脚下一迈,稳稳地落在铁柱宽阔的后背上。 “走吧,往深处去,找个安静的地方闭关。” 铁柱甩了甩尾巴,四蹄在虚空中狠狠一踏。 虚空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几块挡路的陨石碎片在铁柱的铁蹄下瞬间粉碎,化作了漫天尘埃。 紫金色的流光在星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尾焰,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便消失在远处的星域中。 “刚才过去的是个什么玩意?” 远处,一艘巨大的星空古船上,两名值守的散修揉了揉眼睛。 其中那名穿青衣的汉子叫张铁锋,他指着那道远去的紫金尾焰,有些不敢确定地开口。 另一名满脸胡茬的叫李木云,李木云啐了一口,没好气地说道。 “管它是什么,那股威压起码是三品境界的异兽,背上好像还坐着人。“ ”能拿这种神兽当坐骑的,肯定是大界出来的狠角色,咱们这种普通世界出来的人,少看少说,免得招来祸事。” 张铁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看,急忙催动古船避开那条路线。 林七安自然懒得理会这些路人。 随着铁柱驮着林七安不断深入星空路,周围的法则气息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无形无色的大道法则,在这里竟然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林七安半眯着眼睛,能看到虚空中不时闪烁过一丝丝淡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虚无中游走,宛如活物。 “这里的法则竟然已经具象化到了这种地步。” 林七安伸出手指,指尖擦过一缕擦身而过的青色法则丝线。 指尖传来微弱的酥麻感,林七安体内的世界之力竟然自主地运转了一下。 “难怪无数大界的天骄都拼了命往星空路深处挤,在这里感悟法则,速度起码是外界的十倍以上。” 林七安喃喃自语,心中对后面的修行更加期待。 铁柱载着林七安,一路上足足飞行了数万里。 沿途的星空风暴越来越狂暴,陨石也变得越来越密集。 “停一下。” 林七安忽然开口。 铁柱在虚空中猛地驻足,四蹄上的烈焰将周围的碎石烤得滋滋作响。 林七安目光扫向前方。 那是一片极其混乱的陨石带,无数大大小小的陨石在虚空中无规则地漂浮、碰撞。 而在这些陨石的中央,赫然躺着一块足有山岳般大小的星空巨石。 这巨石通体呈灰黑色,表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真瞳的扫视下,林七安发现这巨石的内部竟然是中空的。 “就选这里了。” 林七安拍了拍铁柱的脑袋。 铁柱心领神会,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细微的紫光,带着林七安直接钻进了巨石表面的一个隐蔽裂缝中。 巨石内部空间极大,足有数百丈宽敞,四周的石壁坚硬无比,足以抵挡外面一般的星空风暴。 林七安袖袍一挥,一道暗金色的剑气激射而出,在石壁上飞快地切割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简易的闭关洞府便被开辟了出来。 石床、石椅一应俱全。 “铁柱,去洞口守着,别让任何东西打扰我。” 林七安吩咐道。 铁柱低吼一声,老老实实地走到洞口趴下,巨大的身躯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林七安走到洞府中央,并没有急着坐下。 “这次的动静闹得不小,不管是九霄神朝还是飞羽宗,怕是都在用各种手段推演我的下落。” 林七安在脑海中思量着。 在这个世界上,擅长天机推演的修士不在少数,若是不做防备,迟早会被人找上门来。 林七安意念一动,手掌一翻。 一枚约莫龙眼大小、表面布满了无数裂纹的灰色珠子,凭空出现在林七安的掌心之中。 这珠子看起来灰扑扑的,甚至有些残破,但当林七安将世界之力注入其中的时候。 灰色珠子骤然亮起,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这件从系统那里得到的特殊奇物,在林七安的催动下,开始释放出一圈圈无形的灰色波纹。 波纹迅速扩散,将整块山岳般大小的星空巨石彻底笼罩在内。 在这一瞬间,这块巨石在外界的感知中,仿佛彻底从这片宇宙中消失了一般。 不仅气机全无,连因果线都被这股灰色的力量强行斩断。 就算是精通天机术数的三品天人境修士,也休想推演出这里的任何动静。 “有这欺天珠在,至少在三品这个层次,没人能找到我。” 林七安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他退回石床上,盘膝坐下。 “先把这两个箱子开了,看看能出什么货。” 林七安将目光锁定在面板上的两个七彩盲盒图标上。 “开启多元宝物箱。”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嗡—— 两个七彩盲盒在虚无中同时爆开。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大片大片如水般温柔的七彩光晕流淌下来,把这处隐蔽的洞府照耀得五彩斑斓。 林七安双眼死死盯着光芒中心,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上一次开出九天息壤和时光溯源沙漏这种逆天神物,直接让他的战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次,他怎么着也得期待来个更狠的宝贝。 光芒渐渐消散,露出了悬浮在空中的两样东西。 一袋用金色丝线扎紧的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 一个小巧玲珑、通体呈青玉色的酒葫芦,表面雕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古怪符文。 系统面板上适时地弹出了金色的说明文字。 【物品名称:神韵瓜子】 【效果:产自无上仙灵大世界,可无限产出带有天地神韵的特殊瓜子。长期嗑此瓜子,可清心明神,小幅度提升悟性,且味道极佳,乃居家旅行、看戏吃瓜之必备良品。】 【物品名称:神韵酒葫芦】 【效果:内部蕴含一方小世界酒泉,可无限产出无数大世界的特殊美酒。每一种美酒皆蕴含少量法则神韵,虽无法提升修为,但能解乏解馋,千杯不醉。】 林七安看着这两行字,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黑了下来,额头上的青筋也跟着跳了跳。 “瓜子?美酒?” 林七安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地抓过那袋瓜子和酒葫芦。 他用力捏了捏那袋瓜子,里面立刻传来清脆的“沙沙”声。 “系统,你在这儿跟我闹呢?” 林七安没好气地在脑海里质问。 他为了斩杀那尊血魔大将,底牌尽出,连神魔真视大术都超负荷运转了,结果就给他开了这两个玩意儿? “难道是我在拔出镇魔古剑和得到斩仙葫芦的时候,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给用光了 第1031章炼化本源 林七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这玩意儿能无限产出,倒是个消磨时间的好东西。 趴在洞口守卫的铁柱抽了抽鼻子。作为拥有上古多种神兽血脉的异兽,它的嗅觉灵敏到了极点。 那股从酒葫芦和瓜子袋里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瞬间勾起了它的馋虫。 它缩成巴掌大小的紫金色毛球,“嗖”地一下窜到了林七安的肩膀上。 用小脑袋不断蹭着林七安的脖子,一双紫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青玉酒葫芦。 “嗷呜呜?” (老大,这里面装的是啥?给本大爷尝尝呗?) 林七安斜了它一眼,没好气地弹了它的脑门一下:“吃货,就知道吃。” 话虽如此,林七安还是解开金丝袋子,抓出一把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金色瓜子丢给它。 铁柱开心地叫了一声,用两只前爪捧着瓜子,极其熟练地用门牙“咔嚓咔嚓”地嗑了起来。 每嗑下一颗,它那双紫色的竖瞳里就闪过一丝陶醉的神色,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林七安摇了摇头,意念微动,将这袋神韵瓜子和神韵酒葫芦统统收入了体内的混沌修罗界中。 这两样东西一进入命界,落在大地上,那股淡淡的神韵气息扩散开来,竟然让建木之种周围的草木都变得更加翠绿了几分。 做完这些,林七安收起多余的心思,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他手掌一翻,拿出了那件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时间至宝——时光溯源沙漏。 这沙漏不过巴掌大小,上下两端的银色金属上刻满了复杂的法则符文。 沙漏内部没有寻常的沙子,而是一种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流沙状液体,正缓缓地向上漂浮,完全违背了常理。 随着沙漏的出现,周围的空间流速瞬间变得有些迟缓。 林七安甚至能看到虚空中游离的微尘,在靠近沙漏时,移动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接下来,得靠这宝贝了。” 林七安自语道。他这一次要借助时间加速,将自己的修为狠狠地往前推一把。 想要维持百倍的时间加速领域,所消耗的能量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不过好在,林七安之前斩杀了那么多大界天骄,收缴的储物戒堆积如山,里面的极品元石更是数不胜数。 林七安大手一挥,混沌修罗界的大门在身前裂开。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碰撞声,无数颗散发着浓郁雾气的极品元石,如同瀑布般从虚空中倾泻而出。 不过片刻功夫,整座简易的洞府就被这些色彩斑斓的元石填满。 这些元石每一颗都晶莹剔透,里面流淌着极其精纯的天地能量。 数以十万计的极品元石堆积在一起,散发出来的灵雾几乎要凝聚成水滴,从石壁上缓缓滑落。 林七安盘膝坐在这一座巨大的元石大山中央,将时光溯源沙漏稳稳地托在双手之间。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飞快地结印。 随着《混沌神魔造化经》在体内运转,一丝丝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从他的指尖溢出,化作无数个古老的金色符文,源源不断地融入眼前的沙漏之中。 “岁月加速,启!” 林七安口中发出一声低喝,右手食指凌空点在沙漏顶端。 嗡—— 时光溯源沙漏剧烈地颤动起来,上下两端的银色符文在这一瞬间彻底亮起。 沙漏内部那幽蓝色的流沙化作一道道耀眼的光束,瞬间将周围堆积如山的极品元石笼罩。 轰! 那些极品元石在接触到蓝光的刹那,里面的能量开始疯狂地流逝,化作一缕缕白色的洪流,被沙漏强行抽取。 紧接着,一圈凝实无比的幽蓝色光罩以沙漏为中心,迅速向外扩张,最终将林七安整个人以及周围的元石堆死死地包裹在内。 光罩之内,空间波纹剧烈地抖动着,一种神秘而浩瀚的时间法则波动轰然降临,将这片小小的天地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 置身于幽蓝色的光罩之中,林七安只觉得周围的一切在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空间流速变得极其粘稠,犹如掉进了万年老蜜之中。 林七安尝试着抬了抬手臂,指尖划过虚空,竟然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道淡淡的蓝色重影。 外界的一天,在这里便是整整一百天。 他没有过多耽搁,心念一动,直接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那一排排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闪烁,林七安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了境界那一栏。 【境界:三品·天人境(初期巅峰)】 【提升至三品中期所需本源之力:40点】 看着这行字,林七安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现在手头握有五百五十九点本源之力,区区四十点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只要他轻轻一点,系统那强悍的灌顶功能就能在瞬间帮他打破瓶颈,没有任何副作用地踏入三品中期。 但林七安在微微思忖之后,却缓缓摇了摇头。 “本源之力是保命和重置状态的终极底牌,能省则省。” 林七安将目光投向了混沌修罗界深处。 在那里,一团散发着青色光芒的剑道本源,正静静地悬浮在建木之种的下方。 那是在远古剑宫最深处得到的宝贝,里面蕴含着大罗剑宗那位几乎触碰到帝境的祖师一生最精华的剑道感悟。 林七安双手虚托,体内的世界之力轰然运转。 嗡——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那团精纯无比的青色剑道本源。 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顺着林七安的眉心飞了出来,稳稳地悬浮在他胸前三尺的位置。 这团本源仅有拳头大小,但一出现,整座洞府内的温度便骤然降到了冰点。 无数道细微却凌厉至极的青色剑气在光团表面疯狂地穿梭,将周围被时间加速的粘稠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股霸道、凌厉的远古剑意,仿佛要将这片小天地彻底绞碎。 林七安面不改色,额头上的暗红色神魔纹路隐隐有金光流动。 “给我炼 第1032章三品中期 林七安双手飞快变幻印诀,体内的《混沌神魔造化经》全力运转开来。 轰! 一缕缕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从他的毛孔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交织在一起。 化作了一只只细密如蛛网般的暗金色丝线,铺天盖地地朝着那团青色本源缠绕过去。 在神魔造化之力的压制下,那团原本狂暴的青色剑道本源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剑鸣声。 青色剑气与暗金色丝线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爆发出密密麻麻的火星。 然而,在时光溯源沙漏那百倍时间加速的消磨下,这股看似顽强的远古剑意,开始一点点被磨去锋芒。 岁月的力量,是这世间最无情也最强大的武器。 在时间的冲刷下,那狂暴的剑意逐渐变得温顺、纯净。 暗金色的丝线开始一点点剥离、吸收着剑道本源中蕴含的法则力量。 将其化作最纯粹的青色能量养料,顺着林七安的双手,源源不断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嗤嗤——” 林七安的体内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每一道青色能量融入,他的经脉都会被那锋利的剑意拓宽一分,骨骼表面也开始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青色剑纹。 而更多的剑道法则,则是顺着经脉,直接涌入了丹田内的混沌修罗界中。 原本清澈的黄泉大河中,开始有青色的剑芒在水底游动。 大地之上,原本沉入地底的寂灭巨剑虚影,在这一刻也发出了欢快的轰鸣声,地基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漫长的时间在加速领域中悄然流逝。 十天……三十天……五十天…… 林七安整个人如同一尊泥塑的石雕,双手保持着托印的姿势,任由那庞大的能量将自己包裹。 随着吸收的深入,他的气息在不断攀升。 体表的神魔纹路也变得越发深邃凝实,隐隐有一种将要与天地同寿的恐怖压迫感,在悄然凝聚。 在百倍时间加速下,林七安已经闭关了将近两个月。 那团原本狂暴的青色本源,在时间的冲刷下,光芒逐渐变得暗淡。 里面的远古剑意被磨去了所有锋芒,化作最纯净的能量养料,顺着林七安的双手,源源不断地融入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青色的剑道本源终于被彻底吸收殆尽,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洞府内原本凌厉压抑的剑气消散。 林七安睁开双眼。 暗金色的眼眸深处,两道凌厉的剑芒一闪而过,直接将前方的虚空刺出两个细小的黑洞,久久无法愈合。 林七安体内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犹如千百道闷雷在骨骼深处同时炸响。 那是世界之力在疯狂咆哮,拓宽着每一寸经脉。 阻碍修为的瓶颈在这一刻被这股雄浑的剑道力量冲得稀烂。 林七安的修为水到渠成地打破了瓶颈,稳稳地跨入了三品天人境中期! 一股强横无匹的威压以林七安为中心,向着四周席卷开来。 石室内的空间在这股压迫下,呈现出水波状的褶皱,微微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承受不住而崩塌。 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林七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七安平复了一下体内激荡的世界之力,再次唤出系统面板,查看下一步的提升消耗。 半透明的金色面板在眼前跳动出来: 【境界:三品·天人境(中期)】 【提升至三品后期所需本源之力:60点】 看着面板上清晰显示的数字,林七安暗自思忖。 从初期提升到中期消耗了四十点本源之力,而从中期提升到后期则需要六十点。 “三品境界一次提升需要消耗的本源点,似乎是呈二十点递增的规律。” 林七安手指轻轻点在石床上,自言自语。 如果按照这个规律推算,从后期提升到巅峰,应该需要八十点本源之力。 相比起以前动辄几百万的刺杀点,现在这种明码标价的本源点消耗,显得便宜了许多。 以前看着那一长串零,每次提升都需要累积海量的任务。 现在系统跟随自己成长,确实带来了极大的便利,省去了无数繁琐的过程。 “嗷~” (老大,你这动静也太大了吧,俺的瓜子都差点被你震飞了。) 趴在洞口守卫的铁柱翻了个身,缩成巴掌大小的紫金色毛球,嗖的一下窜回了林七安的肩膀上。 铁柱两只前爪捧着一颗金色的神韵瓜子,极其熟练地用门牙磕开,一边物理性地嚼着,一边看着林七安。 林七安笑骂道:“让你在洞口守着,你倒好,直接把这当成茶馆了?” 铁柱有些委屈地揉了揉脑门,嗷叫了几句似乎很委屈。 (我没有,我守得很好!)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货的贫嘴,将心神沉入丹田内的混沌修罗界。 建木之种散发出的绿光更加浓郁,世界边缘的虚无雾气被进一步驱散,大地的土质在九天息壤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厚重结实。 那条清澈的黄泉大河中,隐隐有青色的剑芒在水底游动,那是刚刚炼化的剑道本源融入世界的体现。 ........... 灰黑色的粗糙石洞里,堆积如山的极品元石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把这个小小的闭关之所照得亮堂堂的。 林七安盘坐在石床中央,看着眼前只有自己能瞧见的半透明面板。 面板最下方,本源之力那一栏的数字清清楚楚。 【本源之力:559.04点】 看着这笔多得吓人的巨款,林七安忍不住砸了咂嘴,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哆嗦吗?” 林七安自言自语着,搓了搓双手,在脑海里开始呼唤系统。 “系统,给我加点!先把境界拉满 第1033章淬炼神兵 随着林七安的指令下达,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飞快地跳动。 整整两百四十点本源之力,在一瞬间被扣除得干干净净。 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能量,没有任何征兆地在林七安的丹田深处凭空爆发出来。 这股能量精纯到了极点,就好像是把几十条上古灵脉压缩在一起,直接塞进了林七安的身体里。 轰隆隆! 林七安的体内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闷雷声。 那股恐怖的能量犹如决堤的洪水,在林七安的经脉中疯狂地奔涌,所过之处,原本坚韧的经脉被强行拓宽了数倍。 原本困扰着无数武道强者的三品后期壁垒,在这股洪流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当即被冲得七零八落。 然而,这股能量的势头却没有半分减弱的迹象,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继续朝着三品天人境的巅峰关隘发起冲击。 与此同时,林七安体内的混沌修罗界也跟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只有数千丈大小的命界,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地摇晃、扩张。 大地在九天息壤的滋养下,发出沉闷的轰鸣,疆域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直接暴涨了数倍。 一座座巍峨的山川从平原上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那条原本就宽广的黄泉大河,河水开始疯狂地高涨,河面拓宽了十倍不止,清澈的河水中隐隐有金色的雷光在闪烁。 悬浮在半空中的建木之种,在这一刻散发出漫天的翠绿光芒,每一缕光芒都重若千钧。 洒落在新生的土地上,让整个小世界的底蕴变得深不可测,稳固到了极点。 “嗷呜!” 趴在洞口守卫的铁柱,原本正用两只爪子捧着金色瓜子嗑得起劲。 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压,铁柱浑身的紫金色毛发一下竖了起来,活像一个金色的仙人掌。 它连嘴里的瓜子都顾不上嚼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紫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七安。 “嗷~!?” (老大这是要上天啊?这动静,俺的小心肝都快吓出来了!) 铁柱一边嘟囔着,一边悄悄往洞口挪了挪屁股,生怕林七安一个控制不住把自己给炸飞了。 此时的林七安,整个人都被一层厚厚的暗金色光茧包裹在内。 他的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神魔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毁灭般的力量。 伴随着一阵仿佛能把整片星空都压塌的狂暴气势,林七安的修为再次突破。 三品天人境巅峰! 那股狂暴的威压在达到顶点的瞬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林七安强行收回了体内。 悬浮在巨石上方的灰色欺天珠,散发出微弱的波纹,将这足以惊动方圆万里星空的所有异象,全部隔绝在内。 林七安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暗金色星河异象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将虚空捏碎的恐怖力量,咧嘴笑了起来。 “这就是天人境巅峰的力量吗?距离那二品归真,当真只有一步之遥了。” 铁柱看到林七安睁眼,这才拍了拍胸口,一溜烟地窜回了林七安的肩膀上。 “┗|`O′|┛嗷~~” (老大,你刚才那一下,俺还以为你走火入魔要爆炸了呢,吓得俺连瓜子都掉地上了。) 铁柱用脑袋蹭了蹭林七安的脖子,有些埋怨地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林七安笑骂着弹了它一个脑门:“你这吃货,就知道吃。“ ”我若是爆炸了,谁给你弄高阶兽皇肉干吃?” 铁柱揉了揉脑袋,嘿嘿直笑:“嗷~嗷~” (那倒也是,老大你可得好好的,俺以后的幸福生活全指望你了。) 林七安从石床上站起身来,活络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 骨骼之间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声,周围的空间都随着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褶皱。 “修为已经到了瓶颈,接下来,该处理那把剑了。” 林七安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系统空间,那一柄古朴的暗青色长剑,正静静地躺在里面,他反手一握,虚空微微扭曲,一柄暗青色的古老长剑凭空出现在掌心之中。 正是那件半步帝兵,“镇魔”古剑。 长剑横放在膝盖之上,古朴的剑身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 剑身上雕刻着复杂的镇压铭文,虽然经历了无数岁月的磨蚀,里面的灵性流失了大半,但依然有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隐隐若现。 其实在之前吸收剑道本源的时候,林七安就已经留了个心眼,将自己的一丝神意探入了这柄古剑之中。 那时候,他的神意就像是一颗种子,在古剑内部那如迷宫般的法则纹路中,开始了初步的蕴养。 只是当时因为修为不够,加上时间仓促,只能做到这一步。 而现在,修为大进,达到了天人境巅峰,林七安终于有底气彻底收服这件神兵。 林七安伸手入怀,摸出了之前徐青赠予的那枚淡青色玉简。 玉简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里面记载着大罗剑宗的独门秘法——“蕴兵诀”。 这门秘法极为玄妙,专门用于温养和修复神兵,对于重新唤醒神兵灵性有着夺天地造化的奇效。 大罗剑宗能成为星空中的剑道巨擘,这门秘法居功至伟。 林七安将玉简贴在额头,神意扫过,无数玄奥的字符与行功路线瞬间印入脑海之中。 “大罗剑宗的手段,倒真有些门道。” 林七安嘴里嘟囔了一句,随手将玉简收起。 他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十指飞快地结出几个古怪的印诀。 随着体内的《混沌神魔造化经》全力运转,丹田内的混沌修罗界开始微微轰鸣。 一丝丝无杂质的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顺着林七安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膝盖上的古剑之中。 嗡! “镇魔”古剑似乎感受到了外来力量的强行侵入,剑身猝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片耀眼的青色剑芒从剑身上爆发开来,化作无数道细微的剑气,试图将涌入的暗金色力量强行逼出。 这是古剑内部残存的远古剑意在作祟,作为半步帝兵,它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绝不甘心轻易被一个年轻后辈彻底炼化。 “哼,一具无主之物,也敢反抗?” 林七安双眼微眯,冷哼一声。 他体内的世界之力轰然爆发,涌入手掌的神魔造化之力瞬间变得极其霸道。 那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大江决堤一般,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强横地抹去了古剑内部残存的抗拒意 第1034章剑心破立,重踏征途 那些青色剑气在接触到暗金光芒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般崩溃开来。 咔嚓。 古剑深处,似乎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强行挣断。 “镇魔”古剑发出一声清脆而欢快的剑鸣,原本狂暴的青色光芒在这一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剑身上的暗青色纹路开始有节奏地律动起来,彻底与林七安的气息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林七安满意地抚摸了一下冰凉的剑身,指尖划过剑脊,能清晰地感受到剑身内那一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微弱灵性。 “好剑。” 林七安赞叹了一句。 他意念微动,丹田内的混沌修罗界大门在身前裂开一道缝隙。 林七安随手将“镇魔”古剑送入了世界之中。 古剑化作一道青光,稳稳地落在了那棵参天的建木之种下方。 建木之种散发出的翠绿光芒将古剑包裹在内,大地深处的九天息壤也涌出一股股厚重的土属性本源,滋养着剑身。 在这里继续温养,要不了多久,这柄神兵就能重现往日的巅峰威力。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 他伸了个懒腰,从石床上跳了下来。 “修行了这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也该歇息歇息。” 林七安拍了拍手,在石椅上坐了下来。 他手掌一翻,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之前开盲盒得到的那袋神韵瓜子和青玉色的神韵酒葫芦。 这两个玩意儿虽然没能直接提升他的战力,但此时拿出来,却再合适不过。 林七安解开袋子上的金丝,抓出一把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金色瓜子。 又拔掉酒葫芦的塞子,顿时,一股难以言表的醇厚酒香在石洞内弥漫开来。 “咔嚓。” 林七安丢了一颗瓜子进嘴里,用门牙熟练地咬开。 那瓜子仁一落入腹中,便化作一缕温和的神韵流转全身,原本因为突破而有些紧绷的神魂,在这一瞬间彻底放松了下来。 “好酒!” 林七安仰头灌了一大口美酒。 那酒水温热,落入喉咙,犹如一条火线直达胃部,随后散发成浓郁的法则神韵,让他体内的世界之力都跟着欢快地跳动了一下。 石洞外,星空风暴依旧在呼啸,无数陨石在虚无中碰撞毁灭。 而石洞内,林七安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喝着美酒,在这危机四伏的星路争锋上,享受着一份难得的惬意与悠闲。 ............. 视线穿过无尽死寂的星空。 在距离那座塌陷的远古剑宫废墟数万里之外,一片混乱的陨石群正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之中。 这些陨石大大小小,无规则地飘荡着。 而在其中一处极其隐秘的陨石洞穴内,微弱的阵法光幕正缓缓流转,将外界狂暴的星空风暴尽数抵挡在外。 洞穴内部有些昏暗,大罗剑宗的众人正盘膝坐在一块块平整的碎石上,闭目打坐。 寂静的洞穴里,只有众人微弱的呼吸声在回荡。 坐在最前方的徐青,身上那件破损严重的白袍已经换下,此时穿着一件崭新的雪白长袍,显得干净利落。 他缓缓睁开双眼,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在服下了宗门特制的疗伤圣药后,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润。 体内的气息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稳定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混乱。 “圣子殿下,您觉得如何了?” 坐在一旁的纪飞见徐青睁眼,急忙凑了上来,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道。 旁边的张腾和赵明等几名弟子,也都纷纷睁开双眼,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徐青身上。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欲言又止的挣扎,垂在身侧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他们心里十分担心。 徐青作为大罗剑宗的圣子,向来是同辈中的无敌存在,心高气傲。 可这一次,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败给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林七安。 修行之人,最怕心魔。 他们生怕圣子殿下因为这一场惨败而一蹶不振,甚至导致剑心破碎,影响了未来的武道之路。 真要是那样,对于整个大罗剑宗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损失。 似乎是看出了众人心中的担忧,徐青微微转过头,清澈如水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几名师弟。 他那一张清秀的面庞上,不仅没有丝毫的颓废与沮丧,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表的平静。 “你们不用这般看着我。” 徐青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袖。 嗡!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极其凌厉且纯粹的剑意,骤然从他的体内爆发开来。 这股剑意与以往不同,少了几分骄横与狂妄,却多了几分破而后立的坚韧与霸道。 周围的空气在这股剑意的压迫下,发出细微的尖锐呼啸声,连洞口的阵法光幕都跟着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纪飞等人感受着这股恐怖的剑压,面色齐齐一震,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喜色。 “师兄,你的剑意……” 纪飞有些激动地喊出声来。 徐青走到洞口,双手负在身后,视线穿过阵法光幕,投向了星路更深处的方向。 “林七安确实惊才绝艳,那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徐青的声音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气。 “但输了一次,并不代表我会一直输下去。” “大罗剑道,宁折不弯。” “今日的惨败,不过是我剑道途中的一块磨刀石罢了。” “我徐青,绝不会就此止步!” 听到这话,纪飞等弟子皆是精神大振,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圣子殿下威武!” “我等誓死追随圣子,再征星路!” 几名弟子纷纷站起身来,恭敬地行礼,眼中的斗志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抓紧时间疗伤,这星路争锋才刚刚开始,后面的机缘,可不能便宜了旁人。” 徐青转过头,对着众人吩咐了一句,随后再次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恢复实力。 众人纷纷应声,一时间,洞穴内再次陷入了安静的修行之中,只留下一股股越发强盛的剑意在悄然凝聚。 与此同时。 数万里之外的那块巨石洞府内。 林七安将最后一颗金色瓜子丢进嘴里,又仰头灌了最后一口神韵美酒。 他砸了咂嘴,拍掉手上的碎屑,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林七安站起身,袖袍一挥,悬浮在虚空中的时光溯源沙漏瞬间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没入了他的体内。 紧接着,他伸手一招,那枚一直悬浮在洞府顶端、散发着灰色波纹的欺天珠,也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随着两件至宝被收起,洞府内原本有些粘稠的空间流速和被遮蔽的因果气机,瞬间恢复了正常。 趴在洞口的铁柱抖了抖身上的毛发,粗壮的四肢在地上踩出几个深深的爪印,一双紫色的竖瞳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走吧,该出发了。” 林七安迈步走到洞口,拍了拍铁柱那宽阔的脑袋。 铁柱低吼一声,巨大的身躯晃了晃,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驮着林七安,直接冲出了隐蔽的裂缝,重新踏入了那一片冰冷死寂的无垠星空之 第1035章虚空兽? 狂暴的虚空乱流在耳畔呼啸而过。 林七安在冰冷荒凉的星路上疾驰,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道道暗金色的残影。 突破到三品巅峰后,体内的神魔造化之力犹如大江大河般奔腾不息,举手投足间都有着撕扯虚空的力量。 “嗷呜,嗷呜。” 趴在肩膀上的铁柱甩着尾巴,两只前爪紧紧抓着林七安的衣领,那一双紫色的竖瞳里满是兴奋。 林七安伸手拍了拍它的小脑袋,笑骂了一句:“老实待着,这星路深处的气流越来越强,别把你这小身板给吹飞了。” 铁柱不满地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林七安的脖子,似乎在抗议自己才不是那么弱的小毛球。 林七安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将空间捏碎的雄浑力量,心中畅快无比。 “呼——” 前方,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剧烈地起伏起来。 大片大片的灰色雾气从星路两侧的深渊中喷涌而出,化作了一场范围极广的虚空风暴。 林七安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将体表的暗金光芒微微催动。 那些足以将普通三品武者撕成碎片的风暴气流,在撞击到他体表的刹那,便如同撞上了坚不可摧的铁壁,纷纷溃散开来。 “吼!!” 就在林七安准备强行穿过这片风暴区域时,前方那翻滚的星云深处,突然间传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咆哮声中夹杂着极其恐怖的音波力量,将周围的无数陨石震得粉碎。 虚空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一尊体型庞大得难以想象的黑影,缓缓从星云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数座山岳的星空巨兽。 巨兽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黑色,皮肤粗糙得如同坚硬的岩石,上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数丈长的黑色骨刺。 每一根骨刺都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狂暴气息。 这尊庞然大物方一出现,便将前方的星路死死地堵住。 它那一双犹如湖泊般巨大的血红色眼睛,死死地盯着迎面飞来的林七安,眼中满是残暴与贪婪。 三品后期! 这头巨兽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达到了三品后期的顶峰,甚至隐隐触及到了巅峰的门槛。 在星路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这种本土诞生的巨兽,战力往往比同阶的人族武者还要强悍几分。 “吼!” 巨兽再次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前爪在虚空中狠狠一踏。 虚空崩裂出无数道细微的黑色缝隙。 它张开那张足以吞噬山岳的血盆大口,口中布满了交错的獠牙,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朝着林七安狠狠地咬了下来。 那一瞬间,林七安只觉得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一咬而变得凝固起来。 “嗷呜!” 铁柱看到这大家伙竟然敢主动挑衅,顿时坐不住了。 它小小的身躯上骤然间爆发出夺目的紫金光芒,背后的虚空隐隐有千丈高的紫金神兽虚影要凝聚出来。 它想变大身形,去跟这头不知死活的巨兽大战三百回合。 “行了,别闹。” 林七安伸出右手,一把按住了铁柱的小脑袋,将它刚刚散发出来的紫金光芒强行压了回去。 铁柱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 林七安神色淡然地看着扑来的巨兽,眼中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连背后的墨影剑都没有去碰。 只是慢吞吞地从那一身墨色长袍的衣袖中,伸出了右手。 嗡! 就在他右手伸出的刹那,一股恐怖得无法形容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是属于三品巅峰的极致威压,更夹杂着混沌神魔造化经的霸道气机。 这股威压方一出现,方圆数千丈的虚空瞬间凝固。 原本狂暴的虚空风暴在这一瞬间直接平息,所有的气流都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按死在原地。 那头正气势汹汹扑来的星空巨兽,庞大的身躯猝然间僵硬在半空中。 它那一双血红色的巨眼中,原本的残暴与贪婪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武者,体内正蛰伏着一尊能够将整片星空都撕裂的恐怖神魔。 逃! 巨兽的本能疯狂地催促着它。 它拼命地想要扭转庞大的身躯,想要退回那片安全的星云之中。 但在林七安那恐怖的威压锁定下,它的身体就像是被万年玄铁死死地钉在了虚空中,连动弹一下手指都成了一种奢望。 “现在想走,晚了点。” 林七安看着挣扎的巨兽,轻声说了一句。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朝前拍出了一掌。 大荒崩天劫灭手! 轰隆! 虚空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只足有千丈大小、通体流动着暗金神魔纹路的巨手,在虚空中凭空凝聚出来。 巨手表面,一缕缕黑色的劫雷如同游龙般疯狂地闪烁,散发着毁灭般的法则波动。 随着林七安手掌的落下,那只暗金巨手如同拍苍蝇一般,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狠狠地扇在了那头星空巨兽的头颅上。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星空。 巨手落下的瞬间,巨兽头颅上那些坚硬无比的黑色骨刺,在接触到暗金光芒和黑色劫雷的刹那,就如同脆弱的豆腐般,寸寸粉碎开来。 “嗷——” 巨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它那堪比数座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在暗金巨手那恐怖的崩天之力和劫雷的绞杀下,连一丁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坚硬的骨骼在一瞬间全部化作了粉尘。 紧接着,庞大的肉身直接在冰冷的星空中,爆成了一团巨大无比的血雾。 狂暴的能量余波向着四周席卷开来,将周围那些飘浮的陨石全部清空。 虚空中,只留下一片浓郁的血腥味,和那慢慢消散的暗金光芒。 林七安收回右手,神色自若地拍了拍衣袖,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虫子。 肩膀上的铁柱呆了呆,随后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用小脑袋在林七安的脸上使劲地蹭了蹭。 林七安笑了笑,身形一动,化作暗金流光,再次朝着星路深处疾驰而 第1036章太荒古城 漫天的血雾在死寂的星空中散开,像一朵盛开的暗红色花朵。 林七安站在虚空中,任凭狂暴的余波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随手一挥,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扫过,那头庞大巨兽爆出来的本源晶核当即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入掌心之中。 那是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晶核,通体呈现出深邃的紫黑色,隐隐有狂暴的虚空法则在里面流转。 林七安随手将晶核收进本源世界,拍了拍衣袖,低声自语:“你们虚空兽一族,我见一个杀一个。”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脖子发凉的冷意。 他可是被虚空兽一族追杀了两回,每一次都险些把命给丢了。 这笔账,林七安可是一直在心里记着呢。 趴在肩膀上的铁柱歪了歪脑袋,一双紫色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 它用小爪子指了指林七安,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 那意思明显是在说:主人,你果然是个小心眼,这都陈年烂谷子的事了,你还记着呢。 林七安斜了这货一眼,抬起右手,在它那毛茸茸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就你话多,晚上那顿高阶兽皇肉干没了。” 铁柱一听,顿时急了,两只前爪死死抱住林七安的脖子,小脑袋拼命地蹭着,嘴里发出讨好般的呜咽声,活脱脱一个狗腿子模样。 林七安没理会这货的卖萌,身形一晃,继续朝着星路更深处疾驰而去。 ……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就变得越发诡异。 原本随处可见的灰色陨石开始变得稀少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色彩斑斓的奇异星云。 这些星云极其庞大,横跨在冰冷的虚空中,散发着红、橙、黄、绿等各种绚丽的光芒。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幅挂在宇宙深处的巨大画卷。 但林七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美丽的星云背地里,隐藏着极其恐怖的绞杀力量。 狂暴的彩色星云在星空深处疯狂翻涌,五彩斑斓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道刺目而危险的能量潮汐。 铁柱庞大的身躯在星云中穿梭,四足下踩着的紫金烈焰将周围的法则气流烧得滋滋作响。 林七安稳稳地坐在铁柱宽阔的后背上,任凭那狂暴的劲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神色一片平静。 “吼!” 铁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粗壮的后肢在虚空中重重一踏,直接将挡在前方的一片彩色光幕撞得粉碎。 下一秒,眼前的视界豁然开朗。 那片几乎能将寻常三品天人境撕碎的彩色星云被彻底甩在身后,呈现在林七安面前的,是一片广袤而死寂的虚无空间。 而在那虚无空间的中央,一座庞大得宛如大陆的星空古城正横亘在那里。 古城散发着苍茫而古老的气息,仿佛是从远古时代一直沉睡至今的巨兽。 “这就是太荒古城吗?”林七安低声自语,暗金色的双眸中倒映出那座宏伟的城池。 整座古城大得望不到边际,城墙由一种未知的黑色巨石堆砌而成。 那些巨石表面粗糙无比,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斧剑痕,甚至还能看到许多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那些血迹虽然经历了无数岁月的冲刷,却依然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是当年的绝顶强者所留。 在宽阔的城门上方,两个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古篆大字正静静地悬浮着: 太荒。 这两个字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玄妙道韵。 只要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岁月压力扑面而来。 林七安运转混沌神魔造化经,体内的世界之力微微流转,便将这股无形的威压化解于无形。 “城里盘踞的强悍气息还真是不少。”林七安微微眯起双眼,庞大的神识在城中扫过。 瞬间便察觉到了数十道毫不掩饰的强横波动,其中甚至有几道气息已经达到了三品后期的层次。 铁柱似乎也感受到了城中那些挑衅般的气息,额头上的龙角微微发亮。 四蹄上的紫金烈焰瞬间暴涨,作势就要仰天长啸,向城里的强者宣告自己的到来。 林七安见状,抬起右手在铁柱毛茸茸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低调点,别整天想着招摇过市。”林七安笑骂道。 铁柱有些委屈地嗷呜了一声,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收敛了浑身的紫金烈焰。 它的身躯开始飞速缩小,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化作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紫金色毛球。 一溜烟窜上了林七安的肩膀,用小脑袋亲昵地蹭着林七安的脖子。 林七安身形一晃,从虚空中飘然落下,稳稳地站在了城门前那条由白玉铺就的宽阔大道上。 大道两旁,不时有来自各个星域的修士进出。 这些修士个个气息沉稳,身上穿着奇装异服,显然都是为了星路而来的各方天骄。 林七安双手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迈步走进了太荒古城。 城内的街道极其宽阔,足可容纳数十辆马车并排前行。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各种阁楼建筑鳞次栉比,显得热闹非凡。 “走一走看一看啊!上古遗迹里带出来的残破飞剑,里面指不定藏着上古大能的传承!” “瞧一瞧,星空深处特产的流光星沙,融入兵器可增加风属性速度 第1037章又见故人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七安漫步在人群中,暗金色的眸子随意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商铺,寻找着可以落脚并打探情报的地方。 毕竟他刚来到这太荒古城,对于星路接下来的动向还一无所知。 就在林七安思量着该去哪儿时,前方的街道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紧接着便是一阵粗犷而豪迈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就凭你这软脚虾,也配在老子面前叫嚣?给老子滚远点!”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一道身穿蓝色长袍的身影直接从前方一座奢华的酒楼大门里飞了出来。 重重地砸在宽阔的街道上,将坚硬的石板砸出一道道裂纹。 那名异域修士捂着胸口,口中鲜血狂喷,脸色惨白如纸。 林七安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那座名为“万界轩”的酒楼门前,站着一个雄健如狮的男子。 那男子身披一件暗红色的残破战甲,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烁着宝辉,一头黑发狂乱地披散在脑后。 他双手抱胸,那一双金色的眸子正冷冷地俯视着地上挣扎的异域修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极其霸道的气血波动。 “帝霄?” 林七安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刚进城,就遇到了这位天元圣地的传人。 帝霄似乎是察觉到了林七安的目光,金色的瞳孔微微一转,恰好与林七安对上了视线。 在看清林七安长相的刹那,帝霄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便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豪迈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林兄!竟然真的是你!” 帝霄大步流星地从酒楼台阶上走了下来,那沉重的步伐震得地面都有些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酒楼二层的雅座窗户突然推开。 一袭白衣胜雪的皇甫玉正站在窗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身形清瘦修长,面如温玉,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空灵出尘的儒雅气质。 皇甫玉看到林七安,双眼也是微微一亮。 他收起折扇,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如同清风般从二楼飘然落下,衣袂飘飘,说不出的潇洒写意。 “林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皇甫玉走到林七安面前,微笑着拱手行礼,声音温润如玉。 “确实好久不见。”林七安笑着回了一礼。 帝霄此时已经冲到了跟前,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林七安的肩膀上。 “你这家伙,可让老子好找啊!” 然而,就在帝霄的手掌接触到林七安肩膀的刹那,他的脸色瞬间凝固了。 帝霄只觉得自己的手掌仿佛拍在了一座无可撼动的太古神山上。 一股极其隐晦却深邃得如同深渊般的力量波动,顺着林七安的肩膀微微反震了一下。 那股力量虽然内敛,但其中蕴含的世界之力却精纯强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三品……巅峰?!” 帝霄那张古铜色的脸庞上,顿时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之色。 他那双金色的眼眸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林七安,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一般。 “你……你这家伙,怎么就三品巅峰了?!” 帝霄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声音拔高了八度,震得周围路过的修士纷纷侧目。 “老子被封印前天元圣地拼了命地修炼,好不容易突破到三品巅峰。” “你这才进入星路多久?上次见面你才刚刚突破三品吧?!” 帝霄只觉得自己的武道世界观在这一瞬间被林七安给震得稀碎。 他自问是远古绝顶天骄,修炼的更是帝阶功法战神诀,可跟眼前这个变态一比,自己简直就像个平庸的凡人。 一旁的皇甫玉同样是身体微僵,原本摇扇子的手猝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温润如星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震撼。 皇甫玉深吸了一口气,十指在衣袖中飞快地掐动,试图运转玄天圣地的“先天易数”去推演林七安的气机。 然而,在他的命运感知中,林七安的命数此刻却化作了一团极其粘稠且混乱的混沌雾气。 他的神意刚刚触碰到那团雾气,便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反噬力量,吓得他连忙强行切断了推演。 皇甫玉收回手,脸色有些微微发白。 “林兄的修行速度,当真是震古烁今。” 皇甫玉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感叹。 “白某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林兄了,却没想到,林兄的进境之快,完全打破了武道的常理。” 林七安看着震惊的两人,只是淡淡一笑,将揣在袖子里的手伸了出来,谦虚地说道。 “不过是有些奇遇,运气好罢了,算不得什么。” “运气好?”帝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嚷嚷道。 “你这运气要是分给老子一半,老子现在都能去跟二品归真境的那些老家伙碰一碰了!” 就在三人说话的空档,周围那些围观的修士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那黑袍青年是谁啊?竟然能让星海大陆的天元圣地的帝霄和玄天圣地的皇甫玉如此对待?” 一个身穿黄衣的年轻武者低声问道。 “不知道,不过听他们的对话,这家伙似乎也是个了不得的妖孽。” 旁边一个赤发大汉皱眉道,“而且看他的气息,好像也是三品巅峰。” “这星海大陆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一位狠角色?” 就在这时,之前被帝霄踹飞的那名蓝袍异域修士挣扎着站了起来。 在他身后,很快便走来了几名同样身穿蓝色长袍的同伴,领头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实力同样达到了三品后期。 “帝霄!你莫要欺人太甚!” 那名阴鸷中年人死死地盯着帝霄,眼中满是怒火。 “我流光星界虽然不是什么超级大界,但也绝容不得你如此折辱!” 帝霄听到声音,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去,啐了一口唾沫。 “折折折,折你大爷!你们流光星界的人在酒楼里调戏侍女。” “还想抢夺人家的星空灵酒,老子没一斧子劈死他,已经是看在太荒古城规矩的份上了!” “你!”阴鸷中年人语气一滞,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林七安身上。 见林七安面生,且气息极其收敛,阴鸷中年人似乎是想找回些面子,冷哼一声道。 “帝霄,今日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第1038章太荒古城的秘密 万界轩内,酒香四溢。 这座酒楼通体由百年沉香木搭建,半空中悬挂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避尘珠,将外界的烟尘尽数挡在大门之外。 帝霄拉着林七安,风风火火地冲上二楼,大大咧咧地在靠窗的红木圆桌旁坐下。 “小二!把你们这儿最烈的‘烈阳春’抬上来!先来十坛!” 帝霄扯着大嗓门,震得酒楼的木质吊顶都微微晃动。 皇甫玉坐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 皇甫玉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宽袖长袍,衣襟处用银丝绣着玄妙的星轨图案,手中握着一把白玉折扇,显得愈发飘逸出尘。 “林兄,莫要理会这粗胚。” 皇甫玉收起折扇,指了指窗外的宏伟城池,轻声说道。 “林兄初来乍到,可知这太荒古城的来历?” 林七安端起刚刚送上来的酒杯,抿了一口,只觉得一股火辣的能量顺着喉咙直冲丹田,体内的世界之力都跟着活跃了几分。 “愿闻其详。” 林七安把玩着手中的青玉酒杯,淡淡地回应。 皇甫玉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缓声说道。 “这太荒古城,相传是远古时期一位迈入一品武神境的无上大能。” “为了镇压一条通往未知域外的星空裂缝而建立的要塞。” “星空裂缝?” 林七安眉尾挑了挑,有些意外。 “不错。” 皇甫玉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古城最深处的方向。 “那条裂缝如今已被封印了无数岁月,但残留的法则波动依然恐怖。” “随着时间推移,这里渐渐成了诸天万界天骄在星路中段最大的补给中转站。” “凡是想往星路更深处走的人,都必须在此处歇脚。” 帝霄此时抓起一个酒坛,仰头猛灌了一大口,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皇甫玉的话。 “行了行了,皇甫玉,你整天就喜欢整这些没用的学问。” 帝霄将酒坛重重地砸在桌上,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水,那一双金色的眸子在四周扫了一圈,随后压低声音,凑近林七安。 “林兄,老子拉你进来,是有个天大的机缘要告诉你。” 林七安看着帝霄那神秘兮兮的样子,放下了酒杯。 “什么机缘?” 帝霄嘿嘿一笑,声音压得极低:“这太荒古城最深处,有一片极其混乱的星云。” “我得到确切消息,那里面即将有一枚绝世罕见的‘二品道果’成熟。” “二品道果?” 林七安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皇甫玉在一旁补充道:“帝霄说的没错。” “二品道果乃是特殊法则凝聚的产物,里面蕴含着完整无缺的二品归真境大道法则。” “只要是三品巅峰的武者将其炼化,突破到二品归真境便只是时间问题,几乎不会遇到任何瓶颈。” 皇甫玉看着林七安,神色有些严肃。 “林兄如今也是三品巅峰,这道果对你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林七安心头微微一动。 他现在的境界确实卡在三品天人境巅峰,想要跨入那言出法随的二品归真境,光靠闭关苦修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 这二品道果,来得正是时候。 “既然是这等神物,盯着的人应该不少吧?” 林七安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问道。 “何止是不少!” 帝霄听到这话,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五指用力。 手中的青玉酒杯啪的一声被捏成了粉碎,碎屑夹杂着酒水洒了一桌。 “西方大世界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仗着他们人多势众,已经提前把道果所在的星云区域给封锁了。” “谁要是敢靠近,直接就会被他们打上异端的标签当场格杀,霸道得很!” 帝霄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眼中的金色光芒有些暴虐。 林七安挑了挑眉:“西方大世界?西方神庭的人?” “除了那帮鸟人还能有谁?” 帝霄狠狠地啐了一口。 就在三人说话的空档,酒楼下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嚣张的喧哗声。 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金属碰撞声,伴随着木质楼梯被踩踏的吱呀声,几道人影大摇大摆地走上了二楼。 林七安偏过头看去。 走上来的共有四人,皆身穿银色重型板甲,胸口处用金线印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星芒图案。 领头的一人身材高大,一头金发有些耀眼,脸上写满了高傲与不屑。 这几人身上散发着强烈的乳白色光芒,那是西方神庭特有的圣光斗气,隐隐有三品中期的实力。 “都给本骑士听好了!” 领头的金发骑士按着腰间的重剑,环视了二楼一圈,大声宣布。 “此地已被西方神庭征用,所有东方大世界的修士,立刻给本骑士滚出去!” “给你们三息时间,否则,别怪神庭的重剑无情!” 原本热闹的酒楼二楼,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来自东方大世界的天骄面色一变,眼中流露出愤怒的神色。 但看着那几名圣骑士胸口的十字星芒,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低着头朝楼下走去。 “这帮西方神庭的家伙太霸道了。” “小声点,他们人多势众,连太荒古城的守卫都不愿轻易招惹他们,咱们走吧。” 几名散修小声嘀咕着,急匆匆地离开了酒楼。 帝霄看着这一幕,那张古铜色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砰! 帝霄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霍然站起身来,浑身狂暴的暗红色气血冲天而起,将上方的避尘珠都震出了一道道裂纹。 “乳臭未干的杂碎,也敢在我面前叫嚣?今天不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我就不叫帝霄!” 帝霄正欲迈步上前。 一只白皙却沉稳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帝霄的肩膀上。 “帝霄,坐下。” 林七安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帝霄愣了一下,看着林七安那平静的侧脸,有些憋屈地砸了咂嘴,最终还是收敛了气血,气呼呼地坐了回去。 林七安缓缓站起身来,一袭墨色长袍无风自动。 他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冷冷地扫向那几名圣骑士,面无表情地开口。 “让我来处理 第1039章抬手捏爆 领头的金发圣骑士雷蒙看着主动站出来的林七安,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又来一个送死的东方异端。” 雷蒙冷笑一声,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圣光重剑。 剑身上泛起刺目的乳白色光芒,将昏暗的酒楼二楼照得一片通明。 “卑微的异端,跪下忏悔,圣光或许会宽恕你的灵魂!” 雷蒙双手握剑,剑尖直指林七安的咽喉,语气高傲得如同在审判一只蝼蚁。 林七安根本懒得跟这些神棍废话。 他只是缓缓地从墨色长袍的衣袖中伸出了右手,五指虚空一握。 嗡! 大荒崩天劫灭手悍然发动。 下一刻,酒楼内的空间剧烈地扭曲起来,一只足有数十丈大小、通体流动着暗金色神魔纹路的巨手,凭空在二楼的虚空中凝聚而成。 巨手表面,一缕缕黑色的劫雷如同游龙般疯狂地闪烁,散发着毁灭般的法则波动。 “这是什么魔法?!” 雷蒙脸色大变,他只觉得自己体内的圣光斗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冻结了一般,连挪动一下身体都变得无比艰难。 “圣光之盾!” 雷蒙发出一声惊恐的怒吼,体表乳白色的圣光疯狂汇聚,化作了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身前。 然而,那只暗金巨手落下的速度极快,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迎着圣光之盾狠狠地捏了下去。 咔嚓! 那面让雷蒙引以为傲的圣光之盾,在接触到黑色劫雷的刹那,就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爆碎开来。 暗金巨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圣光,像捏小鸡一样,将雷蒙以及他身后的三名圣骑士连人带甲一起攥在了掌心之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座酒楼。 林七安右手五指微微用力。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那几名圣骑士身上的银色重甲大面积变形凹陷,鲜血顺着铁甲的缝隙疯狂地涌了出来。 林七安神色冷漠,随手往窗外一甩。 呼—— 暗金巨手消散,那四名不可一世的圣骑士如同四袋垃圾一般,直接被扔出了酒楼,重重地砸在外面白玉长街的石板上。 地面被砸出了四个深坑,激起大片尘土。那四人躺在坑里,身上的铁甲破烂不堪,早已进气多出气少,生死不知。 万界轩内,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各界天骄,此时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地看着林七安。 一招。 仅仅用了一招,就将西方神庭的四名三品中期圣骑士废掉,这黑袍青年到底是何方神圣?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帝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 “林兄,你这手段是越来越利索了,看得老子手都痒了!” 一旁的皇甫玉则是微微收起折扇,眉头轻锁,有些担忧地开口。 “林兄此举虽然痛快,但算是彻底得罪了西方大世界。” “西方神庭的那位神子梅尔斯·亚瑟,可是个半步二品的狠角色,接下来的道果争夺,他们定会疯狂针对你。” 林七安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袖,重新坐回位子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针对我?” 林七安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凶芒。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一并收拾了便是。” 帝霄抓起酒坛,猛地灌了一口:“说得对!怕他个球!林兄,咱们现在就出发,免得那果子被那帮鸟人先摘了!” “走。” 林七安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三人不再耽搁,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了三道耀眼的流光,从酒楼的窗户处电射而出,瞬间冲出了太荒古城的防御结界,朝着星空深处疾驰而去。 虚空中,寒风呼啸。 林七安三人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在死寂的星路上拉出三条长长的尾焰。 半个时辰后。 前方的虚空中,开始出现大片大片色彩斑斓的星云。 这些星云极其庞大,横跨在冰冷的虚空中,散发着红、蓝、紫等各种绚丽的光芒。 而在这片星云的最外围,无数道瑞彩千条喷涌而出,将周围的虚空照耀得如同白昼。 林七安极目望去,只见星云中央,一条条由纯粹大道法则化作的实质锁链,在虚空中交织缠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 星云入口处,各色虹光在虚空中交织闪烁,将冰冷荒凉的星空照得一片透亮。 上百名来自西方大世界的天骄正死死守住那条狭窄的通道。 这些天骄结成了极其严密的阵型,最前排是身披神圣重铠、手持巨型光盾的黄金骑士。 后面则簇拥着数十位手持宝石法杖、身穿宽大魔法袍的大魔导师。 “这帮西方神庭的家伙,真是把这里当成他们自家的后花园了。” 远处,几名东方大世界的天骄躲在陨石后面,压低声音议论。 “可不是嘛,听说他们为了独占这片星云里的机缘,已经守在这里好几天了,谁过去就杀谁,霸道得很。” 正说着,虚空深处传来三道尖锐的破空声。 林七安、帝霄、皇甫玉三人化作流光,极速掠来,在距离西方阵营百丈远的地方稳稳停住。 “站住!” 一声呵斥在星空中炸响。 西方阵营中央,一名背后长着两对洁白羽翼的四翼天使血脉天骄缓缓升空。 这名天骄叫尤里尔,神色高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七安三人。 尤里尔那双泛着白光的眼睛在林七安脸上扫过,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是你!雷蒙就是被你这东方异端打伤的?” 林七安双手揣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尤里尔:“滚开,别挡路。” “放肆!” 尤里尔怒极反笑,背后的四只羽翼猛地一振,大片白色的光羽洒下。 “在神庭的荣光面前,异端只有死路一条!所有人听令,给我杀了他们 第1040章不用,你们歇着 随着尤里尔一声令下,后方的数十名大魔导师齐齐挥动法杖。 嗡—— 虚空开始剧烈地抖动,无数道赤红色的火焰与紫色的雷霆凭空凝聚。 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毁灭洪流,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朝着林七安三人倾泻而下。 那恐怖的温度,将周围的几颗小陨石瞬间气化。 “林兄,这帮鸟人还挺嚣张,让老子去砸碎他们的乌龟壳!” 帝霄大笑一声,反手就将那柄沉重无比的开天巨斧祭了出来,浑身暗红色的气血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而出。 皇甫玉则是盘膝坐在虚空中,那把白玉折扇化作雪白长剑横在膝前,十指飞快拨动虚空,布下了一层层流转着星光的防御阵法。 “不用,你们歇着。” 林七安的声音平淡,身形却比帝霄更快。 林七安一步踏出,体内的混沌修罗界疯狂运转,源源不断的世界之力转化为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神魔纹路爬满了林七安的脸颊与脖颈,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古老而暴虐的恐怖气机。 “混沌神魔千幻真瞳,开!” 林七安低喝一声,眉心处的暗金竖眼骤然睁开。 那只竖眼深处仿佛有星河在流转,散发着尊贵至极的古老神魔伟力。 嗡!嗡!嗡! 三声沉闷的虚空波动响起,三道与林七安一模一样的幻身瞬间凝聚在本体身侧。 每一道幻身手中都握着一柄散发着滔天凶煞的墨影剑虚影。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 林七安本体与三道幻身同时挥剑,动作整齐划一。 四道数千丈长的半月形灰白色剑气横扫而出,在虚空中交织汇聚,化作了一片呈扇形横扫的灰白色剑气洪流。 这剑气洪流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裂开了一道道无法自愈的黑色缝隙。 轰! 西方天骄合力凝聚的禁咒火焰与雷霆,在接触到灰白色剑气洪流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残雪一般,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瞬间被斩得烟消云散。 “这……这怎么可能?!” 尤里尔那张高傲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眼中的得意之色荡然无存。 然而,那道灰白色的剑气洪流余威不减,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狠狠地切入了西方天骄的阵营之中。 噗嗤嗤! 一阵密密麻麻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那些身披神圣重铠的黄金骑士,连同他们手中的光盾,在寂灭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连人带甲直接崩解,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数十名大魔导师更是被剑气直接蒸发,连一根毛发都没留下。 一剑之下,原本严密的西方阵营,直接被清空了大半,只剩下十几名残存的修士瘫坐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魔鬼!他是魔鬼!” 尤里尔彻底崩溃了,背后的四只羽翼疯狂扇动,拼了命地想要往星云深处逃跑。 “跑得掉吗?” 林七安冷漠的声音在尤里尔耳畔响起。 尤里尔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有一朵青色莲花一闪而逝,林七安的本体已经诡异地挡在了尤里尔的面前。 一只覆盖着暗金色神魔纹路的手掌,快如闪电般伸出,死死地卡住了尤里尔的脖子。 “放……放开我……我是神庭……” 尤里尔双手拼命地拍打着林七安的手臂,脸色涨红,眼中充满了绝望。 林七安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虚空。 强悍的神魔造化之力顺着手掌涌入尤里尔体内,瞬间将尤里尔的肉身与神魂一同震成了齑粉。 林七安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目光冷冷地扫向剩下的西方修士。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天骄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停留,发疯一般地朝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远处围观的东方散修们,此时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一……一招?尤里尔可是三品后期的强者啊,就这么被捏死了?” 那名青衣剑客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帝霄收起巨斧,咧嘴大笑:“哈哈,林兄,你这杀人的手段是越来越利索了,老子看得都有些手痒!” 皇甫玉收起长剑,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望向林七安的眼神中,那一抹震撼却怎么也藏不住。 林七安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将尤里尔掉落的储物戒收入袖中,转头看向星云深处。 “走吧,里面的正主好像坐不住了。” 星云深处的动荡越来越烈,原本被震散的雾气再次疯狂地翻滚起来。 先前那些落荒而逃的西方神庭修士。 还没跑出多远,就看到前方的星空深处,亮起了一道刺目无比的金色光柱。 这光柱如同一柄长达万丈的利剑,直插星宇,将周围那些五彩斑斓的星云迷雾,瞬间驱散得干干净净。 “何人敢杀我神庭骑士!” 一声威严且低沉的怒喝,裹挟着滚滚音浪,在死寂的星空中轰然炸响。 那些正在奔逃的西方修士,听到这个声音,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是圣子殿下!” “亚瑟圣子降临了!这下那个东方恶魔死定了!” 金色光柱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身穿一件白金相间的华丽长袍。 衣襟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十字星芒,手中握着一柄雕刻着无数天使羽翼的白金权杖。 最让人瞩目的,是他脑后悬浮着的一圈璀璨神环,散发着乳白色的神圣光芒,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如同神明降世。 随着他的降临,一股强横无匹的法则威压,如同十万大山一般,压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半步二品,归真境! 这名唤亚瑟的西方神庭圣子,淡淡地扫视了一眼满地的残肢断臂。 白金长袍上不染一丝尘埃,但那一双金色的眼眸中,却燃起了实质般的怒火。 “东方异端,你竟敢在此大开杀戒,当真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亚瑟用权杖指向林七安,声音冷冽如刀。 林七安双手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站在肩膀上的铁柱则是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用小爪子揉了揉鼻子。 “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林七安淡淡地回了一 第1041章审判天平 “找死!” 亚瑟怒哼一声,手中的白金权杖在虚空中重重一顿。 嗡! 虚空剧烈地颤抖起来,在亚瑟身后,一尊足有千丈高的巨大神明虚影,缓缓从虚无中显化出来。 那神明虚影生有六只巨大的光翼,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圣火的巨剑,那一双冷漠的巨眼,死死地锁定了林七安。 恐怖的威压让周围的陨石纷纷崩碎,化作了漫天的粉尘。 “林兄,这家伙气势挺足啊,穿得跟个扑棱蛾子似的,实力好像比刚才那些货色强了不少。” 远处的帝霄抗着开天巨斧,咧嘴大声喊道,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 皇甫玉则是微微收起折扇,神色有些凝重。 “林兄小心,这是西方神庭的审判之威,他身后的神影能够调动神庭的信仰法则,不可小觑。” “无妨。” 林七安的声音平淡,但体内的世界之力已经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亚瑟看着林七安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中的怒火更甚。 他不再保留,左手一翻,一件巴掌大小的金色天平凭空出现在掌心之中。 这天平通体由神圣黄金打造,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法则波动。 正是西方神庭的有名神器——“裁决天平”的仿制品。 虽然只是仿制品,但其威力也足以镇压同阶。 “以神之名,审判罪恶!” 亚瑟口中念念有词,将天平高高祭起。 天平的一端,缓缓落下一根纯白色的天使羽翼,而另一端,则是遥遥对准了林七安。 刹那间,林七安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在瞬间被彻底封锁。 一股无形却极其霸道的审判法则轰然降临,化作了一道道金色的锁链,试图将他的四肢百骸死死地束缚住。 不仅如此,随着天平那一端的羽毛微微下坠。 林七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体内的世界之力运转都变得有些迟缓起来。 “这便是西方神庭的法则审判吗?” 林七安心头微微一震,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想审判我?你这天平,还不够格!” 林七安冷笑一声,身躯一震,体内的混沌修罗界在这一瞬间全开。 轰隆隆! 丹田深处,那座扩张了几倍的十数万丈大小的命界爆发出滔天的轰鸣声。 建木之种散发着万道翠绿的光芒,九天息壤化作的厚重大地疯狂地颤抖,那条黄泉大河更是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一股极其精纯且霸道的神魔造化之力,顺着林七安的经脉,轰然喷涌而出。 化作了一层暗金色的光罩,强行抵挡着裁决天平的审判之力。 两股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在虚空中激烈地交锋,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滋滋”声,将周围的空间都腐蚀出一个个黑漆漆的破洞。 “怎么可能?你不过是半神巅峰,怎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底蕴?!” 亚瑟感受到天平上传来的巨大反震力,脸色微微一变。 他能感觉到,林七安体内的那个世界,稳固得犹如万古神山,任凭他的审判法则如何侵蚀,都无法撼动分毫。 林七安暗自冷笑。 这鸟人虽然达到了半步二品,实力确实比他当初在剑宫大殿里斩杀的那个虚弱血魔大将强上一线。 但如今的他,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刚突破三品初期的小修士了。 靠着那团剑道本源和两百四十点本源之力的疯狂加点,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三品天人境巅峰! 距离那二品归真,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半步二品,今天我!照样杀你!” 林七安大喝一声,脚下青色莲花骤然绽放。 虚空青莲渡! 他的身形在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直奔亚瑟而去。 “狂妄的异端!” 亚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毕竟是神庭圣子,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白金权杖上,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但气息却再次暴涨。 “神之怒,审判之剑!” 亚瑟疯狂地催动本源,身后的千丈神明虚影双眼爆发出夺目的圣光。 双手握紧那柄燃烧着圣火的巨剑,带着划破星空的气势,朝着迎面冲来的林七安狠狠地劈了下来。 这一剑,将周围的虚空都切出了一道长达数千丈的金色裂缝,恐怖的圣火将空间都烧得微微扭曲。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林七安不闪不避。 他人在半空,右手握拳,五指之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古老的神魔纹路,一缕缕黑色的劫雷如同游龙般在拳头表面疯狂地闪烁。 大荒崩天劫灭手! 轰! 一只足有千丈大小的暗金色巨拳在半空中凝聚而成,携带着毁灭万物的崩天之力,迎着那柄圣火巨剑狠狠地轰了过去! 恐怖的能量余波在星空深处疯狂地扩散开来,将周围那些飘浮的陨石全部清空。 暗金色的巨拳与燃烧着圣火的巨剑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咔嚓! 巨剑之上的圣火在接触到黑色劫雷的刹那。 就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消融声,大片大片的乳白色光芒被劫雷无情地撕碎。 而那只暗金巨手也在这股反震力下,崩裂出一道道细微的金色裂缝。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将周围的虚空震得粉碎,露出了里面大片幽黑的空间乱泥。 林七安和亚瑟两人在虚空中同时倒飞出数百丈,才缓缓稳住身形。 亚瑟的脸色有些难看,握着权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眼中的震惊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到底是谁?东方大世界什么时候出了你这等怪物?!” 亚瑟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自问在半步二品这一层次,除了当初遇到过的哪个恐怖仙台体系的修士之外,诸天万界的天骄中鲜有对手。 可眼前这个只有三品巅峰的黑袍青年,竟然凭借一双肉拳。 硬生生地接下了他燃烧本源的一击,而且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受什么重伤。 林七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冷笑了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走不出这片星云。” “狂妄自大!” 亚瑟怒极反笑,他双手结印,悬浮在头顶的裁决天平再次爆发出万道金芒。 “以吾之血,祭祀神明!天平倾斜,万物皆寂!” 亚瑟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他身上的毛孔中突然喷射出大片的白金色鲜血,源源不断地融入天平之中。 那天平在吸收了圣子鲜血后,原本平稳的秤杆开始剧烈地晃动起 第1042章请宝贝转身 裁决天平在虚空中疯狂摇晃,白金色的血液顺着秤杆不断淌下,将整座天平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暗金色。 亚瑟面色狰狞,双手死死握住白金权杖,体内那股属于半步二品的法则力量已经催动到了极致。 “东方异端,在神明的审判下,化为尘埃吧!” 亚瑟发出一声狂笑,身后的千丈神明虚影伸出巨大的光手,死死按住天平的一端。 虚空在这一瞬间被压得大面积塌陷,无数道金色的审判锁链从虚无中探出,将林七安周围的虚空彻底锁死。 林七安站在风暴中心,墨色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感受着四周那有些凝滞的空间压力,林七安活动了一下手腕,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实力测试得差不多了。” 林七安轻声自语。 经过刚才的交手,林七安对自己现在的战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只要不遇到真正的二品归真境大能,这些所谓的半步二品,根本无法给自己造成任何致命的威胁。 甚至,可以轻松碾压。 “既然如此,那就拿你试试这洪荒世界出土的宝贝。” 林七安手腕一翻。 光芒闪烁间,一个通体青玉色、散发着古朴气息的残缺葫芦,凭空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正是斩仙葫芦(残)。 这只葫芦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表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然而,就在斩仙葫芦现世的刹那。 整片星空的法则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原本狂暴盘旋的彩色星云静止在半空中,那数万道激射而出的圣光锁链也突兀地定格在虚无里。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杀机,悄无声息地散发开来,瞬间锁定了半空中的亚瑟。 亚瑟浑身一僵。 在这股杀机锁定的瞬间,亚瑟只觉得灵魂深处涌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战栗。 那是一种面对绝对天敌、根本无法反抗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亚瑟在心中疯狂地咆哮,脸上的高傲在刹那间荡然无存。 头顶的裁决天平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那尊庞大的神明虚影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亚瑟知道,若是让这只葫芦发威,自己绝对会死。 “给我去死!” 亚瑟发疯一般地大吼,一口本源精血疯狂喷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手中的白金权杖在精血的浇灌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催动着裁决天平和神明虚影,试图在葫芦发威前先一步轰杀林七安。 巨大的圣火巨剑撕开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林七安当头劈下。 林七安面容冷酷,根本没有理会那落下的巨剑。 体内那几近三品巅峰的恐怖世界之力,在这一瞬间疯狂地涌入掌心的斩仙葫芦之中。 嗡! 斩仙葫芦微微一颤,林七安体内近乎五成的世界之力在瞬间被抽空。 葫芦口处,一道极其细微却耀眼至极的白毫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悬停下来。 那白毫不过三寸长短,却散发着让整片星空都为之颤抖的锋芒。 白毫之上,隐约可见一个长着眉眼、背生双翅的精致小人。 那小人活灵活现,双目之中激射出两道细微的白光,直接穿透了层层圣光,死死地钉在了亚瑟的泥丸宫上。 亚瑟的神魂和肉身在这一瞬间彻底僵硬。 那劈到林七安头顶百丈处的圣火巨剑,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上面的火焰开始迅速熄灭。 亚瑟体内的圣光斗气瞬间凝固,所有的禁忌神术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林七安神色凌冽,看着半空中动弹不得的亚瑟,对着手中的青玉葫芦微微躬身,口中轻吐五个字: “请宝贝转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 悬停在半空中的那道白毫微微一颤,在虚空中拉出一条极其细微的白线。 那白线在亚瑟的脖颈处轻巧地绕了一圈。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狂暴的法则碰撞。 半步二品的西方圣子亚瑟,那一颗高傲的头颅,就这么平滑地从脖颈上滑落下来。 大量的白金色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亚瑟的神魂在白毫掠过的瞬间,便被那股无法阻挡的杀劫之力彻底斩灭,连一丝残魂都没能逃脱。 失去生机的尸体和头颅,直挺挺地朝着下方的星空深渊坠落下去。 那柄白金权杖和裁决天平也光芒尽失,朝着深渊落去。 林七安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世界之力卷过,将亚瑟遗留的储物宝贝、白金权杖以及那件裁决天平仿制品尽数卷了回来,收入袖中。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有些微微发白。 这斩仙葫芦的威力大得吓人,但消耗也同样恐怖,仅仅是一击,就抽干了他体内近乎五成的世界之力。 远处的陨石后面,几名暗中观战的东方天骄已经彻底傻了眼。 “这……这就死了?” 流光星界的青衣修士莫干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站在他身旁的女修秋水更是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抓着衣角。 “那可是西方神庭的圣子啊,半步二品的顶尖妖孽,连一招都没接下?” “那只葫芦……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法宝?” 莫干只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看着远处那道黑袍身影,眼中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点。 “我靠!林兄,你这宝贝太霸道了吧!” 帝霄抗着开天巨斧,大步流星地飞了过来,那一双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林七安手里的青玉葫芦,眼中满是惊叹。 皇甫玉也是飘然而至,虽然神色极力保持平静,但那握着折扇微微颤抖的指关节,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震撼。 “林兄这件法宝,当真是有夺天工之妙,连半步二品的能在瞬间斩灭。皇某佩服 第1043章打了中小子,来了老小子? 皇甫玉看着林七安,由衷地赞叹道。 林七安随手将斩仙葫芦收回体内世界,拍了拍肩膀上正嚼着瓜子的铁柱,淡淡地笑了笑。 “运气好,捡了个残次品罢了,算不得什么。” 林七安指了指前方那片彻底失去阻拦的彩色星云。 “走吧,碍事的家伙已经解决了,咱们去瞧瞧那颗二品道果。” 三人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流光,直接冲进了那片五彩斑斓的星云深处。 彩色星云内部,狂暴的能量潮汐四处肆虐。 这里的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由极其浓郁的各色法则碎片交织而成,带有强烈的腐蚀性。 寻常的三品武者若是不小心吸入一口,体内的世界之力都会被瞬间污染。 林七安走在最前方,体表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罩,将周围那些试图涌过来的彩色雾气尽数排斥在外。 铁柱趴在他的肩膀上,那一双紫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时不时伸出小爪子去拨弄一下飘过的法则光点。 “林兄,这地方的法则波动越来越强了,我感觉体内的气血都在跟着沸腾。” 帝霄走在旁边,手中的开天巨斧散发着淡淡的红芒,将靠近的雾气劈散。 皇甫玉则是手握折扇,双眼微闭,指尖不时有星光闪烁,在推演着前行的方向。 “往前再走三里,便是这片星云的核心区域,道果应该就在那里。” 皇甫玉睁开眼,轻声说道。 就在三人深入星云的同时。 在他们后方百丈开外,几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收敛着气息,借助着陨石的掩护,暗中尾随。 “雷狂兄,咱们真的要跟着他们?刚才那黑袍青年用葫芦斩杀亚瑟的场景,我到现在都还觉得腿肚子转筋。” 天陨阁弟子天风压低声音,对身旁一名身材魁梧的赤发散修说道。 那名叫雷狂的赤发散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咬牙道:“怕什么!那二品道果是何等神物?就算抢不到,能亲眼看看也是好的。” “况且,那黑袍青年虽然厉害,但他刚才那一击肯定消耗极大,现在不见得还能使出那等手段。” “再说了,西方神庭可不止亚瑟一个强者,我听说神庭的护道者莫雷斯长老也在这星云深处,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二品归真境大能!” 天风听到“二品归真境”五个字,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那我们岂不是在刀尖上舔血?” “少废话,富贵险中求,跟着便是!” 雷狂低喝一声,身形一动,继续借助雾气朝前摸去。 前方。 林七安突然停下了脚步,暗金色的眼眸看向前方那片空旷的区域。 前方的彩色雾气在这一瞬间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方圆数千丈的真空地带。 在这片真空地带的中央,一棵通体呈白金色的奇异古树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古树不过丈许高,上面挂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九彩光芒的果实。 那果实表面布满了玄奥的法则纹路,每一次闪烁,周围的虚空都会跟着微微震颤。 二品道果! 仅仅是散发出来的法则清香,就让林七安体内的混沌修罗界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渴望。 然而,在这颗道果的周围,却布置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网,将道果死死地保护在内。 而在光网的前方,正盘膝坐着一名身穿金红长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一头银发披散在肩头,手中握着一柄白骨打造的法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外露。 但在林七安的感知中,这老者就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随时都可能喷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西方神庭护道者,莫雷斯。” 皇甫玉站在林七安身侧,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折扇也已经悄然收起,换成了那柄雪白的长剑。 就在林七安三人现身的刹那。 盘膝坐着的莫雷斯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浑浊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喜怒,但在他睁眼的瞬间,整片真空地带的突然暴涨了百倍的压力。 下方的陨石承受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压力,纷纷爆碎成了粉末。 莫雷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一块玉牌。 那块代表着亚瑟生命气息的玉牌,此时已经彻底碎裂成了粉尘。 莫雷斯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林七安,声音沙哑且冷漠:“亚瑟,是你杀的?” 林七安揣着双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是我杀的,你想替他报仇?” 莫雷斯没有立刻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来,手中的白骨法杖在虚空中轻轻一顿。 嗡! 一股属于二品归真境的恐怖法则波动,如同潮水般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莫雷斯那枯槁的身躯在这一瞬间仿佛变得无比高大,那一双浑浊的眼眸中,燃起了两团乳白色的圣火。 “东方大世界的后辈,杀我神庭圣子,罪无可赦。” 莫雷斯冷冷地俯视着林七安三人。 “今日,便用你们的鲜血,来祭奠亚瑟的亡魂。” 随着莫雷斯的话音落下,整片星云的法则大道在这一瞬间彻底狂暴起来,化作了一座座无形的太古大山,朝着林七安三人狠狠地压了下 第1044章莫雷斯 真空地带的各色星云被强行排斥开来,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空白区域。 莫雷斯凌空立在半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厚重如十万大山的恐怖威压。 那股压力沉重无比,将虚空都压得微微扭曲。 周围零星飘浮的陨石碎屑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直接化为了最细微的粉尘。 林七安站在最前方,体表的暗金色光芒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 浑身骨骼在重压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犹如密集的豆子爆开一般。 然而,林七安的身形依然挺拔如松,双脚死死地钉在虚空中,连半寸都不曾弯曲。 肩膀上的小毛球铁柱也收敛了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一双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老者,背上的紫金色鳞片一开一合,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林七安面色微沉,分出了一缕神意,暗中向身旁的帝霄和皇甫玉传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骂意。 “你们两个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星路不是只有年轻天骄才能进入吗?” “怎么会突然蹦出来一个二品归真境的老怪物!” 帝霄和皇甫玉顶着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帝霄额头上青筋暴起,那一双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莫雷斯,咬着牙,艰难地传音回应。 “林兄,这真不能怪我们!按照星路的道理和法则约束,确实只有年轻一代的天骄才能进来。” “二品归真境的强者若是强行跨入星门,直接就会引发星路法则的联合绞杀,根本进不来!” 皇甫玉白衣紧贴在身上,面色有些发白,在一旁接着补充道。 “林兄,帝霄说得没错。” “不过,这老家伙恐怕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太荒古城存在了无数岁月,里面有许多远古时期闯星路无望后,选择滞留在此的天骄。” “无数岁月过去,他们在城中繁繁衍衍,诞生了不少后辈。” “这莫雷斯应该就是当年留在星路里的人的后裔。” “他靠着漫长岁月熬到了二品,而且星路规则只是限制二品进入。” “并不限制你在星路内部突破二品甚至一品。” 林七安听到这里,眉头拧在一起,心中也是有些无语。 帝霄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那一双金色的瞳孔中满是暴虐之气。 他猛地握紧了手中的开天巨斧,传音安抚林七安。 “不过林兄无妨!这帮鸟人敢坏规矩,我们星海大陆在这太荒古城这类休息站也不是没有底蕴!” “我刚才已经动用了天元圣地的秘法求援,我们东方的强者收到消息马上就到!” “今天高低得把这老小子的毛给拔了!” 莫雷斯看着下方还在窃窃传音的三人,浑浊的眼眸中乳白色的圣火微微跳动,冷哼了一声。 “东方的小辈,在神的威严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莫雷斯声音沙哑,如同两块干枯的木头在摩擦。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白骨法杖,对着林七安等人的方向轻轻一指。 刹那间,天地间的圣光法则疯狂地汇聚起来。 原本被排斥开的虚空之中,乳白色的光芒瞬间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白骨巨手。 那巨手足有数千丈大小,表面流动着冰冷而神圣的符文,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林七安三人狠狠地拍了下来。 白骨巨手所过之处,空间大面积崩溃,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声。 林七安感受着那巨手上蕴含的恐怖法则力量,眼神骤然一厉。 “退开!” 林七安低喝一声,双手猛地一推,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世界之力瞬间爆发。 将身侧的帝霄和皇甫玉直接推到了数千丈之外。 林七安深知,面对二品归真境的攻击,三品修士若是强行抵挡,瞬间就会被震碎本源。 送走两人后,林七安体内那十数万丈大小的混沌修罗界疯狂地轰鸣起来。 建木之种爆发出璀璨的翠绿光芒,九天息壤化作的厚实大地疯狂颤抖,源源不断的世界之力如同泄洪一般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在林七安体表凝聚成了一尊巨大的神魔虚影。 林七安双脚在虚空中重重一踏,不退反进,迎着那只落下的白骨巨手,直冲而上! 白骨巨手带着二品归真境的言出法随之威,将林七安周围的所有退路彻底封锁。 周围的空间在这一瞬间如同铁板一块,变得坚硬无比,根本无法通过空间身法躲避。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法则压力,让林七安体表的暗金色光芒都有些黯淡下去。 林七安眼神坚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体内的混沌神魔造化经被他运转到了极致,经脉之中的神魔造化之力如同奔腾的怒涛。 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神魔纹路在林七安的皮肤表面浮现,散发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大荒崩天劫灭手!” 林七安右手握拳,体内的世界之力疯狂地涌入拳锋之中。 一缕缕黑色的劫雷在拳面上疯狂地跳跃,散发出毁灭般的暴虐气息。 随着林七安一拳轰出,一只同样有千丈大小的暗金色巨拳凭空凝聚,携带着崩天裂地的威势,迎着落下的白骨巨手对撞了过去。 轰! 拳掌相撞的瞬间,整片星云地带爆发出了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轰鸣。 狂暴的能量余波化作实质般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 周围数万里内的星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清空,无数飘浮的陨石在余波的扫射下化为虚无。 暗金色的巨拳与白骨巨手在半空中死死地僵持着。 两股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疯狂地消融、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然而,二品归真境的力量终究在上。 在支撑了两个呼吸之后,暗金色的巨拳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道缝隙,随即轰然碎裂开来,化作了漫天的暗金色碎片。 不过,那只白骨巨手也被黑色劫雷炸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原本神圣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威能大减。 残余的二品法则力量穿透了碎裂的拳影,狠狠地轰在了林七安的身体上。 林七安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陨石般倒滑出数千丈,双脚在坚硬的虚空中犁出了两道深深的黑色空间裂缝。 “林兄!” 远处的帝霄和皇甫玉见状,忍不住惊呼出声。 然而,滑行了数千丈的林七安,身形却突兀地停了下来。 林七安甩了甩有些发麻、遍布细微伤口裂纹的右臂。 此时,体内建木之种散发出温和的翠绿生机,顺着经脉流淌而过,那些裂纹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内便恢复如初。 林七安抬起头,脸上寒霜遍布,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半空中。 莫雷斯浑浊的眼眸中,那一抹极度的震惊之色一闪而过。 他身为二品归真境的强者,自然清楚自己刚才那一击的分量。 虽然只是随手一击,但也绝对不是三品修士能够抵挡的。 可眼前这个东方的小辈,不仅挡下了,而且看起来根本没有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完全违背了武道的常理! 震惊过后,莫雷斯浑浊的眼眸中,杀机如潮水般涌现。 此等妖孽,若是不尽早除掉,日后必成神庭的大患! 莫雷斯干枯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了一串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他手中的白骨法杖顶端,那一颗血红色的宝石骤然亮起刺目的血色圣 第1045章居然还没死 “罪人,终将在圣光下消亡。” 第二招,莫雷斯不再留手,直接动用了真正的法则杀伐。 嗡! 虚空之中,无数道沾染着二品归真法则的血色光剑凭空凝聚。 这些光剑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将林七安方圆万丈的虚空彻底锁定。 每一柄光剑上,都缠绕着粘稠的血色圣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芒。 任何一柄,都足以轻易洞穿三品巅峰强者的本源世界。 林七安站在剑雨之下,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 万道血色光剑悬浮在星空之中,将林七安所在的区域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每一柄剑上凝聚的,都是货真价实的二品归真法则。 那股锋利到极致的气息,让林七安体表的皮肤都隐隐生出针扎般的刺痛感。 “林兄,小心!” 帝霄在远处大喊,手中开天巨斧疯狂挥舞,想要冲过来帮忙。 但那漫天的血色剑光散发出的威压,将周围的虚空封锁得如同泥沼,让他和皇甫玉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只见林七安眉心处的暗红纹路突然向两边分开发散,露出一只流转着无尽星河异象的青灰色竖眼。 混沌神魔千幻真瞳,在这一刻彻底睁开。 一股古老而尊贵的神魔威压,从那只竖眼中宣泄而出,瞬间席卷了整片真空地带。 莫雷斯感受到这股威压,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这股气息……不是人族能拥有的,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七安没有回答他,只是双手在虚空中飞速结印,口中轻吐一个字:“分!” 嗡!嗡!嗡! 随着一阵沉闷的虚空波动,林七安身侧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一道又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暗金色光影在虚空中凝实。 不过是眨眼之间,九道幻身便已在林七安身侧站定。 十个林七安神色冷漠,同时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墨影剑柄之上。 “锵——!” 十声长剑出鞘的脆响汇聚成一道刺耳的剑鸣。 十柄通体如黑水晶般的墨影剑同时挥出,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意狂涌而出。 灰白色的剑气在半空中交织纠缠,化作了一张巨大而厚重的剑网,将林七安本体以及九道幻身死死地护在其中。 “螳臂当车。” 莫雷斯冷哼一声,手中的白骨法杖对着林七安的方向重重一落。 “去!” 悬浮在虚空中的万道血色光剑瞬间启动,化作了一道道血色的流光,铺天盖地地朝着那张灰白色的剑网攒射而去。 “叮!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声在星空中连成了一片,刺得人耳膜生疼。 每一次碰撞,都有大量的血色圣火与灰白色的寂灭剑气相互侵蚀、消融。 二品归真法则与寂灭法则在半空中疯狂绞杀,将周围的空间都撕扯出无数道黑漆漆的裂缝。 血色光剑无穷无尽,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万钧之势。 而林七安的剑网在经历了成千上万次的冲击后,终于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咔嚓……” 随着第一道裂纹的出现,整张灰白色的剑网开始大面积崩溃。 “噗嗤!” 第一尊幻身被数道血色光剑穿透,当场爆碎开来,化作漫天的暗金光点。 紧接着,第二尊,第三尊…… 林七安的幻身接二连三地被血色光剑洞穿、崩灭。 每消失一尊幻身,林七安的脸色便白上一分,体内的世界之力消耗得极快。 “给我碎!” 莫雷斯眼中杀机暴涨,手中的白骨法杖再次绽放出刺目的血光。 剩下的小半血色光剑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洪流,将最后三尊幻身以及林七安的本体彻底淹没。 “林兄!” 帝霄双目发红,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身后的战神虚影疯狂地冲向血光,却被余波直接震得倒飞了出去。 皇甫玉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星辰光幕,试图阻挡那血色洪流,但同样在瞬间被绞碎。 “轰!” 狂暴的血色能量在虚空中炸裂开来,化作了一片翻滚的血色火海。 火海之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有些狼狈地倒飞了出来,双脚在坚硬的虚空中犁出了两条长达数千丈的空间裂缝。 正是林七安。 林七安稳住身形,右手拄着墨影剑,半跪在虚空中。 他身上的墨色长袍已经多处破损,胸口处更是被一道残存的血色光剑直接擦过。 那里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大量的鲜血将长袍染成了暗红色。 伤口处,一缕缕血红色的圣火正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生机。 林七安催动体内的建木之种,温和的翠绿生机不断涌向胸口。 但遇到那残留的二品归真法则时,却被死死地压制住,伤口愈合得极慢。 “呼……呼……” 林七安喘着粗气,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暗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二品归真境,果然不是现在的我能轻易抗衡的。” 林七安在心中暗暗盘算。 若不是他修成了命界,体内世界之力远超常人,刚才那一击就足以让他肉身崩溃。 半空中。 莫雷斯看着有些狼狈却依然站立着的林七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居然还没死……” 莫雷斯握着白骨法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两招。 他已经出了两招,却连一个三品天人境的后辈都没能当场击杀。 这对于他这位在太荒古城威名赫赫的二品护道者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若是传出去,他还有何颜面在神庭立足? “小辈,你确实让本座感到惊讶。” 莫雷斯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浑浊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但,到此为止了。” 莫雷斯缓缓闭上双眼,体内的二品归真本源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开 第1046章九阳剑圣,赤天歌! 随着莫雷斯体内本源的爆发,整片星云区域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狂暴翻涌的彩色雾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定格,静止在半空中。 这片虚空的时间流动,在这一刻都变得极其迟缓起来。 “这股威压……是世界法则的压制!” 远处的皇甫玉脸色惨白,他发现自己体内的星辰之力竟然无法调动分毫。 整个人像是被封印在了琥珀中的昆虫一般,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该死的老东西,他要全力出手了!” 帝霄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气血疯狂地挣扎着,试图冲破这股法则的束缚,但任凭他如何怒吼,身体依旧被死死地定在原地。 莫雷斯缓缓睁开双眼,手中的白骨法杖高高举起,直指苍穹。 “神说,要有光,审判罪恶。” 莫雷斯沙哑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 嗡—— 整片星云区域的法则力量,在这一瞬间被莫雷斯强行抽取。 无数道乳白色的法则丝线在虚空中汇聚,最终化作了一柄横跨数个星辰的庞大长矛。 审判之矛。 这柄长矛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乳白色光线,上面的二品归真法则沉重到了极点,甚至让这片区域的流速都变得迟缓起来。 那矛尖之上流转的毁灭气息,牢牢地锁定了林七安。 这第三招,是莫雷斯的绝杀一击。 林七安站在虚空中,感受到了自修行以来最强烈的一次致命危机。 他体内的混沌修罗界疯狂地预警。 建木之种剧烈颤动,九天息壤化作的厚实大地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轰鸣,那条清澈的黄泉长河更是掀起了百丈高的巨浪。 “仅凭大自在黄泉寂灭剑和大荒崩天劫灭手,绝对挡不下这一击。” 林七安在心中暗道。 他的底牌不少,但面对二品大能的全力一击,那些寻常的帝阶武技已经不够看了。 “林兄!快躲开啊!” 帝霄目眦欲裂,冲着林七安疯狂大喊。 林七安站在风暴中心,脸色惨白,但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中,却不见丝毫慌乱。 “躲?” 林七安冷笑了一声。 “我林七安的字典里,就没有躲这个字。” 林七安手腕一翻,光芒闪烁间,那个布满裂纹的青玉葫芦——斩仙葫芦(残)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老家伙,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本座就陪你玩个痛快。” 林七安低喝一声,没有丝毫保留,将体内剩余的全部世界之力,一股脑地全部灌注进了斩仙葫芦之中。 嗡! 斩仙葫芦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鸣,葫芦表面的裂纹在这一瞬间仿佛变得更加密集了,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碎裂。 与此同时,林七安体内那十数万丈大小的混沌修罗界瞬间暗淡了下去,建木之种的光芒也变得极其微弱。 剩余的世界之力,在瞬间被斩仙葫芦抽调一空。 葫芦口处,那一抹令人心悸的白毫再次缓缓升起。 那白毫不过三寸长短,却散发着一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恐怖杀劫之气。 白毫之上,那个长着眉眼、背生双翅的精致小人显得更加清晰,一双眸子冷冷地锁定了半空中的莫雷斯。 “这……这是什么宝物?!” 莫雷斯在看到那白毫的瞬间,干枯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战栗,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能感觉到,只要那白毫动一下,自己的神魂和肉身会在瞬间被斩杀,没有任何活路! “该死!这小子手里怎么会有这等逆天之物?!” 莫雷斯心中大骇,但此时审判之矛已经凝聚完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死吧!” 莫雷斯面色狰狞,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柄横跨数个星辰的庞大审判之矛,带着必杀的意志,划破了虚空,朝着林七安狠狠地刺了过来。 长矛所过之处,空间大面积崩塌,化为了最原始的虚无。 林七安面容冷酷,缓缓抬起手中的青玉葫芦,正欲对着莫雷斯微微躬身。 “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哈哈哈!莫雷斯,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大笑声,突然从星空极深处传来。 那笑声如同滚滚雷霆,在虚空中炸响,震得周围那凝固的法则瞬间粉碎。 “一大把年纪了,竟然对我们星海大陆的晚辈下这种死手,真当我们星海无人吗?!” 伴随着那道大笑声落下,林七安只觉得原本压在身上的法则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轰!” 一只青色的巨手凭空从虚无中探出。 那只巨手庞大得望不到边际,上面流转着一道道青色的法则锁链,带着一股无法无天的狂放之气。 青色巨手速度极快,在半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空间裂缝,一把捏住了那柄万丈长的审判之矛。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横跨星辰、凝聚了莫雷斯二品本源法则的审判之矛,在青色巨手的拿捏下,竟然被硬生生地定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是谁?!” 莫雷斯脸色大变,身形暴退数百丈,死死地盯着那只青色巨手。 “是你爷爷我!” 虚空破开,一个身穿破旧青衫、腰间挂着个大酒葫芦的老者迈步走了出来。 老者约莫六七十岁,一头银发乱糟糟的,红鼻头,脸上带着几分醉意。 他身上那件青衫已经洗得发白,甚至还有几个显眼的补丁,看起来像个凡俗间的醉汉。 但随着他的出现,整片星空的温度都在急剧升高,隐隐有九轮烈日在其背后浮现。 “九阳剑圣,赤天歌!” 皇甫玉在远处看到来人,脸色顿时狂喜。 帝霄也哈哈大笑起来:“老祖宗!您可算来了!再不来这老小子就要把我们给生撕了!” 林七安见状,手腕一翻,将斩仙葫芦收回了体内世界,暗中松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肩膀上正嚼着瓜子的铁柱:“看来不用拼命了。” 铁柱也是有些脱力般地趴在林七安肩膀上,嗷呜叫了两声。 赤天歌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有些不满地瞪了帝霄一眼:“你这臭小子,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回去再收拾你。” 说完,赤天歌的目光落在了林七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小子,干得不错。“ ”三品巅峰能接下这老骨头两招,没丢我们东方修行者的脸。” 林七安微微拱手:“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小事一桩。” 赤天歌摆了摆手,随后转过头看向莫雷斯,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莫雷斯,你这老骨头越活越回去了,竟然对一个小辈出手,还动用了本源力量,真当老子不存在?” 莫雷斯看着赤天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手中的白骨法杖微微颤抖。 “赤天歌,此子杀了我神庭圣子亚瑟,罪大恶极,我神庭必杀他!” “杀了又如何?” 赤天歌冷笑一声,语气霸道无比:“你们西方神庭的那帮鸟人,一天到晚装模作样。” “在星路争锋中技不如人被杀了,那是他活该!” “你若是不服,老子陪你练练。” “看看是你神庭的白骨法杖硬,还是老子的九阳剑气利索!” 话音落下,赤天歌浑身猛地爆发出滔天的金色剑意。 九轮烈日在他背后彻底凝实,散发出灼烧万物的恐怖温度,将周围的星空都照耀成了一片金 第1047章星空交锋 莫雷斯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一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眸,此刻死死地盯着赤天歌,手中的白骨法杖捏得吱呀作响。 “赤天歌,今日这事情没完!杀我神庭圣子,此仇若是不报。” “我神庭颜面何在?必须做过一场!”莫雷斯沙哑的嗓音在星空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怒意。 赤天歌咧嘴一笑,把腰间的酒葫芦往上提了提,斜着眼瞅了瞅莫雷斯,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莫雷斯,你这老骨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上次在天河星域交手,你连老子的衣角都没摸到,最后灰溜溜地跑了。” “怎么,今天带了几个小辈,胆子就肥了?” “还想跟老子做过一场,你配吗?”赤天歌语气要多轻蔑有多轻蔑,根本没把这位神庭护道者放在眼里。 莫雷斯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虽然上次败在赤天歌受挫,但性格极其狠辣。 莫雷斯根本不跟赤天歌废话,体内的二品归真法则在这一瞬间彻底狂暴。 莫雷斯身形一晃,带起一片乳白色的圣火,但他攻击的目标却不是赤天歌,而是站在后方的林七安! “小辈,给亚瑟陪葬吧!” 莫雷斯在空中发出一声狞笑,手中的白骨法杖对着林七安的方向狠狠一点。 无数道血色圣光凝聚成一柄百丈长的血色长矛,撕裂了空间,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奔林七安的胸口而去。 这一击速度快到极致,二品归真境的法则将林七安周围的空间彻底锁死,显然是要将林七安一击必杀。 “老王八蛋,当着老子的面玩偷袭?” 赤天歌脸色一冷,那张醉醺醺的脸上瞬间杀机密布。 赤天歌身形未动,只是右手并指如刀,对着那柄血色长矛的方向虚空一划。 “斩!” 一道千丈长的金色剑气凭空出现,那剑气上燃烧着九轮烈日的虚影,散发着灼烧万物的恐怖温度。 九阳剑气与血色长矛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星空中炸开。 狂暴的能量余波化作一圈圈青金色的涟漪,疯狂地朝着四周扩散。 那长矛在金色剑气的灼烧下,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瞬间被融化成了虚无。 但莫雷斯显然早有预料,他的身形借助那股反震力,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再次欺身而前,白骨法杖上爆发出万道血芒,化作漫天爪影,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林七安所在的区域。 “给老子滚回去!” 赤天歌大喝一声,身形突兀地挡在了林七安身前。 赤天歌大袖一挥,九轮烈日虚影在背后彻底凝实,化作了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将那漫天爪影尽数挡下。 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两股二品归真境的力量在虚空中疯狂地交织、碰撞。 每一次法则的碰撞,都让周围的星云剧烈地搅动起来,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星空漩涡。 周围那些飘浮的陨石,在这股恐怖的余波扫射下,纷纷爆碎开来,化作了漫天的粉尘。 林七安站在赤天歌身后,虽然有赤天歌的护持,但那股残余的法则波动依然震得他体内气血翻涌。 林七安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撼。 这就是二品归真境的真正战力吗? 仅仅是交手的余波,就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要强上百倍! 站在肩膀上的铁柱也有些不安地抓了抓林七安的衣角,那一双紫色的眼眸中满是警惕。 远处的帝霄和皇甫玉更是面色惨白,两人合力祭出法宝防御,却依然被那余波震得连连后退,体表的光罩明灭不定。 半空中,莫雷斯见自己的连续攻击都被赤天歌轻松当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赤天歌,你当真要为了一个蝼蚁,与我神庭开战吗?”莫雷斯厉声喝道。 赤天歌仰头灌了一口酒,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水,冷笑连连。 “开战?你神庭也配?少在老子面前装腔作势,今天老子就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喂狗!” 赤天歌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双手结印,背后的九轮烈日瞬间光芒大盛,化作了九柄巨大的金色长剑,悬浮在星空中。 “九阳诛神剑,去!” 赤天歌并指一点。 九柄金色长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划破虚空,直奔莫雷斯而去。 莫雷斯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这九柄长剑上蕴含的毁灭剑意,当即不敢大意,急忙挥动白骨法杖,在身前布下了层层血色光幕。 轰!轰!轰! 金色的长剑源源不断地轰击在血色光幕上,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声。 每一次撞击,都让莫雷斯的身形剧烈颤抖一下,体表的血色光幕也变得暗淡一分。 “老家伙,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赤天歌哈哈大笑,攻势愈发狂暴,漫天都是金色的九阳剑气,将莫雷斯死死地压制在半空中。 这场二品归真境的大战,彻底在星空中拉开了帷幕。 星空深处,金色的九阳剑气与血色的圣光法则疯狂地绞杀在一起,将原本幽暗的宇宙照耀得五彩斑斓。 赤天歌越打越兴奋,他那一头乱糟糟的银发狂乱地舞动着,身形在虚空中如电光般穿梭。 “痛快!莫雷斯,你这老骨头比上次耐打多了,再接老子一剑 第1048章圣地老祖 赤天歌大笑着,右手虚空一握,一柄由纯粹金色剑气凝聚而成的三尺长剑出现在手中。 这长剑看似普通,但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温度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赤天歌一剑挥出。 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是一记简单的横劈。 一道长达数千丈的金色剑弧横扫而出,剑弧之上缠绕着熊熊燃烧的金乌圣火,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烧出了一条长长的黑色通道。 莫雷斯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血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剑中蕴含的毁灭力量。 “神圣庇护!” 莫雷斯怒喝一声,将手中的白骨法杖抛向空中。 法杖在半空中轰然爆开,化作了无数根巨大的白骨,在莫雷斯身前交织成了一面足有数千丈大小的白骨巨盾。 巨盾表面,乳白色的圣光疯狂流动,凝聚成了一个个天使的图案,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轰! 金色剑弧狠狠地撞击在白骨巨盾上。 狂暴的金色火焰与乳白色的圣光瞬间爆发开来,化作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火海,将两人的身形彻底淹没。 刺耳的碎裂声在火海中响起。 那面坚固无比的白骨巨盾,在九阳剑气的灼烧下,开始寸寸崩裂,上面的天使图案也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化为虚无。 “噗!” 莫雷斯脸色一白,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反震力震得倒飞出上万丈,狠狠地砸进了一片乱石带中。 无数颗巨大的陨石被他撞得粉碎,激起大片尘土。 远处的东方天骄们看到这一幕,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老祖威武!” 帝霄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开天巨斧,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补上一斧子。 皇甫玉也是松了一口气,紧握折扇的双手微微放松,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咳咳……” 乱石带中,莫雷斯有些狼狈地飞了出来。 他身上的金红长袍已经破烂不堪,一头银发也被烧焦了大半,看起来极其凄惨。 但莫雷斯眼中的杀意却不减反增,那一双死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赤天歌,有些怨毒地开口。 “赤天歌,你真以为老夫拿你没办法吗?” 莫雷斯双手结印,体表突然燃起了一股诡异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并非圣光,而是由极其浓郁的负面情绪和死亡法则凝聚而成的堕落之火。 “堕落天使,降临!” 莫雷斯厉声咆哮。 随着他的怒吼,他身后的虚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 一只通体漆黑、生有八只残破羽翼的巨大魔影,缓缓从缝隙中探出了身躯。 那魔影散发出的暴虐与毁灭气息,丝毫不弱于赤天歌的九阳剑意,甚至隐隐有些克制九阳剑气的阳刚之力。 “堕落法则?” 赤天歌眉头一皱,收起了先前的嬉皮笑脸,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莫雷斯,你身为神庭护道者,竟然暗中修炼堕落魔法,若是让神庭那些老家伙知道,你怕是要受不少苦头。” 莫雷斯狞笑一声:“那又如何!!!” 莫雷斯伸手一指。 那尊八翼堕落天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携带着滔天的死气,朝着赤天歌狠狠地扑了过去。 赤天歌咧嘴一笑,把手中的长剑往上一抛。 “老骨头,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太阳。” 赤天歌双手飞快结印,嘴里念叨了一句。 嗡! 赤天歌身后的九轮烈日虚影在这一刻彻底凝实,刺目的金色光芒将周围数万里的死气瞬间驱散。 九轮烈日围绕着那柄金色长剑飞速旋转,最后融合成了一柄足有万丈长的金色巨剑。 巨剑之上,金乌圣火熊熊燃烧,连虚空都被烧得熔化开来,化作黏糊糊的黑色液体。 “斩!” 赤天歌并指朝前一点。 万丈巨剑带着无法无天的霸道气势,迎着那尊堕落天使劈了下去。 金色长剑与堕落天使的黑色利爪在半空中撞击在一起。 没有僵持。 在金乌圣火的灼烧下,堕落天使的黑色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消融声。 金色巨剑顺着利爪一路向下,直接将那尊万丈庞大的堕落魔影劈成了两半。 “啊!” 莫雷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金红长袍瞬间被狂暴的剑气撕成碎片。 莫雷斯胸口处多出了一道巨大的剑痕,白骨若隐若现,大口大口的鲜血狂喷而出。 “赤天歌!今日之仇,神庭记下了!” 莫雷斯怨毒地嚎叫了一声。 莫雷斯根本不敢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卷起残存的几名西方骑士,疯狂地朝着星空深处逃遁而去。 赤天歌收回长剑,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撇了撇嘴。 “跑得倒挺快,老骨头一把年纪,逃命的本事倒是一点没退步。” 赤天歌嘀咕了一句,身形一闪,直接落到了林七安三人面前。 帝霄此时已经把那柄开天巨斧扛在肩膀上,咧着大嘴笑开了花,急忙凑了上来。 “老祖宗,您这一剑可太威风了!直接把那老小子的毛都给烧光了!” 赤天歌斜了帝霄一眼,没好气地在帝霄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这臭小子,整天就知道在外面惹祸。” “要不是老子来得及时,你们三个今天都得交代在这。” 帝霄揉了揉脑袋,嘿嘿直笑,也不生气。 帝霄转过头,指着赤天歌向林七安介绍。 “林兄,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天元圣地在星路上留守的老祖,赤天歌。” 帝霄凑近林七安,压低声音说道。 “老祖宗实力已经到了二品中期,平时就在太荒古城附近转悠。” “他的职责就是镇守这片星域的秩序,顺便盯着那些不讲规矩的二品老怪物。” “要是那些老家伙敢不要脸对我们这些小辈出手,老祖宗就会直接用拳头教他们做人。” 林七安微微点头,拱了拱手。 “晚辈林七安,见过赤前辈。” “刚才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第1049章崔恒师兄说得对! 赤天歌摆了摆手,那一双有些醉意的眼睛在林七安身上打量了一圈。 “用不着客气,你这小子倒是有意思。” “三品巅峰的境界,根基却扎实得不像话。” “刚才硬接了莫雷斯两招,居然连本源都没受损,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赤天歌有些好奇地问道。 林七安神色平静,避重就轻地回应。 “晚辈只是肉身稍微强悍一些,运气好罢了。” 赤天歌见林七安不愿多说,倒也没有追问,只是哈哈一笑。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不过你小子确实合老子的胃口,把西方神庭那个不可一世的圣子给宰了,干得漂亮!” “要不是碍于规矩,老子早就想给那圣子两个大笔都了。” 此时,皇甫玉也走了过来。 皇甫玉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宽袖长袍,衣襟处用银丝绣着玄妙的星轨图案,手中握着白玉折扇,显得儒雅飘逸。 “晚辈皇甫玉,见过赤前辈。” 皇甫玉躬身行礼。 赤天歌瞅了皇甫玉一眼,撇了撇嘴。 “玄天圣地的小娃娃,还是这副酸溜溜的做派。” “行了,都别在这站着了。” “那果子快成熟了,莫雷斯虽然跑了,但这星云里可不太平。” “林小子,你刚才消耗不小,还能动弹吗?” 赤天歌看着林七安,有些戏谑地问道。 林七安拍了拍肩膀上的铁柱,淡淡地回应。 “多谢前辈关心,摘个果子而已,出不了什么差错。” 赤天歌哈哈大笑,拍了拍林七安的肩膀。 “有气魄!老子在这给你掠阵,谁要是敢以大欺小,老子一剑劈了他。” “但要是同辈之间的争夺,老子可就不管了。” 林七安点头。 “自然如此。” ...... 星云深处,五彩斑斓的雾气疯狂涌动。 林七安、帝霄、皇甫玉三人并排前行,朝着那颗二品道果走去。 此时,道果表面的九彩光芒越来越亮,一道道奇异的香气在虚空中弥漫开来,让人闻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 “林兄,你刚才硬拼了二品老怪物,体内世界之力真的没事?” 帝霄有些担忧地看着林七安。 林七安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运转混沌修罗界。 体内的建木之种散发出温和的绿光,源源不断地修复着他胸口的伤势。 虽然刚才消耗极大,但他的根基太深,此时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皇甫玉用折扇敲了敲手心,轻声说道。 “林兄,莫要大意。” “莫雷斯虽然退了,但太荒古城中还有其他大界的天骄在暗中窥视。” “他们看到你受伤,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七安眼神冷冽。 “谁想死,尽管来拿便是。” 三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那颗奇异的白金古树前方十丈处。 二品道果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外围的金色光网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显然即将彻底成熟。 就在林七安准备上前收取道果时,后方的雾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嚣张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黑袍小子,你强撑着身体走到这里,真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数十道身影从雾气中缓缓走了出来,领头的正是流光星界的强者崔恒。 崔恒身穿一件青色长袍,面容阴鸷,那一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贪婪与杀机,死死地盯着林七安和那颗二品道果。 崔恒迈步上前,身后的数十名流光星界弟子迅速散开,隐隐将林七安三人围在中央。 “崔恒,你这阴沟里的老鼠,刚才打架的时候不见你人,现在跑出来捡便宜?” 帝霄指着崔恒大骂,手中的开天巨斧猛地在虚空中一顿,震得周围的雾气一阵翻滚。 崔恒冷笑了一声,根本不在意帝霄的喝骂。 崔恒的目光在林七安有些苍白的脸上扫过,眼中的得意之色愈发浓烈。 星云深处的彩色雾气像浪潮一样翻滚着,把这片真空地带切割得支离破碎。 赤天歌此时正坐在远处一块巨大的黑色陨石上,一条腿耷拉在半空中,手里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酒葫芦。 他一边往嘴里灌着烈酒,一边斜着眼瞅着前方的战场。 这种年轻一代天骄为了争夺机缘而拼命的场面,赤天歌以前在星路上见得多了,如今看着只觉得有些怀念,权当是下酒的戏码。 崔恒站在最前方,身上穿着一件亮青色的宽袖长袍,衣摆处用银丝绣着三道流光星纹,随着他身体的晃动闪烁着微光。 他腰间束着一条白玉腰带,上面挂着一枚墨绿色的辟邪玉佩。 面容有些干瘪,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一双三角眼里满是贪婪。 在崔恒看来,林七安刚刚用那只青玉葫芦强行斩杀了半步二品的亚瑟。 又和二品归真境的莫雷斯硬拼了记招,此时体内的世界之力肯定已经干涸了。 林七安那张有些发白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据。 “黑袍小子,你现在的状态,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吧?” 崔恒朝前迈了一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目光在林七安和那颗散发着九彩光芒的二品道果上来回扫视。 “这等神物,可不是你这种半废之人能够染指的。” 站在崔恒身后的流光星界弟子也纷纷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穿着紧身黑衣、背着长剑的消瘦青年陆飞冷笑了一声,大声附和道。 “崔恒师兄说得对!这小子不过是仗着法宝厉害,现在他连催动法宝的力气都没了,还装什么装?” 另一个身材矮胖、手里拎着两柄短斧的粗壮汉子齐山也嚷嚷起来。 “就是,识相的就赶紧滚开,把道果交出来,免得大伙动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远处躲在陨石后面的雷狂看到这一幕,有些紧张地拉了拉旁边的天风。 “天风,你说这流光星界的人是不是疯了?刚才那黑袍青年杀亚瑟的时候,他们是没看见吗?” 天风咽了口唾沫,小声回应。 “崔恒这是看准了那黑袍青年消耗巨大,想趁火打劫呢。“ ”而且流光星界人多势众,足足有三十多个三品强者,换作是我,我也动心。” 林七安站在原地,双手依然揣在墨色长袍的宽大衣袖里,脸色虽然有些发白,但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肩膀上的小毛球铁柱翻了个白眼,嘴里吐出一颗瓜子壳,发出一声极其人性化的嗤笑。 帝霄斜扛着那柄三千斤重的开天巨斧,那一双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里面有暴虐的金色光芒在闪烁。 他歪着脑袋看着崔恒,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冷笑。 “崔恒,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帝霄朝前跨出一步,浑身暗红色的气血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而出,将周围的彩色雾气震得溃散开来。 “林兄虽然消耗颇大,但是我和皇兄可是没什么消耗啊?你当老子是死人吗?” 皇甫玉站在一旁,月白色的长袍在狂风中微微摆动,衣襟上的银色星轨图案仿佛活了过来。 他缓缓收起手中的白玉折扇,脸上那副温润的笑容也渐渐冷了下去。 “崔道友,乘人之危可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 皇甫玉的声音很轻,但他膝前悬浮的那柄雪白长剑却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漫天的星辰剑气开始在虚空中凝聚。 崔恒看着帝霄和皇甫玉,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忌惮,但一想到那颗能让人无瓶颈突破到二品归真境的二品道果。 他心中的贪婪便彻底压倒了理 第1050章流光碎星指! “帝霄,皇甫玉,你们两个少在这里大言不惭!”崔恒厉声喝道。 “你们不过也是三品巅峰,我们流光星界三十多位同道在此,真要动手,你们不见得能讨到便宜!“ 帝霄怒吼着,想要转过身去救援林七安,但却被几名疯狂的流光星界弟子死死缠住,一时之间根本脱不开身。 皇甫玉也是眉头微皱,手中的雪白长剑一抖,斩出一道璀璨的剑气。 试图阻挡崔恒的指芒,但距离实在太远,根本来不及。识相的就让开,否则今日连你们一起收拾了!” “哈哈哈哈!真是笑话!”帝霄怒极反笑,手中的开天巨斧猛地在虚空中一顿,震得周围的雾气一阵翻滚。 “就凭你们这群土鸡瓦狗,也配跟老子动手?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帝霄双脚在虚空中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发射的炮弹一般,直奔崔恒冲去。 帝霄身上的暗红色残破战甲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古铜色的肌肤上隐隐有金光流动,一头乱发如雄狮般披散。帝 霄高高举起手中的开天巨斧,体内的气血之力疯狂涌入斧身之中,化作了一柄足有数百丈大小的赤红色巨斧虚影。 “给老子死来!” 帝霄发出一声暴虐的怒吼,开天巨斧携带着崩天裂地的威势,朝着崔恒狠狠劈了下去。 巨斧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下方的陨石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纷纷爆碎开来。 崔恒面色大变,虽然知道帝霄实力强横,但也没想到帝霄一上来就使出如此拼命的招式。 崔恒不敢硬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有些狼狈地朝着一旁躲避开去。 轰! 赤红色巨斧狠狠劈在虚空之中,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能量余波化作实质般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周围的彩色雾气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几名躲闪不及的流光星界弟子,直接被这股余波震得大口吐血,身形倒飞出数百丈远。 与此同时,皇甫玉也动手了。 皇甫玉白衣飘飘,身形如风中青竹般飘逸,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动。 “星海无疆,落!” 皇甫玉低喝一声,悬浮在身前的雪白长剑骤然化作万道星光。 这些星光在虚空中交织汇聚,化作了一片璀璨的星辰剑海。 带着凌厉至极的剑气,铺天盖地地朝着流光星界的弟子笼罩过去。 “布阵!快布阵!” 陆飞惊恐地大喊着,手中的长剑疯狂挥舞,试图抵挡那落下的星辰剑气。 齐山也挥舞着双斧,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斧影,大声吼叫着。 数十名流光星界弟子纷纷祭出法宝,想要结成防御大阵。 然而,皇甫玉的星辰剑气实在太快、太利。 漫天星光落下,瞬间将刚刚凝聚出来的防御光罩刺得千疮百孔。 噗嗤嗤! 一阵密密麻麻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数名流光星界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星辰剑气洞穿了身体,化作漫天血雨洒落在星空中。 “该死!这两个家伙怎么这么强?”崔恒在远处稳住身形,看着瞬间死伤惨重的门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崔恒怎么也没想到,同为三品巅峰,帝霄和皇甫玉的战力竟然如此恐怖。 先前因为林七安的表现实在太过妖孽,随手就捏死三品后期,甚至用葫芦斩杀半步二品,这才显得帝霄和皇甫玉有些平庸。 如今两人全力出手,那股属于上古圣地顶尖天骄的威势彻底爆发开来,根本不是寻常大界的三品修士能够抵挡的。 “崔恒师兄,救我!” 陆飞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左臂已经被皇甫玉的剑气齐根斩断,鲜血如注。 齐山也是浑身浴血,手中的双斧只剩下了一柄,正被帝霄压制得连连后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崔恒咬了咬牙,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辣的光芒。 崔恒知道,今天如果不把林七安解决掉,他们流光星界的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你们拖住帝霄和皇甫玉!我去杀了那黑袍小子!” 崔恒大喝一声,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绕过了帝霄和皇甫玉的战场,直奔站在后方的林七安冲去。 “黑袍小子,受死吧!” 崔恒面容狰狞,在冲向林七安的过程中,双手飞快结印。 崔恒体内的世界之力疯狂运转,青色长袍上闪烁的星纹在这一瞬间尽数熄灭,所有的力量全部汇聚到了崔恒的右手食指之上。 “流光碎星指!” 崔恒暴喝一声,食指猛地朝着林七安的方向点出。 一道足有数丈粗细、散发着刺目青光的指芒,撕裂了空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林七安的眉心而去。 这一击,是崔恒的成名绝技,威力极大,足以瞬间洞穿同阶修士的本源世界。 在崔恒看来,此时的林七安不过是强弩之末,面对自己这全力一击,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远处的帝霄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 “崔恒,你敢 第1051章你太慢了 帝霄怒吼着,想要转过身去救援林七安,但却被几名疯狂的流光星界弟子死死缠住,一时之间根本脱不开身。 皇甫玉也是眉头微皱,手中的雪白长剑一抖,斩出一道璀璨的剑气。 试图阻挡崔恒的指芒,但距离实在太远,根本来不及。 然而,面对崔恒这气势汹汹的必杀一击,林七安却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 林七安的双手甚至都没有从衣袖里拿出来,只是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森冷的光芒。 “想杀我,凭你这只蝼蚁,也配?” 林七安平静地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下一刻,林七安动了。 崔恒的青色指芒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轨迹,带起尖锐的尖啸声,眨眼间便已来到了林七安身前数丈处。 那恐怖的能量波动,将林七安额前散落的黑发吹得狂乱飞舞,露出了他那一双毫无波澜的暗金色眼眸。 远处的雷狂和天风死死地盯着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黑袍青年怎么还不躲?”天风声音有些发颤。 雷狂咬着牙,死死盯着战场:“躲?他现在的状态,怕是根本躲不开了。这一下,流光星界的人要得手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七安必死无疑的刹那。 林七安那揣在墨色长袍宽大衣袖里的右手,终于缓缓伸了伸。 他的五指白皙如玉,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但随着他的手指伸出。 一片细密的暗金色神魔纹路,如同藤蔓一般迅速爬满了林七安的手掌与手腕。 一股古老、尊贵且暴虐的恐怖气机,自林七安的手掌上宣泄而出。 混沌神魔造化经,运转! 林七安面无表情,右手五指大张,对着迎面而来的青色指芒,直接一掌拍了过去。 大荒崩天劫灭手! 嗡! 虚空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一只足有数十丈大小、通体流动着暗金色神魔纹路的巨手凭空凝聚而成,迎着那道青色指芒狠狠抓了过去。 咔嚓! 在暗金巨手接触到青色指芒的刹那,并没有发生众人想象中天崩地裂的爆炸。 那道让崔恒引以为傲、足以碎裂星辰的流光碎星指芒,在暗金巨手的揉捏下。 竟然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寸寸爆碎开来,化作了漫天的青色光点,消散在星空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 崔恒的身体在虚空中猛地一僵,一双三角眼里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他全力施展的成名绝技,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徒手捏碎了? 这哪里像是体内的世界之力干涸、强弩之末的样子? 然而,还没等崔恒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林七安已经动了。 林七安脚下一朵青色的莲花骤然绽放,虚空青莲渡施展开来,他的身形在瞬间融入了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好!” 崔恒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崔恒没有任何犹豫,身形暴退,同时体表青色光芒大盛,想要在身前凝聚出一层防御光罩。 “你太慢了。” 一道冷漠如冰的声音,突兀地在崔恒的耳畔响起。 崔恒只觉得眼前一花,林七安那一袭黑金相间的长袍已经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还没等崔恒做出任何反应,一只覆盖着暗金色神魔纹路的手掌,已经快如闪电般伸出,死死地卡住了崔恒的脖子。 强悍的神魔造化之力顺着林七安的手掌涌入崔恒体内,瞬间将崔恒体内运转的世界之力彻底封锁。 崔恒只觉得浑身一软,所有的法则力量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同死狗一般被林七安单手拎在半空中。 “你……你……” 崔恒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拼命地想要去掰开林七安的手指,但他那点力量在林七安的肉身面前,简直如同蚍蜉撼树。 “你的消耗……怎么会恢复得这么快?!” 崔恒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林七安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刚才确实消耗巨大,但他体内拥有混沌修罗界,建木之种和九天息壤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生机与灵气。 更何况,他还有本源之力这一逆天底牌。 在赤天歌和莫雷斯大战的时候,林七安就已经暗中调整好了体内的状态。 虽然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但对付一个区区三品巅峰的崔恒,也早已足够。 “想拿道果,你配吗?” 林七安淡淡地开口,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道友!手下留情!我愿意退出道果争夺!流光星界愿意给你赔礼道歉!”崔恒彻底崩溃了,大声求饶起来。 “晚了。” 林七安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虚空。 强悍的神魔造化之力如同排山倒海般涌入崔恒的体内,瞬间将他的浑身骨骼、经脉以及本源世界一同震成了齑粉。 崔恒的头颅软绵绵地耷拉了下去,眼中的神采在瞬间熄灭,变得一片死灰。 林七安随手一甩,将崔恒的尸体如同垃圾一般扔进了星空深渊之中,同时顺手摘下了崔恒手指上的储物戒指。 流光星界的一代天骄,就此陨落。 静。 整片星空中,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围攻帝霄和皇甫玉的流光星界弟子,此时一个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若木鸡地看着林七安。 他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中的恐惧之色浓郁到了极点。 崔恒师兄……就这么被捏死了? 崔恒的尸体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沉重地坠入了下方翻滚的星空深渊之中。 周围的虚空乱流如同密集的刀刃,瞬间将崔恒那已经失去生机的肉身绞碎成了一片虚无,连一星半点的血雾都没有留下来。 星云深处,五彩斑斓的雾气静静地漂浮着,整片空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流光星界的数十名弟子呆立在原地,他们手中的兵刃还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但他们的身体却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 第1052章踢到精钢板 陆飞的左臂断裂处还在往外淌着鲜血,但他此刻却连止血都忘了。 只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七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齐山手中的短斧当啷一声掉落在虚空中,他那张有些憨胖的脸此时惨白一片,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下去。 崔恒师兄……那可是三品巅峰的绝顶天骄,在他们流光星界年轻一代中足以排进前三的存在,竟然就这么被对方单手捏断了脖子? 这黑袍青年,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林七安缓缓收回右手,神色依旧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他伸出左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破损的黑金长袍,将衣襟上的褶皱抚平。 随着林七安的动作,他皮肤表面那一缕缕暗金色的神魔纹路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隐入了他的体内。 林七安抬起眼皮,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不带丝毫温度地扫向前方那群流光星界的弟子。 “还不滚!” 林七安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如同一道闷雷骤然在虚空之中炸响。 这一声怒喝,夹杂着混沌修罗界的庞大世界之力。 震得方圆万丈内的虚空波纹剧烈抖动,彩色雾气如遭重击,疯狂地向着四周退散。 噗通!噗通! 在这股恐怖的声浪冲击下,当即便有十几名修为稍弱的流光星界弟子承受不住,直接在虚空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地倒退了出去。 “跑……快跑啊!” 陆飞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清醒过来,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根本顾不上自己的断臂,身形化作一道有些散乱的青光,疯狂地朝着星云外围逃窜而去。 有了陆飞带头,其余的流光星界弟子哪里还敢停留半刻? 齐山连掉落的短斧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跟着人群朝外逃跑,恨不得爹娘多给生两条腿。 不过是短短几息的时间,原本气势汹汹的数十名流光星界修士,便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彻底消失在星云的迷雾之中。 远处,躲在巨大陨石后面的各界天骄看到这一幕,纷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莫干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声音有些发干地说道:“崔恒这回是踢到精钢板了。” “谁说不是呢,不仅自己丢了性命,流光星界这回在太荒古城的名声怕是也彻底臭了。” 站在莫干身旁的秋水神色复杂地看着林七安的背影,低声说道:“这个叫林七安的家伙,行事作风真是霸道到了极点。” “刚才面对二品大能的威压都不曾低头,如今杀一个三品巅峰更是如同碾死一只蝼蚁,此人绝不可招惹。” 另一边,来自巨灵星界的强者冯玉山也沉声说道:“不错,以后在星路上遇见这尊杀神,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不过,他杀了西方神庭的圣子,又灭了流光星界的崔恒,接下来的路怕是不会太平。” 战场中央。 帝霄将那柄三千斤重的开天巨斧重新扛回了肩膀上,他身上那件暗红色的残破战甲在刚才的余波中又多了几道裂痕,但他却丝毫不在意。 帝霄迈开大步走到林七安身旁,一双金色的眼眸中满是炽热的战意与由衷的佩服。 “林兄,你这实力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帝霄咧开大嘴笑了起来,大嗓门震得周围的空间微微抖动,“我刚才还担心你被莫雷斯那老骨头伤了本源。“ “没想到你一出手,还是这么干脆利落。” “那崔恒死得不冤!” 皇甫玉也迈步走了过来,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宽袖长袍,衣摆上用银丝勾勒的星轨图案在彩色星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手中握着那把白玉折扇,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但他身上却依然纤尘不染,显得儒雅飘逸。 皇甫玉看了一眼林七安胸口处那道已经不再流血、但隐隐有绿色生机与残存圣火交织的伤口,轻轻叹了口气。 “林兄,崔恒虽死,但此地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 皇甫玉用折扇敲了敲手心,神色有些严肃地看着林七安,“二品道果成熟在即,我们还是尽快将其收取,免得夜长梦多。” 林七安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棵悬浮在虚空中的白金古树。 古树高约十丈,通体如同白金浇筑而成,树枝上没有一片叶子,只有无数道奇异的道则丝线在虚空中交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而在古树的最顶端,一颗约莫拳头大小、散发着九彩光芒的果实正静静地悬挂在那里。 那果实表面布满了玄奥的道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至理。 随着道果的呼吸,一股股难以言表的道则清香在虚空中弥漫开来,只是闻上一口,林七安便觉得体内运转的混沌神魔造化经都加快了几分。 林七安看着那颗果实,随后转过头看向帝霄和皇甫玉。 “两位,这道果……” 林七安的话还没说完,帝霄便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大声打断了他。 “行了林兄,你跟我们还客气个屁!” 帝霄翻了个白眼,大声嚷嚷道,“我虽然好战,也稀罕这宝贝,但我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今天要是没有你,别说拿道果了,我们两个怕是连莫雷斯那一关都过不去,早就被那老骨头给扬了。” 帝霄拍了拍胸脯,继续说道:“这果子合该是你的,我和皇甫玉这小白脸绝对没有争夺的意思。” “你赶快收了,也算是不枉我们拼这一回命。” 皇甫玉在一旁温和地笑了笑,点头附和道:“帝霄兄所言极是。” “林兄,我玄天圣地虽然底蕴深厚,但皇甫某人也深知,有些机缘非有德有实力者不能居之。” “林兄能以三品巅峰之资硬抗二品大能而不陨落,这道果,自然是林兄的。” 林七安看着两人真诚的目光,心中微微一暖,也不再推脱。 他朝着两人微微拱手,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林某就不客气了。” 说完,林七安转过身,一步迈出,脚下虚空青莲骤然绽放,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影,朝着那棵白金古树疾驰而去。 星云中央,白金古树周围十丈的区域,被一层极其浓郁的金色光网死死地笼罩着。 这光网并非人为布下,而是二品道果在成熟过程中,天地道则自然凝聚而成的防御屏障。 光网上流转着一道道细密的道则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沉重如山的威压,阻止着任何外来力量的靠近。 林七安在光网前三丈处停下身形,肩膀上的小毛球铁柱也收敛了平日里贱兮兮的表 第1053章收服道果 一双紫色的眼眸有些警惕地盯着那层金色光网,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嗷呜——” 铁柱晃了晃脑袋,头上的峥嵘龙角隐隐有紫金色雷弧闪烁,它用爪子抓了抓林七安的衣角,示意这光网不好对付。 林七安伸手摸了摸铁柱的脑袋,示意它稍安勿躁。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混沌修罗界瞬间运转开来。 神魔造化之力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地涌入右手掌心,他皮肤表面的暗金色神魔纹路再次亮起,散发出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林七安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对着面前的金色光网,直接一掌抓了过去。 大荒崩天劫灭手! 嗡! 虚空剧烈震颤,一只数十丈大小的暗金色巨手凭空凝聚而成,巨手之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劫雷,掌心处更是隐隐浮现出山川河流的轮廓。 暗金巨手携带着崩天裂地的威势,狠狠地抓在了那层金色光网上。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在星空中响起。 金色光网上的道则符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化作无数道金色的道则锁链,死死地缠绕住林七安的暗金巨手,试图将这股外来力量彻底消融。 两股恐怖的道则力量在半空中激烈交锋,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将周围的虚空震出了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缝。 林七安脸色微微发白,胸口处被莫雷斯留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眼中的神色却依旧坚毅如铁。 “给我碎!” 林七安低喝一声,体内混沌修罗界深处,那颗沉寂的建木之种突然剧烈一颤,释放出一股纯净至极的世界本源之力。 这股本源之力顺着林七安的经脉,瞬间灌注到了暗金巨手之中。 有了这股力量的加持,暗金巨手上的黑色劫雷猛地暴涨,散发出的毁灭意志成倍飙升。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星空中响起。 那层坚固无比的金色光网,在林七安的强力压制下,终于承受不住,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最后轰然爆碎开来,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中。 随着光网的破碎,那颗九彩道果仿佛失去了最后的庇护。 在白金古树顶端剧烈地颤抖起来,散发出一股有些惊慌的道则波动,似乎想要破空逃去。 “想走?” 林七安眼神一冷,身形一晃,虚空青莲渡施展到极致,整个人瞬间出现在白金古树顶端。 他右手如电光般伸出,五指之上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涌动,一把将那颗九彩道果抓在了掌心之中。 轰! 在手掌接触到道果的瞬间,一股狂暴无匹的二品归真道则,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顺着林七安的手臂疯狂地冲入他的体内。 这股道则力量极其霸道,所过之处,林七安的经脉纷纷出现细微的裂纹,甚至连他体内的世界之力都隐隐有被同化的迹象。 二品道则,代表着返璞归真,是高出三品天人境一个大维度的力量。 林七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直接将这颗道果收入了体内的混沌修罗界之中。 混沌修罗界内。 九天息壤化作的广袤大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那条由纯净灵魂力量汇聚而成的黄泉长河掀起滔天巨浪。 二品道果刚刚进入这个世界,便想要在此处翻江倒海,释放出狂暴的道则力量肆虐空间。 然而,还没等它开始破坏,悬浮在天穹之上的建木之种便微微一颤,洒落下成百上千道翠绿色的光晕,将道果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同时,地底深处那由寂灭道则化作的地脉骨架也发出一声嗡鸣,一股沉重如太古神山的力量冲天而起,配合着建木之种,将道果彻底镇压在黄泉长河上方。 在两大神物的联合压制下,二品道果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表面的九彩光芒收敛,开始缓缓吸收混沌修罗界内的世界之力,与之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 林七安站在虚空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收服道果的过程虽然短暂,但对他体内的世界之力消耗却极大。 这道果如今虽然已经被他收服,但想要彻底消化其中的归真道则。 感悟天地大道从而突破到二品归真境,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闭关参悟。 不过,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迈了过去。 远处,一直紧张关注着这边的各界天骄看到林七安成功收取道果,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收了!他竟然真的把道果收走了!” “那可是蕴含归真道则的道果啊,他一个三品巅峰,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那种道则反噬?” “此人手段层出不穷,连二品大能都没能留下他,这星路上,怕是又要崛起一位了不得的巨头了。” 听着周围隐隐传来的议论声,林七安神色平静,缓缓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林七安落回地面,肩膀上的铁柱有些兴奋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似乎在为主人得到宝贝而高兴。 林七安拍了拍铁柱的身子,随后迈步走到坐在陨石上的赤天歌面前。 赤天歌此时已经将腰间的酒葫芦重新挂好,一双有些醉意的眼睛看着林七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笑意。 “小子,动作挺利索啊。” 赤天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站起身来,“二品道果这玩意,就算是我当年看着也眼馋。” “你小子能把它收服,也算是你的造化。” 林七安朝着赤天歌躬身行礼,诚恳地说道:“今日多谢前辈护道,若非前辈及时赶到,晚辈三人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赤天歌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行了,我也是看不惯西方神庭那帮鸟人以大欺小。” “不过你小子记住了,这道果虽然被你收了,但也是个烫手的山芋。” 赤天歌神色收敛了几分,认真地看着林七安。 “莫雷斯那老骨头虽然被我打跑了,但西方神庭在星路上的势力极大 第1054章太星道场 “圣子亚瑟死了,这笔账他们绝对会算在你的头上。” “接下来,他们肯定会派更厉害的角色在星路上截杀你。” 帝霄在一旁挥舞了一下开天巨斧,粗着嗓子喊道:“老祖宗,有您在,我们还怕他们不成?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 赤天歌转过头,一巴掌拍在帝霄的后脑勺上,打得帝霄缩了缩脖子。 “你这臭小子懂个屁!” 赤天歌骂道,“我是守关人,受星路规则限制,不能轻易离开太荒古城太远。” “这次要不是莫雷斯坏了规矩,我也没借口出手。” “等出了这片星云,同辈之间的争斗,我可就管不着了。” 赤天歌又看向林七安,叮嘱道:“林小子,你得尽快找个地方闭关,把这果子给炼化了。” “只有跨入二品归真境,你在这星路上才有真正自保的本钱。” 林七安点头:“晚辈明白,多谢前辈提点。”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太荒古城。” 赤天歌说完,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劲风直接包裹住林七安、帝霄和皇甫玉三人。 四人化作四道流光,瞬间撕裂了前方的彩色雾气,朝着星云外围疾驰而去。 赤天歌带着林七安、帝霄、皇甫玉三人,在星空狂风中拉出长长的流光,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已经降落在了太荒古城的城门内。 城门四周,依然是那些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厚重墙壁,上面斑驳的刀枪痕迹散发着岁月留下的荒凉气机。 赤天歌停下身形,将腰间的酒葫芦解下来,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 赤天歌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看着林七安,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林小子,我职责在身,不能在这城里久留,这就得回守关人的驻地去了。” 赤天歌拍了拍林七安的肩膀,力道极大,震得林七安身上的黑金长袍微微抖动。 “下次我再见你的时候,希望你这小子已经跨入二品归真境了!” 林七安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神色如常,当即抱拳行礼。 “借前辈吉言,今日护道之恩,林某记下了。” 赤天歌哈哈大笑,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金色的九阳剑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太荒古城的上空。 看着赤天歌离去,帝霄将肩膀上的开天巨斧放了下来,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脑袋。 “老祖宗每次都是这样,风风火火的,连口水都舍不得多喝。” 帝霄转过头,看着林七安,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关切。 “林兄,你胸口这伤,真没事吧?刚才莫雷斯那老骨头下手可黑得很,二品的本源道则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七安微微摇头,手掌按在胸口处,体内的建木之种正在缓缓释放出翠绿的生机,磨灭着残留的血色圣火。 “无碍,死不了。不过,我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闭关,尽快将伤势养好,顺便参悟那颗二品道果。” 皇甫玉站在一旁,此时已经收起了那柄白玉折扇。 皇甫玉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宽袖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衣襟上的银色星轨图案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皇甫玉看着林七安,慢条斯理地开口。 “林兄,这太荒古城乃是远古武神所建,城中虽然禁止私斗,但寻常的客栈酒楼,根本无法阻隔二品强者的探查。” “若是林兄在那种地方炼化道果,只怕气息一泄露,立刻就会引来无数窥视者。” 林七安眉头微动,看向皇甫玉。 “那依皇甫兄之见,城中何处适合闭关?” 皇甫玉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古城中心的方向。 “太荒城中建有不少专门供修士租赁的修炼道场,其中最好的,便是一座名为‘太星’的高级修炼道场。” “那座道场深埋在古城的地底灵脉之上,洞府内部的星空之力极其充裕,而且最核心的几座洞府。” “布置有远古时期的大阵,能够完美阻隔天机与一切神识探查。” 皇甫玉话毕,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呈深蓝色、上面雕刻着繁复星辰图案的玉质令牌,递到了林七安面前。 “我们星海大陆在太荒古城中,一共拥有四个太星道场的永久名额,都是以前的先辈用实力打下来的。” “林兄,这便是其中一枚名额令牌,你拿着它,便可直接入驻太星道场最顶级的太星洞府。” 林七安看着皇甫玉递过来的令牌,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看着皇甫玉的眼睛。 “皇甫兄,这名额令牌如此珍贵,你便这么轻易送给林某?” 皇甫玉神色平静,语气温和。 “林兄说笑了,你我皆来自星海大陆,本就是同盟。” “更何况,林兄在星云中斩杀西方圣子,也算是为我们东方修士和星海大陆得了脸面。” “这令牌放在皇甫某人手中,不过是多了一处修炼之所,但对现在的林兄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林七安沉默了片刻,随后伸出右手,将那枚深蓝色的星辰令牌接了过来。 “这个人情,林某记下了。” 皇甫玉淡笑一声:“林兄客气了,你我之间,无需说这些。” “走吧,我和帝霄陪你过去,免得在路上又出什么岔子。” 三人当即动身,穿过太荒古城宽阔的街道,朝着城中心的太星道场走去。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过往的修士看到林七安三人,纷纷指指点点,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显然,林七安在星云深处斩杀西方圣子亚瑟、一掌捏死流光星界崔恒的消息,已经开始在城中传开了。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太星道场的大门前。 这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宫殿,整座宫殿完全由一种幽蓝色的星空陨石搭建而成,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仿佛将一片星空直接搬到了人间。 在大门两侧,站着十名身穿银色重甲的护卫,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三品后期的强大气息,神色冷峻地注视着来往的修 第1055章入驻道场 太星道场门前,幽蓝色的星空陨石散发着幽微的光芒。 十名身穿银色重甲的护卫如铁塔般矗立。 为首的护卫统领孟铁按着腰间长刀,目光在林七安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枚深蓝色的星辰令牌上。 孟铁上前一步,甲胄碰撞发出一声脆响,行了个军礼说道:“原来是玄天圣地的贵客。” “不过规矩不可废,即便手持名额令牌,进入最顶级的太星洞府,每日也需缴纳十枚星元石作为大阵消耗的费用。” 林七安站在一旁,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逐渐平稳。 林七安看向皇甫玉,开口问道:“皇甫兄,这星元石是何物?与普通的元石有何区别?” 皇甫玉用白玉折扇轻轻敲击掌心,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林兄有所不知。这星路之上的法则与外界不同,普通的元石虽然蕴含元气。” “但在这太荒古城中,却无法支撑起顶级大阵的运转。” “星元石是星路深处特有的一种矿石,内部蕴含着极为纯净的星辰法则与天地本源,是这片星路的硬通货。” 帝霄在一旁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林七安的肩膀,大嗓门震得周围的护卫侧目:“林兄,这玩意儿你不用操心。你刚到太荒,手里肯定没有这东西。” “但咱们天元圣地和玄天圣地在城里都有产业,星元石管够。” 孟铁听着帝霄的话,插嘴说道:“几位,若是没有星元石,也可以用普通的极品元石进行兑换。” “不过这兑换的比例可不便宜,一百块极品元石,方能兑换一枚星元石。” “一百比一?”林七安眉头微皱,这价格确实有些惊人。 “嫌贵啊?嫌贵你可以去住普通洞府,那地方只要一块星元石一天。” 旁边不远处,一个身穿华丽锦袍的年轻修士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这年轻修士名叫赵狂,来自万法星界,也是三品后期的修为。 赵狂早就盯上了太星洞府,可惜一直舍不得星元石,此时见林七安三人在这里询问价格,便忍不住出言嘲讽。 “哪来的野狗在这里叫唤?”帝霄那一双金色的眸子猛地瞪向赵狂,浑身暗红色的气血瞬间有些翻涌,一股暴虐的威压直接朝着赵狂压了过去。 赵狂被这股威压一冲,脸色一白,连退了三步,有些惊恐地看着帝霄,嘴硬道:“这里是太荒古城,城内禁止动手!你们想干什么?” 皇甫玉微微一笑,拉住了有些暴躁的帝霄,看着赵狂说道:“这位道友,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等出了城,皇甫某人不介意帮你松松骨头。” 赵狂看着皇甫玉那越发温润的笑容,却无端觉得脖子有些发冷。 当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灰溜溜地走进了太星道场的大厅。 此时,围观的修士中有人认出了林七安。 “那黑袍青年……不就是刚才在星云深处,用青玉葫芦斩杀了西方圣子亚瑟的那个人吗?” “对,就是他!连二品归真境的莫雷斯都没能留下他,他居然还活着回城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孟铁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身为太星道场的护卫统领,孟铁自然消息灵通。 斩杀西方圣子,这在太荒古城可是通天的大事。 孟铁看向林七安的目光中,顿时多了几分敬畏。 帝霄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直接扔给了孟铁:“这里是一千枚星元石,先给林兄开百天的顶级洞府。” 孟铁双手接过袋子,神意一扫,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够了,够了。三位请随我来。” 林七安看着帝霄,说道:“帝兄,这星元石……” “林兄,你这就见外了。”帝霄大声打断了林七安的话,“你杀了亚瑟,那是给我们东方修士长脸。” “这点星元石算什么?你只管安心闭关,等你突破到二品归真境,咱们再一起去星路深处闯荡!” 皇甫玉也点头说道:“林兄,帝霄兄说得对。” “你如今是西方神庭的眼中钉,只有尽快恢复实力并有所突破,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这太星洞府的防御大阵,非二品强者全力出手不可破,你且安心去吧。” 林七安见状,也不再矫情,当即抱拳行礼:“既然如此,林某便却之不恭了。两位,百日后再见。” “哈哈,百日后,我等着看你突破二品归真境的风采!”帝霄大笑着摆了摆手。 林七安在孟铁的带领下,穿过一条长长的蓝色通道,朝着地底深处走去。 通道两旁每隔十丈便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将通道照得一片明亮。 片刻后,孟铁在一扇巨大的石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石门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灰色,上面雕刻着无数繁复的星辰阵纹,隐隐有强大的能量波动传出。 “林公子,这便是天字一号洞府。” “名额令牌便是开启此处的钥匙,进入后,大阵会自动封闭,除非您从内部开启,否则外人绝难进入。”孟铁恭敬地递上令牌。 林七安接过令牌,将其贴在石门中央的凹槽处。 嗡! 石门发出一声轻鸣,缓缓向两侧退开。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星辰元气迎面扑来,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法则道蕴。 林七安迈步走进洞府,石门在身后再次缓缓闭合。 洞府内部极大,足有数十丈宽广。 洞顶上方镶嵌着无数细小的发光矿石,宛如一片微缩的星空。 在洞府中央,有一口用汉白玉砌成的灵池,池水完全是由星辰力量凝聚而成的灵液,散发着氤氲的雾气。 林七安走到灵池旁的蒲团上盘膝坐下,肩膀上的小毛球铁柱也窜了下来,在灵池边好奇地打量着。 林七安手腕一翻,那颗九彩流转的二品道果出现在掌心之中。 看着这颗果实,林七安只觉得体内的混沌神魔造化经运转速度快了几 第1056章星辰古晶 不过,林七安并没有立刻开始炼化道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莫雷斯留下的归真法则极难缠,虽然有建木之种不断释放生机修复,但那缕血色圣火依旧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生机,让他时刻承受着剧烈的痛苦。 “二品归真境的道伤,果然名不虚传。”林七安自语了一声。 想要靠自身力量磨灭这道伤,起码需要数月的时间。 但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林七安在脑海中沟通了系统面板。 【宿主:林七安】 【境界:三品·天人境(巅峰)】 【本源之力:559.04点】 看着那五百多点本源之力,林七安没有犹豫,直接在心中默念:“系统,消耗一点本源之力,修复伤势。” 嗡! 系统面板上的本源之力瞬间跳动了一下,变成了558.04点。 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玄妙能量凭空在林七安体内涌现。 这股能量温和而宏大,始一出现,便如同春风化雨般席卷了林七安的全身。 那缕顽固无比、不断侵蚀生机的血色圣火。 在这股能量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便被消融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林七安胸口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新生的肉芽疯狂生长,不过是短短三息的时间,伤口便彻底消失,皮肤表面光滑如初。 不仅如此,林七安之前因为强行催动斩仙葫芦而消耗一空的世界之力,也在这一瞬间彻底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林七安睁开双眼,两道暗金色的光芒在眼眸中流转,体内的神魔造化之力如大河奔腾,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一点本源之力,竟然连道伤都能瞬间修复,这本源之力的妙用,果然逆天。”林七安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身体恢复全盛状态,林七安不再耽搁,目光重新落在了手中的二品道果上。 “开始吧。” 林七安低喝一声,双手结印,体内的混沌修罗界瞬间开启。 一股庞大的世界之力自他掌心涌出,将那颗九彩道果彻底包裹。 道果微微颤抖,表面的道则符文再次亮起,释放出成百上千道九彩光晕,试图抵抗林七安的炼化。 但这一次,林七安处于全盛状态,且身处这太星洞府之中,根本不虞被人打扰。 “给我炼!” 林七安口中发出一声低喝,眉心处隐隐有一只青灰色的竖眼睁开。 混沌神魔千幻真瞳的威压散发开来,直接将道果的反抗意志强行压制。 九彩道果在林七安的世界之力消磨下,开始缓缓熔化,化作了一缕缕纯净至极的九彩法则本源。 顺着林七安的毛孔,源源不断地融入他的体内。 林七安闭上双眼,整个人被一团九彩光茧彻底包裹,彻底沉浸在了对归真法则的感悟之中。 而在他体内的混沌修罗界中,建木之种和九天息壤也在疯狂地吸收着这股高等级的法则力量。 整个本源世界开始发生着某些玄妙的改变。 ............... 在距离太荒古城很远的一片狂暴星云里。 这里的天地法则乱成一团,磨盘大的陨石在虚空中横冲直撞,稍有不慎就会被撞得粉身碎骨。 星云深处,大片大片的法力光芒正疯狂闪烁,伴随着阵阵怒喝。 阴阳圣子叶无道一身黑白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左眼如夜,右眼惨白,周身缭绕着两股粗壮的黑白二气。 这两股气流在半空中首尾相连,化作一面巨大的阴阳磨盘,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在叶无道身侧,紫霄圣地的传人季云一袭紫袍,脚下踩着密密麻麻的紫色雷电。 他背后的长剑已经出鞘,握在右手之中,剑刃上紫霄神雷疯狂肆虐,化作漫天交织的雷网。 两人背靠背站立,落在一块方圆百丈的巨大陨石上。 在他们周围,三十多名来自其他大界的天骄正踏空而立,将他们死死围在中央。 这些天骄个个气息强悍,最弱的也是三品天人境中期,领头的几人更是达到了三品后期,手段狠辣,眼中全是不善。 “叶无道,季云,你们跑不掉了。” 万木星界的腾魁往前迈了一步,脚下有无数青色藤蔓在虚空中蔓延,语气寒凉。 “把你们在星罗秘境得到的星辰古晶交出来,或许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赤炎星界的炎烈也冷笑出声,他浑身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将周围的陨石都烤得有些发红:“跟他们废话什么,两个星海界域小子,杀了便是。” 虽然被重重包围,叶无道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傲视群雄的从容。 叶无道冷笑一声,左眼中的夜色越发浓郁,手中的黑白二气运转得更快了几分。 “就凭你们这群臭鱼烂虾,也配染指星辰古晶?” 叶无道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带着说不出的邪异。 季云手中的长剑一抖,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细碎的紫色雷电顺着剑身流淌。 “叶无道,少跟他们废话。那个玩火的归我,剩下的交给你。” “没问题。” 叶无道双手飞快结印,体内的世界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阴阳秘术,生死轮转!” 随着叶无道的一声低喝,那面巨大的阴阳磨盘骤然在虚空中涨大。 瞬间化作数千丈大小,带着沉重无比的威压,朝着周围的异界天骄碾压过去。 磨盘转动,半边散发着白光,半边弥漫着黑雾,所过之处,虚空都有些变形。 “狂妄!” 腾魁怒喝一声,双手骤然一合,无数条粗壮的青色藤蔓如同蛟龙出海,化作一面巨大的藤甲盾牌,试图挡住那落下的阴阳磨盘。 然而,当那黑色雾气接触到藤甲的刹那,原本充满生机的青色藤蔓竟以惊人的速度枯萎、腐烂,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什么?!” 腾魁脸色一变,身形急退。 但那阴阳磨盘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 “救我 第1057章林七安那怪物我们打不过 腾魁惊恐地大喊。 旁边的几名万木星界弟子见状,纷纷祭出法宝,想要帮腾魁抵挡。 但那磨盘上的白光扫过,他们的法宝瞬间失去了光泽,体内的生机也被强行剥夺,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三名天人境中期的异界修士连一招都没撑住,便直接被磨盘碾成了粉末,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 炎烈看到这一幕,眼角狂跳,身上的火焰都有些散乱。 “该死,这两个家伙的实力怎么比传闻中还要恐怖?!” 季云脚下雷光一闪,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现在才明白,晚了!” 季云的声音突兀地在炎烈耳边响起。 炎烈只觉得浑身毛发倒竖,没有任何犹豫,身手往后一挥,一条粗壮的赤色火龙咆哮着朝身后咬去。 刺啦! 一道紫色的雷霆剑光横空斩下,那条火龙在剑光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瞬间被切成两半,化作漫天火雨消散。 季云的身形在火雨中显现,他一袭紫袍随风摆动,面容冷峻,手中的长剑带着刺目的雷光,直奔炎烈的喉咙而去。 “紫霄雷动!” 剑尖之上,雷霆法则凝聚成一颗耀眼的紫色光球,散发着毁灭般的气息。 炎烈避无可避,只能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源精血融入胸前的赤红护心镜中。 护心镜瞬间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厚重的火焰光罩。 砰! 长剑刺在火焰光罩上,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雷霆与烈火在虚空中疯狂摩擦,周围的陨石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纷纷爆裂开来。 炎烈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护心镜传进体内,震得他经脉剧痛,喉咙一甜,身体有些狼狈地倒飞出数百丈远。 “炎烈师兄!” 几名赤炎星界的弟子惊呼出声,想要上前接应。 但季云根本不给他们机会,脚下紫雷再闪,身形如影随形般跟了上去。 “雷来!” 季云低喝一声,左手捏了个剑诀,往天上一指。 星空深处,原本混乱的法则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引动。 无数道水缸粗细的紫色雷霆穿透星云,如同暴雨般朝着赤炎星界的弟子落了下去。 一时间,整片虚空都变成了紫色的雷池。 惨叫声、法宝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星海。 在混乱的雷光中,一道阴冷的蓝色流光突然从侧面袭来。 这流光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晶,连虚空中狂暴的能量都被冻结。 “冰魄寒光,封!” 寒冰星界的韩风站在一尊巨大的冰莲上,双手飞快结印。 那道蓝色流光在半空中化作一朵巨大的冰晶莲花,直接将季云释放的紫色雷池冻结了大半。 季云的身形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脚下的雷光都有些暗淡。 “寒冰法则?” 季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韩风。 韩风一身蓝衣,面容阴鸷,手里握着一把通体雪白的羽扇。 “季云,别以为只有你们星海大世界有天才。此处星路,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韩风冷笑一声,手中的羽扇猛地一挥。 呼—— 一股极寒的狂风呼啸而出,风中夹杂着无数片薄如蝉翼的冰晶刀刃。 这些刀刃在半空中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如同狂暴的龙卷铺天盖地地朝着季云袭杀而去。 “雕虫小技。” 季云不退反进,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鸣。 “紫霄神雷,破万法!” 他一剑斩出,万道紫雷瞬间在剑尖汇聚,化作了一柄近千丈大小的紫色雷霆巨剑。 雷霆巨剑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劈向那股寒冰狂风。 轰隆隆! 狂风与雷霆巨剑在半空中碰撞,极寒与极热的力量交织在一起,产生了恐怖的爆炸。 漫天的冰屑与雷光四处飞溅,将周围的陨石全部清空。 韩风被那股反震力震得在冰莲上连退了数步,脸色有些发青。 “这家伙的雷霆法则怎么会这么霸道?”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轻松压制季云,却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横。 另一边,叶无道那面巨大的阴阳磨盘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每一次转动,都会带走几名异界修士的性命。 “叶无道,休要猖狂!” 一名手持金色长枪的青年冲了出来。 他是天枪星界的传人,修为已经达到了三品后期。 “天枪!” 金枪青年怒吼一声,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枪尖之上一点金芒璀璨夺目,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直刺叶无道的咽喉。 这一枪,他将浑身的力量凝聚到了一点,速度快到了极致。 然而,叶无道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在金枪来到他身前三丈处时,叶无道只是缓缓伸出右手,虚空一按。 “太极阵图,转。” 一面丈许大小的黑白太极图在叶无道身前凭空浮现,缓缓旋转。 金色的长枪刺在太极图的中心。 嗡! 金枪青年只觉得自己的力量仿佛刺入了一片无底深渊之中,所有的力道在瞬间被那旋转的黑白二气卸得一干二净。 “这不可能!” 金枪青年脸色大变,想要抽回长枪,却发现枪身被太极图死死吸住,根本动弹不得。 叶无道看着他,咧嘴笑了起来,笑容中满是邪异。 “玩枪?你还嫩点。” 叶无道右手一震。 那面太极图上的黑白二气顺着枪身反噬回去。 金枪青年只觉得一股狂暴的阴阳之力冲进体内,他身上的金色铠甲瞬间布满裂纹,随后整个人在空中爆开,化作一团血雾。 “林七安那怪物我们打不过,难道连你们这群废物也收拾不了?” 叶无道拍了拍手,有些无趣地说道。 听到“林七安”这个名字,季云的眼角也是微微一跳,手中的剑势不由得更凌厉了几分。 “叶无道,打架的时候别提那个变态,晦气!” 季云没好气地说道。 周围的异界天骄听到两人的对话,一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两人在被他们三十多人围攻的情况下,竟然还有心思闲聊? 而且,他们口中的“林七安”又是谁? “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大家一起动手,用合击阵法!” 韩风大声吼道,手中的羽扇再次挥动,大片大片的寒冰锁链在虚空中交织,试图困住叶无道和季云。 炎烈也重新飞了回来,他身上的战甲虽然有些破损,但眼中的杀意却更加浓烈。 “赤炎焚天阵,起 第1058章古玄! 十多名赤炎星界的弟子纷纷结印,将体内的火焰力量汇聚到炎烈身上。 炎烈头顶上方,一只巨大的火焰巨鸟凭空凝聚而成,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温度。 “杀!” 随着炎烈一声令下,火焰巨鸟与漫天寒冰锁链同时发动,从两个方向朝着叶无道和季云轰杀过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叶无道和季云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冷意。 “老规矩,比比谁杀得多?”叶无道笑道。 “输的人,回城请喝酒。” 季云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后手中的长剑指向天空,身上的紫色长袍无风自动,无数道粗壮的雷电在他周身疯狂跳跃。 两人的气势,在这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叶无道咧嘴一笑,双手在胸前合拢。 “阴阳极光,灭!” 他低喝一声,那面巨大的阴阳磨盘突然静止。 随后两股黑白色的光束从磨盘中心喷射而出,如同两条蛟龙般在虚空中交织,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迎了上去。 黑白色的阴阳极光与火焰巨鸟、寒冰锁链狠狠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能量余波化作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百里内的陨石全部震成了粉末。 火焰巨鸟在黑白极光的冲刷下,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火雨。 寒冰锁链更是直接被阴阳法则同化,融化成了漫天的虚无。 “噗!” 炎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如遭重击,身体倒飞出数百丈,脸色惨白如纸。 那十多名协助他结阵的赤炎星界弟子,更是纷纷惨叫着从空中坠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韩风也同样不好受,他脚下的冰莲已经布满了裂纹,手中的羽扇也只剩下了几根残破的羽毛,极其狼狈。 “这怎么可能?!” 韩风的声音有些发颤,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联合了数十人的合击阵法,竟然被对方一招就破了?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漫天的紫色雷电已经落了下来。 季云手持长剑,身形如同一道闪电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剑光亮起,都会有一名异界修士的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啊!我的腿!” “救命!我不想死在这里!” 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围攻两人的三十多名天骄,此时已经死伤了大半,只剩下不到十人还在苦苦支撑。 叶无道双手揣在袖子里,脚踏太极图,慢悠悠地走到季云身旁。 “季云,你这剑法越来越利索了,我都快抢不到人头了。” 叶无道有些抱怨地说道。 季云收剑立于陨石之上,身上的紫袍有些破损,但气息却依旧平稳。 “是你动作太慢。” 季云淡淡地回了一句。 就在两人准备将剩下的几人彻底解决时,星云深处突然亮起了一道极其耀眼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神圣而温和,但其中却蕴含着一股令人颤栗的威压。 “两个东方大世界的余孽,也敢在此行凶?” 一道高傲而冷漠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 紧接着,一名身穿白金战甲、手持金色权杖的青年缓缓走了出来。 青年一头金发,面容俊美,脑后隐隐有一道金色的光环流转,散发着半步二品归真境的恐怖气息。 “是圣光大世界的古玄圣子!” 看到这青年出现,原本陷入绝望的韩风和炎烈顿时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朝着古玄跑去。 “古玄圣子救命!这两个星海世界的家伙抢了我们的星辰古晶,还杀了我们的人!” 韩风大声喊道,脸上满是怨毒之色。 古玄冷漠地扫了韩风和炎烈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废物,连两个三品巅峰都解决不了。” 说完,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无道和季云,眼中满是不屑。 “本圣子给你们一个机会,交出星辰古晶,然后跪下自废修为,本圣子可以恩赐你们一条生路。” 古玄的声音极其高傲,仿佛在施舍蝼蚁一样。 在他看来,自己身为半步二品归真境的强者,对付两个三品巅峰的修士,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听到这话,叶无道和季云对视了一眼,皆有些无语。 “季云,你听到了吗?他让我们自废修为。”叶无道掏了掏耳朵,有些好笑地说道。 “听到了,脑子不太好使。”季云声音清冷,手中的长剑却再次亮起了刺目的雷光。 古玄见两人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出言嘲讽,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找死!” 他冷哼一声,手中的金色权杖猛地在虚空中一顿。 一道足有百丈粗细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带着极其霸道的净化法则,直奔叶无道和季云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被强行净化,一切杂质都化作了虚无。 叶无道冷笑一声,身形一晃,直接迎着那道光柱冲了上去。 “阴阳太极,逆乱乾坤!” 他双手在身前划过一道玄奥的弧度,黑白二气疯狂涌出,化作了一面巨大的黑白太极图,死死地挡在了金色光柱面 第1059章灾劫脱身 金色光柱携带着净化万物的气息,与黑白相间的太极图在半空中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黑白二气疯狂旋转,试图将那股金色的净化力量卸去。 然而,古玄身为半步二品归真境的强者,所掌握的法则力量远非三品可比。 太极图在金色光柱的冲击下剧烈颤动,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叶无道身体在虚空中连退了六步,每一步落下都将下方的陨石踩得粉碎。 叶无道那一双一黑一白的眼眸中,光芒有些明灭不定,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叶无道,你行不行?” 季云手持雷霆长剑,身形一晃落在叶无道身旁,周身紫色雷电噼啪作响。 “你行,你上。” 叶无道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啐了一口唾沫,语气中带着几分邪性,“半步二品确实有些麻烦。” 古玄屹立在虚空之中,身穿白金战甲,手持权杖,面容高傲得如同神祇。古玄看着有些狼狈的两人,冷笑了一声。 “你们就只有这点手段吗?” 古玄将手中权杖朝着下方轻轻一指,“圣光法界,开!” 随着古玄的声音落下,方圆万丈的虚空瞬间被一层乳白色的圣光笼罩。 在这片圣光法界中,季云和叶无道只觉得身体一沉。 周围的天地元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剥离,体内的世界之力运转速度也变得迟缓起来。 季云面色清冷,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体表的紫色雷光在圣光的压制下,开始向内收敛。 “季云,别跟这家伙硬碰硬。” 叶无道低声说道,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黑白二气再次涌出,化作一面较小的太极图护住两人身体,“我们得想个法子脱身,留在这里迟早被他耗死。” “跑?在我的法界之内,你们插翅难逃。” 古玄语气淡漠,权杖挥动间,无数道由金色光芒汇聚而成的光矛在天空中凝聚。 这些光矛散发着锋锐的法则气息,密密麻麻地对准了下方的两人。 “落。” 古玄并指朝下一按。 漫天光矛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整片虚空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紫霄雷动,御!” 季云低喝一声,长剑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雷网。 雷光与光矛在半空中不断碰撞,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消融声。 然而,光矛的数量实在太多,雷网在坚持了片刻后便轰然崩溃。 季云闷哼一声,身形连退数丈,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叶无道的生死轮盘也在这一刻被十几道光矛洞穿,黑白二气消散在大半。 叶无道捂着胸口,脸色有些发白。 “季云,这地方是狂暴星云的边缘,底下的红沙陨石里蕴含着极不稳定的暴虐能量。” 叶无道指了指下方那颗足有千丈大小的红色陨石,眼中闪过一抹狠辣,“要是把那玩意打碎,绝对能引爆这片星云的法则乱流。“ ”到时候灾劫爆发,就算是半步二品也得脱层皮。” 季云看着下方那颗隐隐散发着红光的巨大陨石,立刻明白了叶无道的意图。 “我来开路,你动手。” 季云说完,体内的世界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季云双脚在虚空中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紫色雷光,直奔古玄冲去。 “不自量力。” 古玄冷哼一声,挥动权杖,一道粗壮的圣光盾牌挡在身前。 季云在冲到一半时,身形诡异地在半空中折返,手中的雷霆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一剑斩向法界的边缘。 “给我开!” 季云怒吼,雷霆巨剑狠狠劈在乳白色的光幕上。 与此同时,叶无道也动了。 叶无道双手撑开,巨大的生死轮盘在身前凝聚,但叶无道并没有砸向古玄,而是操控着轮盘,速度极快地轰向下方那颗红沙陨石。 “生死轮转,爆!” 叶无道大喝。 生死轮盘与红沙陨石亲密接触的瞬间,季云的雷霆长剑也成功在法界光幕上撕开了一道缺口。 轰隆! 那颗千丈大小的红沙陨石承受了叶无道的全力一击,内部积攒了无数年的狂暴能量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 红色光芒从陨石的裂缝中激射而出,紧接着,整片狂暴星云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方圆数万里的虚空在这一刻如同沸腾的开水,五彩斑斓的雾气化作狂暴的潮水,四周的陨石纷纷爆开。 星空被撕开无数道巨大的缝隙,狂暴的能量风暴裹挟着碎石,化作毁灭一切的泥石流,席卷了整片空间。 古玄的圣光法界在这股恐怖的风暴撕扯下,瞬间变得扭曲变形,最后彻底爆碎开来。 “疯子!两个疯子!” 古玄脸色终于变了,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法则风暴。 古玄不得不收回力量,将权杖横在胸前,凝聚出一道厚重的金色光罩,全力抵挡这股天地灾劫。 “走!” 叶无道大喊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阴阳气,顺着季云劈开的法界缺口冲了出去。 季云脚下雷光闪烁,速度同样快到了极致,紧跟在叶无道身后。 法则风暴在他们身后疯狂蔓延,将古玄的身影彻底淹没在了一片混乱的红光与虚空乱流之中。 两人借着风暴的掩护,在乱石穿空的星空中疯狂穿梭,片刻不停地朝着星云外围逃窜而去。 ............ 星云外围,混乱的法则波动渐渐平息。 两道有些狼狈的身影从一片稀疏的陨石带中冲了出来,正是逃出生天的叶无道和季云。 此时的叶无道,那一袭黑白相间的道袍已经破开了好几个口子,长发有些散乱,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季云也好不到哪里去,紫色的长袍上沾满了灰尘,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呸,这半步二品的家伙,下手真够狠的。” 叶无道靠在一块陨石上,缓了缓呼吸,有些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后那片依然在剧烈翻滚的彩色星云。 “若是再晚上半息,我们两个都得交代在里面。” 季云将雷霆长剑收入鞘中,从怀里摸出两颗恢复世界之力的丹药,扔了一颗给叶无道,自己也吞下一颗。 “古玄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那片星云的法则暴动,足够他头疼一阵子了。” 季云说道。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十几道流光迅速朝着两人的方向飞来。 领头的正是天元圣地的弟子周山,以及玄天圣地的女弟子李清。 “叶圣子!季师兄!” 周山看到两人,脸上露出喜色,急忙带着众人迎了上来,“你们没事吧?刚才那片星云里传出来的能量波动实在太恐怖了,我们正准备进去接应你们。” 李清看着两人破损的衣袍,目光落在季云嘴角的血迹上,有些担忧地开口:“你们受伤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无道摆了摆手,示意周山不用大惊小怪:“遇到圣光大世界的古玄了,那家伙想要强抢我们的星辰古晶。” “被我们引爆了星云法则,现在估计还在里面吹风呢。” 听到“古玄”的名字,围过来的十几名星海世界天骄皆是脸色一变。 周山有些气愤地捏了捏拳头:“这些大界的天骄,真当我们星海世界无人吗?!” 季云摆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我们先离开这里。” 叶无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点了点头。 众人当即动身,化作十几道流光,在暗淡的星空之中穿梭,朝着星路更深处疾驰而 第1060章破旧古船 暗淡的星空之中,无数巨大的战舰残骸静静地漂浮着。 这些残骸有的长达数万丈,有的已经断成数截,表面布满了刀枪劈砍的痕迹,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破败不堪。 一片残缺的战舰甲板上,大乾太子百里承玄负手而立。 他身披一件极其华贵的四爪金龙袍,袍服上的金色丝线在微弱的星光下流淌着异彩。 一顶紫金发冠将他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显得额头宽阔,丰神俊朗。 他的金色眼眸中透着一股傲视群雄的淡然,周身盘旋着九条数十丈长的五爪金龙虚影,时而发出低沉的咆哮,散发着唯我独尊的皇道威压。 在百里承玄身后,站着十几名来自星海大陆的年轻天骄。 “殿下,这片古星团遗迹太广阔了,我们搜寻了半日,也只找到了一些残破的兵刃碎片。”楚阳按着腰间的佩剑,有些无奈地开口。 另一边的林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指着前方一艘巨大的黑色古船说道:“那艘战舰保存得相对完整,里面说不定有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或者宝物。” 百里承玄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过去看看,动作快些,星路中其他大界的人应该也快到了。” 众人刚欲动身,前方的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三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从一块漂浮的陨石上跃下,重重地砸在百里承玄所在的甲板上,震得整块金属甲板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这三名异族强者体型庞大,浑身散发着蛮荒而野蛮的气息。 领头的一人名叫托森,皮肤呈现出古怪的石灰色,上面布满了粗糙的岩石纹路,手中拎着一柄足有丈许长的狼牙重棒。 在他身侧,是拥有四只手臂的异族强者古拉,四只手中各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弯刀。 最后一人名叫墨元托,身上套着一件用不知名兽骨串成的甲胄,手里握着一根白森森的骨枪。 托森用那双铜铃大眼扫视着百里承玄等人,最后目光落在百里承玄那件华丽的金龙袍上,发出一声粗粝的怪笑。 “嘿,大哥,今天运气不错,遇到了一群细皮嫩肉的东方人类。”古拉挥舞着四柄弯刀,带起一阵阵刺耳的呼啸声。 “看他们这身打扮,身上肯定带了不少好东西。” 墨元托用骨枪指了指百里承玄,瓮声瓮气地说道。 “那个穿金袍的小子,把你头上的发冠和身上的储物戒指留下,大爷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听着这三名异族强者的挑衅,星海大陆的几名天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楚阳上前一步,长剑出鞘半寸,厉声喝道:“放肆!站在你们眼前的,乃是大乾皇朝的太子殿下!识相的就立刻滚开!” “大乾皇朝?什么狗屁地方,没听说过。”托森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手中的狼牙重棒在甲板上狠狠一砸,激起一片金属碎屑。 “在这星路上,只有拳头大的人说了算。” “什么皇朝太子,到了这里,不过是一堆会移动的资源罢了。” 古拉的四只眼睛里满是贪婪的光芒,冷笑着附和道。 “跟这群废话什么,直接杀了,东西自然就是我们的。动手!” 话音未落,古拉四臂齐挥,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 手中的四柄弯刀在半空中交织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带着狂暴的气流,直奔百里承玄的面门斩去。 托森也怒吼一声,双脚在甲板上猛地一踏,高高跃起,手中的狼牙重棒携带着万钧之力,朝着百里承玄的头顶狠狠砸下。 墨元托则手持骨枪,身形如毒蛇般游走,枪尖化作无数道森白的光点,封锁了百里承玄所有退路。 三名三品境界的异族强者同时出手,威势骇人,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有些扭曲。 面对这狂暴的围攻,百里承玄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 他负手而立,根本没有拔出腰间天阶宝剑的打算,英俊的脸上满是写意与轻蔑。 “殿下小心!”林风忍不住惊呼出声,想要上前帮忙。 “退下。”百里承玄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就在托森的狼牙重棒和古拉的刀网即将触碰到百里承玄的刹那,百里承玄的金色眼眸中陡然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大乾帝龙印!” 百里承玄冷哼一声,随意地抬起右手,在虚空中按了下去。 嗡! 虚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方足有百丈大小、通体由纯净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金色玉玺虚影凭空浮现。 那玉玺底部,清晰地刻着“受命于天”四个古老而威严的大字。 这方玉玺带着镇压一界的恐怖威能,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太古神山,朝着三名异族强者轰然砸下。 原本气势汹汹的托森三人,在金色玉玺出现的刹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股唯我独尊的皇道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们的身体死死地定在原地,连体内的法则力量都运转得极为艰难。 “这……这是什么力量?!”托森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恐慌,疯狂地挥舞着狼牙重棒,试图抵挡那落下的巨印。 古拉的四柄弯刀也在半空中拼命狂舞,斩出一道道刀气,但在皇道龙气的碾压下,那些刀气瞬间崩溃。 咔嚓!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碎裂声,托森手中的狼牙重棒在接触到金色玉玺的瞬间,直接化为了漫天铁屑。 紧接着,古拉的四柄弯刀也寸寸碎裂,化为乌有。 “不!饶命!”墨元托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身上的骨甲在庞大的压力下开始大面积崩碎。 轰! 金色玉玺重重地砸在甲板上,激起百丈高的金色光浪。 伴随着几声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三名实力达到三品境界的异族强者,直接被金色玉玺碾成了肉泥,连神魂都未能逃脱,彻底消散在星空之中。 百里承玄缓缓收回右手,身周盘旋的九条金龙虚影发出一声胜利的咆哮,重新没入他的体内。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四爪金龙袍,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血迹一眼,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蝼蚁。 “殿下神威!”楚阳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敬畏之色浓郁到了极点。 周围的星海大陆天骄们也是面露崇拜,大乾太子的实力,显然比进入星路前更加恐怖了。 百里承玄随手一招,将地上残留的三枚储物戒指收入掌心。他看着手中的戒指,嘴角露出一抹傲然的冷笑。 “不自量力的东西。”百里承玄将戒指收起,负手转过身,看向前方那艘庞大的古战舰,“走吧,看看这废墟深处,到底藏着什么机缘。” 众人纷纷躬身领命,紧跟在百里承玄身后,朝着古船的入口飞 第1061章仙子结伴,星路漫步 流光溢彩的星空走廊中,五彩斑斓的星光像水流一样在虚空中缓缓流淌。 这里没有狂暴的虚空风暴,也没有那些四处乱飞的陨石,安静得像是一条铺满宝石的长廊。 大胤长公主司徒青青迈着莲步,走在铺满星光的虚空通道上。 司徒青青今日梳着精致的惊鹄髻,发间插着一支白玉雕琢的凤首簪子。 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华贵宫装,裙摆极长,拖在身后的虚空中,上面用金线绣着的百鸟朝凤图随着走动微微晃动,羽毛活灵活现。 走在身侧的,是瑶池圣女夏清鸢。 夏清鸢一袭白裙洁白如雪,裙摆上用银丝绣着一朵朵月华花纹,在彩色星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荧光。 一头黑发只用一根素净的白玉簪子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耳畔,四周缭绕着一层淡淡的仙家雾气,散发着好闻的清香。 两女并肩而行,把这冷清的星路长廊衬托得像是一幅画卷。 “清鸢,这颗月华珠内部的法则倒是温和,正适合我用来调和体内的月华之力。” 司徒青青白皙的右手掌心里,正托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奇异明珠,明珠散发着柔和的银色光芒,像是一轮缩小的明月。 夏清鸢转过头,白裙上的银丝花纹微微闪烁。 “青青,你的月华法则本就到了突破的边缘,有了这颗宝珠,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更进一步。” 夏清鸢的声音清冷,但对司徒青青说话时却带着几分熟稔。 夏清鸢的裙摆下方,此时萦绕着一圈极其精纯的仙道灵气,那些灵气化作淡淡的白雾。 托着夏清鸢的身体,让夏清鸢的气息看起来比在天元城时更加深厚。 “你也不差,瑶池的仙道法则本就独特,你如今体内的灵气纯度,怕是连一般的同阶修士都望尘莫及了。” 司徒青青将那颗月华珠收回衣袖,白皙的脸上多了一抹红润,那是修为突破带来的生机。 两女一边走着,一边轻声交流着在这段星路上的感悟。 通道前方,七八个身穿火红色长袍的修士正站在一块巨大的陨石平台上休整。 这些修士衣服上都绣着一颗燃烧的太阳,是赤阳大界的弟子。 领头的一人身材高大,留着一头火红色的短发,名叫魏坤。 魏坤手里正拿着一根烤得金黄的兽腿,大口咬着,眼睛在通道里四处乱看。 “魏师兄,你看那边!” 旁边一个精瘦的赤阳界弟子陆宏突然伸手指向走廊深处,声音有些急促。 魏坤顺着陆宏指的方向看去,眼睛顿时直了。 “两个女修士?这长相……这气质,星路上什么时候多了这等绝色?” 魏坤随手把兽腿扔在地上,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陆宏在一旁低声说道:“师兄,那个穿月白宫装的女子,刚才手里好像拿着一颗月华珠。” “那可是能辅助感悟法则的宝贝,看那光芒,起码是天阶以上的奇物!” 另一个叫赵勇的弟子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贪婪。 “师兄,咱们在这星路里转了半个月,连根毛都没捞着。” “这两个女人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身上衣服华贵,肯定是大势力的千金,油水少不了。” 魏坤冷笑了一声,扭了扭脖子,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 “走,过去瞧瞧。在星路里,可没有什么规矩,实力强的说了算。” 魏坤带着六名赤阳界的弟子,大步流星地从陨石平台上跃下,直接拦在了星空走廊的中央。 司徒青青和夏清鸢停下脚步。 司徒青青的脸色冷了下来,那一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温度。 夏清鸢轻轻拂了拂衣袖,周身的仙家雾气微微翻滚,同样没有说话。 “两位姑娘,走得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 魏坤站在最前面,一头红发显得有些张狂,目光在司徒青青的月白长裙和夏清鸢的脸庞上来回扫视。 “在下赤阳大界魏坤,看两位姑娘面生得很,这星路危险,要不要哥哥们护送你们一程?” 魏坤身后,陆宏和赵勇等人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滚开。” 司徒青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像冰珠落在地上,清脆却冷冽。 魏坤的脸色沉了下去,眼中的贪婪化作了怒意。 “小娘子脾气倒是不小。在这星路上,还没人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魏坤朝前迈了一步,体内的气血力量轰然爆发,一层淡淡的红色火焰在他皮肤表面升腾起来,散发着三品后期的压迫感。 “废话少说,把刚才那颗月华珠交出来,再把你们身上的宝贝留下,大爷放你们过去。” “否则,今天就留下来陪哥几个乐呵乐呵!” 陆宏也叫嚣起来:“魏师兄可是赤阳界的天骄,识相的就赶紧把宝贝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此时,星空走廊后方也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其他界域的修士。 看到这边的动静,不少人停下了脚步,站在远处指指点点。 “那不是赤阳界的魏坤吗?这家伙又在强抢别人的东西了。”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修士小声说道。 “那两个女修长得真是好看,可惜了,遇到这群土匪。”旁边的同伴叹了口气。 “那可不一定,你看那两位姑娘的气质,绝非寻常势力能培养出来的,说不定魏坤这次踢到铁板了。” 魏坤听着远处的议论,心中有些不耐烦,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上面缠绕着炽热的红色火焰,直接朝着司徒青青的肩膀抓去。 “给脸不要脸,老子自己来拿 第1062章仙威如岳 魏坤这一爪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炽热的狂风。 司徒青青站在原地,连身体都没有摇晃一下,眼中的冷意却在瞬间化作了实质。 “找死。” 司徒青青冷哼一声,月白色的衣袖轻轻一挥。 嗡! 一层银色的月华光幕在司徒青青身前凭空浮现。 魏坤那缠绕着火焰的右爪狠狠抓在月华光幕上,却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 相反,那炽热的红色火焰在接触到月华的瞬间,竟然像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熄灭。 紧接着,一股极寒的月华法则顺着魏坤的指尖疯狂地涌入魏坤的体内。 魏坤脸色一白,只觉得右手臂的经脉在刹那间被冻结,甚至连体内的炽热灵元都无法运转。 “什么?!” 魏坤惊恐地大叫一声,想要抽回右手。 但司徒青青的衣袖已经再次拂过。 一道弯月状的银色光刃从衣袖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噗嗤! 银色光刃瞬间划过魏坤的右肩。 一条粗壮的手臂冲天而起,带起大片的鲜血,将下方的虚空通道染成了暗红色。 “啊——!” 魏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断臂处连退了十几步,整个人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红色的长袍。 陆宏和赵勇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有些呆滞地看着地上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断臂,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魏坤,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招? 魏师兄可是三品后期的强者,在赤阳界年轻一代中也是排得上号的存在,竟然连对方的衣服都没碰到,就被斩断了一条手臂? 远处围观的修士们也是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为星路增添一份空气变暖做出微不足道的贡献。 “赤阳界这回真是踢到精钢板了。” 司徒青青冷冷地看着魏坤,右手掌心里再次有一道银色光芒在吞吐。 “再敢多言一句,死。” 清冷的声音在星空长廊中回荡,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后颈有些发凉。 魏坤的惨叫声在星空走廊里回荡,显得有些刺耳。 陆宏和赵勇等人急忙跑过去,七手八脚地扶住魏坤,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止血的丹药,往魏坤的伤口上倒去。 但那伤口处残留着司徒青青的月华法则,银色的微光不断闪烁,普通的止血丹药根本无法起作用,鲜血依然顺着魏坤的指缝不断涌出。 “该死……我的手……” 魏坤疼得直咬牙,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司徒青青,眼中的贪婪已经彻底变成了恐惧与怨毒。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大哥是赤阳界的魏狂!“ ”他就在后面的星路里,你们敢伤我,我大哥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魏坤扯着嗓子大喊,试图用自家大哥的名号来压制对方。 夏清鸢站在一旁,那一身白裙在虚空微风中轻轻摆动,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淡然。 “魏狂?没听说过。” 夏清鸢轻轻拂了拂白裙上的褶皱,声音空灵,“青青,走吧,莫要让这些无聊之人耽误了行程。” “想走?伤了我们赤阳界的人,今天谁也走不了!” 星空走廊后方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怒喝。 紧接着,一道火红色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撕裂虚空,瞬间落在了魏坤等人身前。 来人身材极为高大,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皮甲,袒露着结实的胸膛,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一头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一双铜铃大眼里满是暴虐的火光。 此人正是魏坤的大哥,魏狂。 魏狂一落地,狂暴的火焰法则便席卷开来,将周围百丈内的彩色雾气全部驱散,温度骤然升高。 “大哥!你可算来了!” 魏坤看到魏狂,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大声哀嚎起来,“这两个贱人抢了我的宝贝,还砍断了我的手臂!大哥,你要替我报仇啊!” 魏狂看着魏坤那空荡荡的右肩,身上的火焰猛地窜起三尺高。 “好!很好!” 魏狂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司徒青青和夏清鸢,声音粗粝如砂石摩擦,“在中州地界,还没人敢把我们赤阳界的人伤成这样。“ ”两个女娃娃,今天老子要把你们扒光了,吊在这星路长廊上示众!” 魏狂身为三品巅峰的强者,在赤阳界年轻一代中凶名赫赫,一身火焰法则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魏狂双手一握,两柄磨盘大小的火焰巨锤凭空凝聚在手中,巨锤上烈火熊熊,散发着狂暴的毁灭气息。 远处的围观修士看到魏狂出现,纷纷又往后退了数千丈。 “魏狂来了!这家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这下那两个女修麻烦大了,魏狂的实力可不是魏坤能比的。” “那白衣女子好像是瑶池圣地的人,你看她身上的气息,莫非是瑶池圣女?” “瑶池圣女又如何?在这星路上,山高皇帝远,魏狂可不会管你是什么圣女。” 魏狂怒吼一声,双脚在虚空中猛地一跨,整个人化作一颗巨大的陨石。 手中的火焰巨锤带着开山裂地的威势,朝着夏清鸢的头顶狠狠砸下。 “给老子死来!” 狂暴的火焰气流将夏清鸢的白裙吹得猎猎作响。 面对这威势骇人的一击,夏清鸢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夏清鸢左手掐了个剑诀,右手在身前轻轻一抹。 嗡! 一柄通体雪白、宛如羊脂白玉打造的长剑在夏清鸢手中浮现。 长剑出鞘的瞬间,一股纯净到极致的仙道法则冲天而起,将那落下的火焰气流瞬间净化得一干二净。 “瑶池剑诀,雨落凡尘。” 夏清鸢轻吐出声,手中的白玉长剑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漫天的白色光点凭空浮现,宛如一场圣洁的暴雨,朝着魏狂笼罩过去。 这些光点看似柔和,但每一个光点内部都蕴含着极致压缩的仙道剑气,能够强行净化一切异种力量。 魏狂的火焰巨锤与那些白色光点碰撞在一起。 那看似柔弱无力的白光,在触碰到锤头的刹那,却重如万钧山岳。 暴烈的光浪与赤红的火雨在空中炸开,大片大片的虚空随之扭曲,生出细密的裂纹。 魏狂原本凶戾的面容猛然僵住。 一股无可抵御的仙道法则,顺着锤柄,如怒潮般涌入魏狂的双臂。 那力量极其霸道,所过之处,经脉中的炽热灵力层层溃退。 噗嗤。 魏狂双手虎口开裂,鲜血飞溅,将锤柄染得一片斑红。 “给老子开!” 魏狂口中发出一声狂吼,试图运转体内的本源法力将这股力量逼出。 然而,那白光中的法则神韵极为玄妙,任凭魏狂如何催动法力,也无法消磨分毫。 魏狂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退 第1063章大浪淘沙 一步,十步,百步。 每退一步,魏狂都在虚空中踩出一个数丈深的黑洞。 整整退出了三百丈,魏狂才勉强卸去那股恐怖的力道,粗壮的双脚在虚空通道上拉出两道长长的烟尘。 魏狂停下身形,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两条手臂酸麻无比,几乎失去了知觉。 体内气血更是翻江倒海,一口热血涌上喉咙,被魏狂生生咽了下去。 魏狂抬起头,那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夏清鸢,眼中的暴虐早已被惊骇取代。 “这怎么可能……” 魏狂在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自己身为三品巅峰,在赤阳界年轻一代中罕逢敌手,如今竟然被一个星海大世界的女子一剑逼退。 而且,对方看起来根本没有动用全力,只是随手一划。 “星海大世界,什么时候出了这等绝世妖孽?” 魏狂咬着牙,暗自运转功法调理体内紊乱的气血。 远处围观的修士们,此时也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我的天,魏狂竟然被一剑击退了?连虎口都震裂了!”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忍不住惊呼,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旁边一名背着长枪的男子脸色同样难看:“魏狂那双锤重达数万斤,配合赤阳法则,连同阶强者的法界都能砸碎。那白衣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瑶池圣地。没看到她那一身白裙上的月华花纹吗?” “那是星海大世界的瑶池圣女的标志。”有眼尖的修士认出了夏清鸢的身份,压低声音说道。 “原来是瑶池圣女,难怪实力如此恐怖。” “看来赤阳界这次是要踢到铁板了。” 魏狂听着远处的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魏狂转过头,狠狠瞪向缩在后面的魏坤。 魏坤此时正用左手捂着右肩的断臂伤口,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伤口处的月华法则还在不断蚕食他的生机,疼得他浑身发抖。 看到魏狂那充满杀意的目光扫过来,魏坤吓得一哆嗦,连哀嚎声都生生憋了回去。 “大……大哥……” 魏坤缩着脖子,声音颤抖,眼里满是恐惧。 魏坤很清楚自家大哥的脾气,平日里虽然护短,但若是惹了惹不起的存在,魏狂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清理门户。 魏狂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恨不得一巴掌直接拍死他。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 魏狂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若非魏坤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今天又怎会招惹到瑶池圣女这等人物? 如今不仅魏坤废了一条胳膊,连带着他这个当大哥的也丢尽了脸面。 魏狂深深吸进一口气,将心头的怒火强行压下。 魏狂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夏清鸢和司徒青青。 夏清鸢手持白玉长剑,神色清冷,周身仙雾缭绕,仿佛刚才那一剑根本不是她斩出的一样。 司徒青青则双手抱胸,月白色的宫装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一双凤目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魏狂知道,今天这事若是硬撑下去,只怕他们这群赤阳界的弟子都得交代在这里。 星路之上,生死各安天命,可没有什么宗门规矩保护他们。 “两位姑娘。” 魏狂将手中的火焰巨锤收起,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今日之事,是舍弟无礼在先,冲撞了两位。” 魏狂朝前拱了拱手,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态度却放得很低。 魏狂随即又从怀中摸出一枚雕刻着繁复星纹的储物戒。 那戒指通体呈暗金色,隐隐有浓郁的灵药香气溢出,显然里面装着不少好东西。 魏狂抖手将储物戒扔了过去。 “这里面有三株万年年份的星辰灵草,还有五十枚星宿果,算是给两位姑娘赔罪。” 储物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向夏清鸢。 夏清鸢神色清冷,白皙的右手微微一抬,衣袖拂过,一股柔和的仙道灵气卷起储物戒,收回了袖中。 夏清鸢并未拒绝这份赔偿,但也没有再多看魏狂一眼,仿佛眼前这群赤阳界的人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尘埃。 魏狂见夏清鸢收了戒指,如蒙大赦。 魏狂转过身,一把抓住还在瑟瑟发抖的魏坤,对身后的赤阳界弟子低吼道:“我们走!” 陆宏和赵勇等人急忙跟上,一群人灰溜溜地朝着来时的路退去,速度极快,生怕夏清鸢反悔。 逃遁的途中,魏狂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魏狂狠狠瞪了身边的魏坤一眼,暗中传音过去:“蠢货!整天就知道女人和宝贝,今天若非老子低头,你我都要死在这星空里!” 魏坤咬着牙,忍着断臂的剧痛,传音回道:“大哥,我……我也不知道那两个女人实力这么强……” “不知道?那瑶池圣女身上的仙道法则,你眼睛瞎了看不出来?!” 魏狂怒气难消,“回去之后,自己去万火窟闭门思过三年!若是再敢惹是生非,老子亲自废了你!” 魏坤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一句。 星空走廊中,司徒青青看着赤阳界众人狼狈逃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算他们识相,跑得快。” 司徒青青收起手中的月华法则,身上的月白宫装恢复了平静,裙摆上的百鸟朝凤图在星光下闪烁着微光。 夏清鸢也将白玉长剑收回,周身的仙雾渐渐散去,露出一张绝美却清冷的脸庞。 “一些跳梁小丑罢了,无需理会。” 夏清鸢转过身,继续在铺满星光的虚空通道中漫步前行。 司徒青青迈着莲步跟了上去,口中说道:“不过这星路之中的人确实越来越多了,各界的天骄都往太渊古城赶,后面的路怕是不太太平。” “星路争锋,本就是大浪淘沙。” 夏清鸢的声音空灵,不带一丝烟火气,“只有真正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以后。” 两女并肩而行,衣袂飘飘,宛如两尊行走在凡间的仙子。 远处的围观修士见状,皆是对这两位来自星海大世界的绝代仙子心生敬畏。 “这两个女人,以后碰到了绝对要绕着走。” “尤其是那个白衣的,一剑就能逼退魏狂,实力怕是已经无限接近二品归真境了。” “走吧,走吧,别在这里碍眼,惹恼了她们,魏坤就是下场。” 修士们小声议论着,纷纷让开通道,退避三舍,不敢阻拦两女的去 第1064章绝杀之令 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圣光神殿,白金大门紧闭。 数万丈高的石柱直插穹顶,上面雕刻着无数长着翅膀的鸟人浮雕,每一根石柱都散发着刺目的乳白色光晕。 殿内的空气沉重得像灌了铅,几个身穿银色重甲的守护骑士低着头,双手拄着重剑,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 王座之上,神子奥古斯都身穿白金相间的长袍,头戴荆棘金冠,右手一下一下地把玩着一颗命运水晶。 .原本光芒流转的水晶,此时已经变得暗淡无光,里面的金色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团灰色的死气。 大殿下方,红衣大主教塞巴斯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玉石地面,声音有些发颤。 “神子殿下,圣子亚瑟的命牌……碎了。” 奥古斯都停下手中的动作,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颗命运水晶在掌心化作了无数细碎的粉末,顺着指缝洒落在白金王座下。 “亚瑟这个蠢货,带着神庭的仿制神器,竟然死在了一个东方的蝼蚁手里。” 奥古斯都缓缓站起身,白金斗篷在身后飞扬,眼中的杀机没有丝毫掩饰。 塞巴斯趴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低声汇报道:“击杀圣子的是星海大陆的林七安。” “此人手段诡异,连莫雷斯护道者出手阻拦,都被东方的赤天歌一剑逼退。” “如今那林七安已经带着二品道果,躲进了太荒古城的太星道场闭关。” “东方异端,杀我神庭圣子,若是不除,神庭名声何在?” 奥古斯都冷哼一声,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震得石柱上的浮雕都微微发光。 奥古斯都抬起左手,对着偏殿的阴影招了招手。 偏殿的阴影一阵扭曲,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袍,兜帽拉得极低,将整张脸都遮挡在阴暗中,只露出一双泛着惨白光芒的眼球。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深沉如渊,隐隐有二品归真境的法则波动在周身环绕。 此人正是神庭暗影殿的护道者,莫修斯。 “神子殿下。” 莫修斯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干枯的木头在摩擦。 奥古斯都看着莫修斯,冷冷地开口:“莫修斯,你去一趟太荒古城。” “把那个林七安的头颅带回来。” “我要用他的神魂,在圣火上灼烧万年。” 莫修斯惨白的眼睛动了动,沉声说道:“赤天歌那老家伙在城里坐镇。直接动手,怕是会引起两界大战。” “守关人的规矩,不好破。” “本殿下没让你在城里动手。” 奥古斯都走到莫修斯身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叮嘱:“太荒古城有规矩限制,但城外的星路没有。” “你即刻动身,潜伏在太荒古城之外的星路必经之地。” “记住,必须等待林七安离开太荒古城,且避开东方二品强者的感知再动手。”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莫要像亚瑟那般大意。” 莫修斯微微低头:“殿下放心。” “一个三品巅峰的蝼蚁,离开古城庇护,便是他的死期。” “老夫会让他知道,神庭的威严不可触碰。” 莫修斯说完,身形在原地渐渐淡化,最后化作了一道悄无声息的暗影,融入了虚空之中。 殿外,几名守护神殿的骑士低声议论。 “莫修斯大人竟然亲自出动了。” “那东方小子死定了。二品归真境出手,谁也救不了他。” “哼,敢杀圣子殿下,这就是代价。” 塞巴斯大主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慢慢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奥古斯都重新坐回王座,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脸上的寒意没有丝毫减弱。 ........... 太荒古城地底深处。 天字一号洞府内,星辰元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虚空中飘浮着一层层淡蓝色的雾气。 白玉灵池旁,林七安盘膝坐在一块青色蒲团上。 半空中,一只散发着微光的古朴沙漏静静悬浮。 幽蓝色的流沙克服了重力一般,正逆着方向缓缓向上漂浮,散发出一圈圈玄奥的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整座洞府内的虚空都变得有些黏稠。 时光溯源沙漏,百倍时间加速。 在这种百倍流速下,林七安掌心之中的九彩道果正散发出极为温润的光芒。 道果内里所蕴含的归真法则力量,化作一道道九彩的涓涓细流,顺着手臂,不断汇入林七安的四肢百骸。 林七安的心神已经彻底沉浸在这一片由二品法则交织而成的海洋中。 外界的一切,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体内,混沌神魔造化经疯狂运转,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经脉中如大河奔腾,不断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每运转一个周天,那一缕缕吸纳进来的归真法则便被强行熔炼,与自身的本源力量融为一体。 随着炼化的深入,林七安的意识似乎穿透了层层虚空,跨越了无尽的岁月。 在虚无的感知中,看见了天地初开、宇宙生灭的最初形态。 那是一种没有多余杂质、最为原始的大道运转轨迹。 每一次感悟,都让林七安体表的皮肤泛起微弱的暗金光芒。 原本有些暗淡的古老神魔纹路,在此刻的洗礼下,变得愈发繁复,透着一股莽荒的气息。 嗡! 洞府内的星辰元气被这股强横的吸力牵引,瞬间暴动起来。 以林七安为中心,无数淡蓝色的雾气汇聚,转眼间便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星辰元气漩涡。 漩涡徐徐转动,发出风雷般的呼啸声,源源不断地从眉心灌入身躯之中,径直沉入丹田之内的本源世界。 洞府四周,早已布下的远古防御大阵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幕,将这股足以惊动半个古城的动静牢牢封锁在内。 林七安的气息以一种极为平稳的速度向上攀升,一点点朝着那层阻挡了无数天骄的二品归真壁垒发起冲 第1065章星空谣言 三年时间,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在这三年的时间里,星路之上的传闻却从未停止。 太荒古城最热闹的一处酒楼内,各色修士推杯换盏,嘈杂的声音几乎要将屋顶波及。 “你们听说了吗?当年那个在星云深处斩杀西方圣子的林七安,已经整整三年没有露面了。”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上,一个身穿灰衣的散修陆云端起酒杯,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旁边的青衫剑客韩猛吃了一口灵兽肉,嘿嘿一笑:“何止是听说。” “我前几日去了一趟更遥远的流光星域,那里的修士都传疯了。” “说那林七安不仅实力恐怖,而且是个长着三头六臂、专吃人肉的怪物!” “吃人肉?不会吧?” “我听到的版本是他身高八丈,一顿饭要吃掉十个三品天人境的修士。” “连骨头都不吐!”另一桌的一个红脸修士插话进来,神色说得有鼻子有眼。 “你们这消息都过时了。”一个刚进酒楼的白衣儒生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慢条斯理地坐下。 “我得到的确切消息是,那林七安在三年前,曾以三品巅峰的修为。” 正面硬捍了二品归真境强者莫雷斯三招,不仅没死,反而将莫雷斯打得吐血倒退!” 周围的食客们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品巅峰硬捍二品三招不死?这怎么可能!二品强者的法则力量,吹口气都能灭杀三品。” “这林七安莫不是什么太古神兽转世?”韩猛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谁知道呢,反正是越传越玄乎。”陆云摇了摇头,“还有人说他是魔道巨擘的私生子。” “身上带着能够吞噬一切的顶级魔功。” “不过这家伙在太星道场的天字一号洞府闭关了三年。” “西方神庭的人在外面都快等疯了。” “嘿,能不等疯吗?圣子被杀,神庭的脸都被踩进泥里了。” “我可是听说,神庭的暗影殿护道者莫修斯。” “这三年一直守在古城外的星路必经之地,就等着他出城呢。” “那林七安只要不傻,估计这辈子都不会走出太荒古城了。” “就是,在城里有守关人规矩护着,出去就是个死。” 在酒楼顶层的一间雅致包厢内,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帝霄一身赤红战甲,背后背着那柄宽大的开天巨斧,那一头黑发狂乱地束在脑后,显得精神奕奕。 帝霄端起面前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粗鲁地抹了抹嘴。 “这帮长舌妇,天天在底下瞎嚼舌根,听得人烦躁。”帝霄将酒碗重重拍在桌上,声若洪钟。 坐在对面的皇甫玉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衫,腰间挂着一枚白玉佩,手中依旧拿着那把白玉折扇,气质儒雅随和。 皇甫玉轻轻摇了摇折扇,微笑道:“随他们去说。林兄的名头越响,那些打他主意的人反而越不敢轻举妄动。” “话是这么说,可这都三年了,林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帝霄有些担忧地看着地面。 皇甫玉收起折扇,指了指窗外的天空,轻声说道:“二品归真,乃是武道的一大分水岭。”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卡死在这一关,终生不得存进。” “林兄修炼的功法非同寻常,底蕴越深,突破时的阻力便越大。” “三年时间,其实并不算长。” “老子就是等得手痒。”帝霄哼了一声,握了握拳头,“西方神庭那些鸟人,最近在城外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不少东方修士出城都遭了他们的毒手。” “要是林兄再不出关,老子都想提着斧子出去砍人了。” “莫要冲动。”皇甫玉按住帝霄的手臂,“莫修斯那老不要脸的东西就在外面守着,他可是真正的二品归真境。” “你去了,也不过是送死。” “老子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帝霄咬了咬牙,却也知道皇甫玉说的是事实。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太荒古城地底深处,天字一号洞府内的星辰元气,已经浓郁到了一个临界点。 林七安所在的白玉灵池旁,那一股股九彩的法则力量已经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茧。 蚕茧表面,无数道暗金色的神魔纹路若隐若现,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林七安的丹田之内,混沌修罗界正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一颗九彩道果所融化出的归真法则,正如同漫天暴雨般,倾泻在整个混沌修罗界的大地之上。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世界,也是他突破二品的根基所在。 每一次力量的融入,都让他的本源世界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七安的气息,在这一刻,终于触碰到了那层坚固无比的二品壁垒。 “破!” 林七安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喝令,体内的神魔造化之力,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巨刃,朝着那层壁垒狠狠斩了下去! 林七安体内,那一层阻碍了无数天骄的二品归真壁垒,在神魔造化之力的冲击下,发出一声沉声碎裂声。 伴随着壁垒的破裂,林七安的内世界——混沌修罗界,迎来了开天辟地以来的最大蜕变。 原本已经辽阔无边的混沌修罗界中,九天息壤化作的金色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隆隆声不绝于耳。 大地的边缘处,虚空如同纸张般被强行撕扯开来,露出了大片大片的混沌气雾。 九天息壤散发出万道金光,疯狂地吞噬着那些混沌气雾,将其转化为坚实的大地。 疆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扩张,一万里,十万里,百万里! 无边无际的大地在黑暗中不断延伸,仿佛永远没有尽 第1066章二品! 原本单调的山川河流,在这一刻也像是被赋予了真正的生命。 高耸入云的山脉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青色灵光,地底深处,一条条巨大的灵脉如巨龙般凝聚而成,奔腾不息。 天穹之上,原本灰蒙蒙的气雾渐渐散去,一颗红日与一轮银月在苍穹上凝聚成型,散发出温和的光芒。 无数颗细小的星辰如同点缀在夜空中的蓝宝石,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星光。 世界的中央,那颗建木之种早已长成了参天巨木。 建木那粗壮得需要百人合抱的树干直插云霄,繁茂的枝叶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每一片叶片上都流转着玄奥的法则符文,疯狂地吞噬着外界涌入的星辰元气,将其转化为最为精纯的天地本源,反哺给整个世界。 黄泉大河在大地上奔腾咆哮。 原本死寂、清澈的河水,此刻却孕育出了真正的生机。 水底深处,一些由水之法则凝聚而成的奇异灵鱼开始摆动尾巴,欢快地游动。 河畔的泥土中,一株株散发着莹莹绿光的灵草破土而出,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山林之间,精纯的灵气汇聚成雾,在一声声清脆的啼鸣中,一只只由天地法则孕育而成的飞禽走兽开始在林间奔跑、飞翔。 它们虽然还很弱小,但身上却带着这个世界最原始的法则印记。 这个原本属于林七安的微缩命界,在这一刻,终于打破了最后的桎梏。 完全演化成了一个能够自行运转、生生不息的本源大世界! 林七安盘膝坐在白玉灵池旁,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皮肤表面,暗金色的神魔纹路已经彻底暗淡下去,融入了血肉深处。 整个人看起来普通至极,没有一丝一毫的武者气息,仿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书生。 返璞归真,二品归真境! 林七安缓缓睁开双眼,两道暗金色的光芒在眼眸中一闪而逝。 身前的虚空在这一瞬间直接塌陷了下去,露出了一个指头大小的黑色空洞。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那塌陷的虚空便在掌心之中被强行抹平,恢复如初。 “这就是二品归真境的力量么……” 林七安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分难言的平静。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举手投足间,便能调动整个混沌修罗界的世界本源之力。 现在的他,若是再面对三年前的莫雷斯,甚至不需要动用斩仙葫芦。 单凭大荒崩天劫灭手,便能将对方生生拍碎! 肩膀上的小毛球铁柱也察觉到了林七安的突破,兴奋地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兽吼。 天字一号洞府内,蓝色的雾气已经浓郁得像是一汪池水。 林七安盘膝坐在白玉灵池旁,缓缓睁开双眼。 他笑了笑,随即他的意识降临在生机勃勃的混沌修罗界上空,俯瞰着自己创造的真正世界。 脚下,九天息壤化作的金色大地辽阔无边,一条条巨大的灵脉在泥土深处如巨龙般蛰伏。 建木遮天蔽日,繁茂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精纯的天地本源。 清澈的黄泉长河在大地上奔腾,河畔灵草破土,水底灵鱼游动,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林七安站在虚空之中,只觉得这一方世界与自己的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液都紧密相连。 他感受到自己与这方天地彻底融为一体,言出法随,一念花开,一念雷霆。 “起风。” 林七安轻声开口。 刹那间,平地起狂风,呼啸着掠过数万里的山川。 “开花。” 他再次吐出两个字。 原本光秃秃的山丘上,无数奇花异草在刹那间破土而出,绽放出绚丽的光彩,漫山遍野一片郁郁葱葱。 “雷来。” 林七安抬手朝天一指。 苍穹之上,翻滚的乌云瞬间凝聚,数万道紫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疯狂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却不带丝毫毁灭的气息,反而充满了新生的力量。 这就是他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就是唯一的神主。 就在这一刻,林七安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那层阻碍了无数天骄、坚固无比的二品归真境壁垒在这一刻轰然破碎,林七安的修为水到渠成地迈入二品。 体内的神魔造化之力在刹那间完成了蜕变,原本暗金色的力量变得愈发内敛,彻底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皮肤表面,古老的神魔纹路一闪而逝,最后完全隐匿下去。 突破的瞬间,二品道果中隐藏的核心奥秘被他彻底感悟,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识海。 那流光在识海中轰然散开,演化出无数玄妙的法则符文。 系统面板在这一刻疯狂闪烁,提示他成功领悟了一门恐怖大神通。 【叮!恭喜宿主,成功领悟禁忌大神通:混元印!】 【说明:此印法以混沌本源为基,可演化混元世界,镇压星域。此大神通会随着宿主的成长而不断变强,潜力无穷。】 林七安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字样,抬起右手。 只见他的掌心之中,隐隐有一方四四方方的古朴印记若隐若现。 那印记通体呈灰褐色,上面雕刻着混沌初开、星辰破灭的景象,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厚重气息。 这门大神通能化作足以镇压星域的无上印法混元印。 更可怕的是,这大神通会随着他的成长而不断变强,潜力无穷。 林七安意识回归肉身,看了看系统面板。 【姓名:林七安】 【境界:二品·归真境(初期)】 【功法:帝阶中品·混沌神魔造化经(小成)】 【武技:帝阶中品·大自在黄泉寂灭剑(小成),帝阶中品·大荒崩天劫灭手(小成),帝阶下品·虚空青莲渡(小成),帝阶下品·太乙镇魂神音(小成)】 【秘技:帝阶下品·太阴千幻真瞳(小成)】 【神通:大神通·混元印(入门)】 【本源之力:555.04点】 自己突破二品后系统面板并没有多余的变化,只是多了神通一栏,还有就是自己消耗了3点系统本源之力来维持时光沙漏的时光本源。 这个时光沙漏自己虽然能用世界之力催动,但是它本身的时间本源也是需要补充的,就用本源之力补充了。 外界过去三年了,时光沙漏里面过去就是三百年。 林七安笑了笑,又是三百年吗? 这三百年的时光,在时光沙漏的百倍流速下,林七安几乎将体内的力量重组了一遍。 突破到二品归真境后,体内的混沌神魔造化经运转起来更为顺畅,甚至连经脉都拓宽了数倍。 肩膀上的小毛球铁柱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清脆的兽吼。 它身上的紫金色毛发隐隐有雷光流转,显然在这三百年里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行了,别叫了,该出去了 第1067章钓鱼 林七安拍了拍铁柱的小脑袋,长身而起。 他身上的墨色长袍没有沾染一丝尘埃,整个人看起来普通至极,没有半分强者的威压,就像是一个从未修行过的凡人书生。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身周的虚空在隐隐产生细微的扭曲,那是肉身与天地大道产生共鸣的迹象。 他迈步走向洞府大门,伸手按在沉重的石门上,微微发力。 轰隆隆。 封闭了三年的石门缓缓开启,刺眼的阳光洒了进来,伴随着太荒古城特有的喧嚣声。 太星道场的庭院中,两道身影正坐在石桌旁。 帝霄一身赤红战甲,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嘴里嘟囔着:“三年了,林兄要是再不出来,老子真要去砸门了。” 皇甫玉摇了摇白玉折扇,依旧是一身月白色长衫,显得儒雅随和:“突破二品哪有那么容易,你急什么。” “不过,城外那些西方神庭的家伙确实越来越烦人了。” “呸,那群鸟人,天天在城门口晃悠,真当老子不敢劈了他们?”帝霄吐了口唾沫,满脸怒意。 就在这时,一道轻飘飘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立刻转头看去,只见林七安双手揣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林兄!” 帝霄霍然站起,大步迎了上去。 但当他走到林七安身前时,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他瞪大了一双金色眼眸,在林七安身上来回打量,脸上写满了疑惑。 “你……你突破失败了?怎么身上一点气血波动都没有?” 帝霄挠了挠头,有些不敢置信。他现在好歹也是三品巅峰,可看林七安却像是在看一个普通人。 皇甫玉也走了过来,收起折扇,十指在袖中飞快掐动。 然而,仅仅片刻,他的指尖便剧烈颤抖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连忙停止了推演。 “返璞归真,林兄已经迈出了那一步。”皇甫玉苦笑一声,拱手行礼,“恭喜林兄,登临二品归真境。” “运气好罢了。”林七安笑了笑,态度温和。 “卧槽,你真突破了?” 帝霄忍不住爆了粗口,一巴掌拍在林七安肩膀上。 但这一掌落下去,却像是拍在了虚无之中,所有的力道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化解。 帝霄收回手,连连摇头:“变态,真是个变态。“ ”外界才三年,你居然就成了二品老怪。” 帝霄咧着大嘴,大巴掌从林七安肩膀上收了回来,一边摇头一边啧啧称奇。 林七安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将浑身涌动的天地法则尽数收敛。 原本还隐隐有些扭曲的虚空,在这一刻彻底平复下来。 他身上那股属于二品归真境的威压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普通至极,像是个没练过武的白面书生。 “我突破的事情不必张扬。” 林七安把双手揣回墨色长袍的衣袖里,散漫地笑了笑。 “这样才能钓更多的鱼。” “要是让外面那些家伙知道我成了二品,他们跑都来不及,那多没意思。” 皇甫玉听完,手中的白玉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赞许。 “林兄此计甚妙,攻心为上。” 皇甫玉摇了摇折扇,缓声说道,“那些人以为你突破失败,必然会放松警惕。” “到时候主动撞上来,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哈哈!林七安,你这家伙够阴险!” 帝霄揉了揉拳头,发出一阵骨骼摩擦的脆响,粗声大笑道,“不过这种做法老子喜欢得很!” “打架嘛,就是要出其不意才痛快。” “要是天天跟那帮缩头乌龟叫阵,老子骨头都要生锈了。” 皇甫玉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林兄,这三年外面的局势变化不小,你可得有个准备。” 林七安瞥了他一眼:“怎么说?” “西方神庭的人这三年就没消停过。” 皇甫玉用折扇指了指古城外面的方向,“特别是那个暗影殿的护道者莫修斯。” “自从三年前亚瑟死在你手里,这老东西就一直守在古城外的星路必经之地。” “他放了狠话,只要你敢踏出古城半步,定要抽干你的神魂,在圣火上灼烧万年。” “莫修斯?” 林七安神色平淡,好像听到的不是一位实力强横的二品归真境老牌大能,而是一只在路边等着的待宰羔羊。 “二品初期还是中期?”林七安随口问了一句。 “二品初期,不过他成名已久,掌握的暗影法则极为诡异,在星路中段颇有些名气。”皇甫玉解释道。 “那就行了。” 林七安动了动肩膀,肩膀上化作紫金毛球的铁柱也跟着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细微的叫声。 “既然这条大鱼主动送上门,那咱们也别让人家等久了。” “收拾一下,立刻动身出城。” “哈哈,老子早就等不及了!” 帝霄一把扯下背上的开天巨斧,作势就要往外走。 三人没有多余的废话,简单收拾了一下洞府里的东西。 片刻后,三人来到了太星道场的柜台前。 太星道场的护卫统领孟铁正坐在长椅上喝茶,看到林七安三人走出来,他急忙放下茶杯迎了上去。 “林公子,您这是要退房?” 孟铁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林七安。 三年前林七安受了重伤,带着二品道果急匆匆地进了天字一号洞府闭关。 如今三年过去,林七安身上却连一点武者的元气波动都没有,甚至连脸色都显得有些过分白皙。 孟铁在旁边看着,暗暗摇头。 “连最起码的气血都保不住,看来那颗珍贵的二品道果是彻底浪费了。” “终究是伤势太重,突破失败了吗?” 孟铁心里有些惋惜,觉得这位名震一时的东方天骄怕是要就此没落了。 不过他脸上没表现出来,依旧客客气气地办理了退房手续。 “林公子,这是剩余的星元石,您收好。” 孟铁将一袋子星元石递了过去。 林七安接过袋子,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帝霄,根本没理会孟铁那有些异样的神色。 “走吧。” 林七安招呼了一声,肩膀上顶着紫金毛球铁柱,不紧不慢地朝着道场大门走去。 此时,道场的大厅里还坐着不少来自各界的修士。 看到林七安出来,不少人都停下了交谈,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快看,那个就是三年前杀了西方圣子的林七安!” 大厅角落里,一个穿灰衣的散修宋河低声对同伴说道。 “他就是林七安?怎么看起来一点气势都没有?跟个普通人似的?”旁边的同伴姜城有些疑惑。 “你懂什么,肯定是突破失败了。” 宋河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二品归真境要是那么好突破,这星路上的大能早就满街跑了。” “他当年伤得那么重,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啧啧,可惜了那颗二品道果,那可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宝贝啊。” 姜城摇了摇头,眼里的敬畏瞬间散去了大半。 对于这些窃窃私语,林七安连头都没回一下。 他双手揣在袖子里,步伐从容,与帝霄、皇甫玉并肩走出了太星道场。 大街上人来人往,太荒古城的石板路上印满了岁月的痕迹。 “林兄,后面跟了不少尾巴。” 皇甫玉一边摇着折扇,一边用神识传音。 “让他们跟着吧,没人带路,城外那条大鱼怎么知道我出城了?” 林七安笑了笑,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太荒古城的城门方向走 第1068章放心看戏便是 宽阔的石板路上印满了岁月的痕迹,林七安双手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不紧不慢地走在太荒古城的大街上。 在他身侧,帝霄将那柄沉重的开天巨斧扛在肩膀上,每走一步都发沉重的声响。 而在另一边,皇甫玉身穿月白色长衣,手里拿着白玉折扇,显得极为儒雅。 街道两旁的店铺里,不少修士正探出头来,目光纷纷落在林七安身上。 “哎,你们看,那不是三年前在星云深处大杀四方的那个黑袍青年吗?”一个身穿黄衣的年轻修士拉了拉身旁的同伴,压低声音说道。 “林七安?就是那个连杀西方神庭圣子和流光星界崔恒的狠角色?”同伴立刻停下脚步,有些忌惮地朝这边望过来。 “除了他还能有谁?三年前那一战,他可是名震整座古城啊。”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修士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林七安三人指指点点。 然而,当这些修士用神识在林七安身上扫过时,原本忌惮的神色却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不对啊,这林七安身上怎么一点元气波动都没有?跟个没有修行的普通人一样?”一个满脸胡须的散修皱起眉头,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还真是,连最起码的气血之力都感应不到,三年前他带走了二品道果。” “在太星道场闭关了整整三年,怎么出来之后反而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哈哈,这还用问?肯定是突破失败了呗!”大厅角落里,一个身穿华丽长袍的异界天骄忍不住冷笑起来。 “二品归真境要是那么好突破,这星路上的大能早就满街跑了。” “他当年强行硬接二品大能三招,本源早就受了重伤,如今看来,那颗二品道果是被他白白浪费了。” “啧啧,真是暴殄天物啊。” “那可是蕴含了完整法则的二品道果,若是给那些底蕴深厚的绝顶天骄。” “早就突破到二品归真境了,落在他手里,终究还是卡在三品巅峰,沦为平庸之辈了。” 刺耳的嘲讽声在街道上回荡,不少修士摇了摇头,眼中的敬畏之色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不屑。 在这星路之上,实力就是一切,一个突破失败、根基受损的废人,根本不值得他们关注。 帝霄听着周围那些不加掩饰的讥讽议论,那一双金色的瞳孔中隐隐有怒火在燃烧。 他握着开天巨斧的斧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林七安,这群井底之蛙在放什么狗屁?” “要不要老子过去把他们的嘴巴撕烂?”帝霄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狂暴的战意。 林七安神色不变,双手依旧揣在袖子里,散漫地笑了笑:“由他们去说吧,狗咬人一口,人还能咬回去不成?” “等出了城,有的是机会让他们闭嘴。” 皇甫玉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微笑着说道:“帝霄,林兄这是在钓鱼,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若是让那些暗中盯着林兄的人知道他已经突破,他们哪里还敢动手?” 帝霄有些憋屈地哼了一声,不过还是把开天巨斧往肩膀上挪了挪。 心中却在暗笑这群愚蠢的家伙根本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怪物。 三人穿过繁华的街道,很快便来到了太荒古城的城门前。 巨大的城门上方,那两个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古篆大字“太荒”正静静地悬浮着,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城门外,是一片扭曲而危险的五彩星云,一道道狂暴的法则气流在虚空中穿梭。 就在林七安即将踏出城门防御结界的那一刻,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带着几分酒意的传音。 “小子,城外不太平啊。” 林七安脚步微微一顿,偏过头看向城门旁的一座破旧石屋。 石屋的台阶上,守关人赤天歌正靠在墙根上,手里拿着那个大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灌着酒。 赤天歌的传音继续在林七安耳边响:“神庭的那些老狗在城外布置了手段。” “在我感知的范围之外,神庭的二品归真境的老家伙在埋伏你。” “你小子要是觉得撑不住,现在退回来还来得及,只要在这城里,我保你死不了。” 听着赤天歌的提醒,林七安嘴角微微动了动,暗中传音回应:“前辈放心,晚辈既然敢出城,自然做好了准备。” “前辈只管备好烈酒,在城头放心看戏便是 第1069章跪下唱征服 赤天歌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灌了一大口酒,不再多言。 林七安收回目光,没有任何犹豫,一脚迈出了太荒古城的防御结界,将城内的安逸彻底抛在身后。 帝霄和皇甫玉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形瞬间没入了那片狂暴的五彩星云之中。 踏入星路数百里后,周围的彩色星光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原本狂暴的法则劲风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定格。 嗡—— 一片粘稠如墨的阴影,如同巨大的幕布一般,毫无征兆地从虚无中探出,瞬间将方圆数万丈的虚空彻底封锁。 原本五彩斑斓的星空在这一刻完全消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来了。” 林七安停下脚步,双手缓缓从衣袖中伸了出来,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中,平静得没有起一丝波澜。 黑暗的阴影法界将方圆数万丈的虚空完全笼罩,周围的星光被强行隔绝,只剩下粘稠如墨的黑暗在缓缓流动。 帝霄停下脚步,单手将开天巨斧从肩膀上拿了下来,重重地朝前一顿。 咔嚓。 脚下的虚空在这股力量下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狂暴的暗红色气血从他体内涌出,将周围的黑暗强行逼退了数丈。 “藏头露尾的杂碎,既然布了局,还不滚出来受死?”帝霄声若洪钟,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 “哈哈哈哈,天元圣地的传人,脾气还是这般暴躁。” 黑暗中,传来一声沙哑而冰冷的笑声。 紧接着,阴影一阵蠕动,数十道身穿银色重甲的西方神庭骑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在这些骑士的前方,站着一个身穿宽大黑袍的老者。 老者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泛着惨白光芒的眼球,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二品归真境法则波动。 此人正是神庭暗影殿的护道者,莫修斯。 在莫修斯身旁,还站着两名实力达到半步二品的神庭强者,正用一种戏谑的目光打量着林七安三人。 “林七安,你当年杀我神庭圣子,可曾想过会有今天?”莫修斯惨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七安,声音沙哑得如同枯木摩擦。 林七安面无表情,拍了拍肩膀上正有些不安地抓着他衣角的铁柱,淡淡地开口:“为了对付我一个三品巅峰,神庭竟然出动了一位二品归真境,还真是看得起我。” “哈哈,林七安,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莫修斯身旁,一名身穿金甲的神庭强者忍不住嗤笑起来。 “三年前你带走二品道果闭关,如今出关,看来是突破失败,根基尽毁了吧?” “一个连二品门槛都摸不到的废人,也配让莫修斯大人亲自出手?” “今日你若是乖乖跪下来求我们,我们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另一名神庭强者同样面露讥讽,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 莫修斯抬起手,示意身旁的人安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七安,声音冷酷:“林七安,交出你的神魂,在圣火中灼烧万年,以此来洗刷你对神庭的亵渎。” 粘稠如墨的黑暗法界中,空气阴冷得有些刺骨。 林七安站在死寂的虚空中央,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看着前方满脸杀意的莫修斯,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落在对面的神庭修士眼中,显得格外诡异。 “想要我的神魂?” “今日我林七安今天不让你们神庭的人跪下唱征服,我就不叫林七安。” 林七安的声音慢悠悠地在黑暗中传开。 站在一旁的帝霄正倒提着开天巨斧,听到这话,那颗硕大的脑袋微微一歪。 抬起毛茸茸的大手使劲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看向林七安。 “林兄,啥叫唱征服?那是什么厉害的功法吗?还是什么古怪的咒语?” 帝霄扯着大嗓门问道,声音在空旷的法界里震得嗡嗡作响。 林七安眼皮翻了翻,根本懒得理会这个满脑子只有打架的粗胚。 这些土生土长的星路土著,哪里能听得懂他们穿越者之间的特殊梗的浪漫。 “装神弄鬼的东方杂碎,死到临头还在胡言乱语!” 站在莫修斯身侧的半步二品强者兰斯冷哼一声,手中的银色重剑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刺目的白光,脸上满是轻蔑与不屑。 另一名神庭强者马修同样冷笑连连,双手抱胸,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打量着林七安。 “莫修斯大人亲自出手,这小子今天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活着离开这片星云。” 莫修斯没有理会身旁两人的叫嚣,那一双泛着惨白光芒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林七安。 下一刻。 莫修斯干枯的身躯内,骤然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 轰! 方圆数万丈的阴影法界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无法无天的二品归真境威压。 如同十万座从远古降临的太古神山,带着无可匹敌的厚重力量,朝着林七安三人所在的位置轰然压下。 周围的虚空在这股威压的压迫下,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林七安,你以为躲在太荒古城三年,就能保住你的小命吗?” 莫修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七安,沙哑的声音中充满了冷酷与嘲讽。 “三年前你带走二品道果,本以为你能借此一步登天,却没想到你终究是个连门槛都没跨过去的废物!” ”白白浪费了这等天大的机缘,如今的你,根基尽毁,连最起码的气血都保不住,拿什么跟老夫斗?” 莫修斯的声音在法界中回荡,震得远处的虚空都泛起了一道道黑色的波纹。 站在林七安身后的帝霄和皇甫玉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那一抹快要按捺不住的笑意。 “帝兄,该咱们配合林兄演戏了,可莫要穿帮。” 皇甫玉的声音在帝霄耳边悄然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放心,老子的演技在天元圣地那是出了名的好 第1070章什么是唱征服? 帝霄暗中回应了一句,随即整个人脸色一变,原本挺拔的身躯猛地矮了半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挣扎”。 帝霄嘴里发出一声有些浮夸的惨叫,浑身上下的暗红色气血疯狂地涌动起来。 化作一根根粗壮的气血锁链,在身体周围拼命地旋转,试图抵挡那股落下的威压。 他那一双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凝重”,悍然拔出肩膀上的开天巨斧,双手死死握住斧柄。 整个人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微微颤抖,演技逼真到了极点。 皇甫玉也不甘示弱,他清秀的面容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林兄,此贼实力高深,我等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皇甫玉低喝一声,原本拿在手中的白玉折扇骤然合拢,化作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 璀璨的星辰剑气在他周身环绕,凝聚成一朵朵雪白的花朵。 却在莫修斯的威压下不断地崩碎、重组,显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力竭身亡。 两人的表演极其逼真,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正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兰斯和马修看到这一幕,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浓烈。 “哈哈,什么天元圣地的传人,在莫修斯大人面前,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那个叫林七安的,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真是个懦夫!” 林七安依旧双手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微微低着头,神色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 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站在半空中的莫修斯,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淡淡地问了一句:“西方神庭的二品,就只有你这一条老狗?”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原本有些嘈杂的法界,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下去。 兰斯和马修的笑声戛然而止,两人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七安。 显然没想到这个已经死到临头的家伙,竟然还敢如此挑衅一位二品归真境的大能。 莫修斯惨白的眼球中,两团漆黑的火焰骤然跳动了一下。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从他心头涌起。 “找死!” 莫修斯怒极反笑,干枯的脸庞有些扭曲。 他身为神庭暗影殿的护道者,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受人敬畏的存在,何曾被一个三品巅峰的蝼蚁如此羞辱过? “既然你急着投胎,那老夫便成全你!” 莫修斯干枯的右手爪悍然抬起,对着林七安的方向虚空一握。 哗啦啦! 死寂的虚空中,无数道由暗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锁链凭空显现,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这些锁链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铁网,带着腐蚀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林七安三人狠狠地罩了下去。 锁链所过之处,虚空被融化出一条条黏稠的黑色轨迹,那是二品堕落法则在发挥作用。 只要被这锁链碰上一丝,三品修士的肉身和本源会在瞬间被消融干净,化为一滩脓血。 “死吧,东方异端!” 莫修斯冷酷的声音响起,那张由堕落法则凝聚的铁网,带着必杀的意志,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林七安的头顶三尺处。 森寒的堕落气息,已经刺得林七安头顶的墨色长发微微飞扬。 森寒的堕落锁链带着刺骨的死意,在林七安头顶三尺处疯狂地扭动着,黑色的雾气甚至已经开始腐蚀他周围的空间。 兰斯和马修站在后方,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狞笑。 在他们看来,在莫修斯大人这含怒一击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青年绝对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结束了,愚蠢的异端。” 兰斯将重剑抗在肩膀上,有些无聊地撇了撇嘴。 然而,站在风暴中心的林七安,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那揣在墨色长袍袖子里的双手,甚至连拿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散。” 林七安轻轻吐出一个字。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比不上一片落叶掉在地上的声音。 但就在这个字落下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波动,骤然以林七安为中心,呈环状朝着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那原本足以将三品巅峰强者瞬间消融的堕落锁链。 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一般,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那笼罩了方圆数万丈、粘稠如墨的阴影法界。 在这股波动的冲击下,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一道道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从法界的裂缝中透了进来。 “这……这怎么可能?!” 莫修斯原本冷酷的脸色大变,那一双惨白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林七安,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神色。 “这股力量……你突破了?!” 莫修斯干枯的身体猛地颤了颤,脑海中划过一个让他有些惊恐的念头。 林七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慢吞吞地将双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 他扭了扭手腕,暗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帝霄和皇甫玉。 “演够了没有?演够了就别在地上趴着了,怪难看的。” 林七安淡淡地开口。 “哈哈哈哈!林兄,老子这演技怎么样?是不是把这几个鸟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原本还“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帝霄,瞬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顺手将开天巨斧扛回了肩膀上,那一头黑发狂乱地舞动着,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要死要活的模样? 皇甫玉也慢悠悠地收起长剑,重新化作那把白玉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如沐春风的儒雅微笑。 “帝兄的演技确实有些浮夸了,尤其是刚才那声惨叫,中气太足,有些假了。” 皇甫玉摇了摇折扇,轻声调侃道。 “你懂个屁,老子那叫艺术!”帝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嘟囔着。 看着这旁若无人开起玩笑的三人,莫修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整张老脸被气得一阵青一阵白。 他哪里还看不出来,自己三年来精心布置的杀局,在这三个人眼里,不过是一场拙劣的猴戏! “你们……竟敢戏耍老夫!” 莫修斯怒吼一声,浑身气血疯狂地涌动起来,二品归真境的法则力量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兰斯!马修!给我杀了他!” 听到莫修斯的怒吼,站在后方的兰斯和马修虽然心中有些打鼓,但神庭的规矩森严,他们根本不敢违抗命令。 “杀!” 兰斯咆哮一声,浑身圣光暴涨,手中的银色重剑带起一道千丈长的神圣火焰,撕裂了空间,直奔林七安的脖颈斩去。 马修则身形一晃,化作无数道残影,在虚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手中的两柄漆黑匕首闪烁着森寒的绿光,封锁了林七安所有的退路。 两位半步二品强者的全力合击,威势同样惊人至极,将周围的虚空都绞杀成了一片浆糊。 “两条杂鱼,也敢在林兄面前蹦跶?” 帝霄有些手痒,提起开天巨斧就准备冲上去。 “让我来吧。” 林七安平淡的声音响起,阻止了帝霄的动作。 林七安站在原地,看着迎面扑来的两道恐怖攻 第1071章试试就逝世 漫天落下的圣光法网与绿色匕首光芒交织,将方圆千丈的虚空彻底封死。 林七安站在原地,双手甚至没有从墨色长袍的衣袖里抽出来,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朝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千丈长的灰白色剑气凭空凝聚,没有带起半点风声,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寂灭气息。 轰! 灰白色剑气与那漫天落下的圣光法网、绿色匕首光芒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两股狂暴的力量在虚空中疯狂地僵持,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仅仅过了半个呼吸的时间,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圣光法网和绿色匕首光芒。 便在灰白色剑气的侵蚀下,开始寸寸碎裂,最后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黑暗之中。 林七安看着自己收回的手指,笑了笑。 “二品归真境,确实有些不一样。” 林七安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满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刚才不过是随手调动了体内混沌修罗界的一丝世界本源之力,化作的剑气竟然就有如此威能。 “这……这怎么可能?!” 兰斯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身为半步二品,刚才那一击虽然不是最强手段,但也绝对不是寻常三品天人境能够轻易接下的。 可眼前这个黑袍青年,竟然连手都没出,只是一指就破了他的攻击? 马修的身形也从虚空中显露出来,脸色有些发青,死死地盯着林七安。 “莫修斯大人,这小子不对劲!” 马修压低声音,冲着身旁的黑袍老者喊道。 莫修斯那一双惨白的眼睛里,两团黑色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他虽然早就料到林七安不好对付,但也没想到对方在突破失败、根基受损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发挥出如此恐怖的实力。 “慌什么?” 莫修斯冷哼一声,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阴鸷,“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老夫倒要看看,他体内的世界之力还能撑多久!” 林七安听到莫修斯的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狗,你真觉得我撑不了多久?” 林七安双手再次从袖子里伸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一根手指,而是双手同时挥动。 唰!唰!唰! 随着林七安双手的挥动,死寂的虚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道刺目的灰白色光芒。 十道,百道,整整数百道千丈长的恐怖剑气,在这一瞬间凭空凝聚,将方圆万丈的虚空彻底填满。 每一道剑气上都散发着极其浓郁的寂灭法则,周围的温度在这一刻急剧下降,连空间都被冻结出一道道白色的冰霜。 “去。” 林七安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数百道千丈剑气,如同漫天坠落的流星雨一般,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铺天盖地地朝着兰斯和马修两人轰杀过去。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被强行撕裂开一条条巨大的黑色缝隙,狂暴的空间乱流从缝隙中涌出,却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被直接绞碎。 “该死!” “大人救我!” 兰斯和马修两人在看到这漫天剑气的瞬间,整张脸都被吓得失去了血色。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数百道剑气中,任何一道都足以将他们的肉身和神魂彻底湮灭。 这根本不是三品天人境能够拥有的力量! 莫修斯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他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瞬间挡在了兰斯和马修两人身前。 “暗夜之盾!” 莫修斯怒喝一声,手中的黑色法杖重重地在虚空中一顿。 哗啦啦! 无数道粘稠的黑色雾气从法杖中涌出,在前方交织成了一面万丈大小的黑色巨盾,巨盾表面无数个狰狞的鬼脸在疯狂地咆哮。 轰!轰!轰! 数百道灰白色剑气狠狠地轰击在黑色巨盾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声。 每一次撞击,都让那面黑色巨盾剧烈地颤抖一下,上面的鬼脸也随之消融大半。 不过,莫修斯毕竟是二品归真境的老牌强者,体内的法则力量极其雄厚。 在承受了数百道剑气的轰击后,那面黑色巨盾虽然变得千疮百孔。 但终究还是将林七安这一波试探性的攻击给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小子,你的手段确实不错,但想要杀老夫的人,还差了点!” 莫修斯有些气喘,但脸上却挂着一丝冷笑。 林七安看着站在前方的莫修斯,淡淡地开口:“老狗,别急,刚才那不过是热身罢了。” “既然你这么想玩,那咱们就来试试这个。” 林七安说完,眼中的暗金色光芒骤然大盛。 他体内的神魔造化之力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但这一次。 他并没有施展融合后的大自在黄泉寂灭剑诀,而是施展了帝阶剑法——大自在斩天剑诀! 随着林七安法诀的掐动,方圆数万里的星空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道狂暴的彩色星云被强行抽取过来,在林七安头顶上方汇聚。 这一次,恐怖的灰色剑气洪流并没有直接斩出。 而是在无数道空间法则的压缩下,开始飞速地凝聚、形变。 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一柄长达数万丈、宛如要将整片星空都一劈为二的灰色巨剑,在林七安头顶上方彻底凝聚而成。 巨剑之上,无数道玄奥的剑道符文在疯狂地闪烁,散发出的锋锐之气,将周围的星云都搅动得支离破碎。 莫修斯看着头顶上方那柄遮天蔽日的灰色巨剑,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中蕴含的威能,已经隐隐超越了二品初期的极限! “该死!这小子怎么可能掌握这等剑诀?!” 莫修斯心中怒吼,再也不敢有丝毫的保留。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黑色法杖高高举起,体内的二品法则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灌注其中。 “伟大的暗黑之主,请聆听您的仆人祈祷,降下毁灭的魔法吧!” 莫修斯口中念动着晦涩难懂的咒语,施展出了西方大魔 第1072章所谓大魔法,不过如此 黑色的法杖上,那一颗原本有些暗淡的宝石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黑色光芒。 那光芒极其诡异,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强行吞噬。 “深渊黑洞!” 莫修斯怒喝一声,法杖对着那柄劈落的灰色巨剑狠狠一指。 嗡! 死寂的虚空中,一个直径足有数万丈的巨大黑色漩涡凭空显现。 漩涡中散发出极其恐怖的吸扯力,将周围无数的陨石和星云碎屑尽数吞噬进去。 那柄数万丈长的灰色巨剑,在降落的过程中,速度明显变慢了下来,剑身周围的灰色剑气也在不断地被那黑色漩涡强行撕扯、吞噬。 “哈哈,林七安,在神庭的大魔法面前,你的剑诀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兰斯站在莫修斯身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再次大笑起来。 “莫修斯大人乃是神庭暗影殿的护道者,掌握的魔法底蕴根本不是你这个东方土包子能够想象的!” 马修也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大人,快杀了他,免得夜长梦多!” 林七安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不断吞噬自己剑气的黑色漩涡,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大魔法?” 林七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不屑的笑容。 “不过是些借用外力的把戏罢了,也配称为大魔法?” 林七安右手并指如刀,对着那黑色漩涡的方向轻轻一划。 “斩!” 随着林七安这一声落下,那柄原本被黑色漩涡吸扯得有些变形的数万丈灰色巨剑,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剑鸣。 剑鸣声在星空中回荡,震得远处的陨石纷纷爆碎。 灰色巨剑上的无数道剑道符文在这一瞬间彻底亮起,巨剑的体型虽然没有变大,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被极致地压缩起来。 嗤啦! 一道清脆的撕裂声响起。 那看似能够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在灰色巨剑的锋芒下,竟然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灰色巨剑顺着裂缝一路向下,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狠狠地斩在了莫修斯手中的黑色法杖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星空中炸开。 狂暴的能量余波化作一圈圈黑灰色的涟漪,疯狂地朝着四周扩散。 莫修斯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法杖涌入体内,他干枯的双手虎口在瞬间崩裂,鲜血飞溅。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数千丈,一连撞碎了数颗巨大的陨石,才狼狈地停了下来。 他手中的黑色法杖上,那一颗黑色宝石已经多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光芒瞬间暗淡了下去。 “这……这怎么可能?!” 莫修斯死死地盯着林七安,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神色。 他可是二品归真境的老牌强者,施展的更是神庭的禁忌大魔法,竟然被对方一剑就给破了? 而且,对方施展的似乎还不是最强的那门融合剑诀! 此时,远处的虚空微微扭曲,几道身影从暗中走了出来。 领头的正是之前在酒楼里议论林七安的散修宋河和同伴姜城。 两人在感知到这边的能量波动后,便偷偷跟了过来,本想看看林七安是如何被神庭强者虐杀的。 却没想到,会看到如此震撼的一幕。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莫修斯大人竟然被一剑劈飞了?”宋河瞪大了眼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旁边的姜城脸色同样难看:“那林七安不是突破失败了吗?为什么他的力量会如此恐怖?” “这哪里是突破失败,这分明是已经登临二品了啊!”宋河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恐惧。 林七安没有理会远处的围观者,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帝霄和皇甫玉。 “帝兄,皇甫兄,那两个半步二品的杂鱼,就交给你们了,没问题吧?” 林七安淡淡地开口。 “哈哈,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帝霄大笑一声,单手提着开天巨斧,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着兰斯冲了过去。 “两个鸟人,刚才叫得挺欢啊,来跟老子比划比划!” 皇甫玉也慢悠悠地合拢了手中的白玉折扇,身形化作一缕清风,紧随其后。 “兰斯,马修,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兰斯和马修看着冲过来的帝霄和皇甫玉,脸色一变。 他们虽然是半步二品,但帝霄和皇甫玉可是中州四大圣地的绝顶天骄,底蕴深厚得不像话。 真要打起来,他们两个还真不见得能占到便宜。 “该死,莫修斯大人,快救我们!” 兰斯一边挥动重剑抵挡帝霄砸落的巨斧,一边有些焦急地大喊。 然而,莫修斯此时已经自身难保。 林七安已经迈步朝着莫修斯走了过去,每走一步,他脚下的虚空都会浮现出一朵由法则凝聚而成的青色莲花。 虚空青莲渡。 仅仅一步,林七安便已经跨越了数千丈的距离,突兀地出现在了莫修斯身前十丈处。 “老狗,遗言想好了吗?” 林七安双手揣在袖子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莫修斯,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温 第1073章莫修斯,死! 莫修斯看着站在身前的林七安,眼中的惨白光芒剧烈地跳动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七安周身环绕的那股若有若无的世界本源之力,比他体内的法则力量还要纯粹、强悍得多。 “你……你真的突破到二品了?!” 莫修斯咬牙切齿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分不甘与惊恐。 “你猜。” 林七安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哼,就算你突破了又如何?老夫今日便与你同归于尽!” 莫修斯面色狰狞,他知道自己今天若是逃不掉,神庭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既然如此,不如拼死一搏! 莫修斯双手飞快结印,体表突然燃起了一股诡异的黑色火焰。 “堕落天使,降临!” 莫修斯厉声咆哮。 他身后的虚空瞬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一只通体漆黑、生有八只残破羽翼的巨大魔影,缓缓从缝隙中探出了身躯。 这尊堕落天使散发出的暴虐与毁灭气息,比之前在星空大战时还要强上数倍,显然是莫修斯燃烧了本源力量的结果。 “吼!” 八翼堕落天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张开巨大的爪子,朝着林七安狠狠抓去。 林七安看着那扑过来的巨大魔影,眼中的暗金色光芒彻底冷了下去。 “冥顽不灵。” 林七安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方四四方方的古朴印记若隐若现。 那印记通体呈灰褐色,上面雕刻着混沌初开、星辰破灭的景象,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厚重气息。 禁忌大神通——混元印! 林七安右手猛地向前一按。 嗡! 那方灰褐色的古朴印记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迎风暴涨,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座足有数万丈大小的混沌世界之印。 混元印上,混沌雾气翻滚,隐隐有开天辟地的景象演化。 一股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恐怖本源力量,从混元印中轰然爆发。 轰! 混元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尊八翼堕落天使的身上。 没有任何悬念。 在混元印的镇压下,那尊看似恐怖无边的堕落天使魔影,瞬间被砸成了漫天的黑色齑粉。 “噗!” 莫修斯如遭重击,大口大口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被混元印散发出的余波震得骨骼尽碎,如同一条死狗般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重重地砸在了一颗废弃的陨石上,将坚硬的石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大……大神通?!” 莫修斯躺在深坑里,浑身鲜血淋漓,那一双惨白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惊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法界在这一印之下,已经被彻底震碎,连神魂都变得残破不堪。 此时,另一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帝霄一斧子劈碎了兰斯的重剑,大手如鹰爪般死死地掐住了兰斯的脖子,将他像个小鸡仔一样拎在手里。 皇甫玉则用雪白长剑抵在了马修的咽喉处,漫天星辰剑气将马修死死地钉在虚空中,动弹不得。 “林兄威武!” 帝霄拎着兰斯,大步走到林七安身前,咧着大嘴笑开了花。 “林兄,这两个杂鱼怎么处理?直接宰了喂狗?” 林七安没有理会帝霄,他迈步走到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奄奄一息的莫修斯。 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被帝霄和皇甫玉制服的兰斯和马修身上。 “刚才,你们不是很威风吗?” 林七安双手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语气平淡地开口。 “现在,你们神庭的人,会唱征服了吗?” 兰斯和马修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们看着躺在深坑里、生死不知的莫修斯,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七安,心中的骄傲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 “我……我们唱!求大人饶命!” 兰斯终究是顶不住死亡的恐惧,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虚空中,声音颤抖地喊道。 马修也急忙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远处的宋河和姜城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石化了。 西方神庭的三位强者,一位二品归真境、两位半步二品,如今竟然被林七安一人彻底碾压,甚至被迫下跪求饶! 这件事情要是传回太荒古城,怕是要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可惜,我不想听了。” 林七安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冷笑了一声,拂袖一挥,一股狂暴的世界之力瞬间将两人的肉身和神魂彻底绞碎。 林七安甩了甩手,拂袖将虚空中残留的血雾彻底扫净。 兰斯和马修的肉身与神魂已经被绞碎,只剩下两只暗金色的储物手环在冷寂的星光中飘浮。 林七安伸手一招,两只手环落入掌心。林七安握着手环,转过身,随手一抛。 “接着,你们的分了。” 帝霄伸手接住,在粗糙的掌心里抛了抛,大咧咧地说道:“神庭的制式手环,里面好东西应该不少。“ ”林兄,你刚才这算不算是抢人头?” 皇甫玉用白玉折扇敲了敲掌心,微笑道:“林兄这是合理分配战力。” “若非林兄那一印,咱们想彻底留下这两个家伙,少说也要费些手脚。” 林七安没搭理两人的调侃,迈步走向落在废弃陨石坑里的莫修斯。 莫修斯此时躺在深坑里,浑身骨头断了七八成,干枯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嘴里不断往外涌着黑血。 那一双惨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七安,里面满是怨毒与恐惧。 林七安弯下腰,在莫修斯身上摸索了一下,将莫修斯的一只古朴的储物戒指扯了下来。 莫修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挣扎着想要护住自己的东西。 林七安神意往里一扫,眉头微微皱了皱。 “老狗,你的本源法界碎得太彻底,里面的好东西都跟着法界一起毁了吧?”林七安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 莫修斯瞪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道:“东方的……异端……神庭……不会放过你的……” “神庭放不放过我,你是看不到了 第1074章紫极古星 林七安神色平静,右手并指如刀,随意朝下一划。 一道灰白色的寂灭剑气掠过,莫修斯的残躯在刹那间被气化成一团血雾,彻底消散在冰冷的星空中。 林七安拍了拍衣袖,转过身看着帝霄和皇甫玉。 “此番晋升二品,我准备往星路深处去了。”林七安将莫修斯的储物戒指随手丢进本源界中,“你们两个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皇甫玉收起折扇,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和帝霄本来是打算通过星令去寻找一处远古传承。” “谁承想半路遇到了巨人一族,那些家伙个个身如山岳,力大无穷。” 帝霄在旁边啐了一口唾沫,瓮声瓮气地接口:“妈的,那群大个子确实不好对付。” “我和皇甫玉施展了秘术,拼着受了内伤才把他们解决。” “现在这副身子骨,得在太荒城养上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出发了。” 林七安看着帝霄有些虚浮的气血,微微点头,随后问道:“当初出发前,不是有许多圣地和各大势力的天骄跟随你们吗?那些人呢?” 提到这事,皇甫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儒雅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阴郁。 “别提了。“ “对战巨人族的时候,那些跟随我们的天骄死伤了近半,剩下的都在太荒疗伤。”皇甫玉叹了口气。 林七安问:“那你们后续怎么办?” 帝霄粗声道:“还能怎么办?等老子养好伤,非得带人去把那古迹翻个底朝天,把那些大个子全剁了当花肥!” 皇甫玉用白玉折扇敲了敲掌心:“自然是养好伤继续探索古迹。” “那古迹中残留的远古阵法非同小可,里面定有大机缘,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别人。” 林七安将双手揣回袖子里,散漫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前往星路深处了。” 两人都明白林七安的志向,知道这太荒古城留不住他。 皇甫玉收起折扇,神色郑重地抱了抱拳:“星路深处危机四伏,异域天骄层出不穷,林兄一路上多加小心。” “林七安,别死了!” 帝霄红着眼大声嚷嚷,粗壮的胳膊在空中挥了挥:“等我突破二品,咱们好好切磋切磋!到时候老子可不会再输给你!” 林七安笑着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消失在原地。 皇甫玉摇了摇白玉折扇,看着林七安离去的方向,儒雅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赞许。 “此去一别,林兄怕是要在星路深处掀起滔天巨浪了。” “哈哈,那才痛快!” 帝霄大笑一声,扯着大嗓门招呼皇甫玉回城。 ......... 半个月后。 星路深处,一片五彩斑斓的星云之中,一颗庞大得宛如大陆的紫色古星横亘在虚空中央。 紫极古星。 林七安坐在一块缓缓漂浮的碎石上,双手揣在墨色长袍的袖子里,打量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这颗古星散发着浓郁的紫色光雾,光雾在虚空中拉扯出万道丝线,与周围的五彩星云交织在一起,显得有些晃眼。 肩膀上的小毛球铁柱扭了扭身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嗷呜声。 它伸出一只紫金色的爪子,指着紫极古星的方向,两只耳朵立得笔直,嘴里不断发出急促的叫声。 “你是说,这里面有好东西,但是也有不少讨厌的家伙?” 林七安侧过头,看着肩膀上的小毛球。 铁柱飞快地眨了眨紫色的大眼睛,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还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林七安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吃食。” 林七安闭上双眼,眉心处那一暗金色的竖眼并未睁开,但强大的神意已经如潮水般蔓延出去。 越过那层层叠叠的紫色光雾,他感受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法则波动。 那股力量极其凝练,隐隐带着一种万劫不灭的仙道规则,正从古星深处的一处山谷中散发出来。 “仙台元神的气息。” 林七安睁开眼,想起了前些日子刚进入星路时遇到的那名年轻修士。 那人眉心深处悬浮着三层白玉仙台,金色元神宝相庄严,强横的实力确实少见。 既然那个讲道理的仙台修士也在这里,说明这颗紫极古星上的机缘绝对小不了。 林七安从碎石上站起身,身形一晃,脚下浮现出一朵淡淡的青色莲花。 虚空青莲渡。 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 已经穿过了紫极古星的外层光雾,落在了紫色的坚硬大地上。 这里的重力比寻常星辰要大上百倍,泥土和岩石都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色,隐隐有雷光在地下游走。 林七安顺着那股仙台气息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 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峡谷。 峡谷入口处汇聚了黑压压的一群修士,个个气息不俗,绝大多数都达到了三品天人境。 不过,此时这群天骄却被拦在了峡谷外面。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这紫极古星又不是你们云上仙宫一家的!” 人群前方,一个身穿黄衣的年轻修士满脸怒意,冲着守在峡谷口的几名弟子大喊。 “这紫极古星上的资源向来是诸天共有,你们凭什么把谷口封死?”李锋握紧了拳头,浑身元气隐隐波动。 站在谷口中央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武袍的仙宫武者,名叫封不凡。 他双手抱着胳膊,用一种冷酷的目光扫视着眼前的众人,脸上写满了轻蔑。 “凭什么?” 封不凡冷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板在沉重的压力下瞬间碎裂。 他斜眼瞅着李锋,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凭我们是云上仙宫。“ “规矩是强力者定的,你们有实力也可以进去,当然,要是没实力,进去就会死。” “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第1075章阁下实力够了,请进 李锋被这一句话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终究没敢动手。 毕竟,云上仙宫的名头在这一带太响亮了,根本不是寻常散修招惹得起的。 站在人群后方的林七安双手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仙宫?” 林七安在心里低语了一句,暗金色的双眸微微动了动。 他用神意粗略扫了一下封不凡等人的气息。 这些人脑门深处确实也隐隐有白玉仙台的影子,修的也是仙台元神的修炼体系。 不过,比起先前在星空深处遇到的那个青年叶尘,这些人要弱了不止一筹。 “不过是些三品中期到后期的水准,仙台连第二层都没铸成,元神更是暗淡无光。” 林七安有些莫名地摇了摇头,在心中暗自盘算。 真正厉害的人物,应该早就已经进到了峡谷里面。 至于堵在门口的这些家伙,不过是些跑腿的货色。 趴在林七安肩膀上的小毛球铁柱扭了扭身子,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它用小爪子拍了拍林七安的脖子,嘴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嗷嗷叫声。 “嗷呜,嗷呜。” 林七安侧过头看了它一眼,瞬间就懂了这小家伙的意思。 “行了,知道你手痒了。” 林七安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既然你非要上去凑热闹,那就交给你了,反正我也懒得动手。” 铁柱一听这话,两只耳朵立马立得笔直,嘴巴咧开,露出一口细密的小白牙。 林七安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峡谷入口走去。 “哎,那小子谁啊?怎么直勾勾地朝封不凡走过去了?” “疯了吧?身上连一点力量波动都没有,这不是送死吗?” “估计是哪个没见过世面的散修,真以为云上仙宫的规矩是摆设呢。” 周围的修士看到林七安的动作,纷纷摇头,脸上写满了冷漠与同情。 封不凡自然也瞧见了走过来的林七安。 他眉头拧在一起,看着这个连最起码的气血之力都感应不到的墨袍青年,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 “哪来的要饭的?给老子站住!” 封不凡身边一个叫段雷的弟子往前跨了一步,手里拎着一柄青铜长枪,指着林七安的鼻子骂道。 “没长耳朵是吧?再往前走一步,老子一枪挑了你!” 林七安连头都没抬一下,脚下的步子依旧慢吞吞地往前走。 “找死!” 段雷脸色一沉,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他手中的青铜长枪一抖,带起一道尖锐的破风声,直奔林七安的肩膀扎了过来。 这一枪力道不小,显然是打算直接废掉林七安的一只胳膊。 就在那枪尖距离林七安还有三尺远的时候。 趴在林七安肩膀上的小毛球铁柱,突然像个弹球一样跳了出去。 它在半空中迎风暴涨,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身躯,眨眼间便化作了丈许大小。 通体覆盖着紫金色的龙鳞,四只爪子上燃烧着熊熊的紫金色烈焰。 “吼!” 铁柱发出一声极其兴奋的咆哮,迎着那刺来的青铜长枪,大大咧咧地就是一爪子拍了过去。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响彻整个峡谷口。 段雷手中那柄玄阶兵器青铜长枪,在铁柱的爪子下,就像是豆腐捏的一样,瞬间碎成了几十瓣。 “什么?!” 段雷眼珠子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铁柱那只燃烧着紫金烈焰的巨大爪子,已经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咔嚓! 刺耳的骨头断裂声传来。 段雷整个人像个沙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峡谷一侧的岩壁上。 把坚硬的紫色岩石砸出了一个大坑,整个人软绵绵地滑落下来,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血,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一爪子,拍死一个三品中期的云上仙宫弟子! 整个峡谷口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几百个修士,此刻个个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我没看错吧?那只宠物……一巴掌把段雷给拍死了?” “那可是云上仙宫的精锐弟子啊,连一招都没撑住?” “这黑袍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他的宠物都这么恐怖?” 封不凡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落在地上的铁柱,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七安,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 “好大的胆子!敢杀我云上仙宫的人,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封不凡身形一晃,体表突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光,那是他识海中仙台元神的力量在复苏。 虽然他的仙台只铸成了一层,但也远非寻常三品修士可比。 “给我死来!” 封不凡双手结印,虚空中无数的天地法则汇聚而来。 化作一只百十丈大小的白色巨掌,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朝着铁柱当头砸下。 铁柱瞅着那落下的巨掌,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屑。 它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眉心处那一暗沉的紫色竖眼骤然睁开。 嗡!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金色雷霆光柱,从它的竖眼中激射而出。 “柱爷天下无双无敌镇压万古神魔粉碎苍穹大法!” 铁柱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自己起的中二名字,那道雷霆光柱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刺啦! 白色巨掌在接触到雷霆光柱的瞬间,就像是被烈火烧过的纸张,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雷霆光柱余威不减,在封不凡有些惊恐的目光中,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胸口上。 轰! 一团耀眼的紫金色火光在峡谷口炸开,气流把地上的碎石吹得四处乱飞。 封不凡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紫色岩壁上,滑落在地。 封不凡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血迹。 段洪和段青几个云上仙宫的弟子脸色发白,急忙围了过去。 “封师兄!” 段洪拔出长剑,指着林七安,大声吼道:“混账东西,敢伤我云上仙宫的人,大家一起上,剁了这畜生!” 封不凡一把拉住段洪的胳膊,嘴里又吐出一口血沫,喘息着低喝:“住手!” 段洪有些不甘心,急切地喊道:“师兄!段雷都被他杀死了!” 封不凡摇了摇头,扶着岩壁站起身。 封不凡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墨色长袍青年,又看了看那只已经缩小成紫金毛球的铁柱,眼底的忌惮怎么也藏不住。 封不凡从怀里摸出一枚绿色的丹药服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涌的元气。 “阁下实力够了,请进 第1076章机械飞升? 封不凡声音有些沙哑,侧过身子,让开了通往山谷的道路。 林七安双手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面色平静,没有再让铁柱出手。 铁柱趴在林七安肩膀上,两只紫色的大耳朵动了动,嘴里发出嗷嗷的叫声。 林七安侧头看了铁柱一眼。 林七安懂铁柱的意思,这小家伙是在抱怨刚才那一爪子没使出全力,还没打过瘾。 林七安抬手拍了拍铁柱的脑袋,低声说道:“行了,别叫唤了,正事要紧。” 铁柱有些委屈地嗷嗷了两声,把小脑袋缩回林七安的衣领里,不再动弹。 林七安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山谷。 山谷两侧的岩壁高耸入云,越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的紫色雾气就越发浓郁。 这些雾气里隐隐夹杂着细微的雷电法则,踩在深紫色的泥土上,脚底传来酥酥麻麻的电击感。 走了约莫百余丈,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山谷中央是一片广阔的空地,一株足有百丈高的紫色古树盘踞在中央。 那古树的枝叶如同一把巨大的紫色雨伞,遮蔽了半个天空。 古树的枝干上,几颗拳头大小、流转着雷霆光纹的紫色果实正散发着诱人的异香。 古树周围,已经散落着坐了十几道人影。 这些人个个气息强悍,最弱的也是三品天人境后期。 林七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最前方的一名青年身上。 那青年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道袍,大袖飘飘,腰间系着一根青玉腰带,上面挂着一个古朴的紫金葫芦。 青年容貌清秀,但眉心深处那股若隐若现的白玉仙台元神,却让周围的虚空都有些微微扭曲。 叶尘。 叶尘似乎感受到了林七安的目光,缓缓睁开双眼。 看到林七安走进来,叶尘的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但很快便被掩饰了下去。 林七安冲着叶尘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叶尘也轻轻点头示意,并没有开口说话,随后再次闭上了双眼。 林七安把双手揣在袖子里,在距离古树不远的一块紫色巨石旁站定。 在古树的左侧,站着一群穿着银色紧身装甲的人。 这些人身边摆放着几台悬浮在半空中的精密机械装置。 那些装置呈流线型,表面有蓝色的能量光流不断闪烁,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嗡声。 领头的是一个叫雷歌的改造人,雷歌的半边脸是冰冷的金属。 右眼是一颗红色的电子义眼,正不断转动着,射出红外光线扫描着紫色古树。 林七安看着那些精密的外骨骼装甲和悬浮炮,内心有些好笑。 这就是传说中的机械飞升? 在林七安看来,这群科技体系的人体内虽然没有半点元气波动。 但那些机械装置里蕴含的毁灭性能量,确实能威胁到寻常的三品天人境。 除了机械大世界的人,谷内还有几方势力的天骄。 万兽界的蛮螭,天羽界的羽化天,个个都闭目养神,对刚才谷口发生的动静视而不见。 林七安冷笑了一声,心里跟明镜似的。 外面云上仙宫封路,这谷内的天骄们显然都是知情且默许的。 他们需要有人在外面当看门狗,把那些实力不够的杂鱼清理掉,免得打扰了他们争夺造化果。 若不是铁柱刚才展现出了碾压段雷的实力,封不凡也绝对不会放林七安进来。 就在林七安思索间,紫色古树上的果实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嗡。 一圈紫色的雷电波纹顺着树干扩散开来,空气中的异香在这一瞬间变得浓郁了数倍。 周围闭目养神的天骄们,纷纷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眼,目光死死盯住了古树上的果实。 山谷内的紫色雾气开始翻滚,雷电波纹在空气中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雷歌按了按耳边的单体战术目镜,金属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划动了几下。 身旁几台悬浮炮台的枪口微微调整,隐隐对准了古树中央。 “能级反应正在持续攀升,预计还有三十分钟,紫霄道果将彻底成熟。” 雷歌用沙哑的电子音对身后的几名短发青年说道。 那些短发青年个个神色冷漠,手里端着幽蓝色的光能步枪,警惕地防备着周围的修仙界天骄。 万兽界的蛮螭站起身,蛮螭光着膀子,露出一身如黑铁浇筑般的肌肉,铜铃大眼扫过四周,粗声粗气地嚷嚷起来。 “雷歌,你们机械大世界的铁疙瘩吵死了,那嗡嗡声听得老子心烦。” “再响,老子一拳把你们的铁罐头全砸扁!” 雷歌的红色电子眼转动了一下,锁定在蛮螭身上,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蛮螭,根据计算,你的肉身强度无法抵挡我方三级轨道炮的正面轰击。” “我建议你保持安静,免得成为实验目标。” 蛮螭冷哼一声,啐了一口唾沫,倒也没有真的动手。 显然,蛮螭对那些机械装置也是颇为忌惮。 雷歌收回目光,电子眼在山谷内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站在巨石旁的林七安身上。 看着林七安那普通至极、毫无气血波动的模样,雷歌的电子眼里划过一串数据流,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什么时候,连这种能级反应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碳基生命,也能进入这片区域了?” 雷歌指着林七安,对身旁的同伴说道:“外面的云上仙宫真是越来越废了,连这种货色都拦不住。” 周围的几个短发青年跟着笑了起来,眼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雷歌队长,要不要我过去把他清理掉?免得待会儿碍手碍脚。”一个端着光能枪的青年随口问 第1077章都是脑残? 林七安双手揣在袖子里,神色散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趴在林七安肩膀上的铁柱却不乐意了。 铁柱拱了拱身子,两只紫金色的爪子在林七安的衣领上抓挠着,嘴里发出急促而愤怒的嗷嗷声。 林七安拍了拍铁柱的小脑袋,暗中传音道:“别急,一堆废铜烂铁而已,待会儿有你玩的。” 铁柱听懂了林七安的话,这才有些不甘心地安静下来,用那双紫色的竖眼死死盯着雷歌。 天羽界的羽化天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羽化天背后长着一对洁白的羽翼,手里把玩着一片白色的羽毛,有些玩味地看着这一幕。 “雷歌,你可别小看了这位道友。” “刚才在谷口,他那只宠物可是一巴掌拍死了云上仙宫的段雷。” 羽化天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挑拨离间的意味。 雷歌冷笑一声,金属手臂抬起,指着林七安:“一只变异的野兽罢了。” “在绝对的科技力量面前,不过是肉体凡胎。” 雷歌往前跨了一步,金属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雷歌死死盯着林七安,电子眼中红光大盛。 “小子,这紫霄道果不是你这种废物配染指的。” “识相的,现在立刻滚出山谷,否则,我的悬浮炮会把你和你的宠物一起轰成残渣。” 随着雷歌的话音落下,三台悬浮炮台瞬间亮起刺眼的蓝光,枪口齐刷刷地锁定了林七安。 周围的各界天骄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没人打算站出来多管闲事。 叶尘睁开眼,看了林七安一眼,眉宇间闪过一丝思索,却依然保持着沉默。 林七安缓缓抬起头,那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水。 林七安慢吞吞地把双手从墨色长袍的衣袖里伸了出来。 “铁疙瘩,你话太多了。” 林七安的声音平淡,却在寂静的山谷内清晰回荡。 雷歌的红色电子眼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显然是被林七安冷淡的态度激怒了。 “找死!” 雷歌低喝一声,手指在虚空中狠狠一按。 轰! 三台悬浮炮台的枪口处,刺眼的蓝色光芒瞬间凝聚到极致,三道足有水桶粗细的超能离子光束。 撕裂了空气,带着尖锐的咆哮声,直奔林七安的面门而去。 光束所过之处,地面的紫色岩石瞬间被高温汽化,留下了三条焦黑的沟壑。 周围的各界天骄纷纷往后退开,免得被余波波及。 “这下那小子死定了,机械大世界的粒子炮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算是不灭金身,硬抗这三炮也得脱层皮。” 万兽界的蛮螭抱起双臂,嘿嘿冷笑。 林七安站在原地,身形连动都没动一下,任凭那狂暴的蓝色光束将自己的身躯彻底淹没。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巨石旁响起,漫天都是刺眼的蓝色电光和烟尘,将林七安所在的位置彻底遮蔽。 “哈哈,不自量力的碳基猴子。” 雷歌身后的短发青年忍不住大笑起来。 然而,雷歌的电子眼却在这一瞬间疯狂地闪烁起红光,镜片上无数警报数据刷屏。 “警告!目标能级反应未减弱!警告!” 漫天飞扬的烟尘在山谷的微风中一点点散去,露出了原本被蓝色电光淹没的地面。 林七安站在焦黑的土坑中央,身上的墨色长袍干净整洁。 他抬起右手,拍了拍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面色平淡地看着前方的机械大世界众人。 “你们机械大世界出来的都是脑残?在果子没有成熟前挑衅别人?还真是有意思。” 林七安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谷里传开,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却让对面的雷歌等人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雷歌那一颗红色的电子义眼疯狂地转动着。 里面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甚至隐隐发出了超负荷的滋滋声。 “不可能!刚才的能级反应明明已经达到了三品巅峰的极限,你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 雷歌身旁一个身穿亮银色外骨骼装甲的青年往前跨了一步,手里握着一柄半人高的蓝色光能枪,大声喝道。 这个青年名叫克莱德,在机械大世界的小队里也是个排得上号的硬点子。 克莱德的装甲关节处喷射出几道白色的蒸汽,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队长,这小子肯定是在装腔作势!让我去撕碎他!” 克莱德脚下一跺,地面硬生生被他踩出一个小坑,整个人借着背后喷射器的推力,飞快地朝着林七安冲了过去。 在冲锋的过程中,克莱德身上的银色装甲表面突然亮起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纹。 嗡的一声。 一层厚重呈半球形的蓝色光幕在克莱德身体周围撑开,散发着极其凝实的能量波动。 “百级能量护盾已启动!受死吧,碳基猴子!” 克莱德大吼着,右拳上的装甲飞速变形,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金属钻头。 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奔林七安的脑袋砸了过来。 林七安站在原地,两只脚动都没动一下。 甚至连体内的二品归真境气息都没有显露半分。 只是在克莱德的拳头距离自己还有五尺远的时候,慢吞吞地抬起了右手,随手往前一拍。 这一拍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带起半点狂风。 但随着林七安手掌的落下,虚空中骤然凝聚出一个足有数十丈大小的灰白色掌印。 掌印之中蕴含着一股超越了半步二品、近乎于天地法则的恐怖力量。 咔嚓! 那层被克莱德引以为傲、号称能抵挡三品巅峰全力一击的百级能量护盾。 在接触到灰白色掌印的瞬间,就像是脆弱的琉璃碰到了铁锤,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了漫天的蓝色光点。 “这……这怎么可能?!” 克莱德的惊呼声刚刚响起,整个人就已经被那股无可匹敌的掌力结结实实地拍中了。 砰的一声巨响。 克莱德身上的亮银色外骨骼装甲在瞬间大面积凹陷,金属碎片和电火花四处飞溅。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一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最后狠狠地砸进了谷口一侧的岩壁里。 紫色岩石碎裂,将克莱德大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克莱德软绵绵地趴在碎石堆里,嘴里不断往外涌着鲜血,身上的装甲已经彻底报废,发出微弱的警报声。 林七安收回手,看着那堆碎石,自言自语道:“力道控制得还算可以,没直接拍死 第1078章歼星炮! 以林七安如今二品归真境的实力,刚才那一掌要是不留力。 这个叫克莱德的家伙在护盾破碎的瞬间就会被拍成血雾。 不过,林七安对这些科技体系之人的后手很感兴趣,所以特意留了对方一条狗命。 碎石堆里,克莱德身上的银色装甲还在冒着细微的电火花。 雷歌那一颗红色的电子义眼转动速度快得要命,里面红光不断闪烁。 他死死盯着林七安,金属铸造的拳头捏得咔咔直响。 “该死的碳基生命,你竟敢损坏神兵装甲!”雷歌的声音里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显然气得不轻。 林七安拍了拍袖口,斜睨过去,慢悠悠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 “你们机械大世界的人,出门都不带脑子?果子还没熟就急着咬人,活该挨揍。” “队长,这小子邪门得很,能量检测仪根本测不出他的底细!”旁边一个端着光能步枪的短发青年脸色发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这名青年叫瑞恩,平时在小队里负责数据分析。 雷歌冷笑一声,金属脸庞上的肌肉有些扭曲。 “怕什么?在终极科技面前,任何肉体凡胎都是垃圾!” 雷歌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左臂,在手腕上的全息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 嗡! 天空深处骤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山谷上方的紫色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露出了外面冷寂的星空。 在星空深处,一艘足有数万丈大小的银灰色金属巨舰正缓缓浮现。 巨舰底部,那个直径千丈的巨大圆形炮口正散发着毁灭性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汇聚的能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嘶鸣声。 “跑啊!这是歼星炮!” “机械大世界的疯子!他们要把整颗古星都给毁了吗?” “快走!这一炮下来,方圆万里都得化为虚无!” 峡谷外围,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各界天骄瞬间乱成了一团。 黄衣武者李锋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嘴里还在不断地咒骂着。 散修宋河和同伴姜城也是面露惊色,身形飞快地朝远处遁逃。 “姜城,快走!这铁罐头动真格的了!”宋河大喊着,脚下的步气催动到极限。 “该死,怎么会遇到这群疯子!”姜城咬着牙,头也不回地狂奔。 半空中,雷歌那半边金属脸庞上闪烁着残忍的光芒,猩红的电子眼死死盯着下方的林七安。 “碳基生命,在科技的终极力量面前,化为宇宙的尘埃吧!” 雷歌的电子音在天空中回荡,充满了狂妄。 林七安站在焦黑的深坑中央,双手依然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 他微微抬头,暗金色的双眸中倒映着天空中那团越来越巨大的幽蓝色光团。 林七安的神意悄无声息地散发出去,瞬间渗透到了这颗古星的地脉深处。 “地脉深处有极其古老的法则守护,这颗古星很特殊,不会被毁灭。” 林七安在心中自语,眉头动了动。 “不过,地上的修士和武者就说不好了。这一炮若是落下来,除了二品以上的强者,剩下的人怕是都要死个干净。” 林七安的目光落在天空中那艘巨大的银灰色金属巨舰上。 那流畅的线条,那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炮口,在林七安眼里,却变成了一个极其精致的玩具。 “这倒是个好东西!” 林七安轻轻一笑,自言自语道:“可以把一个星球毁灭,待会可不能打坏了。” “后续拿出来玩一下,或者放在我的本源世界里,还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林七安决定不破坏这艘巨舰。 嗡! 天空中,歼星炮的能量终于积蓄到了顶点。 一道直径数千丈的幽蓝色光束,如同天神的惩罚一般,强行撕破了空气。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林七安所在的位置狠狠轰落下来。 光束还未落地,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已经让方圆数千里的地面开始大面积塌陷。 坚硬的紫色岩石在高温下瞬间融化,化作了滚烫的岩浆四处流淌。 “完蛋了!” 逃到远处的李锋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绝望。 然而,就在那道幽蓝色光束即将落地的刹那。 林七安慢吞吞地把右手从衣袖里伸了过来。 体内那浩瀚的混沌神魔造化之力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暗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林七安并指如刀,对着天空中落下的光束,随意地一划。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诀。” 林七安口中轻吐出几个字。 刹那间,死寂的虚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灰白色的光芒。 一柄足有万丈大小的法则天剑凭空凝聚而成。 剑身之上缠绕着极其浓郁的寂灭法则,仿佛能将世间的一切物质都彻底带入死亡的终点。 法则天剑横跨虚空,没有带起半点风声,却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姿态,朝着那道幽蓝色的歼星炮光束横斩而去。 轰鸣声在天穹深处炸响。 两股狂暴的能量在半空中疯狂交织,幽蓝色的粒子光束在接触到灰白剑气的刹那,便如同被烈火炙烤的碎冰,开始大面积消融。 狂暴的余波化作一圈圈紫蓝色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整颗紫极古星的表面在这一瞬间剧烈颤抖起来。 坚硬的紫色大地承受不住这股重压,裂开了一道道宽达数丈、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狂风呼啸,碎石飞溅,漫天的紫色沙尘将大半个天空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漫天飞溅的幽蓝色流光夹杂着破碎的法则,化作一圈圈狂暴的能量气浪,排山倒海般朝着四周横扫,眼看着就要将整片峡谷夷为平地。 林七安站在焦黑的泥土中央,缓缓抬起右手。 宽大的墨色长袍衣袖在狂风中微微摆动,接着,林七安对着那迎面扑来的恐怖余波随手一挥。 呼啦。 原本狂暴无比、能够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在林七安这一挥手之下。 竟然像是一团微不足道的烛火遇到了狂风,瞬间被平定得无影无踪。 原本塌陷的空间裂缝在这一刻也停止了蔓延,甚至连天空中翻滚的紫色雾气都变得安静下 第1079章收取战舰 半空中。 雷歌的那一颗红色电子义眼疯狂地闪烁着,里面的绿色数据流已经彻底混乱,甚至冒出了一缕缕青烟。 “能级反应……归零?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雷歌沙哑的电子音里充满了惊恐,他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林七安,金属铸造的手臂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林七安抬起头,那一双暗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半空中的机械大世界众人。 林七安在心中暗自盘算。 这群机械大世界的人,除了那个一直盘坐在峡谷最前方、脑门深处悬浮着三层白玉仙台的青年叶尘堪比二品之外。 其余的那些短发青年和雷歌,不过是仗着身上的外骨骼装甲和各种机械武器,才勉强能发挥出半步二品的战力。 在真正的二品归真境面前,这些外物不过是破铜烂铁。 “测也测完了,歼星炮的威力的还不错。” 林七安双手依然揣回墨色长袍的衣袖里,面色平静地开口:“既然你们已经出手,那就留下来吧。” “快!启动主舰防御光幕!最大功率输出!” 雷歌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猩红的电子眼大盛,在全息屏幕上疯狂地敲击起来。 那些站在雷歌身后的短发青年也慌了神,纷纷端起手中的光能步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林七安根本没打算给这群人机会。 林七安嘴唇微启,从喉咙里发出一道有些古怪的音节。 随着音节的落下,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浪,无声无息地朝着半空中的机械大世界众人扩散而去。 帝阶下品武技,太乙镇魂神音! 这道透明的音波速度极快,瞬间穿透了雷歌等人身前亮起的蓝色防御光幕。 半空中的雷歌以及那几十名短发青年,身体却在这一瞬间同时僵硬了。 雷歌那一颗猩红的电子义眼瞬间熄灭,金属脸庞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他体内的机械核心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彻底失去了光泽。 至于雷歌身后的那些短发青年,个个眼眸瞬间失去了色彩,变成了一片死灰。 砰!砰!砰! 几十具穿着沉重装甲的尸体,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半空中重重地坠落下来,砸在焦黑的紫色大地上,激起大片尘土。 连哼都没哼一声,全部神魂俱灭! 林七安看着倒了一地的尸体,神色没有任何波澜。 “嗷呜!嗷嗷!” 趴在林七安肩膀上的小毛球铁柱突然蹦了起来。 用两只紫金色的爪子指着天空中那一艘失去了控制、正在缓缓下坠的银灰色金属巨舰。 铁柱眨巴着紫色的大眼睛,嘴里发出急促的叫声,小脑袋还不断地往巨舰的方向拱。 林七安知道它的意思待会再不收起来就要摔坏了这宝贝。 天空中庞大无比的银灰色金属巨舰失去控制,庞大的底座阴影压下来,带起尖锐的呼啸声。 林七安心念转动,右手掌心微微张开。 本源世界混沌修罗界的通道在虚空中裂开一道数十万丈宽的缝隙。 浩瀚的吸扯力量从缝隙中狂涌而出,瞬间将那艘庞大无比的歼星战舰整个吞了进去。 战舰进入本源界,落入一片荒野深处,被层层混沌雾气死死锁住,没有惊动里面任何刚刚诞生的飞禽走兽。 虚空裂缝合并,山谷里只剩下空荡荡的空气。 “嗷呜!嗷嗷!” 铁柱在林七安肩膀上蹦跳着,两只紫金色的爪子比划着,嘴里叫个不停。 林七安抬手按住它的小脑袋,低声说道:“行了,收进去了,坏不了。” 铁柱这才安静下来,尾巴甩了甩,缩回衣领里。 峡谷外围。 躲在远处的修士们伸长了脖子,一个个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可是歼星舰……说收就收了?”散修宋河揉了揉眼睛,声音发干。 旁边的姜城咽着唾沫:“这家伙使的什么法宝?那可是数万丈的铁疙瘩,装进储物袋也不怕撑爆了?” “别瞎猜了,这人绝对是个惹不起的老怪。”李锋远远看着林七安,身子直抖,再没了先前的傲气。 云上仙宫的封不凡等人站在谷口,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段洪咬着牙,小声嘀咕:“封师兄,咱们就这么看着?段雷的仇不报了?” “报?你拿什么报?”封不凡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怒斥,“没看见连机械大世界的歼星炮都被他一掌拍散了?想死别拉着我!” 段洪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林七安没理会这些人的嘀咕,迈步朝谷内那株百丈高的紫色古树走去。 在这一刻,古树上那几颗拳头大小的紫色果实开始散发出刺眼的雷光。 雷霆光纹在树干上飞速游走,发出一阵阵沉闷的雷鸣声。 空气中,那股诱人的异香几乎要凝成实质,吸入一口,便觉得体内的元气都活泼了几分。 “道果熟了!” 树枝上的羽化天身后的洁白羽翼展开,整个人从树枝上飘落下来,目光死死盯着果实。 蛮荒界的蛮螭也站起身,一身黑铁般的肌肉高高隆起,铜铃大眼死死瞪着古树。 “这果子,老子要一颗!”蛮螭粗声粗气地吼道。 “蛮螭,你也配?”羽化天冷笑一声,手中白色羽毛化作一道流光,在指尖飞速旋转。 就在几人跃跃欲试的时候。 一直盘坐在最前方、身穿深灰色道袍的叶尘,缓缓站起身来。 叶尘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眉心深处那座三层白玉仙台瞬间绽放出万道金光。 一股极其恐怖的精神威压,以叶尘为中心,排山倒海般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原本还在争吵的蛮螭和羽化天,在这股威压下,脸色瞬间一白,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叶尘转过头,看向林七安,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认真。 “道友,这几颗紫霄道果,在下需要带走。”叶尘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耳边清晰响起。 林七安双手揣在墨色长袍的衣袖里,面色平静地迎着叶尘的目光。 “巧了,我也需要。”林七安淡淡地回了一句。 叶尘看着林七安,沉默了两息,随后右手缓缓抬起。 “那就只能做过一场了。” 随着叶尘的话音落下,他周身的虚空开始剧烈地扭曲起。 一道道金色的仙光从他体内激射而出,将整片山谷照耀得金碧辉煌。 大半个天空都被这股金色的仙光染成了金色,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山谷内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凝重。 林七安站在巨石旁,脚下紫色泥土中的细微雷电被他周身流转的神魔造化之力轻易震散。 “嗷呜?”铁柱在衣领里探出头,小眼睛眨巴着,似乎在询问要不要它上去给这家伙一爪子。 林七安伸手把它的脑袋按了回去,传音道:“老实待着,这家伙不简单,你应付不来。” 叶尘的实力,比之前遇到的神庭强者还要强上几分。 那座三层白玉仙台上盘坐的金色元神,此刻已经完全睁开了眼睛,浩瀚的神识力量封锁了方圆万丈的虚空。 “云上仙宫,叶尘,请赐教。”叶尘自报家门,身周金色仙光化作无数柄三寸小剑,环绕飞舞。 林七安双手从袖中伸出,墨色长袍无风自动,暗金色的双眸中倒映出漫天仙光。 “林七安。”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落下,两人之间的虚空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战斗一触即 第1080章天刀横空 山谷内,紫色的雾气翻滚得越来越厉害。 古树上那几颗紫霄道果表面的雷电纹路已经亮到了极致,散发出来的异香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粘稠。 羽化天背后的洁白羽翼猛地一扇,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直奔古树中央的果实抓去。 “这果子,我天羽界要了!”羽化天大喝一声。 旁边的蛮螭也不甘落后,黑铁般的身躯在地面上重重一踏,踩出两个大坑,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弹射起步。 “给老子滚开,道果是我的!” 这两名三品巅峰的天骄一出手,便带起漫天的狂风和气浪,显然是打算强行将道果收入囊中。 林七安站在巨石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七安左手依然揣在袖子里,右手慢吞吞地伸了出来,对着蛮螭冲过来的方向随意一挥。 呼。 一股灰白色的世界之力化作狂风,平平无奇地扫了出去。 另一边,叶尘面色平静,袖口微微一抖,一道金色的仙光如长河般横扫而出,直奔羽化天。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山谷内响起。 刚刚冲到半空中的蛮螭和羽化天,甚至连果实的边都没摸到,便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 蛮螭那黑铁般的身躯重重地砸在紫色岩壁上,将坚硬的石壁砸出一个深坑,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鲜血。 羽化天也好看不到哪去,背后的洁白羽翼被金色仙光扫中。 羽毛散落了一地,整个人脸色惨白地落在地上,连连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 两位在星路上威名赫赫的三品巅峰天骄,竟然被林七安和叶尘随手一击打得吐血倒退! “这……这怎么可能?” 谷口围观的黄衣武者李锋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发尖。 旁边的散修宋河也是咽了口唾沫,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蛮螭和羽化天连他们的一招都接不下?那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姜城脸色有些发青,低声说道:“别说话了,没看见云上仙宫的封不凡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吗?” 封不凡站在不远处,看着受伤的蛮螭和羽化天,嘴角扯了扯,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继续动手。 林七安将右手揣回墨色长袍的衣袖里,目光扫过受伤的蛮螭和羽化天,淡淡地开口。 “滚,或者死。” 林七安的声音平淡,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众人的心头。 与此同时,叶尘眉心处的三层白玉仙台金光大盛,恐怖的神魂威压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将整片山谷彻底笼罩。 在这两股恐怖的气息压制下,蛮螭和羽化天脸色惨白,眼中的贪婪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他们虽然是半步二品的天骄,但在真正掌握了法则力量的二品归真境大能面前,确实脆弱得如同蝼蚁。 “走!” 羽化天咬了咬牙,捂着胸口,有些憋屈地带着天羽界的弟子朝山谷外退去。 蛮螭也有些不甘心地低吼了一声,抹掉嘴角的血迹,灰溜溜地退到了峡谷边缘。 其余那些想碰运气的普通天骄,更是不敢越雷池一步,个个低着头,脸上写满了憋屈。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两个二品大能闯入这紫极古星?” “就是啊,这让我们怎么争?二品大能不去星路深处争锋,跑来这里跟我们抢资源,还要不要脸了?” “小声点!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低沉的议论声在人群中传开,充满了无奈与憋屈。 林七安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抱怨,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叶尘。 “这里地方太小,施展不开。”林七安淡淡地说道。 叶尘拍了拍身上的灰色道袍,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友说的是,若是打坏了道果,倒是不美。” “高空一战,如何?”叶尘指了指上方的天空。 “可。” 林七安话音落下,脚下浮现出一朵淡淡的青色莲花。 虚空青莲渡。 林七安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万丈高空之上。 叶尘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赞许,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仙光,紧随其后,瞬间冲上了云霄。 万丈高空之上,狂风呼啸,紫色的光雾在周围疯狂地翻涌。 林七安双手揣在袖子里,立于虚空中,打量着眼前的灰色道袍青年。 “叶尘,出手吧。”林七安平静地开口。 叶尘没有废话,他眉心处的那只金色元神在这一瞬间睁开了双眼。 “道友小心了。” 叶尘双手结印,身周的金色仙光瞬间沸腾起来。 原本呼啸的狂风在这一瞬间彻底安静了下去,方圆数万丈的虚空,在叶尘的法则压制下,变得如同生铁般坚硬。 林七安站在虚空中,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在不断地挤压着自己的身躯,体内的世界之力都运转得有些滞涩。 “确实是个厉害的对手。” 林七安暗金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认真,体内的混沌神魔造化之力开始缓缓运转。 体表之下,一道道古老的神魔纹路若隐若现,将周围挤压过来的空间法则强行震碎。 趴在林七安衣领里的铁柱突然探出小脑袋,看着远处的叶尘,发出一阵急促的嗷嗷声。 “嗷呜!嗷嗷!” 铁柱一边叫着,一边用紫金色的前爪在空中挥舞,那模样像是在给林七安出谋划策,又像是在挑衅叶尘。 林七安伸手按住它的小脑袋,没好气地传音道:“老实待着,别在一旁瞎指挥。” 铁柱有些委屈地嗷嗷了两声,把脑袋缩了回去,只留下一双紫色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叶尘看着林七安轻易震碎了自己的空间封锁,眼中的凝重又多了几分。 “斩!” 叶尘低喝一声,双手朝前一推。 漫天的金色仙光在这一瞬间疯狂地汇聚在一起,化作了一柄长达万丈的金色天刀。 天刀之上,无数道玄奥的仙道符文在疯狂地闪烁,散发出的锋锐之气,将周围的紫色光雾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一刀还未落下,下方山谷内的紫色古树便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显然是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 林七安眉头微微一皱,他能感觉到叶尘这一招的威力。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 林七安右手从袖子里伸了过来,并指如刀,随意地朝前一划。 一道灰白色的剑气横空出世,带着寂灭万物的恐怖气息,迎着那柄金色天刀斩了过去。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万丈高空之上,轰然相 第1081章仙光天刀 轰隆隆! 巨大的碰撞声在万丈高空深处炸开,狂暴的能量余波化作一圈圈金灰色的光环,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狂风呼啸,将周围的紫色云雾撕扯成无数碎片。 林七安站在原处,身上的墨色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叶尘站在数千丈外,身上的灰色道袍有些凌乱,那一双清秀的眼眸中,震惊之色一闪而逝。 “道友的手段,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叶尘看着林七安,缓缓开口道:“你修炼的似乎不是仙道,也不是纯粹的体修,这种力量,倒像是……” 叶尘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中的警惕却变得更加浓郁。 林七安双手揣在袖子里,淡淡地回应:“打架就打架,话那么多作甚。” “哈哈,道友说的是,是在下多嘴了。” 叶尘大笑一声,眉心处的那座三层白玉仙台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仙台最顶端的那尊金色元神,在这一瞬间长身而起,双手在虚空中飞快地掐动着法诀。 “仙法,万象星罗!” 随着叶尘的一声低喝,他身后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片浩瀚的星空投影。 无数颗巨大的金色星辰在投影中缓缓运转,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这些星辰在叶尘的操控下,化作了一道道金色的光束,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星光之网,铺天盖地地朝着林七安笼罩过去。 星光所过之处,虚空被强行割裂开一条条细微的黑色缝隙,狂暴的空间乱流从缝隙中涌出,却在接触到星光的瞬间被强行同化。 这一招,显然比刚才的金色天刀还要强上数倍。 林七安看着那落下的星光之网,暗金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大荒崩天劫灭手。” 林七安右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五指张开,朝着虚空重重一按。 轰! 一只足有数万丈大小的暗金巨手在虚空中凭空凝聚而成。 巨手表面缠绕着一道道黑色的劫雷,掌心处隐隐有山川河流的纹路在闪烁,散发出毁灭万物的恐怖气息。 暗金巨手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迎着那张星光之网狠狠地拍了过去。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天空中响起。 那张看似坚不可摧的星光之网,在暗金巨手的拍击下,仅仅坚持了半个呼吸的时间,便开始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暗金巨手余威不减,带着狂暴的黑色劫雷,继续朝着叶尘拍了过去。 叶尘脸色微变,他显然没想到林七安这一掌的破坏力竟然如此恐怖。 “金刚御!” 叶尘怒喝一声,双手合十。 他身后的三层白玉仙台瞬间垂落下万道金色的光幕,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护在中央。 砰! 暗金巨手重重地拍在金色光幕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黑色劫雷在光幕表面疯狂地游走,发出刺耳的噼里啪啦声。 叶尘在这一掌之下,整个人被拍得倒飞出上千丈,脸色有些发白,体表的金色光幕也变得暗淡了许多。 “好强横的力量!” 叶尘稳住身形,看着不远处的林七安,眼中的战意彻底被点燃了。 “再来!” 叶尘大笑一声,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金色仙光冲了上去。 两人在万丈高空之上疯狂地交手,每一次碰撞都带起漫天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余波。 不过,无论是林七安还是叶尘,在动手的时候都刻意避开了下方紫色古树所在的区域,没有让余波波及到那几颗即将成熟的道果。 下方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个个屏气凝神,根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嗷呜!嗷嗷!” 铁柱在林七安的衣领里,看着天空中不断交手的两人,急得嗷嗷乱叫。 它用爪子指着叶尘,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那模样显然是在跟林七安说,让它上去用雷霆光柱轰死这个家伙。 林七安在战斗的空档,有些无奈地传音:“老实待着,这家伙的仙台防御很强,你的雷霆光柱伤不到他。” 铁柱有些不服气地哼哼了两声,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 天空中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叶尘的斗战法门确实不凡,不愧是云上仙宫这一代最杰出的天骄。 他身周的金色仙光化作无数柄三寸小剑,在虚空中布下了一座玄奥的剑阵,将林七安死死地困在中央。 “道友,此乃我云上仙宫的‘诛仙剑阵’,虽然只是残卷,但也足以困死寻常二品大能。” 叶尘立于剑阵之外,看着被困在里面的林七安,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认真。 “你若现在认输,我可留你一颗道果。” 林七安站在剑阵中央,看着周围不断旋转、散发着凌厉剑气的金色小剑,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诛仙剑阵 第1082章九身混元 万丈高空上,金色的剑气纵横交错,将方圆万丈的虚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林七安立于剑阵中央,身周是无数柄飞速旋转的三寸小剑。 这些小剑散发出来的锋锐之气,将他的墨色长袍吹得猎猎作响。 林七安扯了扯嘴角,看着周围这声势浩大的剑阵,自言自语道:“诛仙剑阵?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那个名震洪荒的阵法。“ ”如果是那个玩意,今天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抗住。” 他用神意仔细感应了一番,发现这阵法虽然杀伐威能强横。 但终究只是残卷,与传说中那座能斩杀圣人的无上大阵有着天壤之别。 可即便如此,这残缺的剑阵所展现出来的杀伐之意,也足以让任何二品初期的武者感到头皮发麻。 “不过,看样子似乎并不是。” 林七安双手揣在袖子里,暗金色的眸子微微动了动,迎着剑阵外叶尘的目光,高声喊道:“道友,我可还没出全力呢!” 叶尘立于剑阵之外,那一身灰色道袍在狂风中飘摆。 他双手掐诀,眉心处的白玉仙台金光流转,听到林七安的话,他神色平静,缓声回应:“林兄,此阵乃我云上仙宫镇宗法门之一,虽是残卷,却也蕴含了无上剑道规则。“ ”你若能破开,这紫霄道果,在下便双手奉上一半。” “一半可不够,我这人向来喜欢全要。” 林七安笑了一声,揣在衣袖里的双手猝然伸了出来。 下一刻,他额头中央那只暗金色的竖眼彻底睁开,无尽的星河异象在其中疯狂地运转。 秘技,混沌神魔千幻真瞳! 嗡! 死寂的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紧接着,林七安身侧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道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墨袍身影,从虚无中迈步走了出来。 一道,两道,三道……整整九道分身! 这九道分身不仅在外貌上与林七安毫无二致,甚至连身上散发出来的混沌神魔造化之力,也强悍得令人心惊。 “这……这是什么身外化身之术?” 剑阵外,叶尘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九道分身并不是虚幻的投影,而是具备了本尊极大一部分战力的实体! “还没完呢。” 林七安本尊与九道分身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沉闷的回音。 下一刻,十个林七安同时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方灰褐色的古朴印记飞速凝聚。 大神通,混元印! 十方巨大的混元印在天空中同时显现,每一方印记都足有数千丈大小,上面演化着混沌初开、星辰破灭的景象。 十股恐怖至极的本源力量汇聚在一起,让整片天空都开始大面积塌陷。 “落!” 十个林七安同时翻掌朝下一按。 十方混元印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迎着那密密麻麻的金色剑网,狠狠地砸了过去。 轰隆隆! 无法言喻的巨响在天穹深处炸开,狂暴的能量余波化作一圈圈金灰色的光环,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些飞速旋转的金色小剑,在接触到混元印的瞬间,便被那厚重无比的混沌本源力量强行砸碎。 咔嚓!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连绵不绝,整座诛仙剑阵在十方混元印的暴力砸击下。 仅仅坚持了三个呼吸的时间,便彻底崩溃开来。 无数道金色仙光消散在虚空中,露出了林七安那毫发无损的身躯。 不过,在剑阵破碎的瞬间,林七安的脸色也微微白了一下。 这十方混元印同时施展,几乎在一瞬间将他体内混沌修罗界的世界之力强行榨干。 若非他修炼的是帝阶中品的混沌神魔造化经,且体内的小世界已经蜕变为本源大世界,光是这一招的反噬,就能让他当场重伤。 呼。 林七安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本源世界疯狂运转,干涸的丹田在万分之一个瞬间便被重新填满。 叶尘也不好受。 自己的诛仙剑阵被破,本源神魂瞬间受到了剧烈反噬。 他脸色发白,嘴角甚至渗出了一缕金色的血液,整个人在虚空中连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 更要命的是,那十方大印在剑阵的自爆中只消散了十之七八。 此刻竟然还有两个完好无损的混元印,带着沉重的灰色的混沌雾气,悍然砸来! 那巨印还未落下,周围的空间就已经开始寸寸崩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叶尘来不及多想,体内的白玉仙台光芒大放。 他施展出斗战秘法,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在瞬间开始疯狂拔高! 他周围的金色仙光再次暴涨,化作一片耀眼的光海。 光海之中,无数金色法则交织,再次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长刀,被他死死地握在手中。 “给我开!” 叶尘发出一声怒吼,全身力量灌注到双臂之中,全力斩出! 恐怖的力量汇聚成一柄万丈大小的金色天刀,划破虚空,迎着那两方砸落的混元印斩了过去! 天刀与混元印在半空中撞击在一起。 狂暴的金色仙光与灰褐色的混沌雾气在空中疯狂地拉扯、湮 第1083章战衣金刀 金色的仙光与灰褐色的混沌雾气在虚空中疯狂撕扯,大片大片的虚空直接塌陷下去,露出一片片漆黑的虚无。 叶尘站在金光的中心,被反噬的力道震得连退了十几步。 叶尘的灰色道袍上沾染了金色的血迹,但叶尘的脸上没有任何退缩。 双手反而在胸前飞快地变幻着印记,随着叶尘的掐诀,原本在虚空中溃散的金色光芒。 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从四面八方呼啸着倒卷了回来。 这些金色的光芒在叶尘周身疯狂地汇聚,不过是半个呼吸的功夫,便化作了一件金霞万道的战衣。 战衣的表面,无数玄奥的仙道符文不断地游走,散发出一种玄之又玄的大道气息。 不仅如此,叶尘的右手虚空一握,无数金霞在叶尘的掌心中凝聚,直接化作了一柄长达五尺的金色长刀。 长刀的刀刃上同样有符文闪烁,每一次颤动都带起一阵清脆的刀鸣。 叶尘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直接恢复到了全盛状态,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盛几分。 林七安站在虚空中,暗金色的双眸微微一动,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直接探向了腰间的养魂木剑鞘。 刺啦! 伴随着一声低沉而饥渴的剑鸣,墨影剑悍然出鞘。 这柄重达三千斤的玄阶上品神兵,通体呈现出晶莹剔透的黑水晶之色。 剑身深处交织着无数暗红色的脉络,如同血管一样在缓缓地搏动。 林七安握住墨影剑,体内的混沌神魔造化之力在瞬间毫无保留地灌注了进去。 嗡! 墨影剑上的暗红脉络瞬间亮到了极致,流血的星空异象在剑身上疯狂地运转,散发出滔天的凶煞之气。 虽然墨影剑的品阶已经有些跟不上林七安如今二品归真境的脚步。 但在林七安那雄浑无匹的世界之力加持下,依然爆发出让人心惊的锋芒。 就在墨影剑出鞘的刹那,叶尘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林七安身前三尺处,手中的金色长刀带着万道金霞,迎头斩下! 当! 刀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狂暴的能量余波化作一圈圈实质般的波纹,朝着四周疯狂地扩散,将下方的紫色雾气彻底撕碎。 林七安只觉得右手一沉,一股极为霸道、专修神魂与斗战规则的力量,顺着墨影剑疯狂地涌入体内,试图撕裂林七安的法则力量。 “给我滚回去!” 林七安发出一声低喝,体内的混沌修罗界疯狂运转,磅礴的世界本源之力顺着手臂反震了出去。 叶尘只觉得一股重达千万钧的巨力从金色长刀上传来,震得叶尘虎口发麻,身上的大道战衣也跟着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叶尘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瞬间拉开了数百丈距离。 叶尘看着林七安,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认真,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林七安冲了过去。 林七安手持墨影剑,脚下浮现出一朵淡淡的青色莲花。 虚空青莲渡! 林七安的身形同样在瞬间消失在原地。 万丈高空之上,两道人影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地碰撞在一起。 当!当!当!当! 密集的刀剑碰撞声响彻云霄,每一次碰撞都带起大片的金色仙光与暗红色的血芒。 叶尘的金色长刀大开大阖,每一刀斩出都带着开天辟地般的锋锐之气,刀法霸道无比,连绵不绝。 而林七安的墨影剑虽然厚重,但在林七安的手中却显得极其灵动,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万道寂灭剑气,将叶尘的刀光一一化解。 两人在虚空中不断地变换着位置,从万丈高空打到古星的边缘,又从边缘打回山谷上方。 下方的修士们看得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金一暗红两道流光在天空中疯狂地绞杀在一起。 经过近千招的碰撞,叶尘身上的大道战衣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金色的长刀上也布满了缺口。 而林七安的墨色长袍也多处破损,身上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流下。 “去!!!” 叶尘发出一声怒吼,眉心处的三层白玉仙台光芒大放,金色元神将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了金色长刀之中。 长刀之上的符文在这一瞬间彻底燃烧起来。 化作了一柄足有数千丈大小的金色火焰巨刀,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林七安狠狠斩下! 这一刀,已经赌上了叶尘所有的斗战本源! 林七安看着那落下的金色火焰巨刀,暗金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斩!” 林七安双手握住墨影剑,体内的混沌神魔造化之力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暗金色的神魔纹路在他体表疯狂地闪烁。 他一剑挥出,一道千丈长的灰白色剑气横空出世,带着寂灭万物的恐怖气息,应声斩向了金色天刀! 轰隆隆! 整片天空在这一瞬间彻底失色,金色的火焰与灰白色的寂灭剑气在虚空中疯狂地对撞,爆发出毁灭性的光 第1084章喋血虚空 天穹深处,刺眼的光芒渐渐散去。 两道人影在虚空中相对而立,相隔不过十丈。 叶尘手中的金色长刀已经彻底崩碎,化作了漫天的金色粉尘,身上的大道战衣也化为虚无,露出了里面破烂不堪的灰色道袍。 叶尘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胸口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金色的血液不断地涌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你赢了。” 叶尘看着林七安,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身体有些摇晃,险些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林七安站在原地,看起来比叶尘还要凄惨。 林七安的墨色长袍已经被绞成了布条,浑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伤,每一道伤口上都残留着叶尘那霸道无比的斗战法则。 那些法则力量如同一根根细微的钢针,疯狂地钻入林七安的经脉,试图破坏林七安的本源。 林七安的嘴角挂着殷红的血迹,连握着墨影剑的右手都在微微颤抖。 体内的世界之力几乎消耗殆尽,本源界都有些摇晃起来。 两人近身搏杀,都拼尽了全力,林七安虽然胜了。 却也付出了极惨烈的代价,浑身被法则侵蚀,伤势重到了极点。 林七安悬立在虚空之中,身上的墨色长袍已经化作了破破烂烂的布条,随风摆动。 金色的血液顺着林七安的手臂,一滴一滴地砸在下方的紫色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十丈外,叶尘同样不好受。 那件深灰色的道袍已经被剑气撕扯得不成样子,胸口那道剑痕深可见骨,金色的元神之力在伤口处明灭不定,显得极为萎靡。 林七安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浑身剧痛,但林七安的眼中却跳动着莫名的光芒。 自从林七安突破到二品归真境以来,遇到的大多数对手都是一巴掌就能拍死的货色。 而那些真正境界高深的老怪,又都是追着自己杀。 像今天这样,与一个实力相当的天骄近身搏杀,拳拳到肉,刀刀见血,反倒让林七安找回了当初在凡人界修行时的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修行。 然而,还没等林七安调理体内的界力,下方的山谷里便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紫色雾气翻滚着,蛮螭、羽化天,以及几个刚刚收到战斗动静赶过来的半步二品的天骄修士,已经把那株百丈高的紫霄道果树围了起来。 林七安站在高空中,身上的衣衫在风里摆动。 金色的血液顺着林七安的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下方的紫色泥土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林七安看着下方蠢蠢欲动的人群,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谷里很清晰:“我奉劝各位还是不要动歪心思的好。” 林七安已经把劝人的话说出了口。如果这些人还要越雷池一步,那就别怪自己下手狠了。 在下方,蛮螭和羽化天两个半步二品的天骄,脸色变了又变。 他们站在原地,目光闪烁,却没敢第一个开口反驳。 毕竟刚才林七安和叶尘交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但新来的几个半步二品天骄可不这么想。 为首的一个青年身穿大红色的长袍,上面绣着九轮烈日,腰间挂着一块金色的玉牌,神色极其傲慢。 此人名叫赵天河,是九阳洞天的顶级天骄,一身修为已经到了半步二品,在这一带颇有名气。 在赵天河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手持白骨折扇的阴冷青年,叫齐风,来自天行圣地。 “赵兄,你瞧瞧这两个家伙,都伤成什么样了。”齐风用折扇挡着嘴,发出一声低笑,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浑身都是血,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赵天河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林七安,冷笑道:“两个二品大能拼个两败俱伤,倒便宜了我们。” “这时候不杀他们,难道还要留着当以后的心腹大患吗?” 谷口围观的修士们听到这话,一个个面面相觑,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这赵天河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二品归真境的大能,就算受了重伤,也不是好惹的吧?” “你懂什么,没看到那林七安连剑都快握不住了吗?金色的血流了一地,这明显是本源受损。” “就是,紫霄道果正好成熟了,这可是能让人感悟天地法则的宝贝。” “要是能抢到手,再把这两个二品杀了,他们直接就能名扬星路!” 宋河和同伴姜城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有些紧张地看着场中的局势。 姜城压低声音说道:“宋哥,咱们要不要再退远点?我总觉得那墨袍青年没那么简单。” 宋河赞同的点了点头,小声道:“走。” 半空中,叶尘面色惨白,身上的灰色道袍被鲜血染红。 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闭着嘴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但林七安额头中央的暗金色竖眼微微动了动。 在混沌神魔真瞳的注视下,林七安发现叶尘体内的三层白玉仙台深处,有一团奇异的金色火焰正在缓缓燃烧。 那火焰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玄奥的生命波动,正在一点点修复着叶尘破碎的经脉。 “涅槃秘法?” 林七安在心中暗道。 他看出来了,这叶尘的斗战之法虽然强悍,但斗战之后似乎还藏着一门更强的涅槃之法。 只要给叶尘一点时间,这家伙就能像凤凰一样,在灰烬中重新活过来。 不过,下方的赵天河等人显然没有这个耐心。 “齐风,动手!先抢了果子,再把这两个废人剁了!”赵天河大喝一声,手中的烈日长枪猛地一抖,带起一片炽热的火浪翻卷而出。 齐风也收起折扇,身上的青色法力疯狂涌动,化作无数道锋利的风刃,在身体周围呼啸旋转,形成恐怖的风暴。 林七安低头看着下方的这群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觉得有些好笑。 “既然你们找死!” 林七安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让下方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找死?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敢在这大言不惭!”赵天河怒极反笑,手中的烈日长枪化作一道红光,直奔半空中的林七安刺去。 林七安站在虚空中,两只脚动都没动一下。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系统,使用1点本源之力,恢复全盛状态。” 【叮!消耗1点本源之力,状态重置中……】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的瞬间,一股浩瀚的温热能量,突然从林七安的四肢百骸中涌现出来。 嗡! 林七安全身的伤口在万分之一个瞬间彻底愈合。 原本消耗殆尽的世界之力在刹那间补满,干涸的丹田重新化作了一片汪洋大海。 那股压制在他经脉中的斗战法则,也被这股蛮横的系统能量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林七安重新睁开眼,那一双暗金色的双眸中,神芒爆射。 “什么?!” 已经冲到半空中的赵天河,看到林七安身上那股虚弱的气息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先前还要恐怖数倍的威压,整个人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他那一杆烈日长枪在半空中生生停住,想要往后退,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封锁,自己动弹不得。 林七安右手握住墨影剑,神色散漫,随手一剑斩出。 这一剑,他特意调整了角度,避开了那株百丈高的紫霄道果树。 一道数百丈长的灰白色寂灭剑气横空出世,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 嗤!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开一条长长的黑色裂缝。 首当其冲的赵天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连同手中的黄阶神兵烈日长枪,瞬间在灰白色的剑光中消融干净,化作了一地细微的尘埃。 一剑,斩杀半步二品天骄! 整个山谷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 第1085章多谢 狂暴的余波逐渐散去,半空中飘洒着点点碎裂的红色火星。 赵天河先前站立的地方,此时空无一物,连那一杆烈日长枪也彻底化为了碎屑,洋洋洒洒地落进焦黑的土坑里。 峡谷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齐风手中的白骨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在紫色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齐风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嗓子眼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站在齐风身后的几名天行圣地弟子,个个脸色发白,连连朝后退去,险些跌进后方的乱石堆里。 “赵……赵师兄,就这么没了?” 九阳洞天的一名弟子声音发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林七安站在半空中,身上的黑色长袍虽然破破烂烂,露出了大片带有神魔纹路的皮肤,但那股虚弱的气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七安体表流转着淡淡的暗金色光芒,那一双暗金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下方。 被林七安目光扫过的修士,无不低下头颅,根本不敢与林七安对视。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躲在巨石后面的宋河压低声音,手心全是冷汗。 一旁的姜城连连摇头,小声应道:“别说话,赶紧把气息收敛起来,免得被他注意到。” 林七安抬起右脚,在虚空中轻轻一迈。 一朵淡淡的青色莲花在林七安脚下绽放,接着,林七安的身形已经落在了那株百丈高的紫色古树前。 古树上,五颗拳头大小的紫霄道果正散发着刺眼的雷光,异香扑鼻。 林七安伸手一招,磅礴的世界之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将其中四颗果实摘了下来,直接送入了本源世界之中。 本源世界内,混沌雾气翻滚,四颗道果落入大地上,被建木的根须缓缓缠绕,开始炼化其中的雷霆法则。 树枝上,此时只剩下一颗紫色果实,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林七安转过头,看向躺在十丈外的叶尘。 叶尘此时依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还在流淌着金色的血液。 若非他体内那股奇异的生命波动还在运转,寻常武者受了这等重伤,怕是早已神魂消散。 “剩下的留给你。” 林七安把双手揣回破烂的衣袖里,面色平静地看着叶尘,“下次再见,希望你还活着。” 叶尘的睫毛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只是用极细微的声音回了一句:“多谢。” 林七安没有再废话,脚下青色莲花再次闪烁。 虚空青莲渡施展之下,林七安的身形在瞬间消失在原地。 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穿过峡谷上方的紫色雾气,消失在茫茫星空之中。 直到林七安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中,峡谷内的修士们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齐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将地上的白骨折扇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齐风的目光落在古树上仅剩的那一颗紫霄道果上,眼底深处悄然涌现出一抹贪婪。 “齐师兄,那魔头走了!” 天行圣地的一名弟子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咱们要不要……” 这名弟子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叶尘。 齐风冷笑了一声,用折扇敲了敲掌心,迈步朝着叶尘走了过去。 “叶天骄,平日里你在云上仙宫高高在上,何等威风。” 齐风站在叶尘身前三尺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可如今,你这副模样,连只野狗都不如吧?” 周围的修士见状,也纷纷围了过来。 蛮荒界的蛮螭坐在一块大石上,吐掉嘴里的血沫,瓮声瓮气地说道:“齐风,你动作快点,免得云上仙宫的强者赶来。” 羽化天也站在不远处,背后的洁白羽翼有些残缺,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这最后一颗道果,我天行圣地要了。” 齐风抬起手,掌心处青色风刃凝聚,对准了叶尘的脑袋,“至于叶天骄,为了防止你日后报复,今日便送你上路吧。” 叶尘依然闭着眼,体内的金色火焰在经脉中静静地燃烧着。 “齐风,你觉得,你配吗?” 叶尘的声音极为平静,没有丝毫面临死亡的恐惧。 齐风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内回荡,充满了嘲讽之意。 “配不配,你待会就知道了!” 齐风右手挥下,那道数丈大小的青色风刃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直奔叶尘的脖颈斩去。 就在风刃即将触及叶尘身体的刹那。 原本闭着双眼的叶尘,霍然睁开了双眸。 那是一双完全变成了纯金色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浩瀚如海的金色光芒在涌动。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浪,骤然从叶尘体内爆发开来。 那道青色风刃在接触到这股气浪的瞬间,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便直接溃散成漫天的狂风。 “这不可能!” 齐风脸色骤变,身形倒飞出数丈,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从地上缓缓站起身的叶尘。 只见叶尘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此时正被一团浓郁的金色火焰包裹着。 在火焰的灼烧下,叶尘的皮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甚至连损耗的元气都在瞬间恢复了大半。 叶尘眉心深处,那座三层白玉仙台光芒万丈,金色元神盘坐其上,散发出威压诸天的气息。 “涅槃秘法……你竟然修成了九转涅槃真诀!” 齐风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眼底深处的贪婪在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九转涅槃真诀,云上仙宫最顶尖的保命神功之一。 号称只要神魂不灭,便可在烈火中重生,且实力在短时间内获得极大的增幅。 “我说过,你不配。” 叶尘面色平静,右手并指如刀,随意朝前一划。 一道数千丈长的金色仙光斩出,虚空在这一刻仿佛被切开了一条口子,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齐风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上的青色法力护罩在接触到金色仙光的瞬间,便如同薄纸般被轻易切开。 噗嗤! 齐风的身体从腰部一分为二,断口处有金色的烈焰在疯狂燃烧,不过是眨眼功夫,便将他的残躯化为了灰烬。 “齐师兄死了!” “快跑!这家伙根本不是受了重伤 第1086章赤霄子 天行圣地的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施展遁术,想要逃出山谷。 叶尘神色冷淡,右手虚空一握,那柄由金色仙光凝聚的长刀再次显现。 “既然动手了,那就都留下来吧。” 叶尘身形晃动,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山谷内来回穿梭。 每一次金光闪过,便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和惨叫。 不过片刻功夫,天行圣地的几名弟子便全部倒在了血泊中,神魂尽灭。 站在远处的蛮螭和羽化天看到这一幕,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家伙……太狠了。”蛮螭咽了口唾沫,身形悄无声息地朝后退去,再不敢提那道果的事情。 羽化天也是脸色发白,背后的洁白羽翼扇动,化作一道白光,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峡谷。 叶尘收起金色天刀,体表的金色火焰渐渐熄灭。 他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稳定在二品归真境初期,比之先前还要凝练几分。 叶尘走到古树前,将最后一颗紫霄道果摘下,握在手中。 “林七安……” 叶尘看着手中的果实,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将道果收起。 就在叶尘准备离去之时,这颗古星上方的天空,突然毫无预兆地变成了大红色。 一股极其狂暴、宛如烈日降临般的恐怖气息,从星空深处横扫而来,将整颗紫极古星都笼罩在内。 “杀了吾徒天河,还想走?” 一道如滚雷般的声音在天空中炸响,震得山谷两侧的岩壁不断有碎石滚落。 叶尘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片越来越红的云层,眉头微微皱起。 “九阳洞天的老怪物来了。” 叶尘自语了一句,身形晃动,化作一道金色仙光,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紫极古星外的冷寂星空中,大片红色的火云正铺天盖地而来。 在火云中央,一艘足有数万丈大小、通体由赤红色金属打造的巨型飞舟正缓缓破开虚空。 飞舟的船头上,站着一名身穿大红道袍的红发老者。 老者脸上满是怒容,一双眼睛里仿佛有两团烈日在燃烧,身上散发出的二品归真境后期威压,让周围的星空都有些微微扭曲。 九阳洞天大长老,赤霄子。 “大师兄的本命命牌在半个时辰前碎裂,就是在这颗古星上!” 飞舟上,一名九阳洞天的弟子指着下方的紫色大陆,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 赤霄子冷哼一声,脚下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颗巨大的陨石,带着滔天的火光,轰然砸落在紫极古星的紫色大地上。 轰隆! 大地剧烈颤抖,方圆万里的紫色泥土在瞬间被高温熔化,化作了滚烫的岩浆。 赤霄子站在岩浆湖中央,狂暴的神识力量如潮水般席卷整颗古星。 “谁杀了赵天河?给老夫滚出来!” 宏大的声音传遍了整颗古星的每一个角落。 躲在远处的宋河和姜城,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前……前辈,是林七安杀的!” 逃出峡谷的黄衣武者李锋,为了保命,指着西方的方向大喊道,“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刚往西边的山脉去了!” 赤霄子转过头,一双燃烧着烈日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锋。 “林七安?他是什么人?” “他是一个不知名的天骄,刚突破二品不久,手中有一柄黑水晶般的长剑!”李锋连忙回应。 赤霄子眼中寒芒大盛,“一个新晋的二品,也敢杀我九阳洞天的真传弟子,找死!” 赤霄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火光,直奔西方山脉而去。 此时,在西方山脉深处的一处隐秘山洞内。 林七安盘膝坐在紫色岩石上,四周已经被他用混沌神魔造化之力布下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结界。 在他的本源世界中,四颗紫霄道果已经彻底被建木的根须融化。 一股股精纯的雷电法则力量,正源源不断地融入大世界的大地和河流之中。 林七安睁开眼,那一双暗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道果的效果确实不错,等彻底炼化完自己就能进入二品初期巅峰。” 林七安自语道。 趴在林七安肩膀上的铁柱,有些无聊地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嘴里发出低沉的嗷嗷声。 “嗷呜,嗷嗷。” 铁柱指了指山洞外面,两只紫色的大耳朵竖得笔直。 林七安拍了拍它的小脑袋:“知道了,有条老狗找过来了。” 林七安缓缓站起身,将墨影剑从腰间的木鞘中拔了出来。 就在墨影剑出鞘的瞬间。 轰! 山洞上方的紫色岩石轰然炸裂开来,漫天的碎石夹杂着滚烫的岩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道高大的红袍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山洞中央。 赤霄子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林七安,一双烈日般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小辈,就是你杀了老夫的徒儿天河?” 赤霄子死死盯着林七安手中的墨影剑,声音沙哑而狂暴。 林七安把双手揣在破烂的墨色长袍衣袖里,神色散漫地看着眼前的红发老者。 “又来一个送死的?” 林七安的声音平淡,却在安静的山洞里显得极为刺耳。 赤霄子怒极反笑,周身那狂暴的红色火云瞬间将整个山洞彻底笼罩。 “口舌之利!今天老夫便将你的神魂抽出来,在九阳神火中折磨十万年 第1087章九阳神火 漫天飘落的紫色碎石尚未落稳,赤红色的火云已经压到了半空。 赤霄子那宽大的红色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一头红发如钢针般倒竖,浑身散发着灼热无比的气流。 周围的紫色雾气被这股热浪一冲,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露出下方焦黑干裂的地面。 “小辈,老夫在问你话!” 赤霄子死死盯着林七安,声音如滚雷般在峡谷中回荡,震得两侧的岩壁不断崩塌,落石如雨。 林七安站在半空中,身上的墨色长袍虽然破烂,但神色却显得异常散漫。 他慢吞吞地将墨影剑搭在肩膀上,用手掏了掏耳朵,斜眼看着赤霄子。 “老狗,你叫唤什么呢?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林七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躲在远处巨石后面的宋河眼皮狂跳,连忙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压低声音对江城说道。 “这家伙疯了不成?面对九阳洞天的二品后期大长老,居然还敢这么说话?” 江城脸色发白,连连摇头:“别出声,看着就是了。” “这林七安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不过这次他怕是踢到铁板了。” 半空中的赤霄子听到“老狗”二字,气得浑身颤抖。 周身的红色火云瞬间膨胀了数倍,化作一头巨大的火焰凶兽,在虚空中咆哮不止。 “没教养的杂碎!杀我九阳洞天真传,还敢对老夫不敬!今日不将你挫骨扬灰,老夫誓不为人!” 赤霄子怒吼着,右手成爪,对着林七安隔空一抓。 虚空中,一只由赤红色烈焰凝聚而成的百丈巨爪骤然显现,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朝着林七安狠狠抓去。 巨爪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林七安见状,冷笑了一声。 “你们九阳洞天的人,还真是不要脸。” 林七安身形未动,脚下却猝然绽放出一朵青色莲花。 虚空青莲渡! 他的身形在刹那间消失在原地,那只巨大的火焰巨爪抓了个空,直接捏在了一座数百丈高的荒山上。 轰隆! 那座荒山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便直接被熔化成了一滩滚烫的岩浆,顺着山谷缓缓流淌。 林七安的身影出现在数百丈外的虚空中,看着那流淌的岩浆,嗤笑出声。 “小辈之间的比斗,在这星路之中输了便是输了。” “你那徒弟学艺不精,跑来抢老子的道果,被老子一剑宰了,那是他活该。” 林七安歪了歪脑袋,看着脸色铁青的赤霄子,继续讥讽道:“而且你这老狗,修炼了这么多年,连脸皮都修炼到狗身上去了?” “星路争锋,本就是生死自负。当年你在这星路里输给别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像现在这样输不起?” “还是说,你当年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根本不敢吭声?” “你找死!” 赤霄子被林七安这一番话彻底激怒了。 他在九阳洞天高高在上多年,何曾被一个后生晚辈如此羞辱过? 更何况林七安句句戳在他的痛处,当年的他确实在星路中遭遇过惨败。 甚至险些丧命,这一直是他心中无法抹去的阴影。 “老夫要撕碎了你这记耳光!” 赤霄子怒吼连连,双手在胸前飞快地变幻着印记。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烈焰,骤然从赤霄子体内爆开,瞬间覆盖了九天十地。 整片天空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赤红色。 无数道粗壮的火柱从虚空中喷涌而出,将方圆数万丈的范围化作了一片毁灭火海。 这股火焰的温度极高,空气中的水分在瞬间被蒸干,甚至连地面上的紫色泥土都开始大面积熔化。 躲在峡谷边缘的几名九阳洞天弟子,看到大长老施展出这等手段,个个面露狂喜。 “大长老动真格的了!这是九阳神火!” “哈哈,那小子死定了!在九阳神火面前,就算是同境界的二品大能,也只有被烧成灰烬的份!” “让他狂!杀我们赵师兄,今天就让他血债血偿!” 听着这些弟子的叫嚣,林七安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漫天的红色烈焰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狂暴且专修毁灭的火之法则。 对方毕竟是二品后期的老怪,比他高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修行越往后,每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就越是天差地别。 即便林七安拥有混沌修罗界这样的本源大世界,底蕴远超常人。 但面对这铺天盖地的九阳神火,依然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林七安握紧了手中的墨影剑,体内的混沌神魔造化之力疯狂运转。 在身体周围撑起了一层暗金色的护罩,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恐怖高温。 趴在他肩膀上的铁柱,此时也感受到了危险。 一双紫色的大眼睛里满是警惕,身上的紫金色毛发根根竖起,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嗷呜,嗷嗷!” 铁柱扯了扯林七安的衣领,那意思是在问要不要它显化本体出来帮忙。 “老实待着,这老狗的实力有点强,你出来也只能当烤肉。” 林七安用神意回了一句,目光死死盯着站在火海中央的赤霄子。 赤霄子立于火海之中,宛如一尊火中神明。 他看着在暗金色护罩中苦苦支撑的林七安,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残忍的快意。 “小辈,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赤霄子双手朝前一推,漫天的火海瞬间沸腾起来。 化作无数条巨大的火龙,带着咆哮之声,从四面八方朝着林七安疯狂地扑咬过去。 这些火龙每一条都足有数千丈长,身上散发出的炽热温度,将沿途的空间都烧出了一条条细微的黑色裂缝。 林七安站在火龙包围的中心,看着那迎面扑来的巨大龙头,眼神逐渐变得冷冽起来。 “二品后期,确实有点棘手啊。” 林七安自言自语了一句,心念微动,直接沟通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看着面板上那仅剩的五百多点本源之力,林七安没有任何犹豫。 “系统,消耗一百点本源之力,提升大自在黄泉寂灭剑!” 随着林七安的指令下达,系统面板上的本源之力瞬间扣除了整整一百点。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剑道感悟,犹如九天银河决堤,疯狂地涌入林七安的识海之中。 林七安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片无垠的幽暗星空,一名看不清面容的青衫道人手持长剑,面对着漫天的神佛,并指为剑,向前轻轻一划。 这一剑划出,整片星河被直接斩成两半,其中的无数星辰在这一剑之下纷纷陨灭,化作虚 第1088章因果逆乱! “心自在,剑自在,一剑出,万法皆寂灭。” 宏大的声音在林七安的识海中来回震荡,震得他的神魂都在嗡嗡作响。 紧接着,无数幅画面在林七安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那是他曾经修炼过的《大自在斩天剑诀》、《黄泉寂灭斩神剑》以及《大荒焚天剑》等多门剑法的融合演变过程。 这些剑法在系统力量的整合下,以《大自在斩天剑诀》为核心,开始发生本质的蜕变。 无数道剑意法则在林七安体内疯狂地交织、碰撞,最终化作了一股纯粹而霸道至极的寂灭剑意,融入了他的奇经八脉之中。 外界,不过是过去了一个眨眼的功夫。 但在这一瞬间,林七安身上的气息,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有些摇晃的暗金色护罩,在这一刻瞬间稳固下来。 甚至散发出了一股极其凌厉的剑芒,将周围扑咬过来的几条火龙生生绞碎! 林七安重新睁开眼,那一双暗金色的双眸中,神芒爆射,隐隐有流血的星空异象在其中运转。 他看着对面的赤霄子,嘴角微微扯动,冷笑起来。 “老狗,热身结束了,接下来,该老子出招了。” 狂暴的九阳神火在虚空中疯狂地肆虐,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刺目的赤红色。 赤霄子站在火海中央,听到林七安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明显感觉到,在刚才那一瞬间,林七安身上的气息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但赤霄子并未往深处想。 在他看来,一个新晋的二品初期武者,就算有些底牌,在自己这二品后期的绝对实力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赤霄子冷哼一声,双手再次变幻法诀。 那漫天的火海瞬间凝聚在一起,化作了一柄足有万丈大小的赤红色火焰巨剑,悬浮在半空之中。 巨剑之上,九轮烈日的虚影隐隐浮现,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九阳斩天剑,落!” 赤霄子右手朝下一挥,那柄火焰巨剑带着撕裂苍穹的狂暴气势,迎头朝着林七安狠狠斩下。 天穹之上,那柄万丈大小的赤红色火焰巨剑已经压到了林七安的头顶。 恐怖的高温让虚空大面积塌陷,下方的紫色大地已经开始流淌着滚烫的岩浆。 赤霄子站在火海中央,脸色狰狞:“死吧!小辈!” 林七安双手握住墨影剑,体表暗金色的神魔纹路疯狂闪烁。 他看着那落下的火焰巨剑,体内的世界之力在刹那间全部涌入剑身之中。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斩!” 林七安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下一刻,墨影剑黑水晶般的剑身中,那无数道暗红色的脉络瞬间亮到了极致。 一道万丈长的黑金色剑光横空出世,带着无拘无束的大自在剑意,迎着那柄火焰巨剑斩了过去。 这道剑光极度诡异,所过之处,虚空中的火焰法则竟然开始逆流。 原本狂暴无比的九阳神火,在接触到黑金色剑光的瞬间。 竟然诡异地熄灭,甚至重新化作了最原始的火之元气,消散在虚空中。 因果逆乱! 这一剑,不仅威力恐怖,更是蕴含了逆转因果的无上伟力。 “这……这是什么剑意?!” 赤霄子原本胜券在握的脸色变了。他能感觉到。 自己与那柄火焰巨剑之间的神魂联系,在接触到黑金色剑光的瞬间就被强行斩断。 不仅如此,那道黑金色的剑光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限制,顺着火焰巨剑斩下来的轨迹,逆向朝着他斩而来。 咔嚓! 那柄由赤霄子全部斗战本源凝聚而成的火焰巨剑,被黑金色剑光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狂暴的火焰力量在天空中彻底失控,轰然爆开。 漫天的赤红色火雨夹杂着黑金色的寂灭剑气,化作一圈圈狂暴的能量余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噗! 赤霄子遭受到了强烈的反噬,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鲜血。 身形在天空中连退了上千丈,身上的大红道袍都被剑气撕扯得破破烂烂。 “该死!这小子怎么可能施展出这等威力的剑术?!” 赤霄子擦掉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能量爆开的中心。 而在那狂暴的能量余波当中,林七安的身影却借助着这股恐怖的爆炸反弹力,飞速朝后退去。 “嗷呜!” 趴在林七安衣领里的铁柱探出脑袋,用爪子指着远处的赤霄子,叫个不停。 “别叫了,这老狗是二品后期,正面硬拼,老子现在还弄不死他。” 林七安低声在心中说了一句。他没有任何犹豫,脚下骤然绽放出一朵青色的莲花。 虚空青莲渡! 林七安的身形在瞬间融入了空间夹层之中,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 借着爆炸的掩护,飞速朝着紫极古星外面的星空遁去。 “贼子休走!” 赤霄子察觉到了林七安的意图,气得双眼通红。 他大吼一声,周身再次涌现出大片红色的火云,化作一道赤红色的陨石。 撕裂空间,朝着林七安逃走的方向死死追了过去。 山谷外围。 躲在巨石后面的宋河和姜城,看着天空中那一金一红两道流光远去,这才心有余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的天,那林七安居然一剑把赤霄子大长老的绝杀给破了?”姜城拍了拍胸口,声音有些发颤。 宋河也是一脸的震撼:“那绝对是帝阶中品以上的剑技,而且已经达到了大成境界!” “这等天骄,若是让他活下来,日后星路上怕是又多了一尊杀神。” “可惜,赤霄子大长老是二品后期,那林七安受了伤,怕是撑不了多久。” “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这地方太危险了。” 两人嘀咕了几句,便急忙施展遁术离开了山谷。 而在紫极古星外的冷寂星空中,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杀正在上演。 林七安手持墨影剑,脚下青色莲花不断闪烁,每一次迈步都能横渡万丈虚空。 但在他身后不到万丈的距离,赤霄子化作的赤红色火云正紧追不舍。 那狂暴的火之法则将沿途的小行星都熔化成了虚无,大有不杀林七安誓不罢休的势头。 “小辈,你跑不掉的!在这星路上,没人能救得了你!” 赤霄子的怒吼声顺着法则波动,在冷寂的星空中回荡。 林七安冷笑了一声,根本懒得理会身后的老狗。 只是一门心思地催动着虚空青莲渡,朝着星路更深处的未知区域疾驰而去。 这一追,便不知道要持续多 第1089章二品中期 无垠的冷寂星空中,冰冷的陨石带在黑暗中缓缓漂浮。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在这些陨石带中飞速穿梭,带起尖锐的空间呼啸声。 这场追杀,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年。 三年的时间里,赤霄子如同疯狗一般,死死咬在林七安身后。 每一次林七安稍微停下修整,这老狗就会带着漫天的九阳神火扑杀过来。 不过,林七安也不是吃素的。 有着本源大世界“混沌修罗界”作为支撑,他的恢复力远超寻常武者。 在逃亡的这三年里,林七安利用从紫极古星抢到的那四颗紫霄道果,源源不断地炼化其中的雷霆法则。 此时,在林七安的本源世界中。 遮天蔽日的参天巨木建木之下,四颗道果的能量已经被完全吸收。 黄泉大河中,除了青色的剑芒之外,还多出了一道道金色的雷光,在河水中不断游弋。 林七安一边在陨石群中飞速横渡,一边感受着体内那充盈的世界之力。 “三年的时间,终于将这四颗道果彻底炼化了。” 林七安在心中自语道。他此时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二品初期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突破。 他之所以一直吊着身后的赤霄子,不跟他拼命,除了之前伤势未愈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系统面板上的那一个委托任务。 【委托任务:击杀九阳洞天大长老赤霄子。】 【任务描述:九阳洞天大长老赤霄子,欲将宿主抽魂炼魄。接受此委托,将其彻底斩杀。】 【任务奖励:500点本源之力,随机获得一件帝阶上品防御神兵。】 看着那丰厚得让人眼红的奖品,林七安的嘴角扯了扯。 “五百点本源之力,还有一件帝阶上品的防御神兵。这老狗的命,还真是值钱啊。” 林七安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他心念一动,直接沟通了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姓名:林七安】 【境界:二品·归真境(初期巅峰)】 【本源之力:455.04点】 “系统,消耗两百点本源之力,突破二品中期!” 随着林七安的指令下达,系统面板上的本源之力瞬间扣除了两百点。 下一刻,林七安的识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武道感悟,犹如长河决堤一般,疯狂地灌注到他的灵魂深处。 林七安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幽暗的虚无之中,无数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虚影。 在虚无中不断地演练着混沌神魔造化经,每一次运转,体内的世界之力都变得更加凝练。 外界,不过是过去了一个弹指的功夫。 林七安的本源大世界混沌修罗界,疆域再次疯狂扩张,原本百万里的疆域,在刹那间延伸到了两百万里。 大地上灵气如雨,建木上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生命气息。 二品归真境中期,成! 林七安握紧了拳头,只觉得体内的力量比先前强盛了数倍不止。 那一双暗金色的眸子中,神芒收敛,变得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毫无波澜。 他将自己的气息死死地压制在二品初期,不让身后的赤霄子察觉到异样。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星路位置。 周围的星空中,没有了常见的星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五彩迷雾。 在这些迷雾深处,隐隐有庞大如大陆一般的阴影在缓缓蠕动。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远处的迷雾中传来,震得周围的空间都有些不稳。 林七安转头看去,只见一只体型足有数十万丈大小、浑身长满了暗黄色触手的巨型怪物,正在啃食着一颗残破的死星。 那怪物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残暴且专修吞噬的法则波动,实力绝对堪比二品后期! 界兽! 这是一种以世界为食物的星空巨兽,极难对付。 在这片区域,林七安在逃跑的过程中,已经遇到了不下五头这样的界兽。 不过,这些界兽似乎对他们这两个“小不点”没什么兴趣,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便只顾着啃食死星。 林七安施展虚空青莲渡,巧妙地绕过了一头界兽的领地,身形在虚空中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后方那道紧追不舍的赤红色火光,脸上露出一抹散漫的笑意。 “老狗,跑了三年,你不累吗?” 林七安运转体内的本源世界之力,将声音加持在法则之中,在冷寂的星空中轰然扩散开来。 宏大的声音在冷寂的星空中回荡,将周围的五彩迷雾都震散了许多。 后方,那道赤红色的火光在虚空中猛地停住,显现出了赤霄子的身形。 三年的追杀,让这位九阳洞天的大长老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那一头红发显得有些干枯,身上的红色道袍也沾染了不少星空风暴的尘埃,一双眼睛里满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赤霄子死死盯着林七安,声音沙哑而残暴。 “小辈,你终于不跑了?怎么,是在向老夫求饶吗?” 赤霄子冷笑着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九阳神火再次升腾起来。 林七安听到这话,直接嗤笑出声。 作为蓝星穿越过来的键盘侠,跟这些土著打嘴仗,他能把对方喷得怀疑人生。 “求饶?老狗,你是不是脑子被九阳神火烧坏了?” 林七安把双手揣在破烂的衣袖里,斜眼看着赤霄子,直接化身蓝星大喷子:“老子是看你一把年纪了。” “天天在老子屁股后面吃灰,怕你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死过去。”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跟条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 “要是我是你,早就找块陨石撞死了,省得在这星路里丢人现眼。” “你找死!” 赤霄子气得浑身发抖,那一双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你那宝贝徒弟赵天河,也是个废物。” “连老子一剑都接不下,就直接化成了灰。” “估计他死的时候还在想,他那个当大长老的师尊,怎么是个只会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灰的窝囊废呢 第1090章再斩二品! 林七安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扎心的话。 轰! 赤霄子体内的怒火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了。 “老夫要撕烂了你这张嘴!” 赤霄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体表的九阳神火疯狂暴涨,化作了铺天盖地的火海,朝着林七安席卷而来。 那火焰的温度极高,将周围的虚空都烧得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嗤嗤声。 林七安看着那扑面而来的火海,站在虚空中动都没动一下,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瞧瞧,你这老狗又急了。” 林七安冷笑了一声。 他此时已经突破到了二品中期,体内的本源世界之力比先前强横了数倍。 但他依然将自己的气息死死压制在二品初期,露出一副有些虚弱的模样。 他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给这老狗致命一击。 “小辈,今日老夫便让你神魂俱灭!” 赤霄子面色狰狞,右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拍。 嗡! 一口足有数千丈大小、通体由赤红色神铁打造的巨钟,在赤霄子头顶浮现出来。 巨钟之上,九条由纯粹九阳神火凝聚而成的赤色火龙,正围绕着钟身疯狂游走,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之声。 九阳赤龙钟! 这是一件地阶上品的防御与攻击兼备的神兵,也是赤霄子的本命法宝。 “镇!” 赤霄子双手朝前一推,那口巨大的赤龙钟带着漫天的火光,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林七安狠狠砸了过去。 巨钟还未落下,那九条火龙便已经脱离了钟身,张牙舞爪地从四面八方将林七安的退路彻底封死。 林七安看着那落下的巨钟,神色平静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星空。 这里是一处荒废的古战场遗迹,周围漂浮着无数庞大的战舰残骸和碎裂的陨石,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迹象。 “这地方,风水倒是不错,适合给你这老狗当坟墓。” 林七安低语了一句。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不再压制。 轰! 一股比先前强盛了数倍、恐怖到让人头皮发麻的二品中期威压,骤然从林七安体内爆发开来。 那股威压化作了一圈暗金色的光环,以林七安为中心,横扫了方圆万丈的虚空。 原本扑过来的九条火龙,在这股威压的冲击下,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便直接在半空中溃散开来,重新化作了漫天的火星。 “这不可能!你突破了?!” 原本面色狰狞的赤霄子,在感受到林七安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后。 眼睛瞬间睁大,脸上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之色。 三年的追杀,这小子不仅没有因为伤势陨落,反而临阵突破到了二品中期?! 然而,林七安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林七安右手握住墨影剑,那一双暗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决然的杀意。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死吧,老狗!” 一道数万丈长的黑金色剑光,带着寂灭万物的恐怖气息。 撕裂了星空,迎着那口落下的赤龙钟,悍然斩下! 赤霄子面色狰狞,双手不断变换法诀,体内的九阳神火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巨钟之内。 “小辈,给老夫死来!” 赤霄子的怒吼声震得周围的陨石纷纷化作粉尘。 林七安站在虚空中,感受着迎面扑来的狂暴热浪。 他身上的墨色长袍被狂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暗金色的双眸中没有半点惧色。 “老狗,三年来你除了叫唤,就没点新鲜花样吗?” 林七安冷笑一声,体内的混沌修罗界瞬间运转到极致。 突破到二品中期后,林七安体内的世界之力已经雄浑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那原本百万里的疆域如今翻了一倍,源源不断的世界本源之力涌入手臂。 墨影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黑水晶般的剑身上,暗红色的脉络亮得刺眼。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 林七安双手握剑,迎着那落下的九阳赤龙钟,一剑斩出。 一道数万丈长的黑金色剑光横空出世,剑光中蕴含着极度内敛的寂灭意境。 那看似狂暴的九阳神火,在接触到这道剑光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直接被斩切开来。 轰! 黑金色剑光狠狠地劈在九阳赤龙钟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余波化作一圈圈光环,扫过方圆数万里的虚空。 周围那些废弃的战舰残骸,在这股余波的扫射下,瞬间化为了飞灰。 赤霄子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本命法宝反震回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这不可能!你不过是刚突破,怎么会有如此雄浑的世界之力?!” 赤霄子大喊出声,眼中的骇然怎么也藏不住。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林七安身形一晃,脚下绽放出朵朵青色莲花。 虚空青莲渡! 林七安的身形在瞬间消失在原地,融入了空间夹层之中。 赤霄子脸色一变,急忙召回九阳赤龙钟护住周身。 九条赤色火龙在巨钟周围飞速旋转,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焰防御网。 然而,林七安的身影却突兀地出现在赤霄子头顶上方。 “大荒崩天劫灭手!” 一只万丈大小的暗金巨手凭空凝聚,巨手表面缠绕着一道道黑色劫雷,带着毁灭万物的气息,重重地拍在九阳赤龙钟上。 咚! 沉闷的钟声响彻星空。 那由赤红色神铁打造的巨钟,在暗金巨手的拍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钟身上的九条火龙瞬间被拍碎了五条,狂暴的劫雷顺着钟身疯狂游走。 赤霄子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本命法宝受损,让他的神魂也遭到了重创。 但他毕竟是二品后期的老怪,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在受伤的瞬间,赤霄子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本源精血落在巨钟上。 “给老夫爆 第1091章玄黄九曜甲 赤霄子疯狂地咆哮着。 那口巨大的九阳赤龙钟在这一瞬间轰然炸裂开来。 一件地阶上品神兵的自爆,威力何等恐怖。 方圆万丈的虚空在瞬间被狂暴的红色火海淹没,空间大面积塌陷,露出了漆黑的虚无空间。 林七安距离最近,根本来不及躲避。 那狂暴的九阳神火携带着神兵碎片的冲击力,狠狠地轰在林七安的暗金色护罩上。 咔嚓! 护罩坚持了片刻便宣告破碎。 林七安被那股恐怖的爆炸力道震得倒飞出数千丈,右肩膀被一片锋利的神兵碎片划过,带起了一大片血花,金红色的血液流淌出来。 那狂暴的九阳神火顺着伤口钻入体内,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经脉。 林七安闷哼一声,脸色有些发白。 “哈哈!小辈,任凭你天资逆天,今日也得给老夫陪葬!” 赤霄子披头散发,身上的大红道袍已经破烂不堪,整个人看起来如同疯魔一般。 他虽然也受了重伤,但看到林七安受伤,顿时张狂地大笑起来。 林七安稳住身形,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肩膀,嘴角却扯出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狗,你高兴得太早了。”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系统,使用1点本源之力,恢复全盛状态。” 一股温热的能量凭空出现,瞬间流转全身。 林七安肩膀上的伤口在万分之一个瞬间彻底愈合,体内乱窜的九阳神火也被这股能量直接抹去。 干涸的丹田重新变得充盈,状态再次回到了巅峰。 “这……这怎么可能?!” 赤霄子揉了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七安那完好无损的肩膀,整个人都懵了。 刚刚明明受了重伤,怎么一眨眼就全好了?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林七安没有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他身形微动,九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墨袍分身从虚空中迈步走出了出来。 混沌神魔千幻真瞳! 十个林七安同时握紧墨影剑,眼神冰冷地看着赤霄子。 “老狗,结束了。” 十个林七安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斩!” 十道万丈长的黑金色剑光同时亮起,将整片星空都照耀得一片透亮。 这些剑光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巨大的剑气长河,带着无尽的寂灭意境,浩浩荡荡地朝着赤霄子冲刷过去。 赤霄子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剑气长河,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之色。 “不!老夫是九阳洞天大长老,你不能杀我!” 赤霄子尖叫着,试图施展遁术逃走。 但十道剑光早已将周围的空间彻底锁死,他根本无处可逃。 轰隆隆! 剑气长河瞬间将赤霄子淹没。 在寂灭剑意的冲刷下,赤霄子体内的火之法则被生生磨灭,肉身寸寸崩解,连同神魂一起,彻底化为了虚无。 星空之中,只剩下一枚储物戒指静静地漂浮着。 林七安招手将戒指收回,肩膀上的小毛球铁柱也探出脑袋,有些兴奋地嗷呜了两声。 【叮!委托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500点本源之力,获得帝阶上品防御神兵:玄黄九曜甲。】 听着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林七安把双手揣回衣袖里,微微一笑。 “这趟追杀,倒也不亏。” 林七安身形一晃,消失在冷寂的星空深处。 ...... 三月后。 万星古城。 这座坐落在星路深处的宏伟城池,是无数前往星路深处历练的修士必经的中转站。 城内由黑色的巨石堆砌而成,城墙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刀枪剑戟痕迹,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城中一间名为“醉仙居”的客栈内,此时人声鼎沸。 来自诸天万界的天骄修士们汇聚于此,一边饮着星空特产的灵酒,一边高声谈论着星路上的各种奇闻异事。 “喂,你们听说了吗?后方传来消息,那个叫林七安的黑袍青年,把九阳洞天的大长老赤霄子给宰了!” 客栈角落里,一名满脸胡茬的粗犷汉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嚷嚷道。 此言一出,原本嘈杂的客栈瞬间安静了大半。 不少修士纷纷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胡说八道吧?赤霄子可是二品后期的老牌强者,实力深厚。” “那林七安不过是个年轻一辈,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旁边一桌,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修士摇头质疑道。 “嘿,我骗你作甚?” 那胡茬汉子灌了一口烈酒,抹了把嘴大声说道:“这消息是九阳洞天的人自己传出来的。” “那赤霄子追杀了林七安整整三年,结果在前些日子。” “林七安临阵突破到二品中期,一剑就将赤霄子连同本命法宝一起斩了!” “嘶——” 客栈内顿时响起了一连串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品初期的时候,就能在二品后期强者手中逃命三年。” “突破后更是直接反杀……这林七安,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妖孽?” 一名老者感叹道,眼中满是敬畏。 “听说是从东方星域一个小地方走出来的,一路上击败了各路天骄,至今未尝一败。” “这等战绩,放眼整条星路,怕也是屈指可数。”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间充满了震撼与忌惮。 就在这时,客栈二楼临窗的位置,一名身穿银色重型铠甲的男子冷哼了一声。 这男子一头金发,面容冷峻,铠甲的胸口处印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星芒图案,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光芒。 他叫罗杰,是西方神庭驻扎在万星古城的守护者,实力同样达到了二品后期。 罗杰听着下方的议论声,那一双有些发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东方大世界的修士,真是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 罗杰低语了一句,声音里满是不屑。 坐在罗杰对面的是一名身穿白色法袍的年轻女子,她手中拿着一根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法杖,轻声开口道。 “罗杰大人,那林七安能斩杀赤霄子,实力确实不可小觑。” “咱们神庭的亚瑟圣子,当初似乎也是死在此人手中 第1092章规矩 听到“亚瑟”这个名字,罗杰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坚硬的青玉杯子顿时多出了几道裂纹。 “哼,亚瑟不过是个自大狂,若非他大意,怎会死在东方人手里?” 罗杰冷哼一声,看着窗外黑色的街道,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惜,老夫身为古城守卫,受规则限制,不能轻易离开此地。” “否则,老夫现在就去将那林七安的脑袋拧下来,祭奠神庭的威严!” “大人不必动怒。” 白袍女子微微一笑,法杖上的宝石闪烁着微光:“神子梅尔斯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以神子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那林七安。” “等他来到这万星古城,便是那小辈的死期。” 罗杰听到“神子”二字,眼中的冰冷散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敬畏。 “神子殿下如今已是二品巅峰,有他出手,那林七安自然是十死无生。” 罗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重新挂上了高傲的冷笑。 而此时,楼下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对了,除了那林七安,最近星路深处似乎还出了一个叫叶尘的家伙,同样恐怖得很。” 那名粗犷汉子继续说道。 “叶尘?就是那个云上仙宫的真传弟子?” “不错,听说他修成了九转涅槃真诀,不久前在赤渊秘境,以二品初期的修为。” “生生拼死了一位二品中期的巨人族强者,最后还抢到了赤渊里面的宝贝,如今怕是也已经突破了。” “哎,这些大势力的弟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变态。” “我们这些普通天骄,在这星路上怕是只能捡些残羹冷炙了。” 众人纷纷叹息,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他们这些普通天骄,辛辛苦苦修行几百年,也比不上这些大势力真正的天骄的一次顿悟。 就在客栈内气氛有些沉闷的时候,客栈大门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破烂墨色长袍的青年,牵着一头巴掌大小的紫金色毛球,不紧不慢地迈步走了进来。 青年面容俊朗,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身上没有任何元气波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但在他走进客栈的刹那,原本喧闹的客栈,却突然有些安静了下来。 不少修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这名青年身上。 林七安走进醉仙居,随意扫视了一眼四周。 他身上的墨色长袍在先前的战斗中有些破损,还没来得及更换,看起来有些落魄。 肩膀上的小毛球铁柱扭了扭身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嗷呜声,一双紫色的大眼睛有些嫌弃地看着客栈内有些油腻的木桌。 “掌柜,来一壶好酒,两斤酱牛肉。” 林七安走到柜台前,随手扔下一枚星元石,淡淡地开口道。 掌柜是个看起来有些精明的中年人。 他看了一眼那枚星元石,又看了看林七安那有些破旧的衣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在这万星古城里,每天都有无数落魄的散修进来,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客官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掌柜收起星元石,有些敷衍地应了一句。 林七安也不在意,转过身,准备找个空位坐下。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二楼临窗位置的罗杰,目光却死死地锁定了林七安。 罗杰虽然没见过林七安的画像,但他身为二品后期强者,感知力极其敏锐。 在林七安走进客栈的刹那,他便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隐晦但却异常精纯的世界本源波动。 那是属于二品中期强者的独特气机! 再联想到刚才楼下之人的议论,罗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就是林七安?” 罗杰站起身来,沉重的银色铠甲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七安,沙哑的声音在客栈内回荡,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恐怖威压。 客栈内的散修们脸色大变,纷纷朝着四周退去,生怕被这两位强者的交手波及到。 “这金毛鸟人是谁啊?怎么一上来就找那黑袍青年的麻烦?” 一名刚进城的散修低声问道。 “嘘,小声点!那可是西方神庭的罗杰大人,二品后期的绝顶强者!” “至于那黑袍青年……好像就是他们刚才议论的林七安!” “什么?!他就是林七安?!” 周围的修士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站在大厅中央的林七安。 林七安听到声音,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二楼的罗杰。 他挑了挑眉,语气有些散漫:“老子就是林七安。你这铁罐头,有何贵干?” “放肆!” 罗杰身旁的白袍女子厉喝一声,手中的法杖重重地在木质地板上顿了一下,蓝色的宝石散发出狂暴的冰霜法力。 罗杰更是怒极反笑,他从二楼一步迈出,沉重的身体如同一颗炮弹般砸落在大厅中央,震得整栋客栈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东方大世界的粗鄙之人,杀了亚瑟圣子,还敢在老夫面前嚣张!” 罗杰死死盯着林七安,身上的乳白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了一尊巨大的天使虚影,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今日,老夫便代神庭,将你这异端审判!” 林七安看着眼前的罗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铁柱,淡淡地说道:“铁柱,瞧见没,又来了一个急着送死的铁罐头。” 铁柱翻了个白眼,嘴里吐出一颗骨头渣子,发出一声极其人性化的嗤笑。 这一幕,让罗杰的脸色变得更加铁青。 “小辈,你找死!” 罗杰怒吼一声,右手在虚空中一握,一柄足有数丈长的圣光重剑骤然凝聚而成。 他一步跨出,手中的重剑带着狂暴的圣光斗气,迎头朝着林七安狠狠劈下。 重剑还未落下,那恐怖的圣光法则便已经将林七安周围的空间彻底锁死,显然是要将林七安一击必杀。 林七安站在原地,双手依然揣在袖子里,根本没有拔剑的意思。 “老狗,在这城里动手,你就不怕古城的规矩吗?” 林七安淡淡地开口。 “规矩?老夫就是这万星古城的守卫!在这里,老夫的话就是规矩!” 罗杰面色狰狞,手中的重剑速度又快了几 第1093章白发青侯 圣光重剑当空劈落,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压,将林七安身周的空间尽数锁死。 罗杰脸上满是狰狞,这一剑他动用了八成力道,誓要将这个东方来的小子当场劈成肉泥。 然而,就在重剑距离林七安头顶不足三尺的刹那,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从客栈门口传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西方神庭的老狗啊。” “我东方的人不在,你就想随意破坏规矩了?” 话音未落,一片白色的衣角在客栈门口闪过。 一道快到极致的白色流光掠入大厅,精准地撞在圣光重剑的侧面。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大厅内回荡。 罗杰只觉得右臂一震,那柄巨大的圣光重剑竟被强行荡开,偏离了原本的轨迹,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地面上。 坚固的黑色石板地面瞬间多出了一道数丈深的裂缝,狂暴的余波将周围的木椅尽数震成粉碎。 罗杰身形连退了三步才站稳,脸色阴沉地看向来人。 客栈门口,一个白发白衣的冷峻青年迈步走了进来。 青年一头雪白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身上穿着一件毫无杂质的白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用青色布条缠绕的细长古剑。 他的面容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一双狭长的眼眸中满是淡漠。 此人也是古城的守护者,二品后期巅峰,薛青侯。 客栈大厅内,原本被罗杰威压震慑得不敢出声的东方修士们,一看到这白发青年,纷纷露出喜色。 “是薛大人!” 躲在角落里的吴老九吐出一口气,小声对身旁的同伴说:“薛大人来了,这西方神庭的鸟人嚣张不起来了。” 同伴孙大山连连点头,有些敬畏地看着薛青侯:“听闻薛大人一年前曾单剑独闯星路界兽巢穴。” “连斩三位二品后期界兽,有他在,罗杰绝不敢在城内乱来。” 二楼上,那名手持蓝色宝石法杖的白袍女子也收敛了法力,有些防备地看着薛青侯。 罗杰握紧了手中的重剑,手甲上的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薛青侯,你什么意思?” 罗杰死死盯着白发青年,声音低沉而沙哑:“这林七安杀了我们神庭的亚瑟圣子,此乃血仇。” “老夫今日不过是执行神庭的旨意,你非要插手?” 薛青侯走到大厅中央,站在了林七安身前。 他连看都没看罗杰一眼,只是将手搭在腰间的古剑上,冷淡地回应:“古城之内,禁止私斗。” “这是当年东方武神与西方天神之间共同定下的规矩。” “你罗杰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老子面前提神庭的旨意?” “你!” 罗杰气得脸色涨红,身上的圣光斗气再次升腾起来。 薛青侯微微偏头,目光如剑般扫过罗杰:“你若想动手,老子不介意陪你玩玩。” “不过,坏了规矩,今天你这颗狗头就得留在万星古城。” 大厅内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薛青侯身上那股二品后期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大山一般,直接压在了罗杰身上。 罗杰身后的圣光天使虚影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罗杰咬着牙,死死地撑着,却不敢真的出手。 他知道薛青侯的实力。 真要打起来,他这个靠不过刚入二品后期,绝对不是薛青侯这个儒道剑修的对手。 林七安坐在柜台旁,神色散漫地看着这一幕。 掌柜刚才送上来的酱牛肉和灵酒已经摆在了桌上。 林七安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扔进嘴里,嚼了几下,随后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 “掌柜,你这牛肉炖得有些柴了啊,星元石收得倒是不便宜。” 林七安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趴在他肩膀上的小毛球铁柱也伸出小爪子,从盘子里捞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得吧唧作响。 “嗷呜,嗷嗷。” 铁柱用爪子指了指那盘牛肉,又指了指二楼的罗杰,那模样显然是在嘲笑对方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铁罐头。 周围的修士看到这一幕,个个面色古怪。 “这林七安的心是真大啊。” 吴老九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低声嘀咕:“两位二品后期的守护者在对峙,他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吃肉喝酒。” 孙大山苦笑一声:“能杀赤霄子的人,脾气能正常到哪去?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把罗杰放在眼里。” 罗杰自然也听到了林七安的冷言冷语,他转过头。 一双发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七安,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七安,你只会躲在别人身后当缩头乌龟吗?” 罗杰指着林七安,怒极反笑:“东方大世界的天骄,难道都是这般无胆之辈?” 林七安放下酒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缓缓站起身,将破烂的衣袖整理了一下,斜眼看着罗杰。 “老狗,你叫唤得这么欢,怎么不见你刚才动手啊?” 林七安把双手揣在破烂的衣袖里,语气很是随意:“规矩是死人定的,你要是有种,现在就一剑劈过来。” “老子要是躲一下,这林字就倒过来写。” 罗杰被林七安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不敢动手。 薛青侯的剑已经蓄势待发,只要他动一下,那一柄青锋剑绝对会先一步割断他的脖子。 “好,很好!” 罗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怒火,冷声说道:“城内不能动手,那我们便去斗天台!“ “林七安,你可敢跟老夫上斗天台决一生死?” 斗天台。 万星古城内唯一允许厮杀的地方。 只要上了斗天台,生死各安天命,即便是古城守护者也无权干涉。 罗杰看着林七安,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你若是不敢,便在老夫面前跪下,磕三个响头,承认你们东方人都是废物。” ”老夫或许可以考虑让你多活几天 第1094章奇石街 林七安坐回柜台前的木凳上,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后斜眼看着罗杰,发出一声嗤笑。 “你要不要脸啊你,你都活了几千上万年的人物了,还来欺负我个小辈还上斗天台,不要脸直说。” 林七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子流里流气的腔调。 “噗……” 客栈角落里,几名东方大世界的散修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很快又在大脑一片空白中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被罗杰注意到。 罗杰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紫,握着剑柄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咔咔的金属摩擦声。 “黄口小儿!你杀我神庭圣子,辱我神庭威严,今日老夫必将你挫骨扬灰!” 罗杰怒吼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脚下的黑色石板在圣光斗气的压迫下,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林七安掏了掏耳朵,把指甲里的碎屑吹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嚎了。” “打不过就叫家长,家长来了还打不过就搬规矩,规矩用不上了就喊着要决斗。” “你这老鸟人活了这么大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吧?” “你!” 罗杰气得身躯颤抖,抬手就要劈出重剑。 然而,站在一旁的薛青侯却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一股无形却浩瀚的规则力量在大厅内轰然散开。 薛青侯那一头雪白的长发在没有风的大厅里微微摆动,腰间的青色古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剑鸣。 林七安眼眸微微动了动。 他隐约从薛青侯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纯粹的浩然正气。 这股气机与寻常武者的世界之力不同,反而带着一种教化万物、言出法随的奇特韵味。 “儒道剑圣?好家伙。” 林七安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难怪这家伙能成为万星古城的守护者,这股儒道气息结合剑道规则,确实强得离谱。 薛青侯神色冷漠,一双狭长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罗杰,声音如同万年冰山:“罗杰,老子最后警告你一次,把剑收起来。” “在这城里,你若是敢动一下,老子保证在天罚降临之前,先割下你的狗头。” 大厅内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客栈二楼上,那名白袍女子见势不对,急忙从楼上飘落下来,拉住了罗杰的胳膊。 “罗杰大人,冷静。” “城内确实不可动手,若惹怒了古城意志,得不偿失。”白袍女子压低声音劝道。 罗杰死死地盯着林七安,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薛青侯。 胸口剧烈起伏了许久,最终才怒哼一声,将那柄圣光重剑狠狠地插回背后的剑鞘中。 “林七安,你有种就一辈子躲在城里!” 罗杰指着林七安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星路长得很,我们西方神庭的人在城外等着你。” “等出了这万星古城,老夫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罗杰猛地转过身,沉重的银色甲胄碰撞出刺耳的声响,大步朝着客栈外走去。 白袍女子冷冷地扫了林七安一眼,也跟着快步离开。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客栈内的散修们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纷纷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林七安站起身,将破烂的墨色长袍整理了一下,朝着薛青侯拱了拱手。 “多谢青侯前辈出手。” 林七安笑嘻嘻地说道,脸上看不出半点劫后余生的紧张。 薛青侯转过头,一双冷漠的眼睛在林七安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后落在了他肩膀上的铁柱身上。 铁柱此时正用爪子抱着一根吃剩的骨头,冲着薛青侯眨了眨眼,嘴里发出一声黏糊糊的“嗷呜”。 “用不着谢我。” 薛青侯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温度:“我保的是城内的规矩,不是你。你杀了亚瑟,神庭不会善罢甘休。” “梅尔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若到了,你就算躲在城里,日子也不会好过。” 林七安耸了耸肩:“债多不压身,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薛青侯见他这副滚刀肉的模样,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准备朝外走去。 “哎,青侯前辈等等。” 林七安急忙叫住了他:“这城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这三年天天被人追杀,骨头都快生锈了,想找个地方放松放松。” 薛青侯停下脚步,微微偏头:“放松?” “对啊,比如开赌石什么的,这星路上应该有这种地方吧?”林七安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储物袋,那是他杀了赤霄子得来的战利品。 薛青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奇石街。” 说完,白衣闪烁,薛青侯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大厅中。 “奇石街吗?”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拍了拍肩膀上的铁柱:“走,铁柱,咱们去发财去。” “嗷呜!嗷嗷!” 铁柱兴奋地叫了两声,将手里的骨头一扔,稳稳地蹲在林七安的肩膀上。 …… 万星古城的奇石街,位于城池的东区。 这里是整座古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街道两侧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甚至还有许多装饰奢华的巨型石坊。 街道上人头攒动,来自诸天万界的武者们汇聚于此,嘈杂的叫卖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瞧一瞧看一看啦!刚从天玄古星域运来的天星石。” “里面极有可能蕴含古老法宝残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十枚星元石一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一刀穷一刀富,全凭运气!” 林七安双手揣在破烂的衣袖里,慢悠悠地在街道上晃荡。 铁柱蹲在他的肩膀上,一双紫色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鼻子不停地耸动着,似乎在寻找什么好吃的。 “这地方倒是挺热闹的 第1095章赌石 林七安打量着街道两侧的石料。 这些石料千奇百怪,有的通体漆黑如墨,有的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还有的甚至隐隐有雷霆之声从内部传出。 不过,这些摆在街边摊位上的石料,大多都是些废料,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好东西。 林七安一路走过去,额头中央的竖眼并未睁开,但他体内的本源世界却对周围的一些法则波动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 走着走着,林七安在一座名为“万古石坊”的巨大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这座石坊占地极广,门口由两尊巨大的白玉石兽守卫,门牌上用金漆写着“万古石坊”四个大字,显得气派非凡。 “走,进去瞧瞧。” 林七安迈步朝着石坊内走去。 门口的两个守卫看了林七安一眼,见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墨色长袍,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但感受到林七安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二品强者气机,两人终究没敢上前阻拦。 石坊内部别有洞天,是一个宽敞的庭院。 庭院内假山流水,绿树成荫,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数百块巨大的石料。 这些石料被精致的木架托起,每一块旁边都标有明确的价格,从几十枚星元石到上千枚不等。 此时,庭院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围着几块石料指指点点。 “梁少,您瞧这块‘紫纹雷石’,表面雷纹天成,内部定有雷系奇宝啊!” 庭院中央,一名身穿华丽蓝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被几名修士簇拥着。 这男子神态傲慢,腰间挂着一块温润的白玉,一双眼睛在石料上扫来扫去。 此人名叫梁飞,是万星古城本地世家梁家的少主,也是这万古石坊的常客。 “哼,紫纹雷石虽然少见,但这块表面的雷纹已经有些散乱,内部的宝贝怕是早就流失了。” 梁飞有些自得地摇了摇头,显得十分专业。 林七安没理会这群人,自顾自地在庭院里闲逛起来。 他在一块块石料前走过,体内的混沌修罗界静静地运转着。 走到庭院的一处偏僻角落时,林七安肩膀上的铁柱突然扯了扯他的衣领,用爪子指向堆在角落里的一堆废石。 “嗷呜,嗷嗷。” 铁柱低声叫着,紫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林七安顺着铁柱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堆废石中。 躺着一块磨盘大小、通体灰白、甚至还长满了青苔的粗糙石料。 这块石料平淡无奇,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乱石。 林七安走到跟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按在了石料上。 在接触到石料的瞬间,他额头中央的暗金色竖眼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细缝。 混沌神魔千幻真瞳! 在神魔真视的注视下,这块粗糙的灰白石料内部,所有结构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在外层厚厚的死石包裹下,最核心的位置,有一团拳头大小、呈紫金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流动。 那液体中蕴含着极其狂暴且精纯的雷霆法则,隐隐间似乎有一头紫金色的神兽在其中咆哮。 “九天神雷髓?” 林七安在心中暗呼一声。 这宝贝的品阶绝对达到了圣阶。 对于修炼雷霆法则或者肉身的武者来说,堪称无价之宝。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对铁柱的返祖进化有着极大的好处。 林七安按捺住心中的喜悦,站起身,指着这块石料对旁边走过来的伙计喊道:“伙计,这块石头怎么卖?” 伙计看了一眼那块长满青苔的废石,一时间愣住了。 “这块啊……” 伙计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这是从废矿里挖出来的垫脚石,堆在这好几年了。” “客官要是想要,给两枚星元石拿走便是。” 还没等林七安开口,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嘲笑。 “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连好赖都分不清的土包子。” 梁飞带着几名随从走了过来,斜眼看着林七安,脸上写满了鄙夷。 “梁少,您认识此人?”旁边的随从急忙问道。 梁飞冷笑一声:“不认识,不过瞧他那身破烂衣服。” “怕是连买块像样石料的钱都掏不出来,只能跑来这捡废料碰运气。” 周围的修士们听到这话,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着林七安和那块长满青苔的石头,指指点点地哄笑起来。 “这石头连半点灵性都没有,买回去当咸菜缸子都嫌沉。”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什么垃圾都当个宝。” 林七安也不生气,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眯眯地看着梁飞。 “怎么,这位穿得像只野山鸡一样的少爷,对我的石头有意见?” 梁飞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在万星古城横行多年,何曾被人当众叫过“野山鸡”? “小子,你找死!” 梁飞身后的两名随从脸色一变,当即就要上前动手。 梁飞抬手拦住了他们,冷冷地盯着林七安:“在万古石坊,动手可就坏了规矩。” “不过,小子,你既然觉得这块废料是个宝,敢不敢跟本少打个赌?” 林七安把双手揣回衣袖里,散漫地歪了歪头:“打赌?行啊,你想赌什么?” 梁飞指着那块长满青苔的灰白石料,傲慢地说道:“就赌这块废料能不能切出东西来。” “要是切不出来,你跪在地上,给本少学三声狗叫,然后从这爬出去!” “要是切出来了呢?”林七安挑了挑眉。 “要是能切出价值超过百枚星元石的宝贝。” “本少不仅把这地上的石屑全吃下去,还输给你五千枚星元石!”梁飞大声说道,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周围的修士们顿时兴奋起来,大声起哄。 “梁少豪气!” “这小子死定了,这块废石要是能出绿,老子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躲在人群后面的吴老九和孙大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这林七安怎么又跟梁飞对上了?”孙大山小声嘀 第1096章九阳洞天,太上长老 吴老九叹了口气:“这年轻人脾气太暴,那块石头确实不像是能出宝的样子,这次他怕是要栽跟头了。” 林七安笑了笑,随手弹出两枚星元石落在伙计手里:“行,这赌我接了。掌柜的,劳烦把你们这最好的解石师傅请来。” 万古石坊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后院的一位白发老者。 老者身穿灰袍,一双手掌宽大且布满了老茧,正是石坊的首席解石宗师,齐老。 齐老走到那块灰白石料前,用特制的铁锤轻轻敲击了几下,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了片刻,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客官,这块石头的石皮已经彻底风化。” “内部生机断绝,老朽劝你还是放弃吧。”齐老实事求是地说道。 梁飞大笑起来:“哈哈,小子,听见没有?齐老都这么说了,你还不赶紧跪下认输?” 林七安神色平静,指了指石料的一侧:“齐老,用不着劝,按我说的,从这里,斜着切一刀下去。” 齐老叹了口气,也不再多劝。 他走到解石机旁,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按住石料,体内的一丝锋锐之气灌注到解石刀中。 嗡! 解石刀飞速旋转起来,带起刺耳的摩擦声,狠狠地切在了灰白石料上。 石屑飞扬,大片大片的灰白色粉尘在庭院内弥漫开来。 第一刀下去,切掉了三分之一,切口处一片灰白,除了石头就是泥土,连半点杂色都没有。 “哈哈,废料一块!”梁飞得意地大喊。 周围的修士们也跟着哄笑起来,纷纷摇头。 齐老看向林七安:“客官,还要继续吗?” “继续,顺着刚才的切口,再往里切三寸。”林七安淡淡地说道。 齐老再次启动解石机。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解石刀再次切入石料之中。 就在切刀深入三寸的刹那,原本飞扬的灰尘突然诡异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轰! 一声沉闷的雷鸣声,毫无预兆地从石料内部炸响,震得整座庭院的地面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耀眼夺目的紫金色雷光,从石料的裂缝中骤然喷涌而出,将整座庭院都照耀得一片紫金。 狂暴的雷霆法则在虚空中交织,化作一头巨大的紫金色神兽虚影,在半空中仰天怒吼。 咔嚓!咔嚓! 石皮寸寸脱落,露出了一团拳头大小、宛如活物般流动着的紫金色液体。 那液体散发出的精纯雷霆能量,让在场所有修炼雷系功法的武者都感到体内的法力有些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九……九天神雷髓!真的是帝阶奇宝九天神雷髓!” 一名见多识广的老修士尖叫出声,整个人激动得直接瘫倒在地上。 整个万古石坊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梁飞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一双眼睛睁得滚圆,死死盯着那团紫金色的液体,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梁飞疯狂地摇头,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林七安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呆若木鸡的梁飞,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梁大少爷,宝贝切出来了,价值多少,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林七安指了指地上的那一堆灰白色石屑,淡淡地开口。 “来吧,把这些石屑吃干净,然后把那五千枚星元石交出来。” 梁飞的随从们脸色一变,急忙护在梁飞身前。 “小子,你别太放肆!我们梁家在这万星古城……” 砰! 一名随从的话还没说完,林七安往前迈了一步,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二品中期威压,犹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那几名随从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直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地面撞出裂纹。 梁飞也在这股威压的冲击下,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无尽的恐惧。 “吃,还是死?” 林七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梁飞,声音平淡,却冷得让人骨头发寒。 庭院外围的角落里,一名身穿灰色斗篷的神秘女子。 看着大展神威的林七安,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动了动,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林七安缓缓转过头去,看着那个站在角落里、正带着玩味笑意的斗篷人随口问道。 “喂,朋友,你觉得地上的这位大少爷,是不是该愿赌服输,把这些灰给咽下去?” 那斗篷人听到询问,身形微微一滞。 片刻后,斗篷人伸手摘下了头上的灰色兜帽,迈步朝着林七安走了过来。 随着兜帽滑落,一头如瀑布般顺滑的青丝倾泻而下,在略显昏暗的庭院里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这人迈步走来,步履轻盈得像是不沾尘埃。 那是一张精致到让人窒息的脸庞,黛眉如画,双眸剪水,整个人透着一股超脱世俗的谪仙气质。 可偏偏,这女子穿着一件贴身的绛紫色纱裙,走动间曲线毕露,那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里,带着一股子颠倒众生的媚态。 女子停在林七安身前五步远的地方,声音酥软,像是有羽毛在人的心尖上轻轻挠动。 “小弟弟,我是九阳洞天的太上长老,今天特意来看看。” “你究竟是长了几个胆子,竟敢在星路里杀了我们九阳洞天的大长老赤霄子。” 林七安看着眼前的紫裙女子,面色平静。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这人盯上了自己。 从他刚进这万古石坊的时候,这女子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的后背。 只是先前他一直看不透这人的具体修为。 在混沌神魔真瞳的注视下,这女子体内的世界之力如同一片汪洋大海。 深不见底,显然是一位跨入了二品巅峰甚至半步一品的恐怖存在。 不过,林七安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慌乱之色。 他揣在衣袖里的右手,此时神意锁定本源界中的一道璀璨道蕴。 那是系统刚刚发放的奖励——帝阶上品防御神兵,玄黄九曜甲。 虽然他还没来得测试这件帝兵的防御上限。 但当初在星海大陆的中州大胤皇朝,他可是得知大乾图复苏时的恐怖景象。 一件完全复苏的帝兵,其防御力足以让任何二品巅峰的强者望洋兴叹。 这就是他的最大依仗。 更何况,他瞄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上面的本源之力明晃晃地写着七百多本源之力。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消耗五百点本源之力,当场打破二品中期的瓶颈,直接晋升到二品后期。 真要动起手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第1097章交易 林七安收回了踩在石屑上的脚,没再去理会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梁飞。 在他眼里,梁飞这种连二品都不到的世家少爷,不过是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林七安看着紫裙女子,咧开嘴笑了笑:“你穿成这样,跑到这万古石坊来,莫非是要为你九阳洞天大长老报仇雪恨?” 紫裙女子听到这话,却是一阵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 她那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饱满的胸脯随着笑声剧烈起伏,惹得周围不少围观的男修士眼睛发直。 女子摇了摇头,声音软糯地说道:“报仇?小弟弟你可真会开玩笑。” “赤霄子那老不死的天天仗着资历在宗门里指手画脚,本座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你杀了他,本座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替他报仇?” 林七安扬了扬眉毛:“哦?既然不是来打架的,那你找我作甚?” “本座只是对你手里的东西感兴趣。” 女子伸出一根葱白如玉的手指,指了指林七安手中那一团正散发着紫金色雷光的九天神雷髓。 “这宝贝可是好东西,小弟弟,要不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朝林七安抛了个媚眼,身上的紫纱随风飘动,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闻到这股香味,有些警惕地缩了缩脖子。 它用爪子捂住自己的鼻子,嘴里发出低沉的叫声。 “嗷呜,嗷嗷!” 铁柱那双紫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女子,显然对这个浑身散发着媚态的女人没什么好感,嗯......嫂子除外。 林七安拍了拍铁柱的小脑瓜,示意它稍安勿躁。 他看着女子,淡淡地开口:“交易?我可不缺星元石,这雷髓我有大用,不卖。” 女子也不生气,反倒是往前迈了一步,将身体凑近了林七安一些。 “不卖没关系,本座手里有一份关于星路深处‘太古雷渊’的地图。“ ”那里可是当年太古雷神陨落之地,里面的雷霆本源比你手里这团雷髓强了百倍不止。“ ”只要你答应陪本座走一趟,那地方的机缘,我们平分,如何?” 女子压低了声音,在林七安耳边轻声说道。 热气扑在林七安的脖颈上,带着一丝丝酥麻的感觉。 林七安神色不变,身子微微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没兴趣。” 林七安很是干脆地拒绝道。 开玩笑,跟一个来历不明的二品巅峰老怪去什么禁地,他脑子又没进水。 万一对方在背后捅刀子,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万古石坊的庭院里,一时间静得有些诡异。 周围那些围观的散修,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额头上冷汗直流。 吴老九扯了扯孙大山的衣角,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老孙,我刚才没听错吧?“ “那女人说她是九阳洞天的太上长老?” 孙大山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惨白:“你没听错。” “九阳洞天的太上长老,那可是活了十数万年的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啊。” “这林七安居然敢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真是不要命了。” “就是啊,要是惹怒了这位老祖宗,怕是整个万星古城都要被她一巴掌拍平了。”吴老九缩了缩脖子,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站在一旁的万古石坊掌柜钱掌柜,此时也是浑身哆嗦。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梁飞,心里暗骂这梁家少主真是不长眼,惹谁不好,偏偏惹到了这两尊杀神。 梁飞此时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原本还想着靠梁家在古城的势力,事后找林七安报仇。 可现在听到那紫裙女子自报家门,他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九阳洞天的太上长老啊! 那可是动动手指就能让梁家灰飞烟灭的存在。 而那个杀了九阳洞天大长老的黑袍青年,居然还在和太上长老有说有笑。 梁飞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悄悄地往后挪动着身体,想要趁着没人注意,从人群的缝隙里溜走。 “梁大少爷,本座让你走了吗?” 紫裙女子连头都没回,只是屈指一弹。 一缕微不可察的红色火焰从她指尖飞射而出,瞬间落在了梁飞身前的一块黑色石板上。 嗤! 那块坚硬的石板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直接融化成了一滩岩浆,散发着炽热的高温。 梁飞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敢动弹半分。 “太上长老饶命!饶命啊!” 梁飞噗通一声磕在地上,额头撞在坚硬的碎石上,顿时鲜血淋漓。 “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女子有些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梁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几个受伤的随从,狼狈不堪地逃出了万古石坊。 打发走了梁飞,女子重新看向林七安,那一双桃花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小弟弟,你叫林七安对吧?本座的名字叫花霓裳。” 花霓裳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掌心处有一团淡淡的红色光晕在旋转。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本座的提议?那太古雷渊里可不仅有雷霆本源,传闻还有一件完好的帝兵出世。“ “你若是能帮本座拿到那件帝兵,本座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花霓裳看着林七安,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林七安肩膀上的铁柱听到“帝兵”两个字。 一双紫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动,有些兴奋地用爪子挠了挠林七安的衣领。 “嗷呜,嗷嗷!” 铁柱叫着,那意思显然是在怂恿林七安答应下来。 林七安没好气地在铁柱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贪吃的家伙,迟早被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林七安收起手中的九天神雷髓,看着花霓裳,淡淡地说道:“花长老,画饼充饥的事情小爷我见多了。” “太古雷渊真要有帝兵,你们九阳洞天的那些老不死怎么不自己去拿?” “偏偏要找我一个二品中期的散修合作?” 花霓裳叹了口气,有些哀怨地看着林七安。 “小弟弟~,你戒备心可真重。” “那太古雷渊有古老的法则限制,实力越强的人进去,受到的压制就越大。” “本座若是强行闯入,实力会被生生压制到二品初期。” “而你不同,你虽然只是二品中期,但你的世界之力极为特殊,根基之雄厚连本座都生平仅见。” “有你在一旁协助,本座才有把握拿到那件东西 第1098章胜算 林七安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 他隐约猜到,花霓裳口中所谓的“特殊的世界之力”,应该是指他的混沌修罗界。 他的混沌修罗界已经演化为本源大世界,自成循环,确实不受外界法则的轻易压制。 但这花霓裳实力太强,心思深沉,跟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花长老,这件事情容我考虑考虑。我刚进城,总得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林七安打了个哈哈,准备先用缓兵之计脱身。 花霓裳抿嘴一笑,也不逼他。 “好呀,小弟弟既然想考虑,那本座便在这万星古城里等你。” “不过你可要快些做决定,西方神庭的那些家伙,可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花霓裳说完,娇笑了几声,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庭院之中。 随着花霓裳离去,那股一直笼罩在万古石坊内的恐怖威压终于消散。 林七安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带着铁柱,大步走出了石坊。 万星古城东区的一处幽静茶楼上。 西方神庭的守卫者罗杰,此时正站在窗前,一双发蓝的眼眸死死盯着街角处那一抹离去的黑色身影。 在他身旁,手持蓝色宝石法杖的白袍女子安娜,脸色同样有些凝重。 “罗杰大人,刚刚得到消息,九阳洞天的太上长老花霓裳,居然和那林七安接触过了。” 安娜压低声音,有些担忧地说道。 “花霓裳那个疯女人,她怎么会和东方的一个散修混在一起?” 罗杰一拳砸在窗框上,坚硬的木料顿时粉碎。 “不清楚,但看样子他们并没有动手,反而达成了某种默契。” “若是九阳洞天插手,我们想要在城内对付林七安,怕是更加困难了。”安娜叹息道。 罗杰冷哼一声,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哼,城内动不了手,那就等他出城!” “老夫已经派人在城门处死死盯着了。” “只要他敢离开万星古城的范围,老夫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而此时的林七安,已经在奇石街的一家客栈里安顿了下来。 房间内,林七安盘膝坐在床上,身前悬浮着那一团紫金色的九天神雷髓。 铁柱蹲在一旁,一双紫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雷髓,嘴角甚至有一丝丝晶莹的唾液流了出来。 “嗷呜,嗷嗷!” 铁柱有些迫不及待地用爪子扒拉着林七安的裤脚。 林七安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将那团九天神雷髓推到了铁柱面前。 “行了,别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这东西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赶紧炼化了吧,要是能让你的实力再提升一些,出城后咱们也多一分胜算。” 铁柱听到这话,兴奋地叫了一声,张开大嘴,一口将那一团拳头大小的紫金色液体吞了下去。 轰! 一瞬间,狂暴的雷霆能量在铁柱体内炸开。 铁柱的身体表面,原本紫金色的毛发根根竖起。 一道道粗壮的紫色雷弧在它身体周围疯狂地游走,发出刺耳的噼里啪啦声。 它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运转体内的本源神通,开始疯狂地消化这股庞大的能量。 林七安见状,也闭上了双眼,心神沉入了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姓名:林七安】 【境界:二品·归真境(中期)】 【本源之力:755.04点】 【神兵:玄黄九曜甲(未炼化)】 看着那七百多点本源之力,林七安微微松了口气。 “七百多点本源之力,足够我突破到二品后期,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不过现在还不急,等出了城,看看那花霓裳到底想耍什么花招再说。” 林七安在心中暗道。 他开始运转混沌神魔造化经,引导着体内的世界之力,开始缓缓炼化那一套悬浮在本源界中的玄黄九曜甲。 这件帝兵通体呈玄黄色,上面雕刻着九颗明亮的星辰图案,散发着一股厚重如山岳般的大道气息。 随着林七安的法力灌注,玄黄九曜甲上的星辰图案开始一颗颗亮起。 与他体内的混沌修罗界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三天后的清晨,正闭目修行的林七安,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肩膀上的铁柱也同时睁开了眼睛,那一双大眼睛里,此时隐隐有金色的雷霆在闪烁。 身上的气息比之三天前强盛了数倍,显然已经彻底消化了那一团神雷髓。 林七安站起身,推开窗户,看着外面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街道。 一道微弱的传音,突然穿过虚空,传入了他的耳中。 “小弟弟,考虑得怎么样了?本座在城外的陨石平原等你,你若是再不来,本座可就自己走了哦。” 那是花霓裳的声音,声音里依然带着一丝慵懒和媚态。 林七安咧嘴笑了笑,将墨影剑挂在腰间,拍了拍铁柱的小脑瓜。 “走吧,铁柱,咱们去会会这位太上长老。” 林七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流光,瞬间消失在房间内。 万星古城外,是一片无垠的冷寂星空。 无数巨大的陨石在黑暗中缓缓漂浮,形成了一片浩瀚的陨石平原。 林七安刚一出城,便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压抑的气息。 虚空中,隐隐有大阵的波动在流转。 他在一块数百丈大小的陨石上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站在虚空中的花霓裳。 花霓裳今天换了一身淡粉色的长裙,随风摆动,显得清丽脱俗,只是那一双桃花眼里,却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小弟弟,你可算来了。” “不过,你身后的那些尾巴,似乎有点烦人呢~” 花霓裳看着林七安,轻声笑道。 林七安转过头,看着后方正急速掠来的几道银色流光,冷笑了一声。 “几只不知死活的铁罐头罢了,花长老若是嫌烦,不如顺手帮我清理了?” 后方的虚空中,罗杰带着三名身穿银色重甲的圣殿骑士,以及白袍女法师安娜,已经将林七安的退路死死封锁。 罗杰面色狰狞地盯着林七安,冷笑道。 “林七安,今日没有薛青侯护着你,看你往哪跑 第1099章当场破境 陨石平原上,狂风呼啸。 花霓裳站在一块数百丈大小的漂浮陨石上,那一身淡粉色的长裙随风摆动,显得清丽脱俗。 她双手抱胸,俏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林七安扫了一眼将他退路死死封锁的四名圣殿骑士,以及面色狰狞的罗杰,神色显得异常散漫。 他将双手揣在破烂的衣袖里,冷声开口道:“罗杰,你不当好你的古城守卫,跑到城外来杀人,当真是好雅兴。” 罗杰握紧了手中的圣光重剑,重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冷笑道。 “林七安,你杀了亚瑟圣子,今日在城外,可没人能救得了你。” 林七安冷笑了一声,歪了歪脑袋,说道:“如果是你们神子梅尔斯来了,我可能还会忌惮三分。” “如果是你?凭你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就在他说话的关头,眼前的虚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蓝色光幕。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检测到城外古战场残魂执念,触发第三方委托任务。】 【委托内容:击杀擅闯古战场遗迹的西方神庭守护者罗杰。】 【委托奖励:500点本源之力,大道感悟卷一张。】 林七安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奖励,心中微微一动。 大道感悟卷? 他虽然还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用处。 但上次系统给的奖励可是上品帝兵玄黄九曜甲,这次的奖励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本源之力一栏上写着:755.04点。 足够了。 “系统,消耗五百点本源之力,突破二品后期!”林七安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几乎在指令下达的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庞大能量,从他的四肢百骸中凭空涌现出来。 林七安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场景之中。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虚无空间,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正盘膝坐在一座枯山之上。 周围是无数道狂暴的世界法则,在不断地冲刷着他的肉身。 画面中,那个身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枯山上修行。 不断地引导着混沌神魔造化之力冲刷着体内的经脉,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一层无形的瓶颈。 在无数次的失败与尝试中,那个身影对法则的领悟越来越深,体内的混沌修罗界也开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百万里的本源大世界,疆域开始疯狂地朝外扩张。 两百万里、三百万里……山川拔地而起,河流奔腾咆哮,日月星辰的光芒变得更加璀璨。 这一幕幕修行的画面,如同他亲身经历过了数千年的苦修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现实中,不过是过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瞬间。 林七安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刹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体内的世界之力犹如大江大河般奔腾咆哮,直接冲破了二品中期的瓶颈,跨入了二品后期! 对面的罗杰见林七安突然有些恍神,以为他是在害怕,眼中寒芒大盛。 “找死!” 罗杰怒吼一声,体内的圣光斗气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他双手握住圣光重剑,朝着虚空重重一按。 “圣光法界,起!”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一圈圈耀眼夺目的金色光环,以罗杰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开来。 不过是半个呼吸的功夫,这方圆万万里的冷寂星空,便被一片浓郁的金色圣光彻底笼罩。 无数道神秘而复杂的金色符文在法界的边缘闪烁,散发出让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在这片法界之中,无数条相似或者相同的圣光大道规则交织缠绕在一起,化作了一座座沉重的大山,铺天盖地地朝着林七安压制了过去。 这股力量极其霸道,试图强行将林七安体内的世界之力压制下去。 无垠的星空里,金色的法界光幕封锁了万里的范围。 林七安站在法界中央,看着虚空中那一道道交织的金色圣光规则。 在此之前,林七安在星路上行走,也陆陆续续从一些修士口中得知了西方神庭的底细。 这西方的修炼体系,走到后期多半要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法界。 这所谓的法界,说白了就是自身对天地大道的感悟显化,专门用来压制对手。 而东方修士则大不相同,走的是本源界的路子,将世界纳入己身,是自身伟力的根源。 林七安感受着周围圣光法界的压迫,神色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罗杰虽然比死在自己手里的赤霄子强上那么一线,但在林七安眼里,也不过如此。 林七安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呼。 原本死寂的虚空中,无穷无尽的死气、怨气、煞气等负面能量,犹如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朝着林七安的手掌汇聚过来。 不过是眨眼工夫,林七安的右手上便凝聚出了一团灰黑色的雾气漩涡,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这是林七安彻底掌握黄泉道则,将体内小世界演化为本源大世界,并且跨入二品境界后掌控的强大能力之一。 林七安看着对面的罗杰,嗤笑了一声。 “老家伙,我能一剑斩了赤霄子,这消息在古城里都传遍了,你难道没听说过?” 林七安把玩着手心里的灰黑雾气,咪眼看着罗杰。 “我看你们西方神庭的人,脑子是不是都有点毛病?” “明知道我能杀二品后期,还跑来送死?” 罗杰听到这话,脸色沉了下去。 “狂妄的异端!” 罗杰低吼着,身上的银色重甲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你以为老夫为什么敢独自出城来对付你 第1100章圣剑Excalibur? 话音落下,罗杰将手中的圣光重剑往虚空一插。 那柄重剑瞬间化作漫天金光融入法界之中。 紧接着,罗杰右手在怀中一摸,掏出了一柄通体黄金打造、剑柄处镶嵌着奇异蓝色宝石的华丽长剑。 嗡! 当这柄长剑出鞘的刹那,整片陨石平原的金色光辉再次暴涨了数倍。 狂暴的圣光力量化作实质的金色火焰。 在剑身周围熊熊燃烧,那股恐怖的威压,将周围几颗巨大的陨石直接震成了粉碎。 林七安看着那柄金色的长剑,原本散漫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作为一名穿越者,林七安对这柄剑的造型再熟悉不过了。 这玩意,不就是前世某些动漫里,那位亚瑟王手里拿着的誓约胜利之剑,也就是传说中的Excalibur吗? “这鸟人,怎么把这玩意掏出来了?” 林七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他能感觉到,这柄剑上散发出的威压虽然恐怖。 但似乎并不是真正的圣剑,而是一件做工极其精细、威力巨大的仿制品。 但即便如此,这件仿制品所蕴含的力量,也绝对不亚于一件地阶上品的神兵。 罗杰手持金色圣剑,整个人被金色的烈焰包裹,高傲地俯视着林七安。 “此乃神庭圣物誓约胜利之剑的投影仿制品,虽然只是仿制品,但要斩你这个异端,足够了!” 林七安收起脸上的古怪神色,暗金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认真。 他心念一动,直接沟通了体内的本源世界。 “系统,消耗一百点本源之力,炼化玄黄九曜甲!” 林七安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系统面板上的本源之力瞬间扣除了一百点,化作一股浑厚的大道法则,涌入了本源世界中的玄黄九曜甲内。 这件原本沉寂的帝阶防御神兵,在这一瞬间被林七安强行炼化了一部分。 虽然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威力,但用来护身,却已是绰绰有余了。 一缕玄黄色的雾气悄无声息地在林七安的皮肤表面流转,隐入了他的破烂墨色长袍之下。 做好了防范,林七安吐出了一口浊气。 “老狗,既然你急着投胎,那小爷就送你一程。” 林七安话音刚落,额头中央那只暗金色的竖眼彻底睁开。 混沌神魔千幻真瞳! 虚空在这一刻剧烈地扭曲起来,九道散发着同样强横气息的墨袍分身,从空间夹层中迈步走了出来。 加上本尊,整整十个林七安,将罗杰围在了中央。 十个林七安将罗杰死死围在中央。 罗杰看着四周那些一模一样的墨袍身影,握着金色圣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重甲的金属关节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有关紫极古星的情报在罗杰脑海里飞速翻滚。 那份情报里写得清清楚楚,这东方小子曾用这一招,硬生生压制了云上仙宫那位修成三层白玉仙台的叶尘。 罗杰知道情报是一回事,可当真面对方才明白这招的压迫感有多强。 “安娜,准备封锁周边空间,别让这小子跑了。”罗杰冲着远处的白袍女法师大喊,声音在法界内回荡。 安娜高举起手中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法杖:“罗杰大人放心,空间已经加固,他今天插翅难逃。” 罗杰转头死死盯着林七安:“东方小子,你以为靠分身就能赢老夫?装神弄鬼的秘术,在绝对的圣光面前不堪一击!” 林七安轻声开口。 “老狗,你废话真多。” 话音落下,十个林七安同时抬起手掌。 原本被圣光法界照耀得一片金黄的虚空里,冒出一股灰黑色的雾气。 另外九道分身并没有闲着,他们按照林七安的意志,分别牵引着虚空中的负面能量。 有的分身掌心凝聚出浓郁的死气,有的分身周围环绕着刺耳的怨气,还有的汇聚着猩红的血煞之气。 十道恐怖的球体,在林七安和分身们的掌心中迅速成型。 这些球体表面跳动着灰白色的电弧,连周围的金色圣光都被强行排斥开来。 “去。”林七安本尊吐出一个字。 十个林七安同时翻转手腕,将掌心中的黑色球体向前一推。 那十道黑色球体在半空中急速拉长,直接化作十道恐怖的黑色剑气,呈现出扇形,朝着被包围在中央的罗杰狠狠斩出。 黑色剑气所过之处,圣光法界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罗杰看着那十道逼近的黑色剑气,握着金色圣剑的双手骨节发白。 “区区异端邪术,也敢在圣剑面前卖弄!”罗杰大吼出声,全身的圣光斗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仿制圣剑中。 那柄镶嵌着蓝色宝石的金色长剑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剑鸣。 罗杰高举圣剑,对着前方重重劈下。 一道璀璨到极点的万丈十字剑芒,从剑刃上呼啸而出。 十字剑芒带着审判一切的威严,迎着那十道黑色剑气撞了上去。 刺目的光芒在星空中炸开。 林七安没有停下,脚下青色莲花一闪,身形逆着狂暴的能量流直接冲了上去。 他额头中央暗金色竖眼转动,体内本源大世界疯狂运转,一股股代表着极致杀伐的杀戮道则顺着经脉涌入手臂。 这也是他在本源界中掌控的核心法则之一。 “破!” 林七安吐出一个字。 他双手握住墨影剑,大自在的无拘剑意叠加在那道万丈长的黑金色剑气之后。 大成境界的大自在黄泉寂灭剑,配合着杀戮、黄泉、寂灭多种道则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斩了出去。 这一剑,比当初斩杀赤霄子时强了何止百倍! 这就是林七安踏入二品后期后的真实战力! 黑金色剑气带着逆乱因果的恐怖威势,直接劈开了那道璀璨的十字剑 第1101章杀神之名 两股力量碰撞的中心,空间直接塌陷。 周围数万丈内的废弃战舰残骸、漂浮的小行星。 在这一剑的余波下直接破灭,化为最细微的宇宙尘埃,星云都被这股力量搅动得逆流旋转。 罗杰手里的仿制圣剑发出一阵哀鸣。 那不可一世的圣光法界,在黑金色剑气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被寸寸切开。 扭转因果的恐怖剑威去势不减,直直杀向罗杰。 罗杰连遗言都来不及留,那身引以为傲的银色重甲便化作飞灰,整个人在寂灭剑意中彻底湮灭。 另一边,白袍女法师安娜和剩下的三名圣殿骑士呆立在虚空中。 安娜手里那根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法杖掉在地上。 “罗杰大人……死了?”安娜喃喃自语,声音里全是恐惧。 三名圣殿骑士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林七安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随手挥了挥衣袖。 九个分身同时抬起手掌,九道灰白色的雷霆光柱贯穿星空,击打在安娜和三名骑士身上。 连惨叫都没有,四个人直接化作虚无。 远处的花霓裳站在陨石上,看着那九个分身和其施展的恐怖神通,绝美的脸庞上凝重之色一闪而逝。 她心里暗自盘算着。 这林七安展现出的实力刚刚好,若是带上他进入太古雷渊,定能助她将那件帝兵收入囊中。 至于对方刚刚展露的二品后期战力,花霓裳多半认为是某种强行提升实力的秘法。 就算是天才修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破两个小境界。 花霓裳眼底深处粉色光芒一闪而逝,嘴角勾起惊心动魄的笑容,令周围的冷寂星空都似乎黯然失色。 她心中笃定,这等天骄,哪怕实力再强,迟早也会拜倒在其石榴裙下,任她驱使。 视角回到林七安所在。 林七安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虚空,已经没有了罗杰的身影。 那柄金色的圣剑投影因为罗杰的死亡,发出嗡嗡的声响,随后化作点点金光缓缓消散,回归了西方神庭的本体。 林七安看着消散的金光,暗道可惜。 若是能把这把仿制圣剑留下来,丢进本源界里让建木吸收,少说也能转化出不少好处。 脑海中,系统的蓝色光幕跳了出来。 【叮!第三方委托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500点本源之力,大道感悟卷一张。】 林七安看了看委托完成的界面,满意地收起光幕。 他将九个分身散去,额头的暗金色竖眼也随之闭合,恢复了往日那副散漫的模样。 林七安把双手揣在破烂的墨色长袍衣袖里,转身看向远处的花霓裳。 “花长老,这戏好看吗?”林七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花霓裳裙摆飘动,踩着虚空莲步款款走了过来。 她在距离林七安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着林七安。 “小弟弟,你可真是让姐姐刮目相看呀。”花霓裳声音软糯,带着一股子腻人的甜味。 “一剑斩了神庭的守护者,这消息要是传回古城,怕是连薛青侯都要惊掉下巴了。” 林七安耸了耸肩:“一条只会乱吠的老狗罢了,杀了也就杀了。” “倒是花长老你,大老远跑出城,难道就是为了看我杀狗?” “姐姐这不是担心你的安危嘛。”花霓裳掩嘴轻笑,胸前傲人的弧度微微起伏。 “不过现在看来,是姐姐多虑了。” 林七安没接茬,肩膀上的铁柱探出个紫色的小脑袋,冲着花霓裳龇了龇牙,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 “行了铁柱,别叫唤。”林七安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看着花霓裳说道。 “花长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三番五次找我,无非就是为了那个太古雷渊。” 花霓裳收起笑容,正色道:“既然你猜到了,那姐姐也就直说了。” “太古雷渊就在紫极古星域的边缘,那里常年被灭世雷暴覆盖。” “本座需要你那特殊的世界之力,帮我抗住外围的雷霆法则压制。” “我能得到什么?”林七安问得很直接。 “太古雷渊里孕育着无数雷霆本源结晶,那可是比九天神雷髓还要纯粹的好东西。”花霓裳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这些结晶,咱们五五分账。” 林七安把双手揣在墨色长袍衣袖里,转身看向远处的花霓裳。 “还有呢?”林七安问。 花霓裳软糯媚态的声音再次传来,说道:“这太古雷渊还有雷渊池,在里面感悟法则,更容易能让你快速达到二品后期呢。” 林七安没有否认自己就是二品中期的境界。 刚才斩杀罗杰时爆发的二品后期威压,已经被他用混沌修罗界快速收拢。 在花霓裳看来,那一剑多半是某种强行提升实力的搏命秘法。 林七安乐得顺水推舟,把真实的底牌藏在暗处。 “那你图什么?”林七安歪了歪脑袋,看着花霓裳。 花霓裳软糯糯地说道:“妾身只是不好进入那太古累渊。” 林七安撇了撇嘴:“不好进?你是怕进去之后,修为被雷霆法则压制到二品初期,随便来个仇家就把你给宰了吧。” 花霓裳也不恼,莲步轻移,走到林七安身前三尺停下。 “小弟弟说话真不留情面。” “那地方是太古雷神陨落之地,雷霆法则极其排外。” “本座要是进去,一身修为十去其八。” “但你不同,我的秘法感知到你那特殊的世界之力,似乎能规避这种压制。” 铁柱在林七安肩膀上探出脑袋,冲着花霓裳龇牙:“嗷呜,嗷嗷!” 铁柱一边叫,一边用小爪子在半空比划,显然对这个浑身散发着香味的女人很不感冒。 林七安一巴掌拍在铁柱脑袋上,把它按回衣领里。 “五五分账可以。”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进了雷渊,要是遇到危险,我可不会拿命去护着你。”林七安把话挑明。 花霓裳掩嘴轻笑:“咯咯咯,只要你帮本座抗住外围的雷霆法则压制,剩下的本座自会处理。” 林七安点点头,算是应下了这桩买卖。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刚才杀罗杰拿了五百点本源之力和一张大道感悟卷。 这趟雷渊之行要是能让铁柱再吃点雷霆本源,绝对稳赚不赔。 两人一兽化作两道流光,离开陨石平原,朝着星路深处疾 第1102章太古雷渊 数日后。 紫极古星域边缘。 无尽的狂暴雷霆交织成一片广袤的星域。 紫色的雷光在虚空中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毁灭的气息向外扩散,将周围的废弃陨石劈成粉末。 这里便是太古雷渊。 两道恐怖的道流光,落在太古雷渊外围百丈处停下。 正是林七安和花霓裳。 花霓裳今日换掉那身淡粉色长裙。 她穿上了一袭紫金色的紧身软甲。 软甲表面铭刻着细密的火焰纹路,将她原本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腰间系着一根红色的丝带,随风飘动。 脚上踩着一双过膝的鹿皮长靴,将一双玉腿修饰得笔直。 太古雷渊中残留的太古法则席卷而来,犹如实质的山岳压在身上。 花霓裳原本红润的脸色微微发白,她身上半步一品的气息在接触到这股法则的瞬间,被强行压制到了二品初期。 她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紫色雷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的红丝带。 这雷渊深处的太古雷神遗迹,与她所修的道途渊源极深。 若能得到那件帝兵,她便能彻底重塑根基。 不过这事,她半个字也没跟旁边那个穿墨袍的青年提。 林七安把双手揣在衣袖里,打了个哈欠。 他敏锐地察觉到,前方无尽的雷云深处,正传出一阵阵异样的波动。 那是一股极其精纯的雷道本源。 趴在林七安肩膀上的铁柱,此时已经焦躁不安地站了起来。 “嗷呜!嗷嗷!” 铁柱那双紫色大眼睛死死盯着雷渊深处,小爪子不停地扒拉着林七安的衣领。 口水顺着它的嘴角流下来,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 林七安一巴掌拍在小家伙的脑袋上。 “行了,别把口水弄我身上,知道里面有好吃的。” 林七安转头看向花霓裳。 “花长老,走吧,早点完事早点收工。” 花霓裳收敛了情绪,轻挪莲步跟了上来。 “那就有劳小弟弟多多担待了。” 两人一兽正式踏入雷渊。 刚深入数百里,周围的雷暴便愈发狂暴。 粗壮的紫色雷霆在虚空中扭曲变形,直接化作实质的刀枪剑戟,铺天盖地劈落下来。 花霓脸色裳微微发白,二品初期的修为在这等法则压制下,运转起来极为艰涩。 林七安撇了撇嘴。 他体内混沌修罗界运转。 一股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透体而出,在两人头顶撑开一道百丈大小的暗金护盾。 乒乒乓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暗金护盾外,紫色的雷暴如同沸腾的开水不断炸开。 前方厚重的雷云开始剧烈翻滚,数不清的猩红眼睛在雷光中接连亮起。 数十头体型如小山般的太古雷兽从云层中踏出。 这些雷兽通体由雷霆法则凝聚,没有任何血肉之躯的特征,每一头散发出的狂暴气机,都堪比三品圆满境的武道强者。 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将林七安和花霓裳团团包围在中央。 花霓裳看着周围密集的雷兽,玉手抬起,掌心红光流转。 “小弟弟,雷兽数量太多,姐姐出手清出一条路,你跟紧点。”花霓裳软糯的声音传来,正准备施展神通。 林七安还没说话。 他肩头的铁柱发出一声极其嚣张的咆哮。 “嗷呜!” 铁柱后腿发力,直接从林七安肩头跃出护盾。 在漫天雷暴中,铁柱的身躯迎风暴涨。 巴掌大的毛球眨眼间化作数十丈大小的紫金神兽。 数十丈大小的身躯如同小山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紫色的雷火。 四只爪子深深陷入下方的漂浮陨石中,踩出四个巨大的深坑。 紫金色的龙鳞在雷光照耀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头顶峥嵘分叉的龙角直指苍穹。 柱爷天下无双无敌镇压万古神魔粉碎苍穹大法! 铁柱张开血盆大口,怒吼一声! 它眉心的紫色竖瞳豁然睁开。 周围空间的雷霆法则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全部汇聚到那只竖瞳之中。 一道粗壮的紫金色毁灭光柱从竖瞳中横扫而出。 光柱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直接扫过前方的兽群。 十几头堪比三品圆满的太古雷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躯体直接在紫金光柱下瓦解,化成一团团雷霆元气。 雷霆元气在半空中凝结,化作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雷道本源结晶。 铁柱张开大嘴。 一股狂风卷起,犹如长鲸吸水一般,将这些结晶统统吸入腹中。 铁柱打了个饱嗝,身上的紫金龙鳞光芒大盛。 变得更加璀璨耀眼,就在铁柱正砸吧着嘴,回味着雷道结晶的味道。 侧方的黑暗虚空中,一头体型足有百丈大小、气机达到二品初期的雷兽王悄无声息地扑杀而出。 雷兽王直奔铁柱后背。 它那锋利的雷霆巨爪划破虚空,带起极其刺耳的音爆声。 林七安冷哼一声。 “死狗,偷吃也不看主人?” 林七安脚下青色光芒闪动。 虚空青莲渡。 林七安的身形凭空消失,直接出现在雷兽王的头顶上方。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山川河流的暗金纹路。 大荒崩天劫灭手。 一只数百丈大小的暗金巨手在虚空中凝聚。 巨手表面缠绕着黑色劫雷,带着毁灭大道本源的气息,重重拍落。 巨手上的山川河流纹路清晰可见,带着一个真实大世界的重量。 沉闷的巨响传遍星空。 暗金巨手直接将那头二品初期的雷兽王拍进下方一块漂浮的巨大陨石中。 雷兽王发出一声凄惨的哀鸣。 庞大的雷霆身躯在劫雷侵蚀下寸寸碎裂。 连带着那块巨大的漂浮陨石也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最终炸成无数碎石。 碎石散去,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 掌印中心,漂浮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眼紫光的极品雷道本源。 林七安招了招手,那块极品雷道本源飞入手中。 他心念一动,直接将这块本源收入体内的混沌修罗界,随手扔给世界中央的建木。 建木根须蔓延,眨眼间将雷道本源吸收。 林七安感觉到本源大世界的法则又完善了一分。 “舒坦。”林七安咧嘴笑了笑。 花霓裳看着林七安的一系列动作,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将抬起的手放回腰间,手指轻轻把玩着红丝带。 “小弟弟好手段,在这雷霆道则充斥之地,连二品初期的雷兽王都能轻松秒杀~”花霓裳声音依旧软糯,听不出半分异样。 林七安落回花霓裳身边,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花长老过奖了,一只大点的畜生而已,算不得什么。”林七安随口回答。 铁柱重新变成巴掌大小,稳稳落在林七安肩头,用小爪子剔了剔牙。 “嗷呜,嗷嗷。”铁柱指着雷渊深处叫唤了两声,显然没吃饱。 花霓裳看着铁柱,笑着说道:“你这灵宠倒是奇特,连雷霆法则都能直接吞噬。” 林七安拍了拍铁柱的小脑瓜:“这家伙就是个吃货,什么都吃。” “花长老,咱们继续往里走?” 花霓裳点点头,莲步轻移,朝着雷渊深处走去。 两人一兽继续前行。 雷暴越发密集,紫色的雷电如同瀑布般倾泻而 第1103章雷渊遇敌 雷暴在两人周围炸开,碎石伴随着雷浆四处飞溅。 林七安走在最前面,脚底踩着虚空中的陨石碎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张大嘴巴去接天上掉落的雷弧,嚼得嘎嘣作响。 这小家伙刚吞了雷道本源结晶,现在正是胃口大开的时候。 花霓裳跟在后面,鹿皮长靴踩过焦黑的废墟,步伐轻盈。 林七安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片浓郁的紫色雾气,雾气中隐隐有雷鸣声传出。 林七安散开神意,穿透那层雾气。 视线尽头,一个方圆十丈左右的紫色水池悬浮在半空中。 水池里没有一滴水,全是由纯粹的雷霆法则凝聚而成的液态雷浆。 雷浆表面跳动着紫金色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本源雷池。”林七安转过头,看着花霓裳说道,“花长老,这东西归我了。” 花霓裳停下脚步,顺着林七安的视线看过去。 花霓裳张开嘴,刚要出声。 林七安根本没等花霓裳说话,右手往前一探。 掌心暗金色光芒大放。 混沌修罗界的界门在林七安掌心开启。 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紫色雷池,连同周围的雷霆法则,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吸力直接扯拽过去。 方圆十丈的雷池被林七安强行塞进本源大世界中。 林七安体内的建木树根疯狂蔓延,直接扎进雷池里,开始缓缓炼化那些狂暴的雷霆本源。 这种做法若是放在其他二品强者身上,早就被雷池的狂暴法则撑爆了肉身。 但林七安的本源大世界疆域百万里,法则完善,底蕴极其雄厚。 在这条路上,称一句同辈无敌也不为过。 花霓裳看着空空如也的前方,红润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花霓裳原本想提醒林七安,直接吞噬本源雷池极其危险。 她并不关心林七安的死活,只是怕林七安死得太早,耽误了获取帝兵的大事。 但花霓裳看了看林七安,发现林七安连气都没喘一下,就像是喝了一口水那么简单。 “花长老,怎么了?”林七安拍了拍手,把双手揣回破烂的墨色长袍衣袖里。 “没怎么,小弟弟好胃口。”花霓裳理了理耳边的长发,声音软糯。 “既然收了好处,咱们是不是该继续赶路了?” 林七安点点头,迈步往前走。 两人一兽继续往雷渊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雷霆的颜色逐渐从紫色变成了暗红色。 周围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铁柱在林七安肩膀上站起身,鼻子用力嗅了嗅。 “嗷呜,嗷嗷。”铁柱用爪子指了指左边的方向。 林七安顺着铁柱指的方向看去。 左侧远处的雷云中,两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其中一股气息霸道异常,与这太古雷渊深处的法则波动几乎同源。 “太古雷神的后裔?”林七安转头问花霓裳。 花霓裳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按在腰间的红丝带上。 同一时间,林七安感觉到右侧的雷暴中也传来了动静。 数道气息交织在一起,正在破开雷云前行。 这几道气息中正平和,带着一股子超脱世外的飘逸感。 林七安侧耳听了听,风中隐约传来那边的交谈声。 “赵师兄,这太古雷渊的法则压制太强,咱们的法力运转起来十分晦涩啊。”一个年轻的男声传来。 被称作赵师兄的人回答道:“钱师弟,莫要慌乱。” “咱们云虚大世界走的是仙台元神的路子,讲究一个神与道合。” “只要守住灵台清明,这外围的雷暴伤不到咱们。” “可是赵师兄,我听说九阳洞天和西方神庭的人也进来了。" "咱们真要去争那件东西?”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赵师兄轻笑一声:“孙老,富贵险中求。” “宗门长辈算出太古雷渊有重宝出世,咱们既然来了,断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大家结好阵法,继续前行。” 林七安把双手揣在破烂的墨色长袍衣袖里,微微偏过头,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花霓裳。 “看来你的对手不少。”林七安平静地说道。 花霓裳玉手把玩着腰间的红丝带,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小弟弟怕了?”花霓裳轻笑一声,声音依旧软糯。 林七安没有接话。 良久,左边的雷云剧烈翻滚起来。 刺耳的雷鸣声中,几道庞大的身影率先从雷云中迈步走出。 这些人高有十丈有余,皮肤呈现青黑色,表面还流转着丝丝缕缕的紫色电弧。 林七安刚刚神意并没有直接探查此人,近了才完全看清此人面貌,竟然是巨人族的人? 似乎太古雷神也是巨人族的,林七安若有所思。 走在最前面的巨人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胸口处印着一道紫色的雷霆图腾。 这巨人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便跟着震颤一下。 “太古雷神遗迹,乃我巨人族圣地。”领头的青黑巨人声如洪钟,声浪震得周围的雷云纷纷溃散。 “外族擅入者,死!” 铁柱趴在林七安肩膀上,冲着那巨人龇了龇牙:“嗷呜!嗷嗷!” 林七安一巴掌拍在铁柱的脑袋上,把铁柱按回衣领里。 “别叫唤,看看情况再说。”林七安低声说道。 右侧的雷暴中,云虚大世界的几人也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手里捏着一柄拂尘,正是那赵师兄。 赵师兄身旁跟着一个满脸紧张的圆脸青年,以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赵师兄目光扫过林七安和花霓裳,最后落在青黑巨人身上。 “这位巨人族的道友,此言差矣。”赵师兄甩了一下拂尘,慢条斯理地说道。 “天地灵物,有德者居之。” “太古雷渊乃是无主之地,何时成了你们巨人族的私产?” 青黑巨人怒视赵师兄,宽大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紫色的雷火。 “强词夺理!”青黑巨人抬起水缸大小的拳头,指着赵师兄。 “云虚界的人,也敢来我雷渊撒野。既然找死,成全你们!” 远处几块漂浮的碎石后,躲着几个胆大跟进来的准备捡漏的天人圆满实力的修士。 “快看,那是巨人族的雷拓!”一名瘦猴模样的散修指着青黑巨人压低声音喊道。 “云虚界的赵玄通也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旁边一个胖散修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咱们离远点,别被殃及池鱼 第1104章杀你不需要本尊 林七安往后退了两步,给这双方腾出地方。 “花长老,咱们看戏?”林七安转头问。 花霓裳莲步轻移,走到林七安身侧。 “让他们先打。”花霓裳压低声音,“那领头的巨人名叫雷拓,二品后期修为,但在雷渊里,战力堪比二品巅峰。” “云虚界的赵玄通也不好惹,仙台元神之法个体威力极为强大。” 雷拓根本不打算废话,直接迈开大步,朝着赵玄通冲了过去。 十丈高的身躯犹如一座移动的山岳,带起狂暴的雷霆法则。 雷拓一拳砸出,虚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雷电漩涡,直接将赵玄通三人笼罩在内。 赵玄通冷笑一声,手中拂尘一挥。 “李师弟,孙老,结阵!” 圆脸青年和老者迅速散开,三人呈品字形站立。 三道清光从三人头顶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尊闭着双眼的仙人虚影。 仙人虚影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雷电漩涡的中心。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余波化作实质的环形气浪,将周围的陨石碎块尽数掀飞。 林七安身前亮起一道暗金色护盾,将余波挡在外面。 花霓裳看着交战的双方,玉指轻轻敲击着红丝带。 “小弟弟,太古雷神遗留的帝兵就在前方雷渊最深处。” “趁他们纠缠,我们直接进去。” 林七安摇了摇头。 “急什么。”林七安指了指后方,“又来人了。” 话音刚落,后方的雷云被一道耀眼的圣光强行劈开。 西方神庭的神子梅尔斯,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大步走入这片区域。 梅尔斯穿着一身金色的华丽铠甲,一头金发在雷光中飞舞,手里握着一柄圣剑,散发着让人心悸的二品后期威压。 几名躲在远处碎石后面的修士探出脑袋,小声嘀咕起来。 “哎哟我去,这不是西方神庭的神子梅尔斯吗?” “他怎么也跑到这太古雷渊来了?”瘦猴模样的散修压低声音,生怕被那边听见。 旁边那个胖修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你懂个屁,听说神庭的亚瑟圣子还有那个叫罗杰的守护者。” “全折在一个叫林七安的狠人手里了。” “这梅尔斯肯定是来寻仇的啊。” “啧啧,这下雷渊里可真是热闹了,巨人族、云虚界,现在又来了西方神庭。” 梅尔斯根本没有理会角落里那些路人甲的嘀咕。 他的目光越过正在交手的雷拓和赵玄通,第一时间就死死锁定了站在花霓裳身旁的林七安。 “小子,总算找到你了。”梅尔斯举起手中的十字圣剑,剑尖直指林七安的鼻子。 “斩我西方神庭如此多强者,今日,你必须以命来偿!” 梅尔斯举着十字圣剑,剑尖直指林七安。 林七安抬起手,拍了拍墨色衣袍上沾染的雷霆碎屑。 林七安偏过头,视线越过梅尔斯,扫了一眼远处碎石堆后探头探脑的吃瓜群众。 人群里有个穿灰布长衫的干瘦修士,正跟旁边一个圆脸胖子交头接耳。 林七安并未理会这些看客,也并未惊讶这帮人能在雷渊活下来还能跑来吃瓜。 林七安额头中央裂开一条缝隙,暗金色的竖眼缓缓睁开。 混沌神魔千幻真瞳运转。 视线穿透梅尔斯那身华丽的金色铠甲,林七安看穿眼前的梅尔斯只是一具身外化身。 林七安把双手重新揣回衣袖里,饶有兴趣地问:“那你怎么不本尊来?” 梅尔斯握着剑柄的手指用力,金属护手发出咔咔声响。 梅尔斯心里盘算着,雷渊深处那件帝兵即将出世,本尊正在关键时刻抢夺机缘,对付区区一个林七安根本不需要本尊出手。 梅尔斯脸色高傲,大声说道:“杀你不需要!” 左侧的雷云下,青黑巨人雷拓那水缸大小的拳头停在半空。 雷拓转过巨大的头颅,看着梅尔斯,宽大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紫色雷霆。 “西方神庭的神子?”雷拓瓮声瓮气地开口,“这帮鸟人也来掺和雷渊的事?” 右侧,云虚界的赵玄通手中拂尘一甩,将身前的雷电漩涡震散。 赵玄通顺势往后退了数步,跟雷拓拉开距离。 赵玄通看着雷拓,高声说道:“雷拓道友。” “既然神庭的人要找那黑袍青年的麻烦,咱们不如先停手,看看情况如何?” 雷拓放下拳头,双手环抱在胸前:“正合我意。” 赵玄通身后的圆脸青年李师弟喘着粗气问:“赵师兄,那黑袍青年能挡住梅尔斯吗?” “不好说。”赵玄通盯着梅尔斯和林七安的方向,压低声音。 “林七安气机不显,但能和九阳洞天太上长老走在一起,绝非等闲之辈。” “咱们正好作壁上观,保存实力。” 花霓裳站在林七安身侧两步远的地方。 花霓裳外表不露声色,她静静站在一旁,玉手轻轻把玩着腰间的红丝带。 花霓裳心里思量着,梅尔斯这具化身有二品后期的战力,正好可以借此再探探林七安的底。 “小弟弟,需要姐姐帮忙吗?”花霓裳声音软糯,带着一股子腻人的甜味。 林七安看都没看花霓裳,随口回答:“不用。一只假鸟人而已。” 远处的碎石堆后,灰衫修士瞪大了眼睛。 “听见没?那黑袍青年说梅尔斯是身外化身!”灰衫修士压低声音对圆脸胖子说。 圆脸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胖脸上满是惊恐:“身外化身都有二品后期的威压,这神庭神子本尊得多强?” “咱们这天人境的修为,挨着点边就得灰飞烟灭。” 灰衫修士撇撇嘴:“强又如何?林七安前辈可是杀了罗杰的狠角色。” “我看这化身今天得折在这里。” 圆脸胖子连连摇头:“难说。梅尔斯可是神庭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圣子,手段多着呢。” “咱们赶紧往后退退,别被波及了。” 两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后挪动,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梅尔斯被林七安那句“假鸟人”激怒。 “异端,受死!”梅尔斯咆哮出 第1105章半步一品的雷兽 梅尔斯双手握住十字圣剑,高高举起。 耀眼的金色圣光从剑身上爆发,将太古雷渊暗红色的雷霆都压制了下去。 一道千丈长的金色剑芒,带着审判一切的威严,朝着林七安当头劈落。 沿途的空间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碎石被剑芒一分为二。 林七安肩膀上的铁柱叫唤了一声,紫色的大眼睛里全是不满。 铁柱刚才吞了雷池还没吃饱,看到这金灿灿的剑芒,张嘴就想去咬。 林七安一巴掌把铁柱按回衣领。 “这东西扎嘴,你消化不了。”林七安嘱咐了一句。 林七安脚下青色光芒一闪。 虚空青莲渡发动。 林七安的身形在剑芒落下的瞬间凭空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朵由空间法则凝聚的青色莲花。 巨大声响传遍四方。 金色剑芒劈在林七安原本站立的位置,将下方的巨大陨石直接劈成两半。 狂暴的圣光斗气四下席卷,将周围的雷云都冲散了不少。 梅尔斯一击落空,当即转身。 林七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梅尔斯左侧十丈外。 林七安右手伸出,掌心暗金色纹路流转。 混沌修罗界的世界之力顺着经脉涌入手臂。 大荒崩天劫灭手。 一只同样千丈大小的暗金巨手在虚空中瞬间凝聚。 巨手表面缠绕着黑色的毁灭劫雷,掌心山川河流的纹路清晰可见。 林七安手掌往下一压。 暗金巨手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重重拍向梅尔斯。 梅尔斯大吼一声,举起十字圣剑迎击。 圣剑与暗金巨手碰撞。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星空。 暗金巨手上的黑色劫雷顺着圣剑蔓延,疯狂侵蚀着梅尔斯身上的金色铠甲。 梅尔斯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压在双臂上,双腿不自觉地弯曲,脚下的虚空寸寸碎裂。 “破!”梅尔斯咬牙怒喝,体内圣光斗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强行将暗金巨手震退了数丈。 梅尔斯借机脱身,身形倒飞出数十丈远。 林七安站在原地,双手插回破烂的墨色长袍袖子里。 林七安看着稳住身形的梅尔斯,这具化身体内流转的圣光斗气,确实前些日子自己斩杀的罗杰。 梅尔斯稳住身形,金色铠甲上还残留着几缕黑色劫雷。 梅尔斯咬着牙,用圣光将劫雷强行磨灭。 林七安没有追击,而是收敛了体内混沌修罗界的狂暴波动。 林七安知道太古雷渊深处藏着什么东西。 他刚才神意感知到,里面盘踞着几头气息达到半步一品的太古雷兽。 动静弄太大,把那些大家伙吵醒,麻烦就大了。 梅尔斯同样没有肆无忌惮地爆发圣光。 梅尔斯的化身若是交代在这里,本尊在雷渊深处抢夺帝兵的计划就会受阻。 双方十分默契地将力量压制在方圆百丈之内。 梅尔斯双手握剑,脚下一点,再次冲向林七安。 圣剑上没有爆发出千丈剑芒,而是将圣光极度压缩在剑刃表面,化作一层薄薄的金焰。 林七安拔出腰间的墨影剑。黑水晶般的剑身迎上圣剑。 两把剑在半空中交击。 当!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传出。交击处的空间裂开几道细微的黑色缝隙。 雷渊左侧,青黑巨人雷拓那水缸大小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雷拓盯着林七安和梅尔斯交手的方向。 雷拓转过头,看着云虚界的赵玄通。 “赵玄通,那两人在互相牵制。”雷拓瓮声瓮气地说道,“神庭这化身不敢全力出手。” “那黑袍小子也在收着打。” “咱们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赵玄通手中拂尘一甩,搭在臂弯处。 “雷拓道友所言极是。”赵玄通点了点头,“太古雷神遗留的帝兵即将出世。去晚了,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雷拓冷哼一声,迈开大步。 十丈高的身躯直接撞开前方的紫红色雷云,朝着雷渊最深处狂奔而去。 赵玄通对着身旁的圆脸青年和白须老者招了招手。 “李师弟,孙老,跟上。” “注意避开雷暴核心。” 云虚界的三人化作三道清光,紧跟在雷拓身后,没入雷渊深处。 梅尔斯眼角余光瞥见雷拓和赵玄通离去,握着圣剑的手指更加用力。 当! 梅尔斯用力劈开墨影剑,借力后退三步。 “东方小子,算你今天运气好。”梅尔斯举着圣剑,剑尖指着地面,“本神子没空在这里陪你玩过家家。” “等本尊拿到帝兵,就是你的死期。” 林七安挽了个剑花,将墨影剑扛在肩膀上。 “假鸟人,打不过就想跑?”林七安歪了歪脑袋,“刚才不是叫唤得挺大声吗?” 梅尔斯脸色铁青。 梅尔斯身后那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纷纷拔出长剑,将林七安围在中间。 “拦住他。”梅尔斯下达命令。 梅尔斯转身就想朝着雷渊深处飞去。 林七安肩膀上的铁柱不乐意了。 铁柱张开嘴巴,冲着梅尔斯的背影发出一声咆哮。 “嗷呜!” 铁柱从林七安肩膀上跃起。巴掌大的紫金色毛球在半空中急速膨胀。 眨眼间,铁柱化作数十丈大小的紫金神兽。 四只爪子燃烧着紫金色祥云烈焰,重重地踩在虚空之中。 那十几名圣殿骑士被铁柱庞大的身躯震得连连后退。 铁柱眉心的紫色竖瞳豁然睁开。 周围空间游离的紫红色雷霆法则疯狂汇聚。 一道粗壮的紫金色毁灭光柱从竖瞳中喷射而出,直接扫向那十几名圣殿骑士。 光柱扫过。 十几名圣殿骑士连惨叫都没发出,连人带铠甲化作一团飞灰。 梅尔斯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 梅尔斯转头看着那头紫金神兽,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林七安脚下青色光芒闪动。 虚空青莲渡。 林七安凭空出现在梅尔斯前方,挡住了去路。 “我让你走了吗?”林七安黑衣黑袍在雷暴中猎猎作响,右手单手提着墨影剑,吞吐恐怖的灰白色剑 第1106章不怜香惜玉 花霓裳站在一块焦黑的陨石上。花霓裳玉手把玩着腰间的红丝带。 她刚才看出林七安没有动用全力,现在更不会插手。 花霓裳需要林七安帮她抵挡雷渊核心的法则压制,但这并不妨碍她借梅尔斯的手摸清林七安的底牌。 梅尔斯见林七安拦路,身上金色铠甲爆发出刺目圣光,背后一对由圣光凝聚的羽翼虚影展开。 “异端,这笔账本神子记下了!” 梅尔斯冷哼一声,施展西方神庭的挪移神术,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钻进了雷渊深处翻滚的紫红色雷暴之中。 林七安站在原地,双手握住墨影剑的剑柄。 混沌修罗界在体内疯狂运转。 杀戮、黄泉、寂灭三种大道法则顺着经脉涌入剑身。 林七安抬起手臂,朝着梅尔斯逃遁的方向,全力斩出一剑。 一道数十丈长的黑金色剑光破空而出。 这道剑光似乎要斩灭时空轮回,沿途的虚空直接塌陷,化作一条笔直的黑色通道。 剑光穿透空间,直接追杀进那片紫红色的雷暴深处。 花霓裳站在一块焦黑的陨石上。 她今日穿着那身紫金色的紧身软甲,腰间的红丝带在风中飘动,脚上的鹿皮长靴踩在碎石上。 花霓裳看着那道黑金色的剑光,脸色变了变。 那股蕴含着多种大道法则的毁灭剑意,让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花霓裳在心里盘算,这威力与她在外面全盛时期出手,几乎不分伯仲了。 她面色很快恢复了正常。 花霓裳莲步轻移,走到林七安身旁,笑盈盈地开口:“小弟弟,你不追吗?” 林七安把墨影剑收回养魂木剑鞘,随手挂在腰间。 “不用追。”林七安拍了拍衣袖,“一个身外化身而已,杀了本尊也不会死,没必要浪费那个精力。” 花霓裳玉手把玩着腰间的红丝带,声音软糯:“那咱们继续往里走?” 林安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走吧。” “待会我只负责抵挡雷霆对你的压制,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花霓裳撅了撅红润的嘴唇,娇嗔道:“小弟弟还真是~不怜香惜玉呢~” 林七安懒得接话,肩膀上的铁柱探出脑袋,“嗷呜”叫了一声,似乎在催促赶路。 两人一兽化作两道流光,快速进入雷渊深处。 越往太古雷渊深处走,周围的景象变得越发可怖。 原本翻滚的紫色雷云,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 一道道粗如水缸的暗红色雷霆在虚空中疯狂劈落。 虚空被劈开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裂开,又被天地法则迅速修复。 铁柱趴在林七安的肩膀上,张大嘴巴去接那些散落的暗红色雷弧。 “嗷呜!” 铁柱刚吞下一道暗红雷弧,浑身紫金色的龙鳞就炸立起来。 小家伙打了个哆嗦,嘴里喷出一口黑烟。 这里的雷霆威力已经达到了二品层次,直接吞噬对铁柱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林七安抬手捏住铁柱命运的后颈皮。 掌心暗金色光芒闪动,混沌修罗界的界门直接开启。 林七安随手将铁柱扔进了本源大世界中。 花霓裳走在林七安身侧,玉手把玩着腰间的红丝带,声音软糯:“小弟弟,怎么把灵宠收起来了?” 林七安打了个哈欠:“小家伙吃撑了,让它回去消化消化。” 林七安没有理会花霓裳的试探,神意内敛,直接沟通体内的本源大世界。 外界那些粗如水缸的暗红色雷霆,在劈向林七安的瞬间。 林七安体表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金色神魔纹路。 混沌神魔造化经自行运转。 这些二品威力的暗红雷霆直接被林七安吸收入本源世界内。 狂暴的雷霆经过本源世界法则的消弭与削弱,威能去掉了大半。 林七安将这些削弱后的雷霆本源直接引导向铁柱。 铁柱在本源世界的大地上现出数十丈大小的本体,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吞噬着这些被驯服的雷霆。 铁柱身上的气机节节攀升。 从最开始吞噬九天神雷髓,到刚才吃掉本源雷池的边角料,再到现在的暗红雷霆。 铁柱的境界从当时就一路狂飙,现在更是直接跨入了三品天人境后期。 林七安分出一缕神意,看向本源世界中央。 那座被强行收进来的本源雷池,正悬浮在半空中。 建木的根须扎在雷池里,正缓慢地吸收着里面的雷霆本源。 从刚刚收取到现在,只吸收了百分之一左右。 林七安看着系统面板上剩下的七百多点本源之力。 “系统,消耗1点本源之力,加速炼化本源雷池。”林七安下达指令。 一股玄奥的大道法则直接降临在本源世界。 本源雷池中的雷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建木抽干。 炼化进度瞬间涨了百分之五。 林七安感觉到本源大世界的道则越发完善,黄泉大河中游弋的金色雷光变得更加粗壮。 林七安停下了动作,没有继续消耗本源之力。 现在还没到最危险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帝阶上品防御神兵玄黄九曜甲,没必要心急快速炼化此宝贝。 花霓裳踩着鹿皮长靴,走在焦黑的碎石上。 花霓裳看着林七安闲庭信步地走在暗红色雷暴中。 那些连她都需要分心抵抗的二品雷霆,落在林七安身上,竟然连一点波澜都没掀起。 花霓裳玉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红丝带。 这林七安的实力力,比预想中还要 第1107章青铜仙宫 雷渊极深处,空间毫无预兆地裂开一道不规则的缝隙。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缝隙中跌跌撞撞地滚落出来,重重地砸在焦黑的陨石大地上。 梅尔斯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原本华丽的金色铠甲此刻布满裂痕,暗金色的寂灭剑气如同跗骨之蛆,在伤口处不断游走。 血肉刚刚被圣光治愈,下一刻又被剑气强行崩裂。 这种反反复复的折磨让梅尔斯痛得五官扭曲。 “东方异端……这笔账本神子记下了。”梅尔斯咬着牙,将体内残存的圣光斗气死死压住伤势。 梅尔斯抬起头,扫视了一下四周。 这里是一片死寂的独立空间。 外界那狂暴的暗红色雷霆在这里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隔绝,只是在极远处翻滚,却没有任何一道雷霆敢劈向这片区域。 梅尔斯站起身,目光穿过稀薄的紫色雾气,落在了前方。 那是一座庞大到让人感到绝望的青铜仙宫。 仙宫通体由古老的青铜浇筑而成,表面布满绿色的铜锈和繁复晦涩的雷霆图腾。 大门敞开着,里面透出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 梅尔斯强忍着伤痛,迈步朝着青铜仙宫走去。 大殿内部空旷无比,没有想象中的守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梅尔斯顺着大殿中央的通道一直往前走。 视线尽头,是一座高高隆起的青铜祭坛。 祭坛正中央,静静地盘坐着一道身影。 梅尔斯走近了几步,看清那道身影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并不是传闻中身高万丈、面目狰狞的巨人族雷神。 而是一个身段纤细、穿着古老紫色长裙的女子。 女子双目紧闭,肌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没有丝毫生机,但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梅尔斯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传说中的太古雷神,竟然是女子之身。 梅尔斯的目光顺着女子的身躯往下移,落在了女子的面前。 那里悬浮着一支长约尺许的青铜笔。 笔杆上缠绕着极其浓郁的紫金色雷霆本源道蕴,笔尖处甚至有细微的空间裂缝在生灭。 “这是……”梅尔斯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哪怕隔着数十丈远,梅尔斯也能感觉到那支笔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绝对是超越了地阶、甚至可能是传说中帝兵级别的无上至宝。 .............. 林七安的神意从本源大世界中退出。 外界的暗红色雷暴依旧在疯狂肆虐。 花霓裳踩着鹿皮长靴走在侧方,腰间的红丝带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紫金色的紧身软甲在雷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前方翻滚的雷云突然从中裂开。 一片极其空旷的星空废墟出现在两人眼前。 废墟中央,四尊犹如山岳般的庞然大物分立四方。 这是四头完全由暗红色雷霆道则凝聚而成的太古雷兽。 东方,一头青龙盘旋在陨石之上,龙须飞舞,每一片龙鳞都由极其纯粹的雷霆法则构成,散发着毁灭性的波动。 南方,一头朱雀展翅高飞,尾羽拖拽着长长的暗红色雷火,周围的虚空被这股高温烧得不断扭曲。 西方,一头白虎仰天咆哮,巨大的虎爪每一次拍击,都能在虚空中留下五道深深的空间裂痕。 北方,一头玄武拓海而行,厚重的龟甲上铭刻着天然的雷霆阵纹,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堡垒。 每一头雷兽身上散发出的气机,都稳稳停留在二品后期。 巨人族的雷拓正在和那头白虎雷兽厮杀。 雷拓十丈高的青黑身躯上布满雷火灼烧的痕迹,肌肉犹如虬龙般高高隆起。 雷拓抡起水缸大小的拳头,拳头上包裹着紫色的雷光,一拳接一拳砸在白虎雷兽的头颅上。 白虎雷兽发出阵阵怒吼,虎爪在雷拓的手臂上抓出大片火星。 云虚大界的赵玄通三人,正结成品字形阵法。 三人头顶各自冲出一道清光,清光在半空中汇聚,化作一尊数十丈高的仙人虚影。 仙人虚影衣袂飘飘,手指不断点出清光,与那头如同一座小岛般的玄武雷兽抗衡。 玄武雷兽背上的阵纹接连亮起,形成一道道雷霆护盾,将清光尽数挡下。 林七安视线扫过整片废墟。 没有看到梅尔斯的身影。 “西方神庭的那个假鸟人不在。”林七安随口说道。 花霓裳玉手把玩着红丝带,视线落在前方的青龙和朱雀身上。 “小弟弟,看来咱们得先活动活动筋骨了。”花霓裳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慵懒。 青龙雷兽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庞大的身躯碾碎数块陨石,直奔林七安而来。 朱雀雷兽双翼振动,漫天暗红色雷火化作一片火海,朝着花霓裳覆盖过去。 林七安拔出腰间的墨影剑。 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顺着手臂涌入剑身。 黑水晶般的剑体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剑身内部那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脉络加速搏动,发出沉闷厚重的剑鸣。 林七安双手握剑,迎着青龙雷兽一剑斩出。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 千丈长的黑金色剑气划破虚空,带着无拘无束的剑意和寂灭大道法则,直接斩在青龙雷兽的头颅上。 剑气所过之处,黄泉大河的虚影一闪而逝。 千丈长的黑金色剑气直接斩在青龙雷兽的头颅上。 巨大的龙头脱离身躯,砸向下方焦黑的陨石大地。 林七安将墨影剑扛在肩上,并没有收剑入鞘。 那颗掉落的龙头并没有消散,反而化作一滩暗红色的雷浆。 无头青龙身躯断口处雷光涌动,下方的雷浆如同受到牵引,逆流而上,眨眼间便重新凝聚成一颗完好无损的龙头。 青龙雷兽发出一声震天龙吟,气息丝毫未减。 另一边,巨人族雷拓水缸大小的拳头砸在白虎雷兽的脊背上。 白虎雷兽庞大的身躯从中间断折,骨骼碎裂的声音传遍废墟。 没等雷拓收回拳头,白虎雷兽断裂的躯体化作无数细碎的雷霆符文。 符文在半空中交织,重新汇聚成白虎的模样,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雷拓的手臂。 云虚大界的赵玄通三人控制着仙人虚影,一指点碎了玄武雷兽背上的龟甲护盾。 龟甲四分五裂,玄武雷兽却只是发出一声低鸣,周围虚空中的暗红色雷霆疯狂汇聚,龟甲瞬间恢复如初。 花霓裳腰间的红丝带无限拉长,化作一条红色长龙,直接洞穿了朱雀雷兽的胸膛。 朱雀雷兽发出一声哀鸣,化作漫天火海。 火海翻滚之间,朱雀雷兽再次振翅飞出,带起一阵炽热的高温。 林七安把双手揣回破烂的墨色长袍衣袖里,看着完好无损的青龙雷兽。 “这东西杀不死?”林七安随口问了一句。 花霓裳收回红丝带,玉手轻轻抚摸着丝带边缘,声音软糯:“小弟弟,看来咱们遇到麻烦了,这些雷兽的本源似乎与这片天地连在一起 第1108章神祇残念?! 赵玄通手中拂尘一甩,将仙人虚影收拢在三人头顶。 赵玄通看着四方各自盘踞的雷兽,高声喊道:“诸位道友,这四象雷兽气机相连,阵法浑然一体。” “单独击杀一头,雷兽便会借助另外三头的本源瞬间重生。” “必须要将四兽同时灭杀,才能破开此局!” 雷拓一拳逼退白虎雷兽,十丈高的青黑身躯往后退了两步。 雷拓宽大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紫色雷霆,大嗓门震得周围碎石乱飞:“那就一起动手!云虚界的小子,你喊口令!” 赵玄通点头,拂尘搭在臂弯处:“好!李师弟,孙老,全力催动仙人指路!” 圆脸青年和白须老者齐声应答,三人头顶的清光暴涨。 数十丈高的仙人虚影抬起手臂,指尖凝聚出一团刺目的白色光球,遥遥锁定玄武雷兽。 花霓裳玉手翻转,掌心浮现出一朵由红色火焰凝聚而成的莲花。 莲花花瓣缓缓绽放,锁定半空中的朱雀雷兽。 雷拓双手握拳,青黑色的肌肉高高隆起,胸口的紫色雷霆图腾光芒大放,死死盯着前方的白虎雷兽。 林七安重新拔出墨影剑。 混沌修罗界在体内运转,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顺着经脉涌入剑身。 黑水晶般的剑体内部,暗红色的脉络加速搏动。 林七安双手握住剑柄,无拘无束的大自在剑意锁定青龙雷兽。 “三!”赵玄通的声音传遍废墟。 四头雷兽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同时发出咆哮,朝着四人扑杀过来。 “二!” “一!动手!” 赵玄通声音落下的瞬间。 仙人虚影指尖的白色光球化作一道光柱,直接贯穿玄武雷兽的头颅。 雷拓双拳齐出,狂暴的紫色雷霆化作两座山岳,重重砸在白虎雷兽的两侧肋骨上,将白虎雷兽砸成漫天雷光。 花霓裳掌心的红色火莲脱手而出,在朱雀雷兽头顶炸开,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网,将朱雀雷兽烧成灰烬。 林七安双手挥动墨影剑,千丈长的黑金色剑气横扫而出。 剑气带着寂灭大道法则,直接将青龙雷兽从中斩成两截,黄泉大河的虚影一闪而过,将青龙雷兽的残躯彻底磨灭。 四声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 四象雷兽庞大的身躯同时崩碎,化作漫天暗红色的雷霆符文。 符文失去了相互之间的牵引,无法再次重组。 漫天符文朝着废墟中央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雷霆旋涡。 旋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通往未知的空间。 “通道开了。”赵玄通甩了一下拂尘,“李师弟,孙老,走。” 云虚界三人化作三道清光,率先冲入雷霆旋涡。 雷拓迈开大步,十丈高的身躯直接撞入旋涡之中。 林七安将墨影剑挂回腰间,转头看向花霓裳:“花长老,请吧。” 花霓裳娇笑一声,踩着鹿皮长靴,身形化作一道紫光没入旋涡。 林七安脚下青色光芒闪动,虚空青莲渡发动,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穿过雷霆旋涡,周围的狂暴雷霆声瞬间消失。 这是一片死寂的独立空间。 外界那狂暴的暗红色雷霆被强行隔绝在外。 众人前方,矗立着一座庞大到让人感到压抑的青铜仙殿。 仙殿通体由古老的青铜浇筑,表面布满绿色的铜锈和繁复晦涩的雷霆图腾。 大门敞开,透出苍茫气息。 林七安走入仙殿大门,视线扫过空旷的大殿。 大殿中央的通道尽头,是一座高高隆起的青铜祭坛。 此时,祭坛前方站着一个人。 梅尔斯。 梅尔斯那一身华丽的金色铠甲布满裂痕,暗金色的寂灭剑气残留痕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诡异的紫黑色雷光。 梅尔斯背对着众人,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林七安看着梅尔斯的脸,眉头微微挑动。 梅尔斯那头金发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原本发蓝的眼眸此刻完全被紫黑色占据,没有眼白和瞳孔。 梅尔斯脸上的表情极度冷漠,透着一种俯视众生的高高在上,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狂傲和愤怒。 赵玄通停下脚步,握着拂尘的手指收紧。 赵玄通身后的白须老者孙老盯着梅尔斯,声音发颤:“这……这不是西方神庭的神子。” 圆脸青年李师弟咽了口唾沫:“孙老,他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孙老苍老的脸庞上毫无血色,孙老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浑身环绕着紫黑色雷光的西方神庭神子,干瘪的嘴唇上下哆嗦了许久。 “夺舍……”孙老连退了两步,声音发颤,“这看起来,像是被神祇的残念给夺舍了!” “什么神祇残念?”李师弟满脸茫然,李师弟修道年月尚短,并未接触过那些古老的典籍。 站在最前方的赵玄通将手中的拂尘搭在臂弯处,赵玄通那张原本淡然的脸庞此刻布满凝重。 赵玄通沉声开口:“所谓神祇残念,乃是一品武神境的无上强者陨落后,才会诞生的一种诡异存在。” 李师弟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听着。 赵玄通继续说道:“一品强者,肉身横渡星宇,逆转天地大道。” “这等存在若是死掉,肉身不腐,精神不灭。” “一品强者生前留下的执念,亦或是临死前的各种念头,会在漫长的岁月中吸收天地法则,最终化作实质的残念。” 赵玄通看着梅尔斯那双没有眼白和瞳孔的紫黑色眼睛,声音压得极低:“这种残念没有任何活人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执念。” “残念若是遇到合适的鲜活肉身,便会强行占据,将其变为受自己操控的傀儡。” “梅尔斯这具身外化身,显然是成了残念的载体。” 巨人族的雷拓站在一旁,雷拓十丈高的青黑身躯将大殿的青铜地面踩出两个凹坑。 雷拓瓮声瓮气地说道:“云虚界的小子,你说这鸟人被夺舍了?那夺舍这鸟人的,莫非就是太古雷神?” 赵玄通摇了摇头,赵玄通并未给出确切的答案。 此时,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青铜墙壁上闪烁的雷光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梅尔斯身上,或者说,是集中在梅尔斯手中握着的那件东西 第1109章神祇残念 那是一支长约尺许的青铜笔。 笔杆表面布满绿色的铜锈,但却缠绕着极其浓郁的紫金色雷霆本源道蕴。 笔尖处,细微的空间裂缝不断生灭,仿佛这支笔随意一划,就能将这方天地彻底裁开。 赵玄通看着那支青铜笔,握着拂尘的手指骨节发白。 “帝兵……”赵玄通声音干涩,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听到这两个字,雷拓、李师弟、孙老,花霓裳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从诸天万界的大势力中走出来的修士。 即便没有亲眼见过帝兵,也都在宗门的古老典籍中读到过关于帝兵的恐怖传说。 帝兵,那里面蕴含着完整的武神大道规则。 一件复苏的帝兵,就等同于半个一品武神在世。 在这太古雷渊的青铜仙殿内,一个被神祇残念夺舍的怪物,手里还拿着一件契合自身大道的帝兵。 这根本不是归真境修士能够抗衡的存在。 就在这时,梅尔斯的喉咙里发出了声音。 “吾……乃……雷……罚……” 那声音听起来极其古怪,男人的粗粝嗓音里,偏偏重叠着一个女人尖锐的腔调。 两个声音在同一秒用不同的声调说话,透着一股子迷糊和混沌,在大殿的青铜墙壁间来回撞击,震得人耳膜生疼。 被神祇残念夺舍的梅尔斯,此时动作有些僵硬,那双紫黑色的眼睛毫无焦距,木讷地看着前方的众人。 花霓裳盯着梅尔斯手里的青铜笔,一抹暴戾的情绪在花霓裳眼底闪过,又被她飞快地藏了下去。 那支青铜笔静静悬浮在半空,笔杆上的绿锈在紫黑色雷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花霓裳看着那支笔,手指死死攥着腰间的红丝带。 这东西是她重塑根基的关键,谋划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关头,竟然被神祇残念抢了先。 这下子,怕是不好拿了。 花霓裳眼波流转,转过头看着林七安,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娇滴滴的媚态,声音软糯得像能掐出水来。 “小弟弟,这可怎么办呀~人家为了这件宝贝。” “可是连身子骨都快累塌了,现在倒好,被这脏东西给占了,你可得帮帮人家~” 林七安斜了她一眼,面色冷淡的说道。 “我本只是帮你进入这里,但是你可没说会遇到神祇残念。” “这买卖,我亏了。” 花霓裳咬了咬红唇,脸上立刻装出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眼角甚至隐隐有水光闪烁。 “小弟弟,瞧你说的,妾身也不知道啊~本来在外面都计划得好好的。” “谁能想到这西方神庭的家伙这么不经用,平白无故招惹了这尊大神。” “哎~这可真是急死人了~” 林七安懒得再理会这女人的疯言疯语。 他体表时不时有暗金色的神魔纹路若隐若现,皮肤上传来阵阵刺痛。 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预警,自林七安跨入二品归真境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林七安手掌在虚空中一抹,直接沟通了体内的混沌修罗界。 嗡! 一柄散发着淡淡青光的古老长剑出现在林七安手中。 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剑刃边缘泛着青铜色的绿锈,正是大罗剑祖留下的半步帝兵——“镇魔”古剑。 古剑始一出现,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剑意在虚空中带起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强行抵挡着前方传来的恐怖威压。 站在林七安身侧的花霓裳,此时那一身紫金色的紧身软甲上流转着微光。 她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满是凝重,玉手在腰间一拍,一朵九色火莲在掌心旋转着飞出。 火莲共有九瓣,每一瓣都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火焰法则,九种火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光幕将花霓裳护在其中。 然而,祭坛上的梅尔斯——或者说夺舍了梅尔斯的神祇残念,根本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 那具干瘪的躯壳抬起干枯的右手,握着那支长约尺许的青铜笔,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四周的青铜殿墙连同那座古老的祭坛,在这一笔之下,如同被水洗去的墨迹,层层淡化开来。 待到眼前的视线重新清晰,四周已然换了一副天地。 脚下是冷寂无声的无垠星空,远处的太古雷渊如同一团巨大的暗红色星云,在黑暗中缓慢旋转。 林七安稳住身形,体内混沌修罗界发出一阵沉鸣,强行将体内有些暴乱的世界之力平复下去。 这便是帝兵的伟力。 仅仅是一笔,便将他们这些二品境界的强者,从雷渊最深处的青铜仙殿,强行挪移到了这片外围星空。 二品归真境与一品武神境之间的差距,在这一笔之下,显露得淋漓尽致。 林七安握着“镇魔”古剑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传来一阵阵冰凉的质感。 那尊被神祇残念夺舍的梅尔斯,不知何时已经静静立于虚空之中。 梅尔斯灰白的长发在星空狂风中狂乱舞动,那一双紫黑色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感。 梅尔斯干枯的右手抬起,帝笔在虚空中再次勾勒。 寥寥数笔,黑色的墨雾从笔尖喷涌而出,在冷寂的星空中蔓延。 墨雾涌动之间,一头长达万丈的太古真龙,昂首从墨雾中探出巨大的头颅。 那龙头上的龙鳞细密紧实,每一片鳞甲上都游走着繁复晦涩的帝道神纹,散发着让人心惊的威压。 太古真龙昂首发出一声怒吼。 吼声化作实质般的黑色波纹,将四周盘踞的几团巨大星团直接震碎,化作漫天的星尘散落。 梅尔斯面无表情,手腕再次抖动,帝笔在虚空中拉出数道金色的线条。 万千身披金色重甲的帝兵,在金线中显化而出,列成整齐的战阵,手中的长刀齐齐举起,刺目的刀光铺满了大片长空。 不远处,云虚界的赵玄通手里捏着拂尘,脸色已是有些发青。 赵玄通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身高十丈的青黑巨人,大声喊道。 “雷拓,那不是你家祖宗吗,要不你现在过去认个亲,指不定能留条活路!” 雷拓听到这话,宽大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紫红色的火花,大嘴一咧,破口大骂起来。 “我去你妈的臭牛鼻子,少在这里跟老子扯淡!” “那神祇残念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老子要是过去认亲,第一个被拍死的就是老子!” “你想死自己去,少拉上老子垫背 第1110章太古真龙 雷拓骂完,庞大的身躯在星空中发力扭动,便要化作一道青黑色的雷光遁走。 赵玄通也是动作极快,拂尘在臂弯处一搭,身形化作一道清光,紧跟在雷拓身后。 赵玄通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云虚界的另外两人也是拼命催动遁法。 “李师弟,孙老,咱们走!” 花霓裳站在林七安身侧,那一身紫金色的软甲在刺目的刀光下泛着冷光。 腰间的红丝带在星空中飘动,脚上的鹿皮长靴踩在虚空中。 花霓裳玉手在腰间一拍,九色火莲在脚下绽放,拉着林七安的衣角说道。 “小弟弟,这阵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也撤!” 然而,那头万丈大小的太古真龙,已经在梅尔斯的指引下,发出一声震颤寰宇的龙吼,庞大的身躯碾碎虚空,朝着逃窜的几人杀出。 龙尾摆动,带起狂暴的法则风暴,将四周的退路尽数封死。 林七安眉心处的暗金竖眼闪动,混沌神魔千幻真瞳运转到极限,试图在漫天的金甲帝兵和真龙围攻中,寻得一线生机。 他能感觉到,这四周的空间已经在帝笔的画卷中被彻底锁死,寻常的虚空穿梭身法根本无法动用。 这老家伙,是要把我们全部抹杀在这片星空里。 林七安神色冷静,心中暗自思量。 他并没有盲目跟着雷拓和赵玄通遁逃。 这两个老怪物看似慌乱,实则暗中留了退路。 大家都是修行了无数岁月的狐狸,谁也不会真的把底牌掀给别人看。 ........... 那头横亘在星空中的太古真龙,身躯足有万丈之巨,由浓郁的帝道墨光凝聚而成。 它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震颤寰宇。 周围大片的星空在这股音波下泛起褶皱,无数细小的陨石当即化作漫天碎末。 林七安站在废墟边缘,破旧的黑色长袍在星空狂风中猎猎作响。 林七安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恐怖威压,没有丝毫迟疑,心神沉入脑海。 【检测到宿主意图提升武技。】 【是否消耗五百点本源之力,将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推至圆满?】 林七安在心中默念:“是。” 【消耗五百点本源之力成功。大自在黄泉寂灭剑已达圆满境。】 刹那间,一股浩瀚的感悟涌入林七安的脑海。 在系统的演练画面中,一个与林七安一模一样的身影,在无尽的虚无中挥剑千万次。 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生死轮转与因果覆灭。 那身影从生涩到圆融,最终一剑挥出,万物归于沉寂。 林七安睁开双眼,额头中央那只暗金色的神魔竖眼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林七安体内的混沌修罗界疯狂运转,百万里本源大世界的力量在这一刻被调动到了极致。 二品后期的雄浑修为,配合着林七安手中那柄散发着青光的半步帝兵“镇魔”古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能。 “斩。” 林七安口中轻吐出一个字。 林七安双手握住古剑,迎着那条扑咬而来的太古真龙,全力斩出一剑。 这一剑斩出,整片星空似乎都停滞了一下。 一道遮天蔽日的黑金色剑光横空出世,那是达到了圆满之境的大自在黄泉寂灭剑。 剑光所过之处,因果在这一刻发生扭转。 原本前冲的真龙,其前方的空间开始寸寸崩溃。 无数巨大的陨石,甚至远处的几颗荒凉星球,在触及剑光的刹那,皆是无声无息地泯灭,化作最原始的尘埃。 那条太古真龙怒吼着,企图用庞大的龙躯与锋利的龙爪迎上这道恐怖的剑光。 然而,在圆满境的大自在寂灭法则面前,一切防御都显得苍白无力。 噗嗤。 剑光闪过,万丈真龙的身躯从头至尾被一分为二。 狂暴的寂灭剑气在伤口处爆发,将那庞大的龙躯当场原位斩灭成无数暗红色的血雾,在星空中逸散开来。 真龙被灭,但危机并未解除。 在血雾后方,万千身披金色重甲的兵卒踏空而来。 兵卒结成整齐的战阵,手中的长刀齐齐举起,刺目的金色刀光铺满了大片长空。 林七安收回“镇魔”古剑,身形向后退开数百丈,转头看向身侧的花霓裳。 “花霓裳,这些交给你了。”林七安慢悠悠开口。 今日的花霓裳换了一身紫金色的紧身软甲,将花霓裳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十分合适。 腰间的红丝带在星空狂风中飞舞,脚上那一双精细的鹿皮长靴踩在虚空中,显得英姿飒爽。 花霓裳听到林七安的话,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娇媚的笑意:“小弟弟还真是会使唤人,不过看在你刚刚那一剑的份上,姐姐便帮你一次。” 这位有着半步一品修为的九阳洞天太上长老,此时也没有了留手的意思。 花霓裳玉手在身前轻轻一拍,一朵九色火焰莲花在掌心凝聚而成。 莲花花瓣缓缓绽放,九种不同颜色的本源火焰交织在一起,散发出让虚空都为之融化的高温。 “去。” 花霓裳屈指一弹,九色火莲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轨迹,冲向那万千金甲兵卒。 火莲在兵卒阵型中散开,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九彩火海。 那些由帝道墨光凝聚的兵卒,在接触到这火焰的瞬间,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成片地融化蒸发。 与此同时,那尊被神祇残念夺舍的梅尔斯,站在远处的虚空中。 梅尔斯那双紫黑色的眼睛毫无情感,并未看一眼林七安和花霓裳的战场。 在神祇残念的意识中,这两个外来者虽然难缠,但还不至于排在首位。 神祇残念的执念,锁定了正在飞快遁逃的两个“叛徒”。 “叛逆……当诛……” 重叠的诡异声音再次响起。 梅尔斯抬起干枯的右手,帝兵威能再次复苏。 嗡。 一声震彻万古的钟鸣声在星空中响起。 那支看似文弱的苍雷帝笔,在梅尔斯手中迅速膨胀。 不过是眨眼工夫,笔杆便已经膨胀得堪比太古神山。 雪白的毫毛垂落下来,犹如九天之上的天河倒悬,散发着让人绝望的帝道威压。 梅尔斯手腕抖动,笔尖在虚空中轻轻一 第1111章帝笔之威 整片星域在这一刻都跟着震颤起来。 一道道粗壮的帝道墨光,如同冲刷诸天的洪流,越过层层空间,直奔逃跑的雷拓与赵玄通杀去。 这墨光所过之处,星空被染成一片墨色,所有的法则力量都被强行泯灭。 远处的星空中,雷拓正迈着十丈高的躯体疯狂奔逃。 在雷拓身侧,赵玄通也是脚踩清光,速度极快。 然而,那股帝道墨光速度更快,眨眼间便已经追到了雷拓与赵玄通身后,将雷拓与赵玄通的退路完全封死。 雷拓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恐怖威压,转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苍雷帝笔,气得破口大骂。 “妈的!对付外人用平A,对付自己族人用大招是吧!!!”雷拓的大嗓门在星空中回荡,震得周围的虚空嗡嗡作响。 赵玄通在奔逃中也是脸色发青,拂尘在手中甩得飞快:“雷道友,你家这位老祖宗看来对你这个后辈真是照顾有加啊。” “这等威能,怕是连半步一品都能轻易灭杀。” 赵玄通话音刚刚落下,帝道墨光如同一条从星空尽头冲刷而下的黑色天河。 这道墨光所过之处,星空中的一切法则都被强行抹去,化作一片废墟。 雷拓看着那道奔涌而来的黑色墨光,庞大的面孔上肌肉剧烈抖动。 “雷极不灭体,给老子开!” 雷拓大吼一声,双手在胸口重重一拍。 雷拓那十丈高的青黑身躯表面,无数道紫红色的雷电符文瞬间亮起,交织成一套实质般的雷电铠甲。 在雷拓身侧,赵玄通同样不敢有丝毫保留。 赵玄通拂尘挥动,口中念动咒语:“太极化两仪,乾坤借法,起!” 赵玄通从怀中抛出一块黑白相间的八卦盘。 八卦盘在虚空中迅速放大,化作一道直径百丈的太极阴阳图。 太极图在虚空中缓慢旋转,洒下黑白两色光幕,将赵玄通、李师弟以及孙老三人牢牢护在下方。 李师弟和孙老面色发白,两人将体内的世界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太极图内。 然而,那道帝道墨光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墨光触碰到太极阴阳图的刹那,那片由法则凝聚的黑白光幕。 在墨光的冲刷下,如同沸水浇在冰雪上,无声无息地消融开来。 八卦盘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碎成了无数粉尘。 “师兄救我!” 李师弟发出一声惊叫。 墨光从李师弟的身体上扫过,瞬间将其化作虚无。 一旁的孙老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在墨光中彻底消失。 赵玄通看着这一幕,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赵玄通的肉身被墨光直接扫中,血肉当即消融开来。 就在肉身彻底崩溃的瞬间,赵玄通的头顶冲出一道清光。 清光中包裹着一枚古朴的白玉符箓。 符箓在虚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清气,在百丈外的虚空中重新凝聚成赵玄通的肉身。 这是云虚界的替死秘术。 另一边,雷拓的雷极不灭体也仅仅支撑了半个呼吸的时间。 那套由紫红色雷电交织成的铠甲在墨光的冲刷下瞬间崩溃。 雷拓十丈高的肉身直接被墨光分解。 雷拓体内的本源雷电核心在虚空中闪烁,借助巨人族的秘法,在更远处的虚空中再次重组肉身。 但是,那道帝道墨光连绵不绝,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再次将刚刚重组的两人笼罩。 雷拓的雷极不灭体再次崩溃。 赵玄通身上带的几件防御法宝也在瞬间全部炸裂,化作了漫天的碎屑。 墨光在虚空中来回冲刷了数次。 每一次冲刷,雷拓和赵玄通的保命底牌就会碎裂一件。 如果不是这两人的修为远超常规的二品修士,底蕴深厚,换做普通二品,早已死了一百次。 当最后一道墨光渐渐散去,这片原本漂浮着无数巨大陨石的星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方圆万万里的星域里,空荡荡一片。 连一颗大一点的陨石都看不到。 只有无数细微的尘埃,在冰冷无声的星空中缓慢地漂浮。 星空深处,那尊被神祇念夺舍的梅尔斯,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完全被紫黑色占据的诡异双眼,越过了残喘的赵玄通与雷拓,最终落在了林七安与花霓裳的身上。 林七安单手提着“镇魔”古剑,立于虚空之中。 他身上的破烂黑色长袍在星空狂风中猎猎作响,遮掩着皮表下隐隐流转的玄黄九曜甲微光。 花霓裳站在他身侧,一头柔顺的青丝在风中狂乱舞动。 她身上的紫金色紧身软甲布满了细微的划痕,腰间的红丝带在身侧缓缓盘旋。 神祇念迈出了一步。 虚空在他脚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大片黑色的空间裂缝蛛网般蔓延开来。 林七安握着古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迈步走来的梅尔斯。 在混沌神魔千幻真瞳的注视下,林七安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梅尔斯那一身原本华丽无比的金色铠甲。 此时不仅布满裂纹,连铠甲下裸露出来的灰白色皮肤上,也爬满了细密而狰狞的裂痕。 那些裂痕极深,隐隐有紫黑色的雷霆与墨黑色的雾气从里面溢散出来。 这具二品后期的身外化身,显然已经无法承受一品神祇念那浩瀚的帝道威能,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小弟弟,你瞧见了吗?” 花霓裳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少了几分先前的媚态,多了一丝凝重。 林七安没有转头,只是微微点头。 “他的肉身要撑不住了。” 花霓裳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打在林七安的耳畔。 “小弟弟眼力不错,这神祇念虽然强悍,但终究只是无根之木。” 花霓裳那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带着几分慵懒与娇媚。 “只要夺舍的肉身彻底崩溃,这神祇念失去了载体,便会重新回到那座青铜仙殿中去 第1112章叛逆……都得死 花霓裳说这话时眼波流转,眼底深处藏着几分不易被察觉的算计。 当然,这也是夺取帝兵的最佳时机。 这句腹诽在花霓裳心头转了一圈,并未宣之于口。 林七安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右手依旧揣在破烂的衣袖里。 林七安很清楚身边这个女人的城府极深。 从进入太古雷渊到现在,花霓裳看似娇弱处处需要庇护,实则步步为营。 林七安心念微动,一缕玄黄色的微光在黑色长袍下悄然流转。 面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林七安准备直接动用帝阶上品神兵玄黄九耀甲进行防御。 林七安分出一缕神意扫过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本源之力那一栏还剩下两百多点。 两百多点本源之力,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突发状况,林七安心里十分安稳。 远处虚空中的梅尔斯并没有给两人太多闲聊的时间。 那具布满裂痕的肉身在星空中微微摇晃,紫黑色的血液顺着铠甲缝隙不断滴落。 神祇念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具躯壳的极限,那双紫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暴戾的光芒。 梅尔斯干枯的右手抬起,苍雷帝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长的墨色轨迹。 墨光在星空中一阵扭曲,最终化作数道高矮不一的人影。 林七安眯起眼睛,看着那些从墨光中走出来的人影。 这些人影的面容有些模糊,但身上的衣着服饰却古老至极。 有人身披星辰道袍,有人手持古朴的青铜鼎,还有人背负着三柄样式古朴的长剑。 花霓裳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玉手不自觉握紧了腰间的红丝带。 “小弟弟,这下麻烦大了。” 花霓裳声音里透着几分干涩,视线死死盯着前方。 “这神祇念用帝笔画出来的,是数十万年前那个时代最顶尖的天骄。” 林七安看着那几道人影,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正在节节攀升。 那并非虚幻的威压,而是实打实的世界之力波动。 这几道人影,完全具备了他们生前的神通与实力。 左侧那人身披星辰道袍,干枯的手掌在身前一抹,漫天星光化作实质的锁链,封锁住花霓裳周遭的空间。 右侧那人背负三柄古剑,单手捏起剑诀,三道剑光首尾相连,斩出一片连绵不绝的剑网。 这两人的气机皆是停留在半步一品的层次。 花霓裳脚踩鹿皮长靴,身形在星空中轻巧后退,红润的嘴唇微微撅起,带出几分委屈的腔调。 “两位前辈好狠的心。” “这般欺负人家一个弱女子,也不怕折了身份。” 话音未落,花霓裳玉手在腰间一拍,那条红丝带犹如灵蛇出洞,迎风暴涨数百丈。 丝带边缘泛起刺目的红芒,迎着那漫天星光锁链抽打过去。 这女人嘴上喊着救命,下手却比谁都狠辣。 林七安的视线落在前方那道从墨光中走出的人影身上。 那人面容模糊不清,身上穿着一件不知哪个纪元的古老服饰,双手虚托在胸前。 一尊古朴的青铜鼎悬浮在双掌之上。 那鼎身布满了斑驳的青锈,表面刻画着太古饕餮与连绵的山川玄纹。 鼎分三足,只是静静悬停在那里,便透出一股厚重无比的荒古气韵。 这老怪物画出来的东西还挺齐全。 林七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右手握紧了镇魔古剑的剑柄。 那模糊人影没有任何废话,双手结出一个古怪印诀。 随着天骄神念催动,青铜鼎表面那些斑驳青锈像是活了过来。 青铜鼎悬浮天际,三足落地,震得整片星空轻轻震颤。 大片青铜流光在鼎口翻涌不休,这流光一分为四,演化出攻防、炼化、镇封、困域四类恐怖神通。 那道面容模糊的墨色天骄身影悬于鼎前,周身古老道韵翻涌,双手印诀再变。 斑驳的鼎身彻底亮起,厚重的青铜流光冲天而起,原本演化的四道杀伐神通,在流光中凝结成实质。 无数鼎影从本尊中分化而出,大大小小的青铜鼎虚影布满整片虚空! 每一尊鼎影都承载着太古镇压诸天的道力,落地便可崩山裂海,压塌虚空。 林七安看着漫天落下的青铜鼎影,体内的混沌修罗界疯狂运转起来,百万里本源大世界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手臂。 “斩!” 林七安口中发出一声低喝,双手握住古剑,对着前方的虚空连斩两剑! 这两剑速度极快,在空中交错,形成了一道万丈大小的黑金色十字剑芒! 十字剑芒带着大自在的无拘剑意与黄泉的寂灭法则,迎着漫天鼎影冲了上去。 沿途的虚空在这一刻被生生割裂,露出大片暗黑的空间夹层。 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声在星空中连绵不绝地响起,几十尊青铜鼎影在十字剑芒的冲刷下当场崩碎,化作漫天青铜流光。 然而,这两剑几乎抽空了林七安大半的世界之力。 林七安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握剑的手指节隐隐有些发干。 “系统,消耗一点本源之力,恢复状态。”林七安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嗡。 系统面板上的本源之力瞬间减少了一点。 原本近乎枯竭的混沌修罗界,在这一刹那重新变得充盈无比,世界之力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盛几分。 林七安的脸色瞬间恢复了红润,体表那层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神魔纹路再次亮起。 对面的墨色天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不对,模糊的面孔上面向林七安,双手再次加快了结印的速度。 更多的青铜鼎影从本尊中分化出来,带着镇压寰宇的气势,铺天盖地砸落。 林七安双手握剑,手腕抖动,再次斩出两剑! 又是两道万丈大小的黑金色十字剑芒破空而出! 数万丈长的黑金色毁灭洪流在星空中划过,将沿途的一切光亮尽数吞噬。 四道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气在半空中重叠,化作一道万丈宽的黑金色洪流,直接将那模糊的青年天骄身影淹没。 青年天骄的青铜鼎在这一刻化作无数碎片。 连带着他的身体,也在寂灭法则下彻底崩解,重新化作一滩滩墨水,在星空中消散。 远处的梅尔斯发出一声低吼。 神祇残念似乎被彻底激怒,那双紫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疯狂。 “叛逆……都得死……” 梅尔斯那具已经布满裂痕的肉身开始剧烈膨胀,紫黑色的雷霆与墨黑色的雾气从皮肤的裂口中疯狂喷涌出来。 神祇残念将这具躯壳内残存的所有生命力与力量,在这一瞬间全部点燃。 那支悬浮在虚空中的苍雷帝笔,在梅尔斯的操控下,笔尖在虚空中猛力一 第1113章玄黄甲,显威能! 那支山岳大小的苍雷帝笔在虚空中划过,留下的墨色轨迹中,雷霆法则彻底暴走。 被神祇残念夺舍的梅尔斯,那具破败的肉身已经开始大面积崩溃,紫黑色的雷光从皮肤裂缝中喷涌出来。 显然是打算用这最后的力量,将眼前的敌人彻底抹杀。 虚空在这一刻大震,一道长达万丈的深渊裂缝凭空出现。 轰隆隆! 一个通天彻地的雷柱直接从虚空中打出,那雷柱粗大得无法想象。 通体呈现出尊贵的紫金色,上面缠绕着无数古老而复杂的雷霆帝纹。 这道雷柱始一出现,整片星空的温度便疯狂攀升,周围几百光年内的虚空都在这股毁灭力量下扭曲变形。 这根本不是二品境界能够施展出来的手段。 就如同万古前那太古雷神透过时光,跨越了无尽纪元,亲自向林七安出手! 狂暴的雷霆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林七安站在废墟边缘,身上的墨色长袍在雷风中猎猎作响。 林七安面色大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那道雷柱散发出的帝道法则死死锁住,根本无法施展虚空青莲渡进行躲避。 避无可避! 林七安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直接全力催动上品帝兵! 隐藏在黑色长袍下的玄黄九曜甲爆发出刺目的玄黄色光芒。 九颗明亮的星辰图案在甲胃表面依次亮起。 化作一道厚重如太古神山般的玄黄光幕,将林七安整个人牢牢护持在内。 轰! 雷柱降临! 紫金色的雷霆光柱与玄黄光幕撞击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雷霆能量化作实质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将周围百万里内的陨石碎块瞬间蒸发,连空间都被这股力量割裂出无数道细小的黑色缝隙。 轰隆隆! 那道紫金色的雷柱持续了足足数十个呼吸的时间,才开始缓缓消散。 良久后,天地恢复寂静。 原本交战的星空已经化作了一片虚无,只有那通天雷柱范围内。 还真有恐怖的雷霆闪烁,浓郁的紫金色雷雾在翻滚,让人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 就在这时,那尊被神祇残念夺舍的梅尔斯的躯体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 梅尔斯的躯体已经开始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粉尘,在星空中消散开来。 那道强横一时的神祇残念,在失去了肉身载体后,也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缓缓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失去了主人的操控,那支悬浮在半空中的苍雷帝笔发出一阵哀鸣。 笔杆上的绿锈重新浮现,紫金色的雷光也渐渐暗淡下去。 这件帝兵在失去了残念的维持后,准备自动回到太古雷渊最深处去沉睡。 帝兵化作一道流光,作势就要朝着雷渊深处遁去。 在另一边,原本正与花霓裳纠缠的那几道古老天骄虚影。 也因为神祇残念的消散,面前的身影也消散了,化作漫天墨水融入虚空。 花霓裳站在一块焦黑的陨石上,那一身紫金色的紧身软甲上流转着微光,腰间的红丝带在身侧缓缓盘旋。 花霓裳看着那化作流光准备遁逃的苍雷帝笔,一双桃花眼中闪过一抹火热。 花霓裳直接出手抢夺帝兵! 她很清楚,神祇残念刚刚回归青铜仙殿,帝兵处于无主且威能大减的虚弱状态,这就是最佳抢夺时间! 花霓裳娇躯一晃,踩着鹿皮长靴,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速度快到了极致,直奔那支苍雷帝笔而去。 红丝带从花霓裳腰间飞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只百丈大小的红色火凤,张开双翼,一口咬向那支帝笔。 眼看着红丝带就要将帝笔缠绕住,异变骤生。 就在此时,那团还未散去的雷电云雾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呼! 一只恐怖巨手从雷电云雾中杀出! 那只巨手足有千丈大小,表面缠绕着黑色的劫雷。 掌心处隐隐有山川河流的纹路在流转,带着毁灭大道的本源气息,直接捏向花霓裳! 这一招,正是林七安的帝阶中品武技——大荒崩天劫灭手! 巨手所过之处,虚空被强行捏碎,带起刺耳的音爆声,将花霓裳的红丝带直接震飞了出去。 花霓裳脸色一变,身形在半空中生生停住。 看着那只迎面捏来的暗金色巨手,花霓裳玉手翻转,掌心处那朵九色火莲再次绽放开来,化作一道九彩火墙挡在身前。 砰! 暗金色巨手重重地拍在九彩火墙上,爆发出剧烈的轰鸣。 火墙在巨手的拍击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火雨散落。 花霓裳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娇躯在空中飘退了数百丈,这才有些狼狈地稳住了身形。 花霓裳抬起头,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那团渐渐散开的雷电云雾。 只见在那神祇残念消失的地方,雷雾彻底散去,露出了一道笔直的身影。 正人林七安! 林七安身上的墨色长袍有些破损,但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那层暗黄色的玄黄九曜甲微光正缓缓隐入体内。 他整个人气机圆满,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 此时,林七安右手抬起,手中握着那已经沉睡的帝笔! 那支原本狂暴无比的苍雷帝笔,此刻在林七安手中老老实实,没有了半分先前的威风。 林七安把双手揣回破烂的衣袖里,看着远处的花霓裳,淡淡地开口。 “花长老,这抢人东西的毛病,可不太好啊 第1114章大劫 林七安看着远处那张阴沉得快滴出水来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花霓裳那张精致妩媚的面孔上,此刻阴云密布。 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愤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 这女人的心思,林七安心知肚明。 从进入太古雷渊开始,花霓裳步步为营,每一步都在算计。 什么请他帮忙抵挡雷霆压制,什么不知神祇残念的存在—— 林七安冷笑一声。 这女人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小弟弟。” 花霓裳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张脸上的阴云缓缓散去,重新挂上了那副娇媚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冷意。 “既然小弟弟不欢迎,那妾身便不叨扰了。” 花霓裳伸出手指,轻轻拂过腰间的红丝带,动作优雅而慵懒。 “不过妾身还是要提醒小弟弟一句。” 花霓裳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透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这太古雷渊之中,可不止咱们两拨人。” “那神祇残念虽然消散了,但帝兵的气息已经泄露出去。” “想来用不了多久,各方势力便会闻风而动。” 林七安面色不变,淡淡道:“花长老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不敢。”花霓裳娇笑一声,声音软糯,“妾身只是好心提醒罢了。” “毕竟小弟弟刚刚得到这等至宝,难免会引来一些……不轨之人的觊觎。” “妾身虽然实力低微,但好歹也是半步一品的修为。” 花霓裳话锋一转:“若小弟弟愿意将这帝笔交予妾身保管,妾身倒是可以护你周全。” “如何?” 林七安看着那张笑得风情万种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再次吐出一个字。 “滚。” 花霓裳脸上的笑意终于僵住了。 她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抹阴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红丝带。 “好,林七安,够狠。” 花霓裳的声音不再娇媚,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今日这笔账,妾身记下了。” “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话音落下,花霓裳娇躯一晃,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朝着太古雷渊深处掠去。 临走前,那道紫光还特意绕开了林七安的方向,显然是不想再与他有任何交集。 林七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雷云深处的紫光,神色淡然。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铜笔,将帝笔收入混沌修罗界之中。 百万里本源的混沌修罗界内,一道紫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了一片焦黑的山脉之上。 帝笔静静悬浮在那里,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紫金色雷光。 “慢慢养着吧。” 林七安的神意退出本源世界,视线重新落在四周的星空之中。 方才那场大战,将方圆百万里的星空彻底清空。 用不了多久,肯定会有老怪物撕裂空间赶过来探查。 留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脚下青色光芒亮起,虚空青莲渡发动。 空间夹层裂开,林七安整个人融入虚无,连续几次空间跳跃,彻底消失在太古雷渊边缘。 半月后。 一颗毫无生机的荒凉星球。 地底万丈深处,林七安徒手挖出一个巨大的岩洞。 随手一挥,十几道隐匿阵法布置在岩洞四周。 林七安盘膝坐下,神意内敛。 开始炼化本源雷池。 ............. 天元城。 揽月居。 这座位于中州核心地带的幽静小院,此刻正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 院子中央那棵巨大的紫雷木枝叶繁茂,紫色的雷纹在树皮表面若隐若现。 苏清离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轻纱长裙。 轻纱长裙勾勒出那火爆惹眼的曼妙曲线。 苏清离慵懒靠在紫雷木下的躺椅上。 一双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脚趾涂着鲜艳的丹蔻。 苏清离半眯着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阿莹穿着一件水绿色的襦裙,头顶扎着两个可爱的丸子头。 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石桌旁,两只手捧着一颗比脸还大的火属性灵果,张开小嘴啃得津津有味。 果汁顺着阿莹的嘴角流淌下来。 萧雅坐在一旁的白玉石凳上,今日穿了一袭纯白色的长裙,裙摆处绣着几朵淡蓝色的冰莲,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绒布,正细细擦拭着那把泛着寒气的太阴冰刃。 白纪衡蹲在院子角落的假山旁边。 他今日没穿那件招摇的白袍,换了一身灰布长衫。 白纪衡手里捧着那个有着古老裂纹的龟壳。 几枚骨白骰子在龟壳里来回晃荡。 咔咔咔。 骨白骰子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小院里不停回荡。 阿莹吐出一颗果核,大眼睛瞄向角落。 “老白,你这一大清早就在那摇骰子,林大哥又不在,你算个什么劲呀?” 白纪衡停下动作,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阿莹妹子,你这就外行了。” 白纪衡站起身,拍打了几下衣摆上的灰尘。 “我老白靠的就是这手推演天机吃饭,一日不练手生,这叫居安思危。” 阿莹撇了撇嘴,又咬了一口灵果。 “你那破骰子要是真管用,算算林大哥什么时候从星路回来呗。” 苏清离轻笑一声,桃花眼微挑。 “算他做什么,那小冤家在星路里指不定多快活呢。” 萧雅停下手里的动作,清冷的目光看向白纪衡。 “白大哥刚才的脸色不太对,可是算出了什么变故?” 白纪衡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百花酿,一仰脖灌了下去,放下酒杯,眼眶里的骨白骰子转动了两下。 “不瞒三位妹子,我老白刚才给自己算了一卦。” 苏清离坐直了身子,水红色裙摆顺着修长双腿滑落。 “算出什么了?” 白纪衡苦着脸,伸出两根手指。 “大劫。” 白纪衡的话音落下,揽月居小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紫雷木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几片发紫的落叶掉在白玉石桌上。 阿莹把手里咬了一半的火属性灵果放在桌上,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果汁,大眼睛看着白纪衡。 “白大哥,你别整天神神叨叨的吓唬人。” “林大哥走的时候可是说了,天元城安全得很。” “阿莹妹子,我老白什么时候在大事上开过玩笑 第1115章秽厄 白纪衡把手里的龟壳放在桌上,里面的骨白骰子还在不安分地晃动,发出咔哒咔哒的杂乱声响。 白纪衡指着骰子露出的点数,脸色有些发苦。 “这次的卦象乱成了一锅粥,乾坤颠倒,阴阳失序。” “这绝对不是寻常的小打小闹。” 萧雅将手中的太阴冰刃收回鞘中。萧雅今天换了一身月影寒霜裙,裙摆是用极北之地的冰蚕丝织成的。 走动的时候隐隐有银色的流光闪过,把萧雅眉心的太阴印记衬托得更加显眼。 萧雅走到石桌旁坐下,声音清冷。 “白大哥,你是不是在城里听到了什么消息?” “这几天,天元城里的外来修士确实多了不少。” “萧雅妹子说得没错。”白纪衡抓起桌上的百花酿,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没心思喝,只是看着杯子里的酒水。 苏清离靠在躺椅上,修长双腿交叠的姿势没变。 纤细的手指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 “老白,别卖关子。”苏清离声音带着特有的娇媚。 “你这几天早出晚归,连林七安留下的极品元石都带走不少,到底去干什么了?” 白纪衡搓了搓双手,干笑两声。 “嫂子明鉴。” 白纪衡压低声音,“为了搞清楚这些外来修士的底细。” “我前些日子花了大价钱,弄到一块通行令牌,去了趟天人交易会。” 阿莹听到“大价钱”三个字,大眼睛立刻瞪圆。 阿莹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火属性灵果放在桌上,双手叉腰。 “白大哥!你又乱花林大哥的元石!”阿莹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那可是留着买好吃的!” 白纪衡赶紧摆手。 “阿莹妹子,这钱花得绝对值!”白纪衡指着自己的骨白骰子眼。 “天人交易会可不是寻常的坊市。” “那是各大顶尖势力、千年世家暗中交换稀有资源和绝密情报的高层圈子。” 白纪衡站起身,在院子里走了两步。 “没有三品天人境的修为,或者手持特定势力的信物,连天人交易会的门朝哪开都找不到。” 萧雅伸手握住太阴冰刃的剑柄,银色的太阴印记在眉心闪烁微光。 “白大哥既然进去了,打听到了什么?”萧雅清冷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白纪衡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三人。 “交易会设在天元城地下的一处独立空间。”白纪衡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里面全是大人物。” “我老白靠着给人推演天机,算了几卦,才勉强混进几个高层的圈子。” 白纪衡拿起石桌上的龟壳,手指在古老的裂纹上摩挲。 “我刚进去的时候,就听到两个外域来的散修大能在那嘀咕。” 白纪衡清了清嗓子,学着那两人的语气开口。 “听说了吗?北边的碎星海最近出大乱子了。” “好几个宗门连夜迁徙,连祖宗基业都不要了。” “能不跑吗?我那徒弟去碎星海边缘采药。” “回来就疯了,满嘴胡话,身上长满恶疮,最后硬生生把自己抓得肠穿肚烂!” 白纪衡学完,叹了口气。 “当时我以为这只是寻常的瘟疫或者什么恶毒功法。” 白纪衡重新坐下,“直到我用推演之术,帮一个中州世家的长老找回一件丢失的黄阶神兵。” “那长老为了答谢我,透露了一个只在二品归真境大能之间流传的高层消息。” 苏清离坐直身子,水红色的轻纱长裙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露出大片惹眼的春光。 苏清离的桃花眼里少了几分慵懒,多了一丝属于杀手的锐利。 “什么消息?”苏清离问。 白纪衡眼眶里的骰子停止转动。 “星海大世界边缘,似乎有一些天地邪气侵入。”白纪衡一字一顿地说道。 “天地邪气?”萧雅眉头微蹙,“和魔门的魔气有何不同?” 白纪衡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玉瓶。 玉瓶里封存着一缕灰败的雾气,正在瓶底缓缓游动。 白纪衡打开瓶塞,指尖捻过一缕飘来的灰雾,神色凝重。 “自然不同。”白纪衡开口。 “魔门魔气,乃是众生贪嗔痴恶念、九幽地底浊气相融之物。” “有灵有欲,能被魔修主动吸纳炼化,借心魔壮大自身,是人为可驭之邪。” 白纪衡抬手,纯阳元气涌动,驱散那缕灰败天地邪气。 雾气遇纯阳元气便寸寸溃散,化为虚无。 “而天地邪气,是天道失衡而生的浊秽。山川崩裂、地脉淤堵、阴阳倒转、凶煞之地长年淤积。” “自然而然滋生,不带人心孽念,只一味腐蚀万物生机。” 阿莹眨了眨大眼睛,挠了挠头上的丸子头。 “白大哥,不是说天地邪气是自身天道出了问题吗?但是你刚刚又说天地邪气来自界外?” 白纪衡点了点头,将玉瓶收起。 “按照我自己的推算,多半是和以前的大劫差不多。” 白纪衡拨弄着手里的龟壳。 “星海大陆有记载,有界外大邪,曰为:秽厄 第1116章二品巅峰 阿莹眨巴着大眼睛,两只手抓着半颗火属性灵果,腮帮子鼓鼓囊囊。 “白大哥,秽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呀?”阿莹咀嚼着果肉,含糊不清地发问。 白纪衡将桌上的玉瓶收进宽大的袖口,手指敲击着白玉石桌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根据天人交易会里那些老怪物的说法,这天地邪气极其霸道。” 白纪衡压低嗓门,身子微微前倾。 “宗师境以下的武者,若是没有用真气护住周身,只要沾染上一丝这种邪气,就会立刻被侵染。” 苏清离靠在躺椅上,水红色的轻纱长裙顺着修长的双腿滑落。 苏清离把玩着胸前的一缕青丝,红唇微启。 “被侵染了会怎样?” 白纪衡眼眶里的骨白骰子转动了两下。 “两种下场。”白纪衡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种,直接被邪气抽干理智,肉身发生异变,化为毫无意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也就是所谓的‘秽厄’。” 萧雅坐在白玉石凳上,清冷的问道。 “那第二种呢?” 白纪衡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龟壳放在桌上。 “第二种更可怕。” “有些人在被邪气污染后,不仅没有变成无脑的怪物,反而保留了人类的外貌和神智。” 白纪衡目光扫过众人。 “但这才是最要命的。” “这些被污染的‘人’,实力会得到邪气的滋养,比同阶的修炼者强出一大截。”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的心智会被邪气彻底扭曲。” 阿莹把手里的灵果放下,大眼睛里透出几分害怕。 “心智扭曲?那这些人会干什么?” 白纪衡端起桌上的百花酿,一饮而尽。 “这些怪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 “不择手段地破坏各地的防御阵法,污染灵脉,只为了让界外的邪气更快地入侵我们这个世界。” 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苏清离坐直了身子,桃花眼里少了几分慵懒。 “天元城有二品大能坐镇,这邪气一时半会儿应该蔓延不过来。” 苏清离伸手摸了摸阿莹扎着丸子头的脑袋,“只是不知道星路那边,会不会受影响。” 萧雅将太阴冰刃重新挂在腰间,站起身来。 “只要我们守好揽月居,等林大哥回来就行。”萧雅语气坚定。 ............. 星路深处,一片昏暗的陨石带边缘。 废弃的传送阵阵纹早已斑驳,阵盘边缘长满了灰褐色的星空苔藓。 空间泛起一阵波纹。 传送阵亮起微弱的青光,一道圆滚滚的身影从光芒中跌落出来。 “哎哟卧槽!” 胖和尚一屁股坐在长满苔藓的阵盘上,砸得碎石四溅。 胖和尚揉着摔疼的屁股,骂骂咧咧地站起身。 胖和尚拍打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土黄色僧袍,僧袍下摆还沾着几片不知名妖兽的羽毛。 三十来岁的年纪,身形极其发福,整个人圆滚滚的宛如一个发酵过度的白面馒头。 脸上的肥肉将眼睛挤成两条细缝。 “无量tm的天尊,总算进来了!”胖和尚朝着传送阵吐了口唾沫,两只细缝般的眼睛四下打量。 “既然胖爷我进来了,嘿嘿,这星路机缘宝贝,全都是佛爷我的!” 此人还能是谁,正是被林七安和苏清离双双打劫过的无良和尚。 无良和尚搓了搓胖乎乎的双手,细缝里透出贪婪的光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破空声。 无良和尚耳朵动了动,脸上那两团肥肉挤在一起。 他拍了拍土黄色僧袍上的妖兽羽毛,双手合十,脚下亮起一道金色的佛光。 佛光托着无良和尚圆滚滚的身体,直接升入半空。 星空迷雾中,两道遁光正跌跌撞撞地朝着传送阵方向疾驰。 左边那人穿着破烂的青色道袍,右边那人披着缺了半边的黑色重甲。 无良和尚化作遁光,直直地拦在那两人必经的前方。 无良和尚双手合十,笑眯眯地说道:“施主,我佛与你有缘。” 青袍修士和黑甲修士被迫停下遁光,悬停在虚空中。 青袍修士名叫徐青,黑甲修士名叫赵雷。 徐青大口喘着粗气,手里握着一把断了半截的长剑。 “秃驴,滚开!别挡道!”徐青厉声喝道,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赵雷手里提着一把战斧,斧刃上沾满了灰褐色的黏液。 “哪来的野和尚,再不让开,老子劈了你!”赵雷粗着嗓子吼道。 无良和尚根本没把这两个三品初期的散修放在眼里。 他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腰间的储物袋,胖乎乎的手指搓了搓。 “两位施主此言差矣。贫僧观二位印堂发黑,此行必有血光之灾。”无良和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贫僧受天尊……不,受佛祖指引,特来渡化二位。” “只要二位将身上的俗物交由贫僧保管,定能逢凶化吉。” ............ 林七安盘膝坐在地底岩洞中。 面前的时光沙漏停止了流转。 林七安睁开眼,内视混沌修罗界。 百万里的疆域向外扩张了百里有余。建木参天,黄泉大河中金色雷光犹如游龙,本源雷池已经被彻底炼化。 林七安握了握拳头。 二品巅峰。 林七安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张古朴的卷轴。 大道感悟卷。 林七安盯着卷轴。这东西与帝兵同级,绝对好用。 林七安思索着一品武神的突破条件。 “一品,需要对天地大道感悟到极致,身与道合,走出独属于自己的路。”林七安自言自语。 “不能照搬前人。道心无冲突,善恶、执念、欲望不再动摇本心。” 林七安将大道感悟卷重新收好。 “我现在的路,是混沌修罗界,是这片本源大世界。这东西很重要,留着以后用,或者用来推演法则。” 铁柱从林七安的衣领里钻出来,打了个哈欠。 “嗷呜,嗷嗷。”铁柱用小爪子比划着。 林七安拍了拍铁柱的脑袋:“行了,带你出去吃顿好的。” 林七安站起身,撤去周围的隐匿阵法,脚下青莲绽放。 虚空青莲渡发动,林七安离开岩洞。 ............ 星路深处,死寂无声。 林七安双手揣在破烂的墨色长袍衣袖里,脚下踩着一朵由空间法则凝聚的青色莲花。 虚空青莲渡的光芒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林七安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这一走,便是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里,星路上的景象越发荒凉。 原本还能偶尔看到几处废弃的传送阵或者古老宗门遗址,如今只剩下漫无边际的陨石带和灰褐色的宇宙尘埃。 “嗷呜,嗷嗷。” 铁柱从林七安的衣领里探出紫金色的小脑袋,两只小爪子扒拉着林七安的肩膀,指着前方一团涌动的星云叫唤。 林七安停下脚步,顺着铁柱指的方向看去。 星云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咆哮。 一头体型足有数千丈大小的界兽冲破星云,直奔林七安张开血盆大口。 这界兽外形犹如一头放大了无数倍的星空巨鳄,背上长满了锋利的骨刺。 奇怪的是,这界兽原本该是暗紫色的鳞片上,此刻却覆盖着一层灰败的雾气。 那些灰雾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界兽的鳞片缝隙往血肉里钻。 林七安体内混沌修罗界微微一震,百万里大世界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出,在身前化作一面暗金色的无形气 第1117章秽厄,显! 界兽一头撞在气墙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递,但法则的震荡却清晰可见。 数千丈大小的界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庞大的身躯直接在暗金气墙前崩解,化作漫天碎肉。 一颗沾染着灰雾的界兽晶核漂浮在半空中。 铁柱纵身一跃,在半空中张开大嘴,直接将那颗晶核吞进肚子里。 铁柱砸吧砸吧嘴,打了个饱嗝,嘴里喷出一缕灰败的雾气。 那灰雾刚一出现,就被铁柱身上紫金色的雷霆直接劈成虚无。 林七安走上前,看着界兽残骸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灰雾。 “这东西,有点意思。”林七安自言自语。 这三个月来,林七安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灰雾了。 不仅是界兽,林七安还随手拍死了好几个拦路抢劫的散修。 那些修士身上同样缠绕着这种灰败的雾气。 林七安闭上眼睛,神意在四周探查了一番。 “铁柱,你发现没有?”林七安睁开眼,看着跳回肩膀上的小家伙。 “前几天被我一巴掌拍死的那个独眼修士,修为已经到了三品圆满。” 铁柱歪着脑袋,似懂非懂地嗷呜了一声。 “按理说,三品圆满的天人境武者,体内法则自成循环。”林七安分析道。 “只要不是主动去吸纳,这种外来的邪异本源根本侵染不了他们的神智。”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 “那些人不仅保留了理智,还能施展武技,甚至比以前更强。” 林七安得出结论:“多半是自愿接触的,或者是有什么更强的存在,硬生生把这灰雾灌进他们体内的。” 林七安摇了摇头,懒得多想。 管他什么灰雾黑雾,惹到自己头上,一巴掌拍死就是了。 林七安脚下青莲再次绽放,继续往前赶路。 又往前横渡了数万里。 前方的陨石带中突然传来剧烈的法则波动。 林七安停下脚步,踩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几道遁光在陨石群中疯狂穿梭,上演着一出追逐战。 最前面逃跑的是个穿着白袍的青年修士,手里死死抱着一个散发着蓝色微光的阵盘。 白袍青年浑身是血,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受了重伤。 白袍青年身后,紧紧咬着五道灰色的遁光。 五道灰色遁光似乎感知到了林七安所在,林七安虽然将气息压制,但二品巅峰武者蕴含的磅礴血气,在这些怪物感知中,就像黑夜里的巨大火把。 灰光散去,显露出五个通体漆黑的类人生物。 这些生物没有五官,没有毛发,表皮并不是血肉,而是一层不断翻滚粘稠的灰败雾气。 雾气中散发着浓烈的腐朽气味。 这五个怪物的头部转动,齐刷刷面向林七安。 “吼——” 其中一个秽厄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 这怪物双腿弯曲,直接踩碎脚下的陨石,化作一道灰色残影,朝着林七安扑杀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秽厄已经来到林七安面前不到三丈的距离。 秽厄抬起手臂,灰雾在前端凝聚成一把锋利的弯刀形状,直奔林七安的脖颈劈下。 那把由灰雾凝聚而成的弯刀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劈落。 林七安眉头微皱。 林七安连从墨色长袍衣袖里抽出一只手。 暗金色的神魔纹路在手背上浮现。 林七安反手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真空中本无法传播,但纯粹的法则碰撞硬生生在周围激荡出震耳的回音。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秽厄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半个身子直接被扇得凹陷下去。 秽厄像一颗倒飞的流星,倒射出几千丈远。 沿途接连撞穿了三块巨大的星空陨石。 最后这怪物重重撞在一颗荒芜的废星表面。 灰败的雾气在剧烈的撞击下彻底崩溃散去,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剩下四个秽厄停在半空。 这些没有五官的怪物似乎具备某种趋利避害的本能。 它们头部转动,看了一眼同伴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林七安。 四个怪物齐刷刷转身,化作四道灰色残影,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遁。 林七安把手重新揣回衣袖里,打了个哈欠。 “来都来了,跑什么跑。” 林七安脚下亮起一道青色光芒。 虚空青莲渡发动。 空间夹层裂开,林七安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星空中同时出现了四个林七安的残影。 四个残影分别出现在四个正在逃跑的秽厄面前。 又是整齐划一的四个巴掌。 啪!啪!啪!啪! 四个秽厄步了第一个的后尘,被恐怖的世界之力拍在陨石上,灰雾直接被打散,化作无害的宇宙尘埃。 五个让三品圆满武者陷入绝境的秽厄,就这么被五巴掌扇没了。 白袍青年靠在残破的陨石上。 白袍青年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 铁柱从林七安的衣领里钻出来,两只小爪子捧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高阶气血肉干,嚼得嘎嘣作响。 铁柱指着白袍青年。 “嗷呜,嗷嗷。”铁柱叫唤了两声。 林七安踩着一朵青色莲花,慢悠悠飘回到白袍青年面前。 林七安上下打量着白袍青年。 这青年穿着一袭白袍,袖口绣着银色的剑纹。 衣襟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发髻散乱,右臂还保持着扭曲的姿势。 白袍青年咽了一口唾沫。 他自己就是三品圆满的实力,见过宗门里的二品前辈出手对付过三品圆满的武者也是非常轻松。 但是杀秽厄杀得这么像拍苍蝇的,这还是头一个。 白袍青年强忍着右臂的剧痛,用左手撑着陨石站直身子,冲着林七安深深作了一揖。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晚辈是天武大世界,太虚剑宗核心真传,陆长风。” 林七安摆了摆手。 “别叫前辈,叫我林兄就行。”林七安看着陆长风手里的蓝色阵 第1118章万道神碑 林七安看着陆长风手里那块布满裂纹的蓝色阵盘。 阵盘表面流转的微光时断时续,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陆长风顺着林七安的视线看去,苦笑一声,将阵盘收入储物戒。 “让林兄见笑了,这是宗门长辈赐下的护身阵盘。” “若非此物挡住了那几个怪物的几次扑杀,陆某也撑不到遇见林兄。”陆长风左手捂着扭曲的右臂,疼得直抽冷气。 陆长风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疗伤丹药,仰头吞下。 林七安双手揣在破烂的墨色长袍衣袖里,脚下踩着青色莲花,慢悠悠飘落在一块还算平整的陨石上。 铁柱蹲在林七安肩膀上,两只小爪子捧着肉干啃,腮帮子一鼓一鼓,吃得津津有味。 “陆兄客气。”林七安随口应答,目光扫过四周空荡荡的星空。 林七安看向陆长风,问出心中的疑惑:“林某在星路深处走了数月,这种灰雾怪物倒是遇到过几回。” “这些被称为秽厄的邪物,似乎是最近才大规模出现在星路的?” 丹药化开,陆长风右臂传来阵阵骨骼生长的脆响。 陆长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盘膝坐在陨石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林兄有所不知,不光是星路,外界各大世界也出大乱子了。”陆长风语气沉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七安眉头微挑,示意陆长风继续说。 陆长风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半个月前,我通过宗门秘法与太虚剑宗取得联系。” “宗门长辈传讯,说不少大世界边缘地带,都出现了这种不明来历的天地邪气。” “这种邪气极其霸道,专门污染生灵的神智与肉身。” “凡是沾染之人,轻则沦为毫无理智的怪物,重则心智扭曲,实力暴涨,四处破坏灵脉与护宗大阵。” 陆长风指了指刚才那五个秽厄消失的方向。 “林兄刚才击杀的这五个秽厄,生前应该也是三品境界的武者,被污染后彻底异化。” “若非林兄实力通天,陆某今日必死无疑。” 林七安听着陆长风的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天元城揽月居的画面。 苏清离那妖娆的身段,阿莹啃着灵果的憨态,萧雅清冷的剑光,还有白纪衡那神神叨叨的龟壳。 林七安眉头皱起,眼中透出几分担忧。 天元城虽然有自己留下的阵法,苏清离等人也有自保之力。 但若是这种连大世界都能入侵的邪气大规模爆发,那点防御恐怕不够看。 “大劫将起啊……”陆长风仰头看着灰蒙蒙的星空,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宗门长辈在传讯中猜测,这恐怕是传闻中的界外大邪入侵。” “各大顶尖势力已经开始联手布置防线,但世界浩瀚,总有防不到的地方。” 铁柱察觉到了林七安情绪的变化,停下啃肉干的动作,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林七安的脸颊。 “嗷呜。”铁柱轻声叫唤。 林七安伸手揉了揉铁柱的紫金色小脑袋,将心中的担忧压下。 现在星路争锋正处于关键阶段,自己身处星路深处,距离天元城不知道隔了多少个星域。 就算想回去,也没有任何传送阵能跨越这么遥远的距离。 况且,系统发布的任务和自己一品武神境的契机,都在这星路深处。 只能往前走。 “林兄,林兄?”陆长风见林七安久久不语,试探性地喊了两声。 林七安回过神,将双手重新揣回衣袖。 “陆兄接下来有何打算?”林七安问。 陆长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刚刚接好的右臂,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宗门长辈让我尽快前往星路尽头的‘万道神碑’。” “据说那里汇聚了诸天万界的天骄,也是这次星路争锋的最终决战之地。”陆长风神色坚定。 “如今大劫降临,只有在万道神碑处夺取足够的机缘。” “甚至触摸到一品武神的门槛,才有资格在这场浩劫中护佑宗门。” 林七安点点头。 万道神碑,林七安在万星古城的时候也曾听人提起过。 那是星路深处最神秘的所在,据说蕴含着成就一品的契机。 “既然顺路,那便一起走一段吧。”林七安淡淡开口。 这陆长风好歹是大世界核心真传,知道的情报比自己这个散人多得多,带在身边当个活地图也不错。 陆长风闻言大喜。 见识过林七安那如同拍苍蝇般秒杀五个秽厄的恐怖实力,能和这种级别的强者同行,安全系数直线上升。 “多谢林兄照拂!”陆长风连忙拱手行礼。 林七安摆摆手,脚下青莲绽放,虚空青莲渡发动,身形飘出数百丈。 陆长风不敢怠慢,催动剑诀,化作一道白色剑光紧随其后。 星空寂寥,两人一兽在灰褐色的陨石带中穿梭。 沿途依旧能看到不少被灰雾侵蚀的界兽残骸,以及一些散碎的兵器碎片。 越往深处走,星空中的灰败雾气就越发浓郁。 原本闪烁的星光被这层雾气遮蔽,整个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脏兮兮的破布。 铁柱趴在林七安肩膀上,对这些灰雾表现出了极大的厌恶。 铁柱体表紫金色的雷弧时不时跳跃而出,将靠近的灰雾劈得烟消云 第1119章熟人挺多啊 不过一会儿陆长风就憋不住了。 “林兄,你刚才那一手,真绝了!”陆长风捂着右臂,凑到林七安身边,嘴巴像连珠炮一样没停下。 “你到底是哪个大世界的绝世天骄?这等实力,去万道神碑绝对能横扫一片!” 林七安瞥了陆长风一眼。 这人嘴皮子一动就停不下来。 林七安脑子里闪过一个穿着鹅黄色罗裙的丫头——柳玉儿。 柳玉儿也喜欢这么叽叽喳喳。 两人一兽在陨石带里穿梭。 铁柱扒在林七安肩膀上,两只爪子抱着一块肉干啃。 肉干渣子掉在林七安的肩膀上。 林七安伸手把铁柱拽下来,塞进宽大的袖口里。 “嗷呜。”铁柱抗议了一声,在袖子里翻了个身,继续吃。 “林兄,你这灵宠真特别。”陆长风踩着飞剑,回头看林七安。 “我能摸摸吗?”林七安笑了笑,“你问问它愿不愿意?” 铁柱从袖口探出紫金色的小脑袋,两只小爪子死死护着半截肉干,冲着陆长风龇了龇牙。 “哼唧!” 小家伙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那意思很明显:敢伸爪子,咬断你的手! 陆长风干笑两声,老老实实缩回了手。 “林兄,你这灵宠脾气挺大。”陆长风搓了搓手,跟在林七安身侧。 林七安没接话,伸手把铁柱按回袖子里。 两人继续赶路。星路深处的灰雾渐渐稀薄。 前方视线尽头,出现了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浩瀚大陆。 一座巨城盘踞在大陆中央。 城墙不知用何种金属浇筑,呈现暗青色,表面坑坑洼洼,布满刀剑劈砍的痕迹。 城池上方,无数星辰按照某种阵法轨迹运转,洒下大片星光。 万星城。 到了。 “终于见着活人聚集地了。”陆长风长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白袍。 林七安停下脚步,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崭新的靛青色武士服换上。 之前的墨色长袍在赶路时破损严重。 这套靛青色武袍剪裁利落,袖口和领口用银线锁边,头发用一根青色布条随意扎在脑后。 换好衣服,林七安迈步走向城门。 城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两尊高达百丈的异兽石雕镇守两侧。 来往的修士极多。 “快走快走,听说今天紫霄圣地的季云要在生死台和异族交手!” “季云?那个剑痴?他不是前几天刚闭关出来吗?” “你消息太落后了。” “季云在碎星海得了一处上古剑尊的传承,修为直接窜到了二品中期。” “那异族不知死活挑衅他,今天有好戏看了。” 两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散修从林七安身边快步走过,边走边议论。 林七安脚步没停,耳朵却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二品中期。 万星城内街道宽阔。地面铺着整块的星纹石。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上好的界兽晶核!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残破古宝,只要一千上品星元石,买到就是赚到!” 陆长风跟在林七安身后,左看右看。 “林兄,这万星城真热闹。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陆长风提议。 “去生死台看看。”林七安开口。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中心。 一座巨大的黑色石台悬浮在半空。石台周围围满了修士。 林七安站在人群外围,抬头看去。 石台上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穿紫色长袍,腰束玉带,身形挺拔如松。 背着一柄长剑,剑鞘上缠绕着紫色雷霆纹路。 季云。 季云对面,站着一个身高三丈、浑身长满青色鳞片的异族修士。 那异族修士手里提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指着季云大骂:“人族小子,今天大爷就把你砸成肉泥!” 季云没有说话。 右手握住剑柄。 “铮!” 长剑出鞘。 一道紫色剑光冲天而起。 剑光中夹杂着狂暴的雷霆法则。 异族修士大吼一声,举起狼牙棒迎头砸下。 狼牙棒上爆发出浓郁的土黄色光芒。 紫色剑光与土黄色光芒撞击在一起。 没有僵持。 紫色剑光直接切开了土黄色光芒,顺势斩断了狼牙棒,从异族修士的眉心一穿而过。 异族修士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几秒钟后,身躯从中裂开,化作两半掉落在石台上。 一剑毙敌。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 “太强了!这就是二品中期的实力吗?” “那异族好歹也是二品初期,连一剑都挡不住!” “紫霄神雷剑意,果然名不虚传。” 林七安看着台上的季云。 季云收剑入鞘。 紫色雷霆在周身游走。 二品中期。 法则内敛,剑意比在天元城时强了百倍不止。 林七安心里盘算。 这帮圣地传人底蕴确实可怕。 进入星路才多久,就跨越了三品到二品的巨大鸿沟,甚至冲到了二品中期。 自己能一路狂飙到二品巅峰,靠的是系统不断融合帝阶武技和本源之力的灌顶。 季云这些人,靠的纯粹是逆天的机缘和自身天赋。 “林兄,这人好生霸道。”陆长风砸吧砸吧嘴,“我太虚剑宗的长老,恐怕接不住他这一剑。” 林七安没答话。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另一侧传来。 “季云,杀个二品初期的货色,也值得你拔剑。你的剑,越来越不值钱了。” 林七安顺着声音看去,正是叶无道。 叶无道穿着一袭黑白相间的宽大道袍,长发用一根刻满玄奥符文的枯木簪子随意挽起。 叶无道左眼如墨,右眼惨白,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白二气。那 些黑白二气宛如游鱼一般,在叶无道身侧首尾相连,不断生灭轮转。 叶无道双手揣在宽大的袍袖里,步伐慢悠悠地从人群中走出。 “季云,你这剑法倒是利索了不少。”叶无道撇了撇嘴,声音透着几分慵懒。 “只是这异族也太不经打了,连你一剑都接不住,真是废物。” 季云站在黑色石台上,将长剑收回那缠绕着紫色雷霆纹路的剑鞘。 季云转过头,看着叶无道。 “你若觉得无趣,上来接我一剑。”季云声音清冷,周身紫雷劈啪作响。 “免了。”叶无道摆了摆手,“我可不想弄脏道袍。” 围在生死台周围的修士纷纷让开一条路。 一个黑瘦青年压低声音,对着旁边的同伴嘀咕:“这黑白道袍,异色双瞳,莫非是中州阴阳教的那位圣子?” 黑瘦青年的同伴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回应:“错不了。” “听说这位阴阳圣子手段极其邪门,前些日子在狂暴星云那边。” “灭杀七八个异界天骄,连圣光大世界的古玄圣子都在叶无道手里吃了大亏。” 叶无道没有理会周围修士的议论,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停在林七安身上。 林七安今日换了一套崭新的靛青色武士服,袖口和领口用银线锁边,长发用一根青色布条随意扎在脑后。 铁柱蹲在林七安肩膀上,紫金色的小爪子正抱着半块肉干啃。 叶无道眼睛一亮,脚下黑白二气流转,整个人瞬间出现在林七安面前。 “林七安?”叶无道上下打量着林七安,“你换了身衣服,我差点没认出来。怎么,在星路里发财了 第1120章挑战 林七安看着叶无道。 “随便找了件衣服换上。”林七安语气平淡,“叶圣子倒是风采依旧。” 季云从石台上跃下,落在林七安身侧。 “林七安,你修为又精进了。”季云开口。 “侥幸而已。”林七安随口答道。 陆长风站在林七安身后,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看看季云,又看看叶无道,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林.....林兄……这两位,你都认识?”陆长风结结巴巴地问道。 林七安侧过身,指了指陆长风。 “路上遇到的,太虚剑宗,陆长风。”林七安介绍道。 叶无道瞥了陆长风一眼。 “太虚剑宗?没听说过。”叶无道打了个哈欠,“三品圆满,勉强凑合吧。” 陆长风脸皮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 陆长风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两位都是跨入二品境界的绝顶天骄,捏死自己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行了,别吓唬人。”林七安把铁柱从肩膀上拽下来,塞进袖口。 铁柱在林七安袖子里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林七安看着叶无道,又看了看旁边握着长剑的季云。 “你们这实力提升挺快啊?”林七安双手揣在靛青色武者衣袍里,语气散漫。 季云将缠绕着紫色雷霆纹路的剑鞘横在身侧,语气平淡:“我们俩可比不上林兄的大名。” “斩数个大世界天骄,在紫极古星战败云上仙宫的叶尘。” “又斩杀西方神庭的天骄亚瑟,连神庭的二品护道者莫修斯都死在你手里。” 季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生死台周围。 “等等等等,我们可比不上。”季云补充了一句。 这话一出,原本站在林七安身后的陆长风,手一抖,差点把刚接好的右臂重新弄脱臼。 陆长风张大了嘴巴,看着林七安的背影,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呆呆的看着林七安身上那件靛青色武士服,额头上冒出一层密密的细汗。 陆长风心里暗想。 林七安,林七安。 本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是那位绝世天骄! 而且我还与林七安称兄道弟! 陆长风右手死死捏着左边袖口,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陆长风脑子里嗡嗡作响。 之前在星路里,林七安一巴掌拍死五个秽厄的时候,陆长风还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再合理不过。 那位传闻中杀穿了紫极古星的杀神,拍死几个怪物算什么。 季云站在黑色石台边缘,手指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紫雷纹路。 “林七安,你这风头,万星城里怕是没人能盖得住了。”季云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调侃。 叶无道打了个哈欠,黑白二气在宽大道袍周围游走。 叶无道找了个干净的石板坐下,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果子啃了一口。 “名气大有什么用,树大招风。”叶无道撇了撇嘴,“你看,找死的这不就来了。” 叶无道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破空声。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万星城上空划过,带着极其张扬的灵气波动,直接落在黑色生死台上。 剑光散去,显露出一个人影。 来人是个修仙体系的青年修士。 青年修士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宽大道袍,道袍边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八卦图阵。 脚上踩着一双流云履,流云履表面有微风盘旋。 头上戴着一顶紫金莲花冠,一根白玉簪子横插其中。 手里握着一把晶莹剔透的玉骨折扇。 青年修士居高临下看着林七安。 “你就是林七安?”青年修士合拢折扇,指着台下。 林七安双手揣在靛青色武袍的衣袖里,抬头看着青年修士。 “你是谁?”林七安问。 青年修士冷笑一声:“玄黄大世界,太玄仙宗,陈飞流。” 台下的人群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麻布短衫汉子张大嘴巴:“太玄仙宗?那可是玄黄大世界的顶级宗门。” “听说这陈飞流修的是纯正的仙家真法,法术威力极大。” 白面书生摇着折扇,语气里带着看戏的兴奋:“陈飞流前几天刚在城外用仙雷法劈死了一头二品中期的星空巨兽。” “陈飞流这是想拿林七安立威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 陈飞流站在台上,下巴微抬,神色高傲。 “武道体系,粗鄙不堪。” “全靠一身蛮力,不修元神,不懂天道造化。” “寿元更是短得可怜。”陈飞流用折扇敲着左手心,“传闻你林七安战绩如何如何,我陈某今日倒是想要领教领教。” 林七安把铁柱从袖口里掏出来,放在肩膀上。 “嗷呜。”铁柱两只小爪子抱着肉干,冲着陈飞流翻了个白眼,继续嚼得嘎嘣作响。 林七安迈开腿,顺着石阶一步步走上生死台。 陈飞流继续冷笑一声,折扇敲打着掌心,月白色的宽大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粗鄙武夫,不知死活!”陈飞流大喝一声,体内二品中期的仙道法力疯狂运转。 陈飞流头顶的紫金莲花冠散发出刺目的紫光。 天空中,原本晴朗的星光瞬间被厚重的乌云遮蔽。 乌云中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粗大的紫色仙雷在云层中翻滚交织。 台下围观的修士纷纷后退,生怕被仙雷波及。 穿着灰布短打的修士王麻子咽了口唾沫,指着天空:“这仙雷法威压太强了,陈飞流这是要下死手啊!” 旁边拿着算盘的精瘦商贾李算盘连连点头:“太玄仙宗的九霄引雷诀,听说能把同阶体修劈成焦炭。” “这林七安怎么连兵器都不亮?” 季云站在黑色石台下方,手指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紫雷纹路,看着天空中的仙雷,面无表情。 叶无道坐在石板上,啃着果子,黑白异瞳里透出几分无聊。 “季云,你猜这陈飞流能撑多久?”叶无道问。 季云语气平淡:“一招。” 陆长风站在两人身后,听到这话,右臂又是一阵隐隐作痛。 陆长风死死盯着台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生死台上,陈飞流手中折扇指向林七安。 天空中一道百丈粗细的紫色仙雷轰然劈落,直奔林七安头顶。 “给我死!”陈飞流大 第1121章神碑道蕴(上) 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劈落。 林七安站在黑色生死台上,脚步未挪动分毫。 就在紫色仙雷即将劈中头顶的瞬间,林七安体表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神魔纹路。 林七安直接抽出右手,手中凝聚一道黑色的气。 正是各种负面力量凝聚于手中! 这股气流转着黄泉的死寂与大自在的无拘剑意,剑气从原来的半尺大小,直接化作百丈黑色的剑光杀出! 剑光横空,没有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道看似无坚不摧的紫色仙雷,在触碰到黑色剑光的刹那,直接被斩灭,化作无数细碎的紫色光斑消散在半空中。 那剑光并未消失,而是继续杀向那二品中期的修士陈飞流。 陈飞流站在半空中,手里那把晶莹剔透的玉骨折扇僵在半空。 陈飞流那张原本高傲的脸庞上,布满了惊骇。 “这不可能!”陈飞流大叫出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陈飞流拼命催动体内二品中期的仙道法力,那件月白色的宽大道袍上,金线绣着的繁复八卦图阵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个巨大的八卦虚影挡在陈飞流身前。 黑色剑光毫无阻碍地斩在八卦虚影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八卦虚影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直接碎成漫天光点。 剑光余威不减,直接扫中陈飞流的胸口。 陈飞流身上那件月白色道袍瞬间炸裂成无数布条,头顶的紫金莲花冠也被剑气余波震得粉碎。 陈飞流整个人口吐鲜血,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从生死台上直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万星城铺着星纹石的街道上,砸出一个大坑。 生死台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修士都张大了嘴巴。 穿着灰布短打的修士王麻子使劲揉了揉眼睛,指着大坑里的陈飞流结结巴巴地开口。 “一……一招?太玄仙宗的二品中期大能,连一招都没接住?” 季云站在台下,手指离开剑鞘上的紫雷纹路。 季云看着台上的林七安,语气平淡:“林七安对法则的掌控又变强了,那股毁灭的力量。” “比在天元城的时候更加内敛。” 叶无道坐在石板上,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果子,黑白异瞳里闪过一丝无趣。 “早说了,一招的事。”叶无道打了个哈欠,“这陈飞流也是个不长眼的,跑来找林七安立威,我只能说脑子被门夹了。” 陆长风站在两人身后,右臂又开始隐隐作痛。 陆长风看着台上那个穿着靛青色武士服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打死也不能得罪林兄。 林七安把双手重新揣回衣袖里,走到生死台边缘,居高临下看着砸在街道大坑里的陈飞流。 铁柱蹲在林七安肩膀上,两只紫金色的小爪子抱着半截肉干。 “嗷呜,嗷嗷。”铁柱冲着坑里的陈飞流扮了个鬼脸,继续嚼得嘎嘣作响。 陈飞流躺在坑底,浑身是血,月白色的道袍成了烂布条,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仙气飘飘的模样。 陈飞流挣扎着抬起头,手指颤抖地指着林七安。 “你……你敢伤我……”陈飞流咬着牙,声音虚弱。 “我乃太玄仙宗核心传人,你若敢杀我,太玄仙宗必将你挫骨扬灰!” 林七安脚下亮起一道青色光芒,整个人从生死台上飘落,停在陈飞流面前。 林七安看着陈飞流,语气散漫:“这里是生死台,上了台,生死各安天命。你拿宗门压我?” 陈飞流看着林七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终于涌起一股恐惧。 “不……你不能杀我,我可以用星元石买命!我储物戒里有……” 陈飞流的话还没说完。 林七安直接抬起右脚,一脚踩在陈飞流的胸口上。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顺着林七安的脚掌涌入陈飞流体内。 陈飞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肉身连同元神直接在神魔造化之力的冲击下崩解,化作一滩灰烬。 一枚散发着微光的储物戒掉落在灰烬中。 林七安弯腰捡起储物戒,随手抛给肩膀上的铁柱。 铁柱张开小嘴,直接将储物戒吞进肚子里,打了个饱嗝。 围观的修士吓得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上这杀神的霉头。 “真杀了!太玄仙宗的传人说杀就杀!” “这林七安胆子太大了,完全不顾忌大世界的势力啊!” 林七安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转头看向叶无道和季云。 “走吧,找个地方喝几杯。”林七安提议。 叶无道站起身,拍了拍宽大道袍上的灰尘,枯木簪子挽着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正有此意。这万星城里有家‘万星酒馆’,里面的灵酒勉强能入口。”叶无道慢悠悠地说道。 季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上。 陆长风赶紧快步跟在三人身后,像个乖巧的小跟班。 四人穿过宽阔的街道,来到万星城西侧的一座三层木楼前。 木楼牌匾上写着“万星酒馆”四个大字。 酒馆里人声鼎沸,坐满了各路修士。 林七安四人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坐下。 叶无道招了招手,叫来小二,点了几壶最贵的星辰酿和几盘高阶妖兽 第1122章神碑道蕴(下) 万星酒馆二楼靠窗的位置。 木桌上摆着三壶星辰酿,几大盘烤得流油的高阶妖兽肉。 林七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灵酒。 铁柱蹲在桌子边缘,两只紫金色小爪子抱着一块比脑袋还大的烤肉,啃得满嘴流油。 林七安放下酒杯,视线扫过对面坐着的两人。 “叶兄,季兄。你们两个来万星城比我早些。”林七安开口发问,“知道秽厄的事情么?” 叶无道靠在木椅背上,黑白相间的宽大道袍随意敞开。 叶无道手里把玩着白玉酒杯,左眼漆黑,右眼惨白,异色双瞳里透出几分慵懒。 “遇到过几只。”叶无道声音散漫,“那种浑身冒着灰雾的恶心玩意儿,被我随手灭杀了。” 叶无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怪物聚群。”叶无道用指节敲击着桌面,“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大劫。” “我来万星城前,在碎星海边缘遇到过一群。”季云声音清冷,“似乎与林兄所说的有些区别,他们数量极多。” “剑气斩碎了躯体,附近有邪气在的话还会重新凝聚。” “很难彻底杀死。” 陆长风坐在最边上,手里端着酒杯,连酒水洒在手背上都没察觉。 陆长风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各位大哥,宗门长辈传讯说,这是界外大邪入侵。”陆长风声音有些发抖。 “一些大世界边缘的好几个宗门,已经被这种灰雾彻底吞噬了。” “连三品天人境的长老都没逃出来。” 铁柱抱着烤肉,紫金色的腮帮子鼓起。 “吧唧吧唧。”铁柱吃得满嘴流油,对几人的谈话毫不关心。 林七安脑子里闪过苏清离那件水红色的轻纱长裙。 得尽快拿到万道神碑的机缘,踏入一品。 林七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万道神碑什么时候开启?”林七安看向叶无道。 叶无道靠在木椅上,黑白二气在宽大的道袍袖口处生灭轮转。 “急什么。”叶无道打了个哈欠,“万星城是去万道神碑的必经之路。” “那些大世界真正的老怪物,还有排名前十的圣子圣女,都还没露面呢。” 叶无道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万道神碑现世,需要诸天星辰之力共鸣。” “我用阴阳秘术算过,最快也要数月。” 季云伸手按在剑柄上。 “数月?”季云语气透着几分寒意,“足够清理掉一些废物了。” 陆长风坐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清理废物? 陆长风看了看自己这三品圆满的修为,往椅子里面缩了缩。 酒馆一楼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木质楼梯被踩得嘎吱作响。 一行人走上二楼。 领头的是个穿着赤红色战甲的青年。 战甲表面布满暗红色的火焰图腾,随着走动,周围的空气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 青年留着一头火红色的短发,神态张扬。 跟在红发青年身后的,是几个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明显是附庸。 红发青年走上二楼,视线直接锁定在林七安这一桌。 “太玄仙宗的陈飞流,是被你杀的?”红发青年大步走过来,停在木桌前两步远的地方。 红发青年居高临下看着林七安。 酒馆二楼的气氛降至冰点。 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散修们,纷纷闭上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脸汉子往后缩了缩身子,小声对着瘦竹竿嘀咕。 “这红头发的是谁啊?敢找这个煞星的麻烦?” 瘦竹竿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声音压得极低。 “你不要命了!那是赤炎大世界,炎神宫的圣子,炎狂!” “听说这位也是二品中期的大能,脾气爆得很,前几天刚在城外把一个三品圆满的剑修烧成了灰。” 林七安坐在木椅上,没有起身。 林七安拿起酒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星辰酿。 清澈的酒水在白玉杯里晃动,倒影出林七安毫无波澜的脸。 “是我杀的。”林七安语气平静,“有事?” 炎狂冷笑一声,赤红色的战甲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陈飞流那废物死就死了,本圣子不在乎。”炎狂双手抱胸,“但你杀他的时候,把他的储物戒拿走了。” 炎狂微微俯下身,盯着林七安。 “那里面,有半块万道神碑的道蕴。交出来,本圣子今天心情好,留你一条全尸。” 叶无道坐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无道用枯木簪子挽着的长发微微晃动。 “林七安,这年头不怕死的人怎么这么多?”叶无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还留全尸,这词儿我听着都新鲜。” 季云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 铮。 剑鞘里传出一声极低的清脆剑鸣。 林七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七安偏过头,看了一眼蹲在桌子边缘的铁柱。 铁柱正抱着一块骨头啃,吃得极其专注。 陈飞流的储物戒,早就被铁柱连着里面的东西一起吞进了肚子。 就算没吞,林七安也不可能交出去。 “东西没了。”林七安放下酒杯,双手揣进靛青色武士服的衣袖里。 林七安看着炎狂。 “想死的话,去外面排队。我今天不想在酒馆里杀人。”林七安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二楼。 炎狂脸上的笑容消失。 一股狂暴的赤红色火焰从炎狂体内喷涌而出,直接将周围的几张空木桌烧成灰烬。 “不知天高地厚的体修!”炎狂大吼一声,“本圣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法则!” 炎狂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白色火焰。 这火焰刚一出现,二楼的空气被抽干,几根木质房柱开始冒出黑烟。 这白色火焰名为“焚天骨火”,是炎神宫的顶级传承,沾之即燃,连神魂都能烧成虚无。 炎狂一掌拍向林七安的脑 第1123章凡挡路者,杀无赦 炎狂掌心那团刺目的白色火焰烧穿了二楼的空气。 焚天骨火带着令人窒息的高温,直逼林七安面门。 林七安稳坐在木椅上,左手随意抬起,五指张开,迎着那团白色火焰抓了过去。 暗金色的神魔纹路在林七安手背浮现。 林七安五指收拢,直接扣住炎狂的手腕关节。 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在酒馆二楼响起。 炎狂引以为傲的焚天骨火,在接触到暗金色神魔造化之力的瞬间,火苗扑腾了两下,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直接熄灭。 炎狂二品中期的法力在经脉里疯狂冲撞,却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死死压制。 炎狂惊恐地发现,一身法力神通完全无法动弹,整条右臂失去了知觉。 林七安没有理会炎狂的挣扎。 林七安右手在身前一抹,沟通体内的混沌修罗界。 一枚散发着微光的储物戒指落在林七安掌心。 正是陈飞流死后留下的那枚储物戒指。 林七安的神意探入戒指内部,翻找了一番,右手从戒指里取出一件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出现在林七安手中。 石板通体呈现灰褐色,表面刻满繁复晦涩的神纹,神纹内部隐隐有星光流转,散发着极其古老的道蕴气息。 林七安左手捏着炎狂的拳头,右手拿着那块刻满神纹的石板,在炎狂面前晃了晃。 “你说的是这个?”林七安声音平淡。 炎狂脸上的嚣张跋扈彻底凝固。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炎狂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赤红色的战甲上。 炎狂想要把手抽回来,林七安的左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恐惧爬上炎狂的面孔,炎狂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你放开本圣子!”炎狂声音发颤,赤红色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跟在炎狂身后的几个附庸修士这才反应过来。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修士拔出长剑,指着林七安大喊:“大胆狂徒,快放开炎圣子!得罪了炎神宫,你活不了!” 林七安偏过头,看了那青袍修士一眼。 随即林七安左手稍稍发力。 “咔嚓”几声脆响。 炎狂右手指骨全部碎裂。 炎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木桌前。 “闭嘴!”炎狂冲着身后的手下怒吼,“谁让你们拔剑的!” 青袍修士吓得手一抖,长剑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叶无道靠在木椅上,黑白相间的宽大道袍随意敞开,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果子,黑白异瞳里满是嘲弄。 “炎狂,你这点本事,也敢来要东西。”叶无道打了个哈欠,“回去再练个几百年吧。” 季云坐在旁边,右手大拇指推开剑格。 紫雷纹路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林七安,需要我帮忙打发这些跟班吗?”季云开口询问。 林七安摇了摇头。 林七安右手将神纹石板收进怀里。 “不用。”林七安看着跪在面前的炎狂。 炎狂身上那件赤红色战甲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战甲表面的火焰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火蛇,顺着炎狂的手臂缠向林七安的左手。 炎狂强忍着断骨之痛,试图用战甲自带的力量脱困。 林七安根本不给机会。 林七安左手松开炎狂的拳头,右腿抬起,一脚踹在炎狂腹部。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直接贯穿了赤红色战甲的防御。 炎狂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砸穿了万星酒馆二楼的木墙。 木屑纷飞。 炎狂倒飞出酒馆,飞到外面的宽阔街道上。 林七安脚下亮起一道青色光芒。 虚空青莲渡发动。 林七安整个人在酒馆二楼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万星城街道的半空。 林七安看着砸在街道石板上大口吐血的炎狂,右手抬起。 大荒崩天劫灭手施展。 一只凝缩的百丈大小的暗金色巨手在万星城上空凝聚而成。 巨手表面缠绕着黑色的劫雷,掌心浮现出山川河流的纹路。 毁灭大道本源的气息笼罩了整条街道。 炎狂躺在碎裂的星纹石街道上,看着天空中落下的暗金色巨手,发出绝望的嘶吼。 “不!林七安,你敢杀我!”炎狂拼命催动神通抵挡。 暗金色巨手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重重拍下。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传出,炎狂连同那件赤红色的战甲一起,被拍成了一滩肉泥。 街道上留下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大掌印。 黑色的劫雷在掌印边缘噼啪作响,阻止着周围法则的修复。 炎狂带来的那几个附庸修士站在破了一个大洞的酒馆二楼,看着下方街道上的惨状,双腿发软。 青袍修士带头,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逃得无影无踪。 林七安收起那完好的储物手镯后,脚踏虚空,慢悠悠走回酒馆二楼,坐回原来的位置。 林七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星辰酿。 铁柱蹲在桌子上,两只紫金色小爪子抱着一块妖兽肉,冲着林七安叫唤了两声。 “嗷呜,嗷嗷。”铁柱摇晃着尾巴。 林七安伸手揉了揉铁柱的脑袋。 陆长风坐在最边上,手里端着酒杯,酒水洒在手背上都浑然不觉。 陆长风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林.......林兄……那可是炎神宫的圣子,二品中期的大能,就这么没了?”陆长风声音发颤。 林七安放下酒杯,双手揣进靛青色武士服的衣袖里。 “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林七安语气平淡。 叶无道将手里啃完的果核扔到窗外。 “杀得好,留着也是浪费空气。”叶无道手指敲击着桌面,“不过,林七安,你手里那块石板,确实是个好东西。” 林七安从怀里拿出那块灰褐色的神纹石板,放在木桌上。 “叶兄认识这东西?”林七安问。 季云视线落在石板上,清冷的声音响起:“神碑道蕴。” 陆长风赶紧放下酒杯,凑近了一点。 “宗门长辈提过,万道神碑是星路最深处的最大的机缘,蕴含着突破一品武神的契机。”陆长风解释道。 “但万道神碑外围有一层极其强大的结界,只有持有神碑道蕴,才能穿过结界,靠近神碑本体。” 叶无道黑白异瞳盯着石板。 “这东西数量极少,散落在星路各处。”叶无道补充。 “陈飞流能弄到一块,算他走了狗屎运。” “现在落在你手里,消息一旦传开,那些强大世界天骄,怕是都会来找你麻烦。” 林七安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板表面的神纹。 “来找麻烦?”林七安笑了笑,“那就让他们排好队,我一个个送他们上路。” 季云手指离开剑鞘。 “林兄好气魄。”季云端起一杯酒,“不过,大劫将至,秽厄横行,咱们还是尽早动身前往万道神碑为好。” 林七安点头赞同。 “这万星城也不能久留了。”林七安站起身,将石板收起,“走吧,去星路深处。” 四人结了酒钱,离开万星酒馆。 万星城的街道上,来往的修士看到林七安,纷纷避让,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林七安一行人穿过城门,重新踏入灰蒙蒙的星空。 虚空青莲渡的光芒在陨石带中闪烁。 林七安踩着青色莲花,双手揣在衣袖里。 铁柱趴在林七安肩膀上,打了个饱嗝。 星空深处,一团团灰败的雾气正在缓慢汇聚,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万道神碑的轮廓,在遥远的星海尽头若隐若现。 林七安看着前方的无垠星空,体内的混沌修罗界缓缓运转,数百万里大世界的力量生生不息。 一品武神境的契机,就在前方。 不管前面有多少天骄,凡挡路者,杀无 第1124章一品大能的规则 灰蒙蒙的星空死寂无声。 大块的陨石在虚空中缓慢漂浮,表面布满古老的撞击坑洞。 林七安双手放在靛青色武者衣袍的衣袖里,脚下踩着一朵由空间法则凝聚的青色莲花。 在青色莲花边缘则是陆长风,因其遁速太慢,林七安索性就带着陆长风一起走。 虚空青莲渡的青色光每次闪烁,莲花便带着两人在星空中跨越数万丈的距离。 而叶无道两人,一人走在左侧,一人在右侧,速度也并不逊色多少。 四人在星空陨石带中穿行。 林七安偏过头,视线扫过叶无道和季云。 “这神碑道蕴,你们两人是否持有?”林七安开口发问。 叶无道和季云相视一笑。 季云手指搭在紫雷纹路剑鞘边缘。 “自然是没有。”季云声音清冷。 “去神碑外抢夺便是。”叶无道打了个哈欠,黑白异瞳看着前方的星路。 林七安停下脚步,青色莲花悬停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方。 “你们不知道谁手里有道蕴,到了神碑外面,怎么抢夺?”林七安问出心中的疑惑。 叶无道停下脚步,黑白二气在宽大道袍周围流转,震碎了靠近的一颗陨石,才缓缓继续说道。 “到了神碑附近,这道蕴可藏不住。” “只要靠近万道神碑,这道蕴会自动化作冲天光柱。” “就算你把道蕴放在本源世界里面,那光柱一样会穿透世界壁垒,直接出现在星空之中。” “而且在光柱持续期间,持有者斩杀的天骄越多,那道蕴所化之物就会汇聚起更多的力量和感悟。”季云说道。 林七安双手揣在靛青色武士服衣袖里。 铁柱在林七安袖子里嚼着高阶气血肉干,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林七安想了想。 林七安想起了以前服用过的血圣丹。 林七安把血圣丹的作用机制说了一遍。 “这两个东西,是不是差不多?”林七安问出了这个疑惑。 叶无道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摇晃了两下。 “此言差矣。”叶无道否定了林七安的说法,“这两个东西差太多了。” 叶无道理了理宽大的道袍袖口。 “两者是大相径庭。”叶无道说道。 “你说的那个血圣丹,只是单纯地吸收死去武者的气血和感悟,这属于下乘。”叶无道解释。 “神碑道蕴,是天地大道的共鸣奖励。” 叶无道抬头看着灰蒙蒙的星空。 “可以说是前辈一品大能,在这片星空划定的力量规则。”叶无道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七安看着叶无道。 “一品大能划定的力量规则?”林七安重复了一句。 林七安把手从衣袖里抽出来,暗金色的神魔纹路在手背上若隐若现。 “划定规则。”林七安看着自己的手掌,“一品武神,已经可以随意制定这片天地的运转方式了么。” 季云站在紫雷上,右手握住剑柄。 “二品归真境,是返璞归真,一举一动契合天地大道。”季云清冷的声音传来。 “而一品武神境,是身与道合,走出独属于自己的路。” 季云看着前方的星空。 “他们不需要去契合大道,因为他们自身就是大道的一部分。一言一行,皆是规则。”季云说道。 陆长风站在青莲边缘,连连点头。 “林兄,季兄说得对。”陆长风开口说道。 陆长风整理了一下白袍的衣领。 “我太虚剑宗的古籍里也有记载。”陆长风回忆着宗门典籍。 “一品大能若是定下‘此地禁飞’的规则,那这片星域内,任何一品境界以下的武者都无法调动空间法则升空。”陆长风说道。 叶无道坐在旁边一块漂浮的陨石上,从宽大的道袍袖子里摸出一颗灵果。 叶无道咬了一口灵果,汁水四溢。 “万道神碑周围的光柱规则,就是当年打造神碑的那位一品大能留下的。”叶无道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叶无道用拿着灵果的手指着林七安。 “只要你身上有道蕴,只要你处于光柱之中。” “你每杀一个符合天骄标准的人,这片星空的天地大道就会主动降下力量和感悟,灌注到道蕴之中。”叶无道说道。 林七安点了点头。 “明白了。”林七安说道。 铁柱从林七安的衣领里钻出来。 铁柱两只紫金色的小爪子扒拉着林七安的肩膀。 “嗷呜,嗷嗷。”铁柱冲着前方的星空叫唤了两声。 前方的星空中,灰败的雾气比之前更加浓郁。 那些灰雾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陨石之间缓慢蠕动。 周围漂浮的星空苔藓接触到灰雾,直接化作最原始的飞灰。 林七安看着那些灰雾。 “秽厄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了。”林七安说道。 季云松开握着剑柄的手。 “大劫蔓延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季云说道。 “我在剑宫得机缘的时候,也遇到那些秽厄,那时候它们还只能在废星表面活动。”季云回想着之前的遭遇。 “现在已经开始在星空虚无中成群结队了。” 叶无道把吃剩的果核随手扔进灰雾里。 果核刚接触到灰雾,就被腐蚀得一干二净。 “用不了多久,这些秽厄肯定会大规模朝着神碑方向汇聚。”叶无道说道。 陆长风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陆长风握紧了左手,右臂之前扭曲的地方还有些不适应。 “那咱们到了神碑外面,岂不是腹背受敌?”陆长风声音有些发抖。 “既要防着其他天骄抢夺道蕴,又要对付这些秽厄怪物。”陆长风说道。 林七安脚下青色光芒亮起,青莲再次向前飘动。 “防什么。”林七安语气平淡。 林七安双手揣在靛青色武士服的衣袖里。 “谁来抢,就杀谁。”林七安冷声说道。 “秽厄挡路,就拍死秽厄。” 叶无道跟在林七安左侧,黑白异瞳里透出几分笑意。 “林七安,你这脾气,我喜欢。”叶无道说道。 “到了神碑外面,你那光柱一亮,肯定热闹得很。”叶无道双手揣在宽大道袍的袖子里。 季云跟在右侧,脚下紫雷闪耀。 “林七安,你若应付不过来,我可以帮你出剑。”季云开口说道。 “不用。”林七安拒绝。 “道蕴汇聚的力量,我全都要。”林七安说道。 “一品武神的门槛,我必须迈过去。” 四人继续在星空中穿行。 远处的星海深处,隐隐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柱穿透了灰蒙蒙的雾气。 那光柱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直通星空顶端。 陆长风指着那道光柱。 “林兄,你看那边!”陆长风喊道。 林七安顺着陆长风指的方向看去。 “有人触发道蕴光柱了。”林七安说道。 季云看着那道五彩光柱。 “距离很远,但光柱的气息极其霸道。”季云说道。 “看这动静,应该是排名前十的大世界顶级天骄。”季云分析道。 叶无道打了个哈欠。 “管他是谁。”叶无道说道。 “到了万道神碑外面,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叶无道语气慵懒。 林七安脚下青莲光芒大盛。 虚空青莲渡催动到极致。 “走吧,去会会这些天骄。”林七安说 第1125章别过 灰蒙蒙的星空深处,一座巨大无朋的石碑虚影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随着林七安一行人不断接近,周围那股令人作呕的灰败雾气开始剧烈翻滚,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 嗡!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道力从神碑方向横扫而来,所过之处,原本死死缠绕在陨石周围的灰败雾气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好霸道的力量。” 叶无道站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身上那件黑白相间的宽大道袍在道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前方彻底清空的星空,撇了撇嘴。 “一品大能留下的手段,自然非同凡响。” 叶无道用那根刻满玄奥符文的枯木簪子戳了戳头发,将松散的长发重新挽好,这才缓缓说道。 “走了,林七安。” “神碑外围见,希望到时候你那动静别太小,不然可就没意思了。” 季云将横在身侧的紫雷纹路剑鞘握紧。 看向林七安,声音依旧清冷:“林七安,我在神碑等你的剑。” “希望到时候,你的剑还能像在中州那般利索。” 林七安坐在一块平坦的陨石上,面色平静地应答道:“随时恭候。” 叶无道哈哈大笑,脚下一动,黑白二气化作一道玄奥阴阳太极图。 托着叶无道瞬间划破虚空,朝着神碑方向疾驰而去。 季云没有多余的废话,脚下紫雷轰鸣,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紧随其后。 林七安收回目光,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陆长风,开口说道。 “陆兄,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陆长风站在青色莲花边缘,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凌乱的白袍。 “林兄,我太虚剑宗所在大世界的天骄也在这神碑外围。我会去寻她,跟随她行事。”陆长风拱手行礼。 林七安微微点头。 右手从靛青色衣袍里抽出来,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暗金色的剑气从指尖飞出,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极细的黑线,稳稳停在陆长风面前。 “此物带在身上,可保你一命。”林七安开口。 陆长风眼眶泛红,双膝一弯就要跪下拜谢。 一股无形的世界之力从虚空涌出,稳稳托住陆长风的膝盖。 “不必。”林七安摆手。 两人并未多言,互相拜别。 陆长风催动剑诀,化作一道白色剑光朝着远处遁去,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陨石带中。 林七安看着剑光消失,脚下青莲绽放。 他也继续向前,一步迈入神碑外围的结界。 刚穿过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透明屏障,林七安怀里那块灰褐色的神纹石板自行飞出。 石板悬浮在头顶三尺处。 轰。 一道光柱从石板中冲天而起,直入星空顶端,将上方的灰败雾气直接冲散。 林七安抬头看去,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光柱不是叶无道所说的五彩斑斓。 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红之色。 血光将周围数十里内的陨石都映照得如同浸泡在血海中一般,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的煞气有这么重?”林七安嘀咕了一句。 铁柱从袖口钻出来。 两只紫金色的小爪子扒拉着林七安的衣领。 铁柱仰着头看那血红光柱。 “嗷呜。”铁柱叫唤了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块嚼碎的骨头渣子,显得毫不在意。 林七安目光在四周扫过,找了一块百丈大小、表面平坦的陨石。 林七安走过去,盘膝坐下。 意念一动,打开系统面板。 从刚刚血红光柱亮起的时候,系统界面就不断有提示闪烁。 林七安看向面板上的【第三方委托】。 一条全新的委托任务挂在最上面。 【委托人:凌虚子·???】 【任务内容:身处万道神碑规则范围内,凡靠近宿主且对宿主产生杀意者,皆自动记录为刺杀委托。斩杀可获对应奖励。】 林七安看着这个委托人名字。 道号后面跟着一串问号。 真名不可知。 林七安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凌虚子……”林七安自言自语,“定下这神碑规则的那位一品大能?” 系统只接第三方委托。 这说明,只要有人因为贪图道蕴对自己动了杀心。 系统就会把这位一品大能定下的规则,直接判定为第三方发布的委托任务。 林七安脸色古怪,这不得来一个杀一个。 我不仅能拿神碑的道蕴感悟,还能赚系统的本源之力。 一举两得。 林七安当即将气息压制为二品初期,以便勾引一些小菜上门。 血红光柱在星空中极其显眼,就像是黑夜里点燃的巨大火炬。 没过多久,周围的星空传来阵阵破空声。 六道金色的遁光从远处疾驰而来,停在林七安前方百丈外的虚空中。 遁光散去,露出六个穿着统一金色长袍的修士。 领头的是个面容桀骜的青年,金袍上绣着三足金乌的图案,周身缭绕着淡金色的火焰。 二品中期修为。 跟在青年身后的五个随从,清一色都是三品圆满的天人境武者。 远处躲在陨石后面看热闹的散修压低声音交谈。 “是大罗天的人!” “领头那个是大罗天的真传大师兄!听说他修炼的金乌神火连虚空都能烧穿。” “这下有好戏看了,大罗天的这位大师兄最喜欢猎杀落单的天骄抢夺道蕴。” 大罗天的真传大师兄站在虚空中,俯视着盘膝坐在陨石上的林七安。 视线扫过林七安头顶的血红光柱,大罗天真传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区区一个二品初期,也配拥有如此浓郁的道蕴光柱?”大罗天真传冷笑道。 他抬起右手,指着林七安。 “去,把他的道蕴石板拿过来。” “若敢反抗,直接灭杀即可。”大罗天真传吩咐身后的随从。 两个三品圆满的随从领命,化作两道金光直奔林七安冲去。 两人手中各自凝聚出一柄金色的火焰长剑,一左一右劈向林七安的脑 第1126章赚本源 林七安坐在原地,右手抬起,随意向外一挥。 暗金色的神魔纹路在手背上浮现。 “啪。” 一声脆响在虚空中传出。 两个冲到近前的三品圆满武者,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躯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两团血雾。 连同他们手里的火焰长剑,也被神魔造化之力碾成虚无。 两人一死,天地道力涌入光柱,让光柱变亮了几分。 大罗天真传脸上的冷笑僵住。 剩下的三个随从吓得连连后退。 “找死!”大罗天真传大怒,身上淡金色的火焰瞬间暴涨。 周围的温度疯狂攀升,连附近的陨石都有了融化的迹象。 大罗天真传双手结印,一只千丈大小的火焰金乌在头顶凝聚成型,发出刺耳的啼鸣。 “给我死来!!!”大罗天真传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火焰金乌张开双翼,带着焚天煮海的威势扑向林七安。 林七安终于睁开眼睛。 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靛青色衣袍下摆的灰尘。 林七安右手伸出,掌心对准扑来的火焰金乌。 大荒崩天劫灭手。 一只同样千丈大小的暗金色巨手凭空出现。 暗金巨手一把抓住那只火焰金乌。 用力一捏。 砰。 那强大的火焰金乌直接被捏爆,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大罗天真传张大嘴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暗金巨手余威不减,带着毁灭大道的本源气息,直接拍向大罗天真传和剩下的三个随从。 大罗天真传拼命催动体内的金乌神火想要抵挡。 巨手拍下。 没有任何悬念。 大罗天真传连同三个随从,直接被拍成了一滩烂泥。 连元神都在黑色劫雷的轰击下彻底湮灭。 天地道力再次涌入血色光柱,光柱的直径扩大了一倍,直冲星海的血光越发耀眼。 林七安重新盘膝坐下。 铁柱蹲在林七安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林七安意念微动,调出刚刚击杀九阳洞天几人的系统奖励面板。 【击杀二品中期修士一名,三品圆满修士五名。】 【获得本源之力:70点。】 【获得物品:奇幻魔法世界的魔法香皂*1。】 林七安看着面板上那可怜的七十点本源之力,一阵无语。 自己二品巅峰的境界超出了二品中期太多。 三品圆满更是每人只贡献了五六点。 这奖励弱了不止一筹。 林七安视线往下移,落在那块所谓的魔法香皂上。 系统界面里显示着一块粉红色的香皂,上面还刻着几朵小花。 介绍里写着洗澡时能散发迷人清香。 林七安嘴角抽动了两下。 随手将这破烂玩意扔进混沌修罗界的角落里吃灰。 看完面板,林七安双手放在膝上,继续盘膝而坐。 血红色的光柱在星空中极其显眼。 林七安将自身气机死死压制在二品初期。 等待有缘人来送福利。 .......... 半个时辰过去。 星空陨石带里飘着浓重的血腥味。 林七安盘膝坐在陨石上,身旁悬浮着十几道黑金色的剑气。 剑气游走,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前方虚空中,几具残破的尸体砸在碎石上。鲜血顺着石块缝隙往下流。 这半个时辰,又有几拨自作聪明的修士跑来抢道蕴。 全被林七安用剑气绞成了肉泥。 头顶那道血红光柱越来越粗,直冲星海,把周围几百里的星空照得通红。 林七安坐在原地,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本源之力涨了一截从原来剩余的两百来点涨到了近四百点。 【姓名:林七安】 【境界:二品·归真境(巅峰)】 【功法:帝阶中品·混沌神魔造化经(小成)】 【武技:帝阶中品·大自在黄泉寂灭剑(圆满),帝阶中品·大荒崩天劫灭手(小成),帝阶下品·虚空青莲渡(小成),帝阶下品·太乙镇魂神音(小成)】 【秘技:混沌神魔千幻真瞳(极境)】 【神通:大神通·混元印(入门)】 【本源之力:389.05点】 又有几道强悍的气息从远处星空逼近。 左侧虚空裂开。 一个穿着雪白长袍的青年走出来,青年一头乌黑长发用白玉冠束着。 面容清秀,神情冷峻。 青年周身弥漫着无形剑压,靠近的星光全被整齐割裂。 正是大罗剑宗,徐青。 林七安抬眼看过去,徐青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二品中期巅峰。 这进步速度还真是够快。 右侧星云里,一团清光散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道袍的青年迈步走出。 腰间系着青玉腰带,挂着紫金葫芦,眉心深处,三层白玉仙台的虚影若隐若现。 云上仙宫,叶尘。 叶尘身上的气息更加厚重,赫然已经是二品后期。 距离二品巅峰就差一步之遥。 徐青和叶尘停在半空。 两人视线扫过林七安头顶的血红光柱,又落在林七安身上。 两人隔着极远的距离,冲着林七安点了点头。 谁也没走过来叙旧。 万道神碑外面,所有人都是为了争夺机缘。 在这里,谁都是敌人,都是自己的道敌。 林七安也点了一下头,收回视线。 铁柱蹲在林七安肩膀上,抱着一块高阶妖兽肉干嚼得吧唧作响。 后方星空中,又传来一阵嘈杂的破空声。 十几道圣光从远处飞来,停在距离林七安极远的一块巨大陨石后面。 这是一群穿着银白色战甲的西方神庭天骄。 领头的金发天骄探出半个脑袋,看清盘坐在血色光柱下的林七安,赶紧把头缩了回 第1127章道友快帮贫僧挡一挡! “那是林七安!”金发天骄压低声音。 旁边一个拿着法杖的蓝眼天骄撇了撇嘴:“这东方异端居然跑到神碑外围来了。” 金发天骄冷哼一声:“这林七安如果在万星古城,自家神子早就将其斩杀了,原来逃到这里了。” 蓝眼天骄附和道:“就是。神子大人一到,这小子一定会像臭虫一样逃跑。” 两人自以为隔得远,声音压得低。 林七安坐在陨石上,听得一清二楚。 林七安冷笑出声,这些人都不带脑子的吗。 真以为高阶修士的五感是摆设。 林七安站起身,拍了拍靛青色衣袍的下摆。 “你们西方神庭的人,就这么蛐蛐我?”林七安声音激荡虚空,传遍了周围几百里。 陨石后面的西方神庭天骄脸色全变了。 金发天骄硬着头皮站出来,指着林七安大喊:“异端!你杀我神庭圣子,死到临头还敢嚣张!” 林七安没接话。 只是手里多了一把墨影剑。 林七安手腕一翻,墨影剑直接挥出。 一道黑金色的恐怖剑光脱剑而出。剑光中蕴含着大自在的无拘剑道法则,迎风暴涨,化作万丈长。 剑光割裂星空,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接斩向那群西方神庭的天骄。 西方神庭的天骄惊怒交加。 “大胆异端!”金发天骄大吼出声。 金发天骄拔出腰间的圣光十字剑,浑身爆发出刺目的乳白色斗气。 二品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 蓝眼天骄举起法杖,吟唱咒语。一面巨大的蓝色冰盾挡在众人身前。 其余十几个天骄纷纷施展最强防御神术。 五颜六色的光罩连成一片。 剑光到了。 黑金色剑光切入蓝色冰盾,就像切豆腐一样。 冰盾碎裂。 剑光撞上乳白色斗气。 砰。 金发天骄手里的十字剑断成两截。剑光从金发天骄腰间扫过。 金发天骄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家。鲜血内脏喷洒在星空中。 黑金色剑光余威不减,直接横扫过整个人群。 十几个人头飞起。残肢断臂在太空中乱飘。 一剑! 十几个西方神庭的天骄全军覆没。 周围观望的各路天骄齐齐侧目。 林七安收起墨影剑。 头顶的血红光柱吸收了天地给的道力,再次扩大了一圈。 血光把林七安的脸映得通红。 林七安盘膝坐在陨石上。 头顶血红光柱直冲星海。 等了半天,四周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林七安放出神意,朝着周围星空扫了一圈。 东南方向数万里外,有一道二品初期的气息在缓慢移动,气息虚浮,像是个受了重伤的软柿子。 西北方向,一块巨大陨石背后,也藏着个二品初期,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林七安嘴角微抽。 这些气息表面看是二品初期,但神意深入一探,全都是压制了修为的老阴比。 大罗剑宗的徐青、云上仙宫的叶尘,全都在干这种事。 这帮天骄学聪明了,都变化样貌和气息,顶着个道蕴光柱钓鱼。 林七安把双手揣回靛青色武士服的衣袖里。 “你们把鱼全钓了,我怎么办。”林七安嘀咕了一句。 铁柱蹲在肩膀上,两只紫金色小爪子抱着一块骨头啃,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林七安没有动弹。 继续盘膝而坐,等待后来者发现自己这个二品初期。 极远处的星空深处,隐隐传来几道强悍的道则波动。 有紫色的雷霆炸裂,还有黑白二气的阴阳流转。 叶无道和季云那边已经打起来了,看来也在争夺机缘。 ...... 三日后。 星空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法则震荡。 一道极其凝练的月华道则化作长长的匹链,带着斩断虚空的威势,直接杀向前方。 匹链前方,一个圆滚滚的胖子正在疯狂逃窜。 胖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土黄色僧袍,身上金光狂闪,速度快得惊人。 这人正是无良和尚。 无良和尚在秘境里弄到了大机缘,学会了一门大神通和一门遁速大神通,专门用来偷东西和跑路。 靠着弄了好几个秘境的资源,实力也成功突破到了二品初期巅峰。 前面路过一处秘境时,无良和尚本想再顺手牵羊偷点东西。 结果偷到了两枚储物戒指。 戒指里装着两个仙子的肚兜和一些贴身衣物。 两女发怒,直接追杀了这胖和尚万万里。 “两位女施主,出家人四大皆空,贫僧真不是故意的!” 无良和尚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脸上的肥肉随着跑动一颤一颤的。 “贫僧只是看那两枚戒指与佛有缘,想拿来度化一番,谁知道里面装的是肚兜啊!” 后方星空中,两道绝美的身影踏空追来。 左边那人梳着惊鹄髻,穿着月白色的华贵宫装,裙摆上金线绣着的百鸟朝凤图在星光下闪烁。 正是大胤长公主,司徒青青。 司徒青青脸色铁青,玉手连挥,一道道月华匹链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无良和尚。 “死秃驴,闭嘴!”司徒青青声音清冷,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右边那人一袭白裙洁白如雪,裙摆上银丝绣着的月华花纹闪烁荧光。 瑶池圣女夏清鸢手持白玉长剑,一言不发,一剑接着一剑斩出。 漫天白色光点化作凌厉剑气,封死无良和尚的所有退路。 “无量天尊,佛祖保佑!” 无良和尚吓得脖子一缩,脚下金色莲花光芒大盛,险之又险地避开两道致命攻击。 土黄色僧袍被剑气削掉了一大块下摆,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肥肉。 无良和尚欲哭无泪。 这俩娘们太狠了,追了整整一月有余,连口气都不让喘。 前方星空中,一道粗壮的血红光柱映入眼帘。 无良和尚绿豆大的眼睛一亮。 有道蕴光柱。 神意一扫,光柱下方盘膝坐着个修士,气息只有二品初期。 “好机会!”无良和尚心里大喜。 只要冲过去,把这两人引到那倒霉蛋身边,自己就能趁乱溜走。 无良和尚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金光,直奔血红光柱而去。 “前面的道友,救命啊!” 无良和尚还没靠近,破锣嗓子就先喊开了。 “这两个疯婆娘要杀人夺宝,道友快帮贫僧挡一挡 第1128章无良和尚 林七安坐在陨石上。 耳边传来破锣般的喊叫声。 林七安睁开眼睛,抬眼看去。 一个圆滚滚的土黄色身影正踩着金莲,连滚带爬地冲进血红光柱的范围。 后方还跟着两道极其熟悉的倩影。 无良和尚冲到近前,刚想继续开口忽悠,视线落在了林七安的脸上。 声音戛然而止。 无良和尚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绿豆大的眼睛差点瞪出眼眶。 脚下的金光差点溃散。 无良和尚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硬生生停住了前冲的势头。 “林……林……”无良和尚牙齿打颤,舌头打结,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又是这个煞星。 无良和尚脑子里嗡嗡作响,过去的惨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每次遇到林七安,不是挨顿毒打,就是被洗劫一空。 这次不仅遇到了,自己还主动把仇家引了过来。 无良和尚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林七安坐在陨石上,双手从衣袖里抽出来。 “来都来了,跑什么。” 林七安右手抬起,隔空一按。 大荒崩天劫灭手发动。 一只百丈大小的暗金色巨手凭空出现,掌心带着毁灭大道的本源气息。 直接拍在无良和尚的头顶。 砰。 无良和尚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个破皮球一样被拍在陨石上。 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司徒青青和夏清鸢追到近前,看到陨石上盘膝而坐的林七安,动作齐齐一顿。 司徒青青收起月华道则,月白色的宫装在星风中轻轻摆动。 “林七安。”司徒青青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夏清鸢也将白玉长剑收回,周身仙家雾气缭绕。 两人看着被暗金巨手按在坑里的无良和尚,又看了看林七安头顶那道粗壮的血红光柱。 “两位仙子,好久不见。”林七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无良和尚被巨手压得动弹不得,肥脸贴在碎石上,扯着嗓子干嚎。 “林大爷,林祖宗,饶命啊!贫僧再也不敢了!” 林七安走到坑边,居高临下看着无良和尚。 “你这秃驴,还真是阴魂不散。”林七安踢了踢无良和尚的肥屁股。 “说吧,这次又惹什么事了?” 无良和尚疼得呲牙咧嘴,眼珠子乱转。 “没惹事,真没惹事!贫僧就是路过,不小心捡了两位女施主的储物戒指。” 司徒青青脸色一冷。 “闭嘴!分明是你用那诡异的神通偷走的!” 夏清鸢走上前,声音空灵。 “林公子,此人偷了我们二人的储物戒,还请公子行个方便,让我们拿回失物。” 林七安看着无良和尚。 “拿出来。”林七安伸手。 无良和尚苦着脸,从僧袍里摸出两枚精致的储物戒指,颤巍巍地递给林七安。 林七安接过戒指,随手扔给司徒青青。 司徒青青接过戒指,神意探入检查了一番,确认里面的肚兜还在,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迅速将戒指收好。 林七安看着无良和尚那鼓鼓囊囊的僧袍。 “突破到二品初期巅峰了?”林七安打量着无良和尚。 “看来最近在星路里发了不少财啊。” 无良和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煞星又要打劫了。 “没……没发财,贫僧穷得叮当响。”无良和尚死死捂住胸口。 林七安冷笑一声。 “铁柱,交给你了。”林七安偏过头。 铁柱从林七安肩膀上跳下来,化作一道紫金色闪电,直接钻进无良和尚的怀里。 “嗷呜!”铁柱欢快的叫声传出。 “哎哟!别咬!那是贫僧刚挖出来的十万年雪参!” “天尊你个仙人板板!那件佛宝不能吃!” 无良和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在暗金巨手下拼命挣扎。 铁柱根本不管,两只小爪子一顿扒拉,把无良和尚藏在身上的储物袋、灵药、法宝一股脑全掏了出来。 当着无良和尚的面,铁柱张开大嘴,直接吞进肚子里。 无良和尚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瞬间清空,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林七安收回暗金巨手。 无良和尚瘫在坑里,生无可恋地看着星空。 林七安走回原来的位置,重新盘膝坐下。 司徒青青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夏清鸢看了林七安一眼。 “林公子,星路深处最近不太平。”夏清鸢开口。 “西方神庭的神子,联合了排名靠前十的西方世界天骄,结成了一个联盟。” 林七安抬眼看着夏清鸢。 “哦?针对我?”林七安问。 司徒青青点头,月白宫装在风中微摆。 “你杀了神庭圣子,又手持神碑道蕴,他们自然不会放过你。” 司徒青青看着林七安头顶的血红光柱。 林七安笑了。 “正愁没人来,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了我去找的麻烦。”林七安双手揣回衣袖里。 司徒青青眉头微蹙。 “林七安,别太托大。” “神庭的第一神子修为深不可测,再加上几个二品后期的大世界天骄,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多谢司徒公主提醒。”林七安语气平淡,“不过,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司徒青青见林七安听不进去,也不再多言。 “清鸢,我们走。”司徒青青转身。 两女化作遁光,朝着万道神碑的方向疾驰而去。 无良和尚趁着几人说话的功夫,悄悄从坑里爬起来,踩着金光准备溜之大 第1129章林祖宗 无良和尚趴在陨石坑里,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乱转。 林七安盘膝坐在不远处,连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无良和尚咬了咬牙,肥胖的身躯在碎石堆里慢慢往后挪。 土黄色僧袍摩擦着地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退了十几丈远,无良和尚双手合十,脚底板亮起一抹微弱的金色佛光。 准备开溜。 “我让你走了吗?” 林七安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无良和尚脚底的佛光直接溃散。 圆滚滚的身躯僵在原地。 无良和尚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大爷,您还有什么吩咐?”无良和尚搓着胖乎乎的双手,“贫僧全身上下连一根毛都不剩了,真没东西孝敬您了。” 铁柱蹲在林七安肩膀上,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紫金色的雷烟。 林七安站起身,拍打了一下靛青色武士服的衣摆。 “你这大神通的修习之法可有?”林七安看着无良和尚。 能在司徒青青和夏清鸢两个二品中期巅峰天骄手里活下来,这胖和尚跑路的本事确实不差。 无良和尚脸色发苦。 “林祖宗,这神通是贫僧在一处上古佛龛里直接醍醐灌顶学的,根本没有玉简功法留下啊。”无良和尚连连摆手。 林七安盯着无良和尚看了几秒。 “没有玉简功法。”林七安伸出右手,“把你的佛国本源界打开。我看看里面有没有我需要的。” 无良和尚脸上的肥肉抽搐。 “林祖宗,真没了,连底裤都被这雷毛球吃了。” 铁柱站在林七安肩膀上,打了个喷嚏,紫金电弧跳动两下。 “嗷呜。”铁柱两只小爪子在空中比划,指着和尚的肚子。 林七安抬手,暗金神魔纹路在指尖浮现。 大荒崩天劫灭手的毁灭气息压在和尚头顶。 和尚双腿发软,跪在陨石上。 “开!贫僧开!” 和尚双手合十,嘴里念叨两句。 胸口处亮起一个金色的卍字。 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里面金光闪闪,全都是和尚沿途搜刮的天材地宝。 铁柱直接从林七安肩膀上跳进去。 林七安神意扫过。 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残破的兵器、高阶妖兽的内丹、不知名的阵法残卷。 林七安伸手一抓。 从金光闪闪的佛国本源界里,扯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破木鱼。 木鱼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材质非金非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东西看似破烂,却散发着极其纯粹的道力波动。 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涟漪在木鱼周围荡漾。 无良和尚看到这木鱼,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 绿豆大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林七安拿着残破木鱼,手指摩挲着上面的裂纹。 “蕴含道力的宝贝。”林七安撇了无良和尚一眼。 心想你这秃驴,果然是我的福星。走到哪都能给我带点好东西。 无良和尚脸色比吃了苦瓜还难看,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林大爷,林祖宗,这可是贫僧……”无良和尚结结巴巴,想抢又不敢抢。 林七安打断无良和尚的话。“在哪个上古佛龛里挖出来的?” 无良和尚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陨石上。 铁柱在佛国本源界里疯狂进食,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不断传出。 “嗷呜!”铁柱欢快的叫声从空间裂缝里传出来。 紧接着,一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万年血参被铁柱两口吞下。 伴随着铁柱的进食声,无良和尚的心都在滴血。 “天尊你个仙人板板,贫僧的血参啊!”无良和尚捶胸顿足。 林七安把玩着手里的残破木鱼,目光扫过无良和尚圆滚滚的身体。 “我记得,进入星路的星门早就关闭了。”林七安开口。“你是怎么进来的?” 无良和尚缩了缩脖子。 “贫僧……贫僧是走后门进来的。”无良和尚支支吾吾。 林七安抬起右手,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指尖缭绕。虚空在这股力量下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无良和尚吓得连连摆手,肥胖的身躯在地上往后挪。 “传送阵!是一个废弃的传送阵!”无良和尚大喊出声,生怕喊慢了被林七安一巴掌拍死。 林七安停下动作。 “传送阵?”林七安问。 星路外围有强大的结界,连一品武神都难以强行打破。 一个废弃传送阵能把人送进来,这阵法绝不简单。 “这么强大的传送阵,你怎么找到的?”林七安看着无良和尚。 无良和尚咽了一口唾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贫僧在中州游历的时候,在一处上古遗迹里捡到了一张残图。”无良和尚小心翼翼回答。 “顺着残图找过去,在深海地底,发现了那个阵法。” 无良和尚揉了揉胖乎乎的脸颊,继续说道。“那阵法破损严重,阵基都是用罕见的空冥石精打造的。” “贫僧填进去了几十条极品灵脉,才勉强启动。” “传送过来的时候,差点被空间风暴撕成碎片。”无良和尚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还好佛祖保佑,贫僧命大。” 林七安把残破木鱼收进怀里。 “好了。”林七安拍了拍无良和尚的肩膀。“我刚才帮你挡了司徒青青和夏清鸢的追杀,算是救了你一命。” 无良和尚疯狂点头,满脸堆笑,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多谢林大爷救命之恩。贫僧没齿难忘。” “你就拿这木鱼抵账就行了。”林七安语气平淡。“佛国里的其他东西,都是利息。” 无良和尚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铁柱打着饱嗝,从空间裂缝里跳出来。 嘴里还叼着半截发光的灵参。 铁柱跳到林七安肩膀上,两只紫金色的小爪子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 无良和尚看着空荡荡的佛国本源界,里面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没剩下。 两眼一翻,无良和尚直接晕死过去。 林七安没理会装死的无良和尚。 头顶的血红光柱依旧耀眼。 林七安重新盘膝坐下。 半个时辰后。 无良和尚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趴在陨石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天尊你个仙人板板啊!”无良和尚捶打着陨石地面。“贫僧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的家底!又全没了!” 无良和尚哭得撕心裂肺。 林七安坐在旁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再嚎一声,我把你舌头拔了。”林七安声音不大。 无良和尚的哭声戛然而止。 肥胖的身躯在碎石堆里慢慢往后挪。 “林大爷,既然账都结清了,贫僧就先告辞了。”无良和尚双手合十,脚底板亮起一抹微弱的金色佛光。 “我让你走了吗?”林七安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无良和尚脚底的佛光直接溃散。 圆滚滚的身躯僵在原地。 无良和尚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祖宗,您还留着贫僧干嘛啊?”无良和尚快哭了。“贫僧现在比脸都干净。” 林七安睁开眼,看着无良和尚。 “留着你钓鱼。”林七安开口。 无良和尚抬头看了一眼林七安头顶那道粗壮的血红光柱。 血光把周围的星空映照得通红。 无良和尚咽了一口唾沫。 “林大爷,您这光柱太招摇了。”无良和尚压低声音。 “这神碑外围,全是杀人不眨眼的老怪物。” “您就顶着个二品初期的修为坐在这,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来抢吗?” 林七安没接话。 无良和尚急了。“贫僧刚才过来的时候,可是看见好几个大世界的顶级天骄都在附近转悠。” “您要是把他们引来了,贫僧这百十来斤肥肉,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第1130章我称之为:引怪 林七安没接话。 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脸部肌肉开始蠕动。 眨眼之间,林七安换了一副面孔。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带着几分不羁。 林七安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套崭新的月白色锦缎长袍换上。 长袍袖口用金线绣着流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挂着一枚羊脂玉佩。 原本随意扎在脑后的长发,此刻用一顶紫金小冠束起。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嚣张跋扈的绝世贵公子。 无良和尚瞪大绿豆眼,看着眼前这个帅得刺眼的人。 “林……林祖宗?”无良和尚声音发颤。 林七安双手揣在月白色长袍的衣袖里。 “现在,没人认得我了。”林七安语气平淡,“你把我现在这个样子记录下来。” 无良和尚摸不着头脑。 “记录下来干嘛?”无良和尚问。 “出去招仇恨。”林七安踢了踢脚下的碎石,“我称之为,引怪。” 无良和尚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 虽然不懂什么是引怪,但无良和尚知道自己要当鱼饵了。 无良和尚一屁股坐在陨石上,欲哭无泪。 “林祖宗,您饶了贫僧吧。”无良和尚带着哭腔。 “那些大世界的天骄一个个凶神恶煞,贫僧这身板出去,直接就被撕碎了。” 林七安居高临下看着无良和尚。 “不用你打,你只负责跑。”林七安开口。“选你,就是因为你那门大神通够强。” 无良和尚拼命摇头。 “不行不行,这活儿太危险。贫僧还没活够。” 林七安双手揣在衣袖里。 “司徒青青和夏清鸢这种二品中期巅峰的天骄都追不上你,你跑得过大部分人。”林七安分析道。 无良和尚双手死死抱住旁边的碎石,打死也不松手。 林七安抛出诱饵。 “我杀的天骄,战利品分你一成。” 无良和尚的动作僵住。 绿豆大的眼睛变成了元宝形状。 无良和尚脑子里飞速盘算。 这杀星的实力,无良和尚在星路上可是如雷贯耳。 杀穿紫极古星,斩西方神庭圣子。 跟着这杀星混,一成战利品那也是海量的财富。 而且以后出去,还能逢人就吹牛逼,说自己跟这杀星合作过,干过惊天动地的大事。 无良和尚从陨石上弹起来。 双手合十,脸上的肥肉笑开了花。 “无量TM个天尊!干了!”无良和尚大吼一声。 无良和尚从怀里摸出一块留影石。 对着林七安的新样貌输入世界之力,记录下影像。 铁柱蹲在林七安肩膀上,打了个饱嗝。 “嗷呜。”铁柱叫唤了一声。 林七安伸手揉了揉铁柱的脑袋。 “你也变一下。”林七安吩咐。 铁柱身上紫金色雷光一闪。 变成了一只浑身漆黑、巴掌大小的乌鸦。 乌鸦落在林七安的肩膀上,用喙梳理着羽毛。 “行了,去吧。”林七安看着无良和尚。 无良和尚把留影石塞进怀里。 脚底板亮起一抹微弱的金色佛光。 “林大爷,您可得准备好。” “贫僧拉仇恨的本事,那可是一绝。”无良和尚搓着胖乎乎的双手。 林七安点点头,重新盘膝坐下。 无良和尚化作一道金光,直接冲出陨石带,他在陨石带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脚底板那抹佛光时隐时现。 无量和尚两只胖手捂着干瘪的肚子,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天尊你个仙人板板,贫僧辛辛苦苦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全让那雷毛球当糖豆给嚼了。” 无量和尚一边飞,一边四下张望。 “这活儿不好干啊。”无量和尚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 “这星路深处全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老怪物,贫僧这点肥肉,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要不是为了那一成战利品,贫僧早脚底抹油了。” 正嘀咕着。 前方一片巨大的星空苔藓背后,转出一艘体型庞大的星空飞舟。 飞舟通体用某种远古巨兽的森白骨骼打造,表面刻满了血红色的狼头图腾。 飞舟两侧挂着十几个人头骨,在星风中互相碰撞,发出渗人的咔哒声。 甲板上站着五六个修士。 这些人全都穿着银白色的狼皮战甲,腰间挂着门板大小的阔刀。 领头的一个是个光头壮汉。 脸上横肉丛生,一道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劈到下巴。 脖子上挂着一串用妖兽头骨串成的项链。 二品初期修为。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无量和尚停下金光,躲在一块陨石后面,绿豆大的眼睛转了两圈。 “天狼大世界的人。”无量和尚咂吧咂吧嘴,“这帮家伙脑子一根筋,脾气暴躁,最容易上钩。肥羊来了。” 无量和尚清了清嗓子,把洗得发白的土黄色僧袍拽了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得道高僧。 双手合十,脚踩金莲,慢悠悠从陨石后面飘了出去。 “阿弥陀佛。”无量和尚声音洪亮,传遍四周星空。 “几位施主,贫僧有礼了。” 光头壮汉正盯着远处的星图,听到声音,转过头。 上下打量了一番无量和尚那圆滚滚的体型。 “哪来的野和尚?滚远点!”光头壮汉大喝一声,“天狼界办事,闲杂人等死!” 无量和尚脸皮极厚,根本不把这威胁当回事。 脚下金莲反而往前凑了凑。 “施主火气太大,容易伤肝。”无量和尚笑眯眯开口。 “贫僧这里有一桩惊天的大机缘,不知道几位施主有没有兴趣?” 光头壮汉举起那把门板大小的阔刀,刀刃上血光流转。 “再不滚,老子拿你这身肥肉祭刀!” 无量和尚赶紧伸手入怀,掏出那块林七安给的留影石。 “施主别急着动手,先看看这个大宝贝。” 无量和尚往留影石里注入一丝界力。 留影石亮起微光,在半空中投射出林七安的新样貌。 月白色锦缎长袍,紫金小冠,剑眉星目。 一副嚣张跋扈、没受过社会毒打的绝世贵公子模样。 “几位施主先看看。”无量和尚指着半空中的影 第1131章在座的各位天骄都是垃圾 光头壮汉扫了一眼影像。 “这小白脸是谁?老子不认识。你拿个破石头晃什么!” 无量和尚拍了一下大腿,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施主不认识他,总该认识神碑道蕴吧?” 无量和尚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这小子手里有一大块神碑道蕴!” “刚刚触发了光柱,现在就在前面几万里的陨石带里坐着呢。” “周围一个帮手都没有。” 光头壮汉眼睛猛地一亮,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当真?” 无量和尚连连点头。 “出家人不打诳语。” “不过嘛……”无量和尚故意拉长了声音。 “不过什么?快放屁!”光头壮汉催促。 无量和尚往后退了两步,脚底板佛光亮起,随时准备跑路。 “这小子嚣张得很。”无量和尚扯着嗓子喊。 “贫僧好心劝他财不外露,他却说,这各位天骄都是垃圾。” “他还专门提了你们天狼界!说你们是垃圾中的垃圾!” 无量和尚指着光头壮汉。 “他说天狼界的人都是没断奶的土狗,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还说,天狼界的人要是敢去,他就把你们的狼皮扒下来做地毯,天天踩在脚底下!” 光头壮汉大怒,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放屁!”光头壮汉怒吼。 “我看你就是想辱骂我天狼界!老子劈了你!” 光头壮汉一刀劈出。 数百丈长的血色刀芒撕裂虚空,带着刺鼻的血腥味,直奔无量和尚的脑袋。 无量和尚早有准备。 怪叫一声,脚下金莲狂闪。 整个人瞬间横移出数百丈。 刀芒贴着无量和尚的僧袍飞过,斩碎了后面的一块巨大陨石。 “施主你砍贫僧干嘛!贫僧句句属实啊!”无量和尚一边跑一边喊。 “那小子就在前面,有种你去找他算账啊!” 光头壮汉气得哇哇大叫。 “死秃驴!找死!!!” 光头壮汉收起飞舟,带着五个手下,直接化作几道血光追了上去。 无量和尚在前面跑,肥胖的身躯灵活得像个肉球。 “来啊!来抓贫僧啊!” 无量和尚不时回头做个鬼脸,拍拍屁股。 “你们是狼吗?我看是土狗吧!” “你们这群土狗,没吃饭吗?跑这么慢!” 天狼界的几个人气得七窍生烟,疯狂催动真元,死死咬在无量和尚身后。 追逐战在星空中展开。 无量和尚把拉仇恨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沿途不管遇到陨石还是废星,无量和尚专挑难走的地方钻。 时不时还从怀里掏出几个刻满阵纹的珠子往后扔。 砰砰砰。 珠子炸开,变成一团团极其刺鼻的黄色烟雾。 呕—— 一个冲得最快的天狼界修士吸了一口烟雾,直接在半空中干呕起来。 “死秃驴!你扔的什么鬼东西!”光头壮汉捂着鼻子大骂。 “佛门特制,通气散!专治便秘!”无量和尚大笑。 天狼界的人在后面一路狂轰乱炸,打碎了无数陨石,就是追不上无量和尚。 跑了小半个时辰。 前方星空中,出现一道粗壮的血红光柱。 光柱直冲星海,把周围的陨石映照得通红。 光柱下方,一块平坦的陨石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正是换了面貌的林七安。 无量和尚冲进光柱范围,直接扑倒在陨石上。 “林祖宗!鱼来了!好大一条鱼!”无量和尚扯着嗓子喊,顺势滚到了林七安背后。 光头壮汉举着门板大小的阔刀,刀刃上血光流转,直接劈向林七安。 “小白脸,交出神碑道蕴,老子留你个全尸!”光头壮汉大吼,脖子上妖兽头骨项链哗啦作响。 林七安盘膝坐在陨石上,月白色锦缎长袍连个褶皱都没有。 视线扫过系统面板。 【第三方委托生效。】 【委托人:凌虚子·???】 【任务内容:斩杀对宿主产生杀意者。】 林七安关掉面板。 刀锋到了头顶三尺。 林七安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着那门板阔刀抓过去。 光头壮汉大笑出声:“找死!老子这把血煞刀,二品中期都不敢硬接!” 手指和刀刃撞在一起。 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血色刀芒直接溃散。 林七安五指收拢。 门板大小的阔刀从中间断成两截。碎片掉在陨石上。 光头壮汉笑声卡在嗓子眼里。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林七安左手还揣在衣袖里,右手顺势往前一探,直接掐住光头壮汉的脖子。 “天狼界?”林七安声音平淡,“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抢东西。” 光头壮汉双脚悬空,拼命挣扎,二品初期的秘力在体内疯狂冲撞,完全冲不开林七安手上的压制。 “你……你到底是谁……”光头壮汉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杀你的人。”林七安手指发力。 砰。 光头壮汉整个脑袋直接炸开。无头尸体砸在陨石上,鲜血溅了一地。 跟在后面的五个天狼界修士停在半空,看傻了眼。 老大一招就没了? “跑!”一个修士大喊。 五个人转身就跑,化作五道血光。 林七安坐在陨石上,右手随意往外一挥。 五道暗金色剑气从指尖飞出。 剑气在星空中划过。 噗噗噗噗噗。 五个人直接被拦腰斩断。残肢断臂飘在虚空里。 头顶的血红光柱吸收了天地道力,又粗了一圈,颜色红得发黑。 无量和尚趴在林七安背后的陨石坑里,咽了口唾沫,爬起来。 “林祖宗威武!这帮土狗连您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无量和尚搓着胖手,凑上前。 林七安看向无量和尚。 “太弱了。”林七安开口,“这点本源之力,塞牙缝都不够。” 无量和尚脸皮一抖。 “林祖宗,这可是二品级别的人物,在外面都能开宗立派了。” 林七安踢了踢脚下的无头尸体。 “再去引。”林七安吩咐。 无量和尚苦着脸,脚底板亮起金光。 “得嘞,贫僧这就去。”无量和尚收起林七安递来的一成战利品后,爽快的化作一道金光,又冲进了陨石带。 林七安重新盘膝坐下。 肩膀上的黑色乌鸦用喙梳理了一下羽毛,发出嘎嘎的叫 第1132章人傻钱多速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星空深处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一艘巨大的青铜战船碾碎了十几块陨石,停在血红光柱外围。 战船甲板上站着几十个修士。 领头的是个穿着紫金战甲的青年,手里握着一杆丈八长枪。 青年居高临下看着林七安。 二品中期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就是你,手里有神碑道蕴?”青年用长枪指着林七安。 无量和尚从战船后面探出个光头,冲着林七安挤眉弄眼,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林七安抬起眼皮,扫了青年一眼。 “排队送死的来了。”林七安站起身,拍了拍月白色长袍的下摆。 青年冷哼一声。 “狂妄。本圣子乃玄天大世界,战神殿传人,古战天。” “交出神碑道蕴,本圣子赐你做个战奴。”古战天声音回荡在星空。 林七安拿出墨影剑。 “废话真多。” 古战天手里那杆丈八长枪亮起刺目的紫光。 战甲上的符文全部激活。 “不识抬举!给我杀了他!”古战天大喝。 战船上的几十个修士齐齐祭出法宝。 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星空。 几十道攻击汇聚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洪流,直奔林七安砸过去。 林七安站在陨石上,月白色锦缎长袍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 林七安右手握住墨影剑的剑柄。 剑刃出鞘。 一道黑金色的剑光在星空中亮起。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 数万丈长的黑金色半月形剑气,带着黄泉的死寂和大自在的无拘剑意,直接横扫而出。 剑光撞上那道能量洪流,直接将其破碎。 剑光去势不减。 古战天脸上的狂傲彻底凝固。 手里的丈八长枪往前一挡。 长枪接触到剑光的瞬间,直接化作飞灰。 古战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剑光拦腰斩断,肉身连同神魂直接湮灭。 黑金色剑光扫过那艘巨大的青铜战船。 战船从中间裂开,切口平滑如镜。 甲板上的几十个修士,全都在剑光中化作虚无。 一剑。 全场清空。 黑金色的剑气在星空中留下一道万丈长的黑色空间裂缝。 残留的剑意侵蚀着周围的天地法则,阻止空间裂缝愈合。 远处的星空死一般寂静。 躲在巨大陨石背后的几个散修互相看了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穿着灰布长袍的散修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压低声音开口。 “这人到底是谁?战神殿的古战天连一招都没撑住。” 旁边一个断了左臂的修士咽了一口唾沫。 “太狠了,伪装成二品初期在这钓鱼。这手段,跟那个杀神林七安有得一拼。” 灰袍散修摇了摇头。 “他这伪装也没什么用。” “你看他头顶那道光柱,红得发黑了。” “瞎子都能看出来他手里有的神碑道蕴有多强。” 断臂修士往后缩了缩身子。 “咱们还是离远点。” “这种级别的煞星,咱们惹不起。” “不过,总有那些自命不凡的大世界天骄去送死。” 林七安盘膝坐在陨石上,月白色锦缎长袍一尘不染。 林七安抬起头,看着头顶那道粗壮的血红光柱。 血光把周围的星空映照得通红,连远处的灰雾都被驱散了不少。 林七安知道暗处有人在看。 也知道这光柱太显眼,伪装成二品初期骗不了那些真正聪明的人。 不过无所谓。 能收割多少本源之力,就收割多少道力增强道蕴。 靠着无量和尚那张破嘴,引仇恨的效果出奇的好。 无量和尚从一块碎裂的陨石后面探出个光头,绿豆大的眼睛盯着半空中飘浮的几个储物戒。 那是古战天和几十个战神殿修士留下的。 无量和尚搓着胖乎乎的双手,踩着金莲凑上前。 “林祖宗,这战神殿可是富得流油啊。”无量和尚笑得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林七安右手随意一挥。 几个储物戒飞向无量和尚。 “你的一成。”林七安声音平淡。 无量和尚一把接住储物戒,神意探进去扫了一眼。 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多谢林大爷!贫僧这就去继续给您拉客!” 无量和尚把储物戒塞进怀里,脚底板亮起一抹微弱的金色佛光。 铁柱蹲在林七安肩膀上,化作巴掌大小的黑色乌鸦,用喙梳理着羽毛。 “嘎嘎。”铁柱叫了两声,吐出一块嚼碎的灵器残片。 无量和尚化作一道金光,再次冲进星空深处。 跑了没多远。 无量和尚停在一片漂浮的星空苔藓后面,前方星空中,几道凌厉的剑光划破虚空。 五个穿着青色剑袍的修士停在半空。 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三把长剑,周身剑气纵横。 领头的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眉心有一道剑形印记。 二品中期修为。 无量和尚眼珠子转了两圈。 “万剑大世界的人。这帮练剑的,最受不了别人挑衅。”无量和尚嘀咕一句。 无量和尚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土黄色僧袍。 双手合十,踩着金莲慢悠悠飘了出去。 “阿弥陀佛。”无量和尚声音洪亮。 “几位万剑大世界的施主,请留步。” ........... 半个月来,林七安和无良和尚这个组合已经炉火纯青。 一个负责化整为零去外面卖惨、拉仇恨、放狠话。 一个负责盘膝坐在血色光柱正中央,扮演“人傻钱多速来”的修仙界绝世二世祖。 开局很顺利。 从天狼大世界的野蛮刀客,到战神殿的狂妄圣子,来一批,林七安一巴掌抽死一批。 系统里的本源点一路飙升,顺顺利利来到了八百点之多。 血红色光柱越来越粗,红得快要渗出黑水来,半个神碑外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管林七安把脸捏得多帅、多欠扁,身上的衣服换得多么富贵逼人。 已经没有人再上当了。 呼—— 星空中传出一阵极其狼奔豕突的破空声。 一道金光连滚带爬地从外面撞进了陨石带,土黄色的僧袍被烧掉了半截,露出一屁股白花花的肥肉。 还能是谁,正是无良和尚。 “林祖宗!救命啊!这回扯到铁板了!” 无良和尚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手脚并用地躲到了林七安盘坐的陨石后面,跑得直喘粗气。 “这货不是被贫僧骗来的!贫僧刚出去找人就被他抓着打!” 林七安睁开眼,目光扫过虚空深处。 一股极其暴戾、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法则波动正在靠 第1133章血魔? 轰! 远处的星空苔藓直接被气浪碾碎。 一个穿黑鳞战甲的男人踏空而来,身材高大,双眼翻白,全身被一层粘稠的血红色魔影死死包裹。 那魔影长着九个骷髅脑袋,在虚空中发出刺耳的尖啸。 而且看这周身道则汇聚的厚重程度,绝非寻常二品。 男人手里握着一把白骨锯齿大刀,刀尖遥遥指着林七安头顶的血色光柱。 “林七安。” “交出神碑道蕴,或者被我本座抽魂炼魄。” 声音嘶哑难听,两重声音叠在一起,如同指甲刮铁锅。 林七安眉头微皱。 这人的实力不可小觑,体内实力已经达到了二品巅峰层次。 林七安缓缓站起身,新换的月白色锦缎长袍在虚空风暴中拉得笔直。 手指微动,一抹黑金色的世界之力在指尖生灭。 “我看你不顺眼。” “直接送你上路。” 话音刚落。 林七安一步踏出,脚下青莲骤然炸开。 没有废话,迎着那柄巨大无比的白骨锯齿刀直接撞了上去。 轰隆——!! 双方道则碰撞,恐怖的威能瞬间席卷寰宇。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与粘稠的血红魔气在星空中疯狂对咬、撕扯。 方圆数万里的虚空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痕。 周围上百块巨大的星空陨石,在余波扫过的瞬间,当场蒸发成了虚无。 就在林七安和这血魔修士战成一团、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 躲在后头的大石块后面的无良和尚,绿豆大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三圈。 “无量TM的天尊!二品巅峰对砍,这余波贫僧都扛不住!” 无良和尚揉了揉胖乎乎的下巴。 看这架势,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再不跑,等会儿连当大肉饼的资格都没了。 脚底板那抹微弱的金色佛光瞬间亮起,无量和尚直接化作一道金光擦着战场最外围的虚空裂缝,直接溜之大吉。 正在挥舞暗金巨手抵挡白骨巨刀的林七安,目光微斜。 冷冷地瞥了那溜走的土黄色背影一眼。 并没去理会。 这死秃驴本就是个当诱饵的工具人,爱跑就跑,反正留在手里那点本源点也榨不出一两油来了。 转回视线。 林七安左手拉出大荒崩天劫灭手,右手并指如剑,大自在黄泉寂灭剑气纵横数千丈。 朝着眼前这个血魔附体的魔道巅峰修士狠劈过去。 暗金光芒与血色刀芒在虚空中一次又一次轰然对撞,整个星域都在颤抖。 …… 距离这里十万里之遥的一处巨大陨石上。 陨石表面极其平坦,盘坐着一个人。 身穿一袭极尽奢华的亮银色神圣铠甲,领口处绣着象征西方神庭最高权柄的十二翼天使图腾。 一头灿烂如黄昏的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面庞俊美到了极点,鼻梁高挺,眼眶深邃,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傲与冷漠。 正是西方神庭的神子,梅尔斯本尊。 梅尔斯身后左右两侧,像铁塔一样杵着两位身穿重甲的护卫。 周身圣光吞吐,赫然都是二品后期的强大骑士。 左边的左手按在腰间阔剑上,往那十万里外冲天而起的血红色光柱看了一眼,热切的说道。 “神子殿下。” “血魔附身的天骄修士已经跟那个东方异端打上了。” “咱们什么时候出手?” 梅尔斯坐着没动。 碧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远方虚空中那两股不断碰撞毁灭的道则余波。 “不急。” 随手弹了弹亮银色护手上的灰尘,阴冷的说道。 “先等此人力量消耗大半,我再携神庭至宝去灭杀此人。” “让他知道我的分身可不是那么好灭的!” ........... 星空中,暗金光芒与血色刀芒疯狂对撞。 林七安认出了这东西。 血魔。 跟上次在远古剑宫斩杀的那只不同,这只体型更大,气息更狂暴,明显是另外一只,实力也更强。 血魔修士站在万丈血红色巨人的心脏位置,双手疯狂结印。 “林七安,交出神碑道蕴。”血魔修士两重声音叠加,刺耳无比,“做本座的血奴。” 林七安抬手一拳轰碎劈来的血色刀气。 “做梦没醒?”林七安声音平淡。 林七安调动混沌修罗界。 数百万里大世界的世界之力疯狂吞吐,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体表流转。 这血魔修士的实力确实强悍,林七安遇到过的强敌里,除开叶尘,这人能排第二。 血色巨人咆哮,巨大的手掌拍向林七安。 林七安并指如剑,黑金色的剑气横扫而出。 直接将血色巨人的半边身子斩碎。 恶心的一幕出现了。 仅仅过了两息时间。 周围星空中的血气疯狂倒卷,血色巨人残破的身躯直接恢复原样。 这还是林七安的世界之力和道则压制了对方恢复速度的结果。 更远处的平坦陨石上。 梅尔斯坐在那里,碧蓝色的眼睛盯着战场。 “耗吧,尽情地耗。”梅尔斯整理了一下亮银色铠甲,“等你手段用尽,本神子再来收割。” 战场中央。 林七安懒得跟这怪物浪费时间,手腕一翻,收回墨影剑。 右手在虚空中一抓。 一把古朴厚重的长剑出现在林七安手中。 大罗剑祖的帝剑,镇魔古剑。 半步帝兵的威压瞬间席卷整片星域。 随即林七安眉心裂开。 混沌神魔千幻真瞳开启。竖眼内神魔劫光流转。 幻身,发动。 混沌修罗界的世界之力疯狂涌出。 林七安身边一阵扭曲。 九个与林七安一模一样的身影凭空出现。 加上本体,整整十个林七安。 每一个都散发着二品巅峰的恐怖气息。 血魔修士站在巨人心脏处,发出一阵狂笑。 “分身?本座也会!” 血魔修士双手合拢。 万丈血色巨人发出一声怒吼,庞大的身躯直接崩裂。 浓郁的血气翻滚,瞬间化作十个千丈大小的血色巨人。 每一个血色巨人都手持白骨锯齿刀。 “杀!”血魔修士怒吼。 十个千丈血魔踏碎虚空,直奔林七安的十道身影冲杀过去。 林七安握着镇魔古剑,眼神冷漠。 “杀。”林七安下达指令。 十个林七安同时冲出,迎向十个血魔巨人。 星空震荡。 十对十的冲杀,直接把方圆数万里的虚空打成了马蜂窝。 一个千丈血魔举起白骨锯齿刀,当头劈向林七安的本体。 林七安不躲不闪。 右手抬起,镇魔古剑迎着白骨刀斩了上去。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星空回荡。 白骨锯齿刀直接被镇魔古剑压制,巨大的反震力让千丈血魔的手臂骨骼寸寸断裂。 另一个方向,林七安的幻身施展大荒崩天劫灭手。 暗金色巨手一把抓住千丈血魔的脑袋,用力一捏。 千丈血魔的脑袋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血气翻滚,无头血魔脖颈处肉芽蠕动,想要重新长出脑袋。 幻身不给机会,又是一拳砸在血魔胸膛。 十个战场的碰撞激烈无比。 周围观战的修士纷纷往后退避,生怕被余波卷进去。 林七安本体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不断重组的血肉。 “恢复力确实不错。”林七安开口。 林七安手指拂过镇魔古剑的剑身。 古剑表面亮起晦涩的符文。 “试试这个。”林七安一剑斩出。 镇魔古剑带着半步帝兵的威能,划破虚空。 一剑斩在面前那个千丈血魔的胸膛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星空。 镇魔古剑表面亮起古老的符文,一股专门克制血魔的恐怖力量爆 第1134章大罗帝剑 镇魔古剑带着半步帝兵的威能,直接划开虚空。 一剑斩在面前那个千丈血魔的胸膛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星空。 镇魔古剑表面亮起古老的符文,一股专门克制血魔的恐怖力量爆发。 血气接触到剑身的刹那,就像是滚油泼进烈火,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大片大片的血肉直接化作黑烟消散。 血魔修士站在巨人心脏处,双手死死捂住脑袋,发出两重叠在一起的凄厉嚎叫。 “啊!!!” 血魔修士身躯剧烈扭曲,原本翻白的双眼死死盯着林七安手里那把古朴厚重的长剑。 血魔怒吼:“为什么大罗剑祖的配剑会在你身上!” 声音极大,顺着激荡的法则余波,传遍了方圆数万里的星空。 林七安握着镇魔古剑,根本没有理会血魔的无能狂怒。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林七安声音平淡。 林七安调动体内的混沌修罗界。 数百万里大世界的力量疯狂涌出。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顺着手臂,源源不断地灌注进镇魔古剑之中。 剑身上的古老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林七安双手握剑,手腕翻转,从上至下直接劈出第二剑。 大自在黄泉寂灭剑。 数千丈长的暗金色剑气,带着黄泉的死寂与大自在的无拘剑意,直接斩入血色巨人的头颅。 剑光一路往下,摧枯拉朽。 千丈高的血色巨人连同藏在心脏处的血魔修士,直接被劈成两半。 寂灭之力爆发,残存的血气连重组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崩解为最细微的尘埃。 星空安静下来。 【击杀二品巅峰血魔修士一名。】 【获得本源之力:300点,抽奖卷轴一张】 林七安看了眼系统面板,本源之力已经突破了一千大关。 林七安随手挽了个剑花,镇魔古剑斜指地面。 铁柱蹲在林七安肩膀上,化作巴掌大小的黑色乌鸦,用喙梳理着羽毛。 “嘎嘎。”铁柱叫了两声,飞到前面的一块碎石上。 两只小爪子从灰烬里扒拉出一枚血红色的储物戒,直接吞入腹中。 就在这时。 黑暗的星空中,亮起一团刺目的圣光。 圣光驱散了周围的灰雾,将方圆数百里的陨石照得透亮。 梅尔斯穿着一身极尽奢华的亮银色神圣铠甲,背后十二翼天使图腾散发着威压,脚踏虚空,一步步走来。 两个穿着重甲的护卫骑士跟在左右,二品后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梅尔斯停在百丈外,居高临下看着林七安。 “一把好剑。”梅尔斯开口,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可惜,落在你这个东方异端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左边的重甲骑士上前一步,手里那把阔剑指着林七安。 “神子殿下仁慈。” “异端,你刚刚跟血魔大战,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吧。” “如果你现在交出半步帝兵和神碑道蕴,在神子殿下面前跪下忏悔,神子或许可以留你一具全尸。”骑士冷笑道。 林七安抬起眼皮,视线扫过梅尔斯和那两个重甲骑士。 林七安右手握着镇魔古剑指向梅尔斯,冷漠的说道。 “想要?” 左侧的重甲骑士往前跨出一步,手里那把门板大小的阔剑举起,直指林七安。 “放肆。区区一个强弩之末的东方修士,敢跟神子殿下这般说话。” “跪下,交出半步帝兵和神碑道蕴,留你全尸。” 林七安没接话。 分出一缕神意点开系统面板。 消耗1点本源之力。 嗡。 林七安体表亮起一层暗金色微光。 原本因为连番大战消耗大半的世界之力,在这一秒钟内全部补满。 混沌修罗界内,枯竭的黄泉大河重新奔腾,建木枝叶疯狂生长。 真元、体力全部恢复到最巅峰状态。 连带着身上那件月白色锦缎长袍都被激荡的世界之力撑得笔直。 二品巅峰的恐怖气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围星空中的灰雾被这股气场直接推开数百丈。 脚下那块巨大的陨石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碎石纷纷脱落。 梅尔斯脸色一僵。 后退了半步,死死盯着林七安。 “就算你有秘法能恢复全盛,那又如何!” 梅尔斯语气转冷,抬起右手往前一挥。 “杀了他。” 站在左右两边的重甲骑士拔出腰间阔剑。 二品后期的圣光在星空中亮起,照亮了大片虚空。 两名骑士化作两道刺目的白光,一左一右冲向林七安。 阔剑斩破虚空,带着呼啸的风声,封死了林七安的所有退路。 林七安站在陨石上没动。 右手握着镇魔古剑,随意往前一挥。 暗金色的剑气横扫而出。 大自在的无拘剑意带着黄泉的寂灭之力,直接撞上两把阔剑。 咔嚓。 两把坚硬无比的圣光阔剑断成两截。 暗金色剑气去势不减,直接穿过两名重甲骑士的身体。 两名二品后期的骑士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在半空中炸成两团血 第1135章太阳神金弓 碎肉和铠甲碎片散落一地,漂浮在虚空中。 梅尔斯看着死去的护卫,没有理会。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用力一抓。 一把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弓出现在手里。 太阳神金弓。 神庭至宝。 金弓刚一出现,整片星空的温度开始疯狂攀升。 远处的陨石表面开始融化,变成暗红色的岩浆一滴滴往下落。 连虚空中的灰雾都被这股高温烧得发出滋滋的响声,直接被蒸发。 林七安的灵觉疯狂示警。 这把弓上面带着一品武神级别的规则之力。 林七安把镇魔古剑插回脚下的陨石。 镇魔古剑还没完全修复,而且还是处于半步帝兵层次,挡不住一品的正面轰击。 林七安调出系统面板。 “消耗500本源点,炼化苍雷帝笔。” 系统面板上的本源点瞬间扣除五百。 一支表面布满绿锈的青铜笔出现在林七安手中。 绿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紫金色的雷光在笔杆上流转起来。 这件原本属于太古雷神的帝兵,在这一刻彻底认主。 梅尔斯左手握住弓身,右手搭在弓弦上。 用力往后一拉。 弓弦被拉满,发出崩崩的闷响。 一根由纯粹太阳神火凝聚的箭矢搭在弓弦上。 箭矢周围的虚空被神火烧出大片黑色裂缝。 “死。” 梅尔斯松开手指。 金色箭矢化作一道流星,带着一品规则的威压,直奔林七安。 箭矢所过之处,空间完全塌陷。 林七安握住苍雷帝笔。 混沌修罗界内的世界之力疯狂涌出,顺着手臂灌入笔杆。 一瞬间直接抽干了六成世界之力。 林七安以虚空为布,挥动苍雷帝笔。 笔尖在星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道带着紫金雷光的墨痕。 第一笔画完,一声震天龙吟响彻星空。 一条万丈长的紫金真龙从墨光中冲出,张牙舞爪。 龙鳞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第二笔落下,真凤啼鸣,带着漫天紫火盘旋而上。 第三笔,玄武踏碎虚空,厚重的龟甲挡在最前方,如同一座太古神山。 第四笔,白虎主杀伐,庚金之气撕裂星海,发出震耳欲聋的虎啸。 四象神兽在星空中完全成型。 带着太古雷霆的毁灭法则,直接迎向那根太阳神火凝聚的箭矢。 青龙与太阳箭矢撞击在一起。 星空失去所有声音。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青龙与第一支太阳箭矢同归于尽,化作漫天紫金雷光和金色神火,将周围万里虚空烧成一片虚无。 梅尔斯脸色发白,握着太阳神金弓的手指微微发抖。 另外三只圣兽,真凤啼鸣,玄武拓海,白虎咆哮,直接冲破那片狂暴的能量风暴,以更快的速度杀向梅尔斯。 梅尔斯咬破舌尖,一口淡金色的本源精血喷在太阳神金弓上。 “本神子不信杀不了你!” 梅尔斯脸色发白,但是还是再射出了三箭,太阳弓发出的恐怖箭矢! 三根比刚才还要粗壮的金色箭矢,带着焚塌虚空的恐怖高温,分三个方向射出。 三只圣兽迎头撞上那三根粗壮的金色箭矢。 星空被紫金雷光与太阳神火完全填满。 狂暴的冲击波扫过。 周围百万里内的陨石全被气化。 林七安站在仅存的巨大陨石上,月白色锦缎长袍在风暴中猎猎作响。 苍雷帝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紫金雷光顺着笔尖滴落,在陨石表面砸出几个深坑。 “梅尔斯。”林七安看着远处那道身影,冷笑出声,“你还能射几箭?” 梅尔斯脚踏虚空,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十二翼天使图腾的光芒暗淡了许多。亮银色铠甲上沾满灰尘。 法力消耗大半。 连续催动一品规则的帝兵,几乎抽干了气血。 “东方异端,你别得意得太早。”梅尔斯咬牙切齿。 手掌翻转。 一个白玉瓷瓶出现在掌心。 倒出一枚散发着浓郁圣光的丹药,仰头吞下。 西方神庭给予的恢复宝药。 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枯竭的法力重新充盈。 梅尔斯举起太阳神金弓。 左手握紧弓背,右手搭在弓弦上。 弓弦拉满。 “本神子倒要看看,你这四象神兽能画几次!” 三根太阳神火凝聚的箭矢再次成型,周围空间被烧出大片黑色裂缝。 嗖嗖嗖。 三道流星划破星空,带着毁灭高温直奔林七安。 林七安站在原地没动。 神意触碰系统面板。 “消耗一点本源之力。” 暗金色微光在体表闪过。 刚刚画出四象神兽消耗的六成世界之力,瞬间补满。 混沌修罗界内,黄泉大河重新奔腾,建木枝叶疯长。 林七安握紧苍雷帝笔,手腕微抖。 紫金色的雷光顺着笔尖倾泻而出,直接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御”字。 古老的字体迎风暴涨,化作一面数百丈高的雷霆巨盾,挡在身前。 砰!砰!砰! 三根太阳神火凝聚的箭矢狠狠撞在雷霆巨盾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遍星空。 狂暴的金色火焰与紫金雷光疯狂绞杀,化作一圈圈毁灭性的能量波纹,朝着四面八方荡开。 周围仅存的几块碎石在这股力量下直接化为粉末。 梅尔斯悬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 射出这三箭,抽干了他体内刚刚恢复的大半法力。 亮银色铠甲上的光芒再次暗淡下去。 “异端,这下看你还不死。”梅尔斯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能量风暴。 风暴缓缓散去。 雷霆巨盾已经被炸得粉碎。 但巨盾后方,林七安依旧稳稳站立,体表的暗金色神魔微光流转,气机处于绝对的巅峰状态。 梅尔斯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两只眼睛瞪得滚圆,眼底爬满血丝。 梅尔斯指着林七安,声音嘶哑的怒吼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的秘术怎么可能连续施展!怎么可能!” 林七安站在陨石上把苍雷帝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猜。”林七安开口。 梅尔斯胸口剧烈起伏,亮银色铠甲上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不可能!催动帝兵需要海量力量!你一个二品巅峰,怎么可能实力还在巅峰!”梅尔斯歇斯底里大喊。 梅尔斯脸部肌肉扭曲,眼神疯狂的说道。 “本神子绝不接受这种结果!一个东方异端,凭什么踩在本神子头上 第1136章梅尔斯,死! 梅尔斯双手握住太阳神金弓。 一层金色的火焰从梅尔斯体内燃烧起来。 寿命燃烧。 梅尔斯把大量的寿命和本源,全部注入太阳神金弓。 “本神子要你死!!!”梅尔斯咆哮。 太阳神金弓弓弦拉满,弓身发出恐怖的威能波动。 一根完全由金红色血液凝聚的箭矢出现在弓弦上。 黑色空间裂缝蛛网般蔓延。 狂暴的太阳神火将沿途的星空尽数烧成虚无。 林七安心念微动。 隐藏在月白色锦缎长袍下的九耀玄黄甲,爆发出刺目的玄黄色光芒。 九颗古老的星辰图案在甲胄表面疯狂流转。 一层厚重如太古神山般的玄黄光幕瞬间撑开,将林七安牢牢护在中间。 血色箭矢带着撕裂空间的毁灭力量,狠狠撞在玄黄光幕上。 砰。 星空剧烈震颤。狂暴的血色火焰疯狂舔舐光幕,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席卷四周。 玄黄光幕纹丝不动。 梅尔斯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上品帝兵!”梅尔斯声音发颤,满脸绝望,“你一个二品,怎么可能有这种级别的防御至宝!” 林七安撤去光幕,抬起右手。 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掌心汇聚,一掌拍出。 大荒崩天劫灭手。 千丈大小的暗金色巨手凭空出现。 表面缠绕着黑色劫雷,掌心山川河流纹路亮起,带着毁灭大道本源的气息。 巨手一把抓住梅尔斯。 梅尔斯疯狂催动太阳神金弓,试图劈开一条生路。 咔嚓。 太阳神金弓发出一声哀鸣,光芒彻底暗淡。 巨手用力一捏。 梅尔斯的肉身连同神魂直接炸成一团血雾。被黑色劫雷彻底湮灭。 【击杀二品巅峰神子梅尔斯。】 【获得本源之力:500点。多元大世界抽奖券*3。】 林七安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抬手一抓。 太阳神金弓落入手中。 直接扔进混沌修罗界。 铁柱化作黑色乌鸦,从远处飞来,落在林七安肩膀上。 用喙梳理着羽毛。 “嘎嘎。”铁柱叫了两声,吐出一口灼热的火星。 远处的星空中,一片死寂。 几块巨大的陨石背后,藏着十几道强悍的气息。 都是来自前十大世界的顶尖天骄。 他们原本都是那跟着梅尔斯达成暗箱协议,想等林七安力量耗尽再一起群起而攻之的人,现在后背全是冷汗。 什么消耗! 什么强弩之末! 那能把气血瞬间补满的恐怖恢复秘法,谁看谁不迷糊。 再上去就是纯粹给这尊杀神送菜。 藏在巨大陨石背后的那十几道强悍气息,往星空外围退去。 他们其中有几位,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生怕跑慢半步,就被那个站在陨石上的杀神顺手劈成飞灰。 林七安收起苍雷帝笔,找了一块还算平坦的陨石,盘膝坐下。 月白色锦缎长袍在星空风暴中猎猎作响。 铁柱变回了巴掌大小的毛球,欢快的飞过来,落在林七安肩膀上。 “嗷嗷!”铁柱叫了两声,邀功似的用小脑袋蹭了蹭林七安的侧脸。 林七安伸手揉了揉铁柱的脑袋。 “干得不错。”林七安随口夸了一句。 林七安分出一缕神意,点开系统面板。 击杀梅尔斯,除了五百点本源之力,还爆出了三张多元大世界抽奖券。 林七安视线落在抽奖券上。 “使用。”林七安下达指令。 系统面板上的抽奖券化作三道流光,直接钻进虚无之中。 几息之后。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抽奖完毕。】 【获得物品一:先天本源*1(来自洪荒大世界)。】 【获得物品二:世界蜕变药剂*1(来自西方魔药大世界)。】 【获得物品三:???(来自???)。】 林七安看着面板上的奖励列表,眉头微挑。 先天本源和世界蜕变药剂,光听名字就知道是好东西,正好用来强化混沌修罗界。 视线挪到最后一行。 三个硕大的问号挂在面板上。 林七安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 一团灰蒙蒙的光球落在掌心。 光球表面没有任何法则波动,神意探进去,犹如泥牛入海,什么都感知不到。 林七安捏了捏光球,质感像是一团棉花。 “这什么玩意?”林七安自言自语。 系统从来没出过这种连名字和来源都无法显示的物品。 林七安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实在找不出头绪,索性将光球连同另外两件物品一起扔进混沌修罗界。 以后再慢慢研究。 林七安闭上眼睛,开始调整状态。 头顶那道血红色的光柱,因为斩杀了梅尔斯,已经粗壮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红得发紫的光芒穿透了数百万里的星 第1137章神碑内部 星空死寂。 林七安盘膝坐在平坦的陨石上。 月白色锦缎长袍一尘不染,紫金小冠将长发束起。 头顶那道血红色的光柱已经粗壮得犹如实质,红得发紫的光芒将方圆数百万里的星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数月时间过去。 自从梅尔斯被林七安一巴掌拍成血雾后,这片星域彻底安静了。 没人再敢踏入这片血光笼罩的区域半步。 铁柱蹲在林七安肩膀上,化作巴掌大小的黑色毛球,用舌头舔着自己的毛发。 “嗷嗷┗|`O′|┛嗷~~。”铁柱叫了两声,张嘴吐出一块嚼碎的灵器残片。 林七安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混沌修罗界内,世界之力生生不息,源源不断地冲刷着经脉。 就在这时。 遥远的星海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嗡鸣。 林七安睁开眼。 前方数千万里外的虚空中,一块巨大无边的古老石碑虚影,缓缓凝实。 万道神碑。 神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神纹,每一道神纹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大道威压。 随着神碑彻底凝实,林七安头顶那道红得发紫的光柱开始剧烈颤抖。 光柱与神碑之间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共鸣。 一道接引神光从神碑顶端射出,跨越无尽星空,直奔林七安而来。 与此同时,星空其他方向,也亮起了十几道颜色各异的接引神光。 叶尘、季云、叶无道等人,同样触发了神碑的接引。 接引神光将林七安整个人笼罩在内。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 光芒一闪。 林七安在陨石上凭空消失。 只留下远处几颗在空中漂浮的陨石。 ............... 林七安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星空虚无。 没有陨石,星辰,只有一条条发光的丝线在虚空中交织。 大道规则清晰可见,触手可及。 前方虚空微微扭曲。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凭空出现。 仙风道骨,慈眉善目。 老者摸着发白的胡须,笑呵呵看着林七安。 “数十万年来,你还是第一个进入神碑空间最深处的人。”老者声音温和。 林七安没接话,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指尖流转。 老者摆了摆手。 “哎,年轻人不用紧张。” 林七安右手握着苍雷帝笔。 紫金雷光顺着笔尖滴落,砸在虚空发出劈啪声响。 “你是谁?”林七安冷声开口。 老者指了指林七安手里的帝笔,又摸着发白的胡须,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因为这个小子的无礼,而减少半分。 “你可以认为,我是这神碑的器灵。”老者摆了摆手,“当然也可以叫我道号凌虚子。” 林七安手指摩挲着笔杆,系统面板上的委托人名字对上了。 “你刚刚说什么神碑最深处?”林七安继续问道。 凌虚子抬起手,指向交织在虚空中的发光丝线。 “你看到的每一条线,都是天地大道留下的痕迹,在外界。” “二品修士花费万年也未必能捕捉一缕,在这里却随处可见。” 林七安握着苍雷帝笔,指腹贴着青铜笔杆。 “前辈把我带到此处,总得有个理由吧?” 凌虚子抚着白须,呵呵笑了两声。 “老夫知道你会问,为什么偏偏是你。” “答案很简单,因为你的道蕴之物。” 凌虚子伸手一点,林七安体内的神碑道蕴自行飞出,停在两人中间。 原本灰褐色的石板已经变成暗红色,表面的神纹充斥着天地道力,几乎看不出石板原本的材质。 石板悬在虚空,四周那些大道丝线随之靠拢,围绕石板来回游动。 “进入此期神碑的道蕴之物里,你这一块积累的天地道力最强。” 凌虚子摊开手掌,笑声多了几分无奈。 “就这么简单,仅此而已。” “你若杀的人少些,或者外面还有人的道蕴胜过你,站在这里的自然会换成别人。” 林七安看了一眼暗红石板。 神碑外围那段时间,送上门的天骄确实不少。 尤其是梅尔斯。 那位神庭神子带来的天地道力,抵得上此前斩杀的数批天骄。 “这里能让我踏入一品?” “不能。” 凌虚子回答得很干脆。 林七安抬眼看向老者。 “不能?” “若坐在这里便能踏入一品,诸天万界早就武神遍地走了。” 凌虚子摇了摇头,粗布麻衣随着大道之风轻轻摆动。 “神碑能做的,是让你看清前路,也让你少走弯路。” “可路终究要你自己走。” “二品归真,感悟天地,借天地大道打磨自身,一品层次生灵却要走出自己的道。” 凌虚子抬手抓住一条发光丝线,丝线在掌间化作一条流动的河流。 河中有生灵诞生,也有山岳沉没,岁月在方寸之间轮转。 “别人的大道再好,终究属于别人。” “你可以看,可以学,也可以拿来印证自身,却不能照着走到底。” “照着别人的脚印走,只会停在二品尽头。” 林七安看着掌中河流。 “那我需要做什么?” “坐下,感悟。” 凌虚子松开手掌,河流重新化作丝线,回到周围的虚空。 “你身上的杀戮、黄泉、寂灭、造化,皆有踏入大道的根基。” “可你的力量太多,也太杂。” “你要从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林七安眉头皱起。 “自己的路?” “怎么走,那是你的事。” 凌虚子笑了笑。 “老夫只是一道守着神碑的器灵,能把你送进来,已经算尽了职责。” 林七安打量着凌虚子。 面前老者虽然没有释放威压,可举手投足间,大道都会随之变化。 那种感觉,远超林七安见过的任何二品修士。 就连太古雷神遗留的神祇残念,也未曾带来这般感受。 “前辈生前是一品层次?” 凌虚子抚须的动作顿了顿。 “过去太久,老夫记不清了。” 凌虚子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年轻人,别老想着刨根问底。” “老夫今日出来,只是想看看你这个后生。” “看完了,也该继续沉睡了。” 林七安还有不少问题。 神碑是谁所铸。 凌虚子为何成为器灵。 诸天之外的秽厄又从何而来。 可凌虚子的身影已经开始散去。 “前辈,秽厄入侵诸天,你可知道此事?” “知道。” 凌虚子的声音从大道丝线间传来。 “神碑为何不出手?” “神碑只是神碑,管不了众生的生死。” “何况一块碑若能护住诸天,那些活着的人还修什么道?” 凌虚子的身形只剩一层轮廓。 “等你结束感悟,神碑自会把你送出去。” “至于你出去后还能看见什么,老夫也说不准。” “好好悟吧。” “你们这一代,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最后一个字散入虚空,凌虚子也失去了踪迹。 林七安站在原处,苍雷帝笔被收入混沌修罗界。 “一个疑似一品层次的生灵,最后却成了器灵。” “这老头身上的秘密,怕是比万道神碑还多。” 林七安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追究。 凌虚子不愿说,追问也不会有结果。 况且诸天大劫已经开始,苏清离等人还在星海大世界,林七安没有时间浪费。 林七安选了一处大道丝线汇聚之地,盘膝坐下。 接下来的三日,林七安没有急着感悟,只用混沌神魔造化经调整自 第1138章那就杀 三日后。 林七安结束了混沌神魔造化经的运转。 一条条大道丝线从身侧穿过,时而化作山河,时而聚成雷火,又在数息后恢复原状。 铁柱留在混沌修罗界里,正趴在建木下打滚。 小家伙吃了不少宝物,肚皮圆鼓鼓的,紫金色毛发间不时跳出几道雷弧。 林七安翻开储物空间,先取出大道感悟卷。 卷轴只有一尺长,外层带着岁月留下的黄斑,封口处的道纹已经残缺。 随后,一只布满裂纹的木鱼落入掌中。 正是从无良和尚佛国里搜出来的东西。 木鱼离开储物空间的刹那,一层金光道力从裂纹中渗出。 周围的大道丝线受到牵引,纷纷向木鱼聚拢。 金光与这片空间接触,竟没有半分阻隔,直接融入虚无。 原本散落各处的大道丝线靠近不少,其中一条从林七安肩侧掠过,化作一片草木初生的山谷。 山谷才维持几息,便散成千万缕光丝,重新归入万道神碑空间。 林七安抬起手掌,试着触碰从眼前经过的雷霆大道。 指尖与光丝相触,紫色雷弧绕过手腕。 沿着经脉进入丹田,没有伤及血肉,反倒留下了一缕有关雷霆生灭的道意。 “这木鱼能让大道主动靠近?” 林七安打量了残破木鱼片刻,又将神意沉入其中。 木鱼内部空空荡荡,只剩一枚残缺佛印,佛印随着大道气息起伏,像是在呼应这片空间。 万道神碑让大道显化,残破木鱼又将显化的大道牵引过来,两者叠加,效果比林七安预想中还好。 “无良和尚跑归跑,他不亏是我的送财童子。” 林七安握住木鱼,另一只手展开大道感悟卷。 泛黄卷轴离开手掌,悬在身前,残缺道纹一枚接一枚亮起。 卷轴表面的黄斑开始脱落,化作细碎光点融入虚空。 藏在其中的大道感悟也随之释放。 周围数千条大道丝线受到牵引,朝林七安盘坐之处汇聚。 雷霆大道化作一片雷海,火焰大道演化出燃烧的星辰,空间大道则形成层层叠叠的透明门户。 更多大道交错而来,几乎占满视野。 林七安抬起头,神意掠过眼前的光丝,第一次看清每一条大道内部的运转痕迹。 以前感悟天地法则,尚且需要剥开天象与万物表层,从无数变化中寻找大道留下的痕迹。 如今借助万道神碑、残破木鱼与大道感悟卷,那层阻隔消失了。 大道就在眼前。 林七安甚至能看见,一缕雷光如何诞生,又如何从兴盛走向衰亡,最后回归天地。 “原来如此。” 林七安伸手抓住一缕雷霆大道。 雷光沿着掌纹游走,所过之处,混沌神魔造化经自行运转,体内世界也传出一阵回响。 林七安闭上双眼,神意沉入其中。 “杀戮可以终结生命,黄泉承载生死,寂灭让万物归无,造化又能从无中孕育出新生。” 林七安松开那缕雷霆大道,双手落在膝上。 混沌修罗界在体内展开,万道神碑空间中的大道气息穿过肉身,落入大世界各处。 黄泉大河中,金色雷光游入河底,青色剑芒穿梭在浪花间。 建木枝叶舒展,树冠托着日月,树根贯穿山川地脉。 林七安没有急着选择。 万道神碑中的大道太多,任何一条走到尽头,都有机会触碰一品门槛。 可那依旧是别人留下的方向。 林七安需要看清这些大道,却不会把自己困在其中。 “大道再多,也只是借鉴。” “我要走自己的路。” 卷轴悬在身前,光芒照进林七安眉心。 岁月开始失去意义。 直到第三百年的某一日,混沌修罗界内传出一声长鸣。 那团来自洪荒大世界的先天本源自行化开,化作成片霞光,落向大地各处。 世界蜕变药剂也从封存之地飞出,透明瓶身化作粉末,瓶中液体汇入虚空。 两股力量彼此交融,冲入混沌修罗界边缘。 世界壁垒向外延伸数千里。 大片荒地随之出现,山峰从平原升起,河道沿着地势向远方延展。 黄泉大河分出新的支流,河水灌入山谷,沿岸开始生长灵木。 大地深处,一条条灵脉如根须般扩展。 建木轻轻摇动,枝叶间洒落的光点飘向新生疆域。 铁柱原本趴在树下睡觉,地面扩张带来的动静将小家伙掀了个跟头。 “嗷呜?” 铁柱翻身爬起,两只紫金色小爪子抱住建木根须,抬头看向远处不断升起的山峰。 “嗷嗷!” 小家伙化出数十丈本体,四足踩着紫金祥云飞向高空,眉心竖瞳左右转动,像是在巡视新多出来的领地。 一片湖泊在下方成形,湖水中有灵鱼跃出水面。 铁柱俯冲而下,一口将那条灵鱼吞进嘴里,随后落在湖边,尾巴拍打着草地。 “嗷呜。” 混沌修罗界的变化没有停止。 新生山脉向两侧绵延,河流数量随之增加,灵气汇聚之地也开始孕育草木。 林七安仍旧坐在万道神碑空间。 三百年感悟,让杀戮、黄泉、寂灭、造化几种力量之间多出了一层联系。 林七安对大道的理解越发清楚,也看见了横在二品与一品之间的门槛。 需要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只要那条路未曾出现,积累再深,也只能停留在二品尽头。 ............ 就在林七安闭关感悟的三百年间,诸天万界早已换了模样。 一座名为青木界的中型世界外,灰色邪潮覆盖了半面天穹。 界壁最薄弱之处,一座由十二万阵纹组成的大阵横贯数万里,数千名武者守在阵眼附近,衣袍与甲胄都染着血迹。 负责南侧阵眼的宗门长老握住断枪,朝身后弟子吼道:“灵石还有多少?” 一名断了左臂的青年翻开储物袋,手臂染血,声音已经沙哑。 “只剩三万块,最多撑两个时辰。” “后面的百姓撤完了吗?” “还没有,青木城里还有七百多万人。” 老者将断枪插进脚下阵台,双手按住阵纹。 “那就接着守。” 青年咬牙说道:“师父,阵破之后怎么办?” 老者看向阵外涌来的秽厄,枪杆在掌心轻轻转过。 “阵破了,人还在。” “人若死光,后面那些孩子就得上。” “你愿意吗?” 青年摇头,捡起地上的长剑。 “弟子不愿意。” “那就杀 第1139章等你回来 大阵之外,数不清的秽厄撞击光幕。 阵纹接连暗下,又被修士用灵石补亮。 另一个小世界已经沦陷大半,灰雾越过山川,吞掉城池与灵脉。 一艘撤离飞舟停在半空,船上挤满逃难者。 负责驾驶飞舟的中年修士回头喊道:“还能坐三十人,别挤了,再挤谁都走不了!” 下方有人举着襁褓,扯着嗓子回应:“前辈,把孩子带走,我留下!” “先接孩子!” “东边又有秽厄来了!” “阵法师呢?快把飞舟升起来!” 一名阵法师趴在船尾,十根手指按住阵盘,血液沿着阵纹流入核心。 “阵盘坏了三处,我只能开一次。” 中年修士问道:“能走多远?” “越过界门。” “够了,开阵!” 飞舟升空时,灰雾已吞没下方城墙。 世界本源发出哀鸣,大地裂开沟壑,天穹落下血雨。 诸天各界的界壁之外,一座座大阵被建立起来。 有人守住了入口,也有世界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 秽厄沿着界壁缺口涌入,所过之处生机尽灭。 .......... 星海大世界边境,一座十万里宽的传送旋涡占据天穹。 旋涡内部没有星光,只有灰雾与秽厄交替涌出。 下方防线由三十六座战争城池组成,城墙连为一体,阵法光幕贴着天穹延伸。 一名守城将领挥动战旗,朝阵师喊道:“第三阵区破了,谁能补上?” “苏大人过去了!” “她才从第七阵区回来,伤还没养好!” “拦不住,那边冲进来的是二品秽厄!” 话音才落,一道赤红身影越过城墙。 苏清离穿着赤红锦袍,腰间黑带束出纤细腰线,发间暖阳血玉小狐狸簪压住长发。 三百年征战让苏清离踏入二品巅峰,周身逆乱法则交错,连迎面落下的秽厄神通都改变了方向。 苏清离抬手一划,赤红法则光刃穿过灰雾。 前方那尊二品秽厄伸出的手臂改变轨迹,反手贯穿自己的头颅。 守城将领站在阵台上,见状高声喊道:“第三阵区稳住了,补阵!” 苏清离落在城头,红袍袖口裂开一道口子,手腕处留下几道灰痕。 一名女医师跑过来,拿出玉瓶。 “苏大人,先把伤处理一下。” “不用,秽厄之力还没入体。” “您已经守了七日。” 苏清离抬头看向旋涡,指尖擦过发间的小狐狸簪。 “小冤家,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真要生气了。” 女医师没有听清,开口问道:“苏大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 苏清离放下手,桃花眼中的柔色只停留片刻。 旋涡中,一尊长着六条手臂的秽厄跨界而来,二品后期的气息压向城墙。 苏清离踏上虚空,逆乱法则从身后展开。 “你们守阵。” “这东西交给我。” 另一处战场,灰潮已淹没平原。 阿莹立在灰潮上空,水绿色襦裙换成了便于战斗的青色劲装,腰间浅绿丝绦仍挂着那枚小巧玉佩。 半步一品的气息从阿莹体内升起,头顶出现一口覆盖万里的吞噬旋涡。 一名军中统领仰头喊道:“阿莹姑娘,灰潮里还有自己人!” “东南方向留出口,我看见他们了。” “秽厄数量太多,至少百万!” 阿莹双手结印,吞噬旋涡朝平原压下。 “吞仙法!” 旋涡吸力覆盖灰潮,百万秽厄连同邪气腾空而起,被卷入旋涡深处。 东南方向留下了一条狭长通道,数百名受伤武者互相搀扶着冲出战场。 阿莹收回双手,腰间玉佩轻轻晃动。 “林大哥,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可你回来之前,这个家,我会守住。” 数万里外,白纪衡站在命运阵台中央。 白发披散在纯白衣袍外,两颗骨白色六面骰子在眼眶中转动,红黑点数不断变换。 一名黑甲副将冲上阵台。 “白先生,西城有八万秽厄突破防线!” “以我之智,早就算到了。” 白纪衡合起折扇,指向西城方向。 命运法则化作千万条丝线,落入秽厄群中。 正在冲锋的秽厄接连倒下,有的本源崩散,有的被同伴神通贯穿。 黑甲副将看得喉结滚动。 “这也能算到?” 白纪衡额角渗出汗水,仍旧晃了晃折扇。 “别站着看,带人去补阵。” “白先生,您撑得住吗?” “我二品中期巅峰若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我以后怎么见林兄?” 黑甲副将抱拳,带着军士冲下阵台。 防线北侧,月华铺满大地。 萧雅身穿一袭白裙,眉心太阴印记散发银光,手中太阴冰刃划过长空。 二品后期的太阴法则配合大阵覆盖数千里,将冲出旋涡的秽厄封在月华之中。 一名年轻女弟子握剑站在后方。 “萧前辈,右侧还有一头二品秽厄!” 萧雅转过身,白裙裙摆掠过城墙。 “跟紧我,别离开阵法范围。” “前辈,您要独自过去?” “我能杀。” 萧雅一步踏入月华,太阴冰刃落下。 银色光芒扫过天地,那头二品秽厄连同周围灰雾被太阴法则封入虚空。 冰刃再次落下,封印中的秽厄化为碎屑。 萧雅收回兵刃,看向星路所在的方向。 “林大哥,我已经不是累赘了!” “如今,我已经能守住一方战场了。” “等你回来,我再亲口告诉你。” 城墙另一端,逆乱法则再次升起。 吞噬旋涡也在灰潮深处张开。 命运丝线越过战场,与漫天太阴月华遥相呼应。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也在用自己的力量,守住那个人牵挂的世界和牵挂的人。 万道神碑空间内,林七安身边的大道光茧轻轻震动。 三百年未曾睁开的双眼,眼睫动了 第1140章前世之魂 林七安睁开双眼,眸中万道生灭,山河从荒芜中升起,又在岁月冲刷下归于虚无。 雷霆化作焦土,焦土孕育草木,草木长成山林,山林又被黄泉吞没。 大道留下的景象轮转数次,才从林七安眼底散去。 环绕周身的大道光茧已经变薄,数万条大道丝线横贯虚空,每当靠近林七安三丈范围,便会失去原本的形态。 杀戮大道化为血色长河,河水流到林七安身侧,颜色逐步褪去。 寂灭大道落成无边荒原,才向前延伸百丈,荒原上便长出了第一株青草。 造化大道衍化出生灵,生灵走过一生,最终又归入黄泉。 林七安抬起手,五指从几条大道丝线间穿过。 “杀戮以后是寂灭,寂灭以后也能有造化。” “黄泉承载生死,却也只是生死之间的一条路。” “它们能彼此相连,也能彼此转化。” 林七安看向掌中交错的道光,眉心处的神魔纹路时隐时现。 “大道的雏形已经有了,可还缺了什么东西。” 林七安收回手掌,周围的大道丝线仍在演化生灭。 林七安能看见前路,也能摸到一品门槛,偏偏迈不出最后半步。 “到底缺了什么?” 林七安低声自语,眉心处的神魔纹路随之浮现。 同一时刻,混沌修罗界中,那团被林七安随手放在建木根部的灰色光团亮起光芒。 铁柱趴在黄泉河边,两只前爪抱着一条灵鱼,才咬下半截,耳朵便竖了起来。 “嗷呜?” 铁柱丢下灵鱼,化作一道紫金雷光冲向建木。 灰色光团悬在树根上方,表层的光芒一层层脱落,露出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透明物质。 铁柱绕着这东西飞了几圈,抬起爪子想要触碰。 爪尖刚靠近三尺,透明物质便穿过世界壁垒,消失在混沌修罗界中。 林七安坐在大道汇聚之地,眉心传来一阵暖意。 透明物质浮现在面前,没有大道威压和力量波动。 林七安看着面前之物,刚准备伸手,透明物质已经化作一缕流光,没入眉心。 一行只有林七安才能看见的文字随之出现。 【前世之魂本源】 林七安手掌停在半空。 “前世之魂本源?” “这是我穿越之前,灵魂缺失的部分?” 林七安闭上双眼,神意扫过识海。 神魂没有伤痕,意识也没有残缺。 从踏入武道开始,林七安便数次淬炼神魂。 如今林七安已经处于二品巅峰,若神魂真缺失,不可能感受不到。 林七安的神意进入识海深处,那缕透明物质没有壮大神魂,也没有带来修为。 几幅支离的画面从意识中掠过。 车流经过街道,窗外立着高楼,桌上放着亮起微光的方形物件。 那些画面没有持续多久,便化作一层光雾,融入林七安的神魂本源。 林七安睁开双眼,抬手按住眉心。 “我的灵魂一直完整。” “这一份本源,补上的不是灵魂伤势。” 林七安低头看向掌心。 几条大道丝线从指间穿过,依旧在演化各自的法则。 他终于明白,自己欠缺的东西是什么。 林七安来到这个世界后,依靠一次次刺杀,一场场生死搏杀走到如今。 杀戮是手段,黄泉是根基,寂灭和造化构成生死循环。 这些力量都属于林七安,却没有一种力量能代表林七安本身。 那团前世之魂本源补回的,是林七安曾经遗落的来处。 前世与今生之间的因果,在这一刻重新连在一起。 林七安看着周围的万道,开口说道:“我的道,不该由其中任何一种力量来定义。” “我走过的路,才是我的道。” 杀戮大道来到身前,融入林七安左手。 造化大道紧随其后,融入右手。 黄泉大河从脚下延伸,寂灭荒原出现在身后。 林七安没有选择其中一条,也没有让几条大道互相吞噬。 眉心中的前世之魂本源散发出光芒,将林七安前世与今生的经历串联起来。 林七安抬起手,朝着面前的虚空握下。 万道神碑空间传出一声长鸣。 数万条大道丝线改变方向,围绕林七安运转。 “大道由人来走。” “人若被大道困住,最后也只是大道的一部分。” “我可以用杀戮,也可以用造化。” “我要什么结果,便走什么路。” 混沌修罗界中,建木树冠覆盖苍穹,黄泉大河越过山川。 世界边缘继续向外扩张,新生的天地接入原有疆域。 铁柱站在建木顶端,抬头望着天空。 一轮大日从东方升起,日光落下时,世界内的法则都多出了一层联系。 铁柱抬起爪子,朝着天空拍了两下。 “嗷嗷!” 山林中的飞禽受到惊吓,成群飞向远处。 铁柱挺起胸膛,正准备巡视领地,一股力量从建木树根下方传来。 紫金色毛球在树冠上滚了十几圈,脑袋撞进一堆树叶里。 “嗷呜!” 铁柱拔出脑袋,冲着树根方向叫了几声,最后还是夹着尾巴飞向黄泉河。 万道神碑空间内,林七安重新闭上双眼。 前世之魂本源已经融入神魂。 这一次,林七安不再追逐眼前的大道,也不再尝试从万道中寻找答案。 林七安开始梳理自己走过的每一 第1141章又是三百年 时间又过去了三百年。 诸天星路中,一座座接引门户开始开启。 最先回归的是中型世界的天骄。 这些人踏上星路时,还只是三品与四品修士。 再次回归故土,其中一些人已经迈入二品。 一座青色界门外,几名穿着宗门服饰的弟子守在阵台旁。 阵纹亮起时,一名背负长枪的青年从门户内走出。 青年左侧脸颊留着一道伤痕,身上的青色战甲少了半边肩甲,长枪也只剩半截。 守阵弟子愣了几息,随后有人认出了青年。 “是周师兄!” “周师兄从星路回来了!” “快去通知宗主!” 一名年纪尚小的弟子跑到近前,开口问道:“周师兄,星路里的机缘多吗?” 周姓青年看着那名弟子,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多。” “那师兄拿到机缘了吗?” “拿到了。” 年幼弟子笑了起来,转身朝宗门大殿跑去。 旁边的守阵弟子低声问道:“周师兄,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周姓青年握住断枪,目光落向界外灰雾。 “进星路时,我们一共二十七人。” “现在只剩我。” 守阵弟子张了张嘴,半晌才问道:“其他师兄呢?” “死在星路,有的死在秽厄手里,也有人投了秽厄。” 周姓青年抬头看向宗门上空。 护宗大阵外,灰雾已经覆盖天穹。 几头秽厄趴在光幕上,身躯随着阵纹明灭起伏。 周姓青年将断枪扛在肩上。 “宗主在哪?” “北侧阵眼。” “带路。” 守阵弟子赶紧跟上,走出几步又说道:“周师兄,宗主说您回来后先去祖殿,那里准备了接风宴。” “把宴席撤了。” “可宗主等您三百年了。” 周姓青年看向北侧传来的法则光芒。 “先把外面的东西杀完。” 越来越多星路天骄回到各自世界。 有人带回了神通传承,也有人带回了帝兵残片。 各大世界的防线得到补充,原本濒临崩溃的局面有所缓解。 可这份缓解只维持了数年。 星海大世界边境,第三十六座战争城池上空,数十名修士围着一名灰袍男子。 灰袍男子腰间挂着守城令牌,手里握着一块阵盘。 黑甲将领持枪挡在前方,开口喝问:“袁丘,你要去哪里?” 袁丘低头看了看阵盘。 “换防。” 黑甲将领说道:“今日没有换防命令。” “命令刚下,你没收到。” “谁下的命令?” 袁丘没有回答,手掌按住阵盘核心。 黑甲将领看见阵盘中的灰线,长枪朝前刺出。 袁丘身后升起灰雾,身躯化作一道残影,避开枪锋。 阵盘落向地面,数千道阵纹随之熄灭。 城墙外的秽厄发出吼声,朝着阵法缺口涌来。 黑甲将领一枪穿过袁丘胸口。 “你投了秽厄?!” 袁丘双手抓住枪杆,口中流出灰褐色血液。 “投靠它们有什么不好?” “它们答应给我二品之力。” 黑甲将领握枪的手臂发力,枪尖贯穿袁丘本源世界。 “你信这种话?” “我已经活了十万年,再不入二品,我就只能等死。” 袁丘抬起头,半张脸已经被灰色纹路覆盖。 “你们不怕死,我怕。” 黑甲将领拔出长枪,一脚将袁丘踹下城墙。 “怕死就能带着一城人陪葬?” 袁丘落入秽厄群中,身躯很快被灰雾吞没。 守阵修士冲向熄灭的阵纹。 “缺口太大,堵不上!” “先燃灵脉!” “城里还有三百多万人,燃掉灵脉,他们怎么办?” 黑甲将领转身看向城内。 街道上站着不少百姓,有老人抱着木箱,也有妇人牵着孩子。 城中传送阵已经失去光芒。 一名阵师跪在阵台前,双手按住断开的阵纹。 “将军,传送阵被袁丘毁了。” “修好需要多久?” “至少三个时辰。” 黑甲将领看向城外。 数头二品秽厄已经来到阵法缺口。 “我们没有三个时辰。” 一名副将提着战刀走过来。 “那就给他们争三个时辰。” 黑甲将领问道:“你还剩多少人?” “七千。” “我这里还有五千。” 副将扯下破损的披风,扔在城墙上。 “够用了。” 黑甲将领笑骂道:“够个屁。” “那也得上。” 天穹上的灰雾向两侧分开,一柄染血巨斧从云层后方落下,斧刃贴着阵法缺口扫过。 冲在最前方的三头二品秽厄被斧光拦腰斩断。 灰雾中的本源遭到气血法则焚烧,残躯还未来得及聚合,便化作尘埃散入虚空。 黑甲将领抬头望去,只见一名高大男子立在城外。 暗红战甲布满裂口,左肩少了一块护甲,披散的黑发沾着血迹,古铜色肌肤浮现出一道道战纹。 男子双手握住开天巨斧,金色眸子扫过城外的秽厄,笑声传遍第三十六城。 “老子才离开六百年,什么脏东西都敢来星海大世界撒野了?” 黑甲将领握着长枪,朝城外喊道:“来者何人?” “天元圣地,帝霄。” 帝霄扛起巨斧,迈步走入阵法缺口。 “还愣着干什么?” “修传送阵,补护城阵法,这群东西交给我。” 副将看着那道背影,开口问道:“将军,真让帝霄一个人出去?” “你认识?” “天元圣地祖殿里有帝霄的画像,只是画像没这么凶。” “能拦住二品秽厄就行,凶点算什么?” “可外面有六头二品。” “那你出去帮忙?” 副将看了一眼城外,提起战刀便要越过缺口。 帝霄回身瞪了副将一眼。 “回来。” 副将脚步一停,皱眉问道:“帝霄大人,您刚才还让我们别愣着。” “老子让你们修阵,没让你抢对手。” 帝霄将巨斧插入虚空,双臂朝两侧张开,气血从体内升起,汇聚成一尊高达万丈的战神虚影。 “六头二品,也算够老子活动筋骨了。” 黑甲将领朝城下喊道:“阵师,听见没有?修阵!” 跪在阵台前的老阵师抹掉嘴边血迹,扭头骂道:“你们倒是把阵法材料送过来,我拿头修?” “仓库还有多少空冥石?” “袁丘毁了三座仓库,剩下的只够修一半。” “先修传送阵。” “护城大阵怎么办?” “帝霄若是顶不住,护城大阵修好也没用。” 帝霄听见这句话,转头喊道:“谁说老子顶不住?” 黑甲将领也喊了回去:“帝霄大人,先杀完再吹!” “你这将军挺对老子胃口。” 帝霄拔起巨斧,跨过城墙。 “等老子回来,陪你喝酒。” 黑甲将领按住长枪,咧嘴笑道:“城里还有十坛烈火酿,给您留五坛。” “十坛都是老子的。” “那不行,弟兄们还等着呢。” “等老子杀完再分。” 帝霄踏入灰潮,战神虚影挥动开天巨斧,斧光横过数万里战场,将涌向阵法缺口的秽厄尽数扫退。 六头二品秽厄从灰雾中升起,围住万丈战神虚影,各自施展法则神通。 帝霄抬起手臂,任由一根灰色骨矛贯穿肩头。 帝霄抓住骨矛,反手将那头秽厄拖到身前,巨斧顺着头颅劈下。 “再来!” 随着帝霄回归,星海大世界各处又有不少星门开 第1142章超越一品的一品 万道神碑最深处,岁月失去了刻度。 林七安盘坐在万道交汇之地,月白色锦袍没有沾染尘埃,紫金小冠束着长发,衣袖垂落在膝侧。 周围数万条大道丝线仍在流转,每一道光芒里,都映着一个世界从诞生走向消亡的过程。 林七安梳理完前世与今生,也看完了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次选择。 从最初握剑杀人,到后来构建命界。 再到混沌修罗界化作本源大世界,林七安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道! 杀戮能终结生灵,也能为身边之人求得安宁。 寂灭能让万物归无,也能扫清旧土,留下新生的空地。 造化孕育众生,却无法替众生决定该走向何处。 林七安曾经以为,自己需要把这些大道熔炼成一种力量。 六百年的感悟结束后,林七安才发现,自己无需给这条路取一个囊括万物的名字。 道随人走。 心念所至,诸法皆为所用。 林七安抬起右手,一条杀戮大道落入掌中,化作一柄染血长剑。 五指松开长剑散去,血光转为春雨,落在一片枯败的原野上。 青草从土壤中钻出,沿着雨水流过的地方铺向远方。 林七安看着掌中变化,开口说道:“原来最后一步,就这么简单。” 声音传入神碑空间,大道丝线发出共鸣。 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神碑深处,响起一声钟鸣。 钟声没有朝外扩散,却落进了每一条大道内部。 雷霆停止生灭,黄泉停下流淌,火焰维持着燃烧的形态,空间门户也不再重叠。 林七安起身。 盘坐六百年,月白色锦袍依旧合身。 领口与袖边的金色流云纹在道光映照下多了几分光泽,腰间白玉带还挂着那枚羊脂玉佩。 林七安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体内的本源大世界越过了最后一道界限。 世界边缘向无尽虚空延伸,原本横在天地尽头的壁垒消失,九天息壤随之扩散,托起一片难以丈量的疆域。 山川从大地升起,河流穿过平原,建木根须沿着地脉延伸,每一条根须都连接着一方新生区域。 黄泉大河失去了原本的边界,河水流过诸多疆域,承载着世界内的生死轮转。 天空中,日月沿着各自的轨迹运行。 星辰分布在天幕之外,其间出现星河与空域,法则填入每一处缺口。 三千大道从林七安的本源中显化,彼此交织,却没有争夺主次。 剑道融入山川,雷霆行于云层,空间支撑天地,时间推动日月。 杀戮、黄泉、寂灭与造化也回归各自的位置,成为三千大道中的一部分。 混沌修罗界的旧名依旧保留,其本质却已化为一座无尽广袤的大世界。 林七安站在这座世界之外,也站在这座世界之中。 一念之下,山川可以改道。 一言落定,岁月可以回转。 属于林七安的武神大道,在这一刻贯通诸天。 一品武神,成! 一品武神气机贯通诸天之际,万道神碑之外,无数大世界同时传出长鸣。 青木界上空,覆盖半面天穹的灰雾向后退了数百里。 原本布满裂纹的世界界壁泛起青光,深埋大地的灵脉自行复苏,灵气沿着山川河道升腾而起。 青木界边缘浮现出一株古树虚影,树冠伸入天外,根须扎进大地,每一片叶子落下,都会化成一道青色光刃。 灰雾遭到光刃扫过,大片秽厄化为粉尘,残留的邪气也被界壁吸收炼化。 老者看了许久,抬手抹掉脸上的血迹。 “诸天之中,应该有人走出了那一步。” 断臂青年问道:“哪一步?” 老者握紧断枪,声音传遍阵台。 “一品。” 类似的景象出现在诸天各处发生。 .......... 万道神碑最深处,林七安立在万道交汇之地,脸上看不出多少变化。 眸中山川轮转,星河更替,无数大道沿着岁月向前延伸,又从岁月尽头折返回来。 这份状态只维持了片刻。 林七安眨了一下眼,眸中道象随之散去,眉眼间重新有了属于人的情绪。 “六百年。” 林七安活动手腕,低头看了一眼月白色锦袍。 “外面应该过去很久了。” 修为踏入一品以后,林七安对时间的感知已经发生变化。 过去不再遥远,未来也不再虚无,岁月在神意中化作一条可以踏足的长河。 林七安能看见自己进入万道神碑前,盘坐在陨石上的身影,也能看见数息之后,自己离开这片空间的画面。 这份能力没有带来陌生感。 仿佛生来如此。 林七安站在万道交汇之地,神意离开万道神碑,越过星路的层层空间壁垒,朝诸天寰宇铺展。 一座座大世界出现在感知中,山川、海域、城池与生灵皆有属于自身的道痕,那些道痕彼此交错,构成诸天万界如今的模样。 林七安看见了青木界。 覆盖天穹的灰雾仍在撞击界壁,老者带着断臂青年守在阵台上。 林七安只看了一眼,青木界的时间便在神意中向后退去。 灰雾退出天空,破损的阵纹恢复原状,死去的守阵武者重新站上城墙,一切沿着岁月长河返回数日前。 林七安也看见了数日后的青木界。 阵法破灭,老者战死在城外,断臂青年守着最后一道街口,身后是来不及撤走的百姓。 那是尚未发生的未来。 如今却清楚摆在林七安面前。 林七安收回落在青木界的目光,没有修改那段岁月。 过去和未来牵连着太多因果,随意拨动一处,便可能让另一处走向更坏的结果。 可看见与能否插手,本就是两件事。 林七安抬起手指,在青木界未来的那段岁月上轻点一下。 未来画面中,那座即将破灭的大阵多出一道暗金纹路。 冲入阵法缺口的数十万秽厄才靠近城墙,躯体便化作灰尘。 林七安越过青木界,神意继续向诸天之外延伸。 诸天不再存在能够阻拦林七安感知的壁垒,哪怕相隔亿万星域,哪怕中间隔着层层破损空间,所有痕迹依旧落入感知。 无数秽厄正在各大世界外汇聚。 最低等的秽厄只有本能,会追逐血肉与天地本源。 三品以上的秽厄已经能够选择进攻方向,也会避开强者镇守之地。 到了二品层次,秽厄会设下诱饵,也会侵蚀寿元将尽的武者,让这些人在界内破坏阵 第1143章诸法随心 袁丘并非唯一一个背叛诸天的人。 有些人为了延长寿命打开界门,也有人相信秽厄许诺的力量,带着族人投向灰潮。 林七安的神意掠过那些人,并未停留太久。 背叛者需要由活着的人来清算。 至于秽厄背后的源头,才是林七安此刻要找的东西。 神意穿过诸天边界,进入一片没有星辰的空域。 那片空域没有完整大道,空间与时间混在一起,灰雾从断裂的规则中生出,再沿着一个个缺口涌向诸天。 空域中央,立着三道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坐在由世界残骸堆成的高台上,外形与人族老者相近,身上披着灰袍,双手放在膝前。 第二道身影占据一片破损星域,躯体由无数灰色触须交织而成,每一根触须末端都托着一座遭到侵蚀的世界。 第三道身影没有固定外形,时而化作女子,时而变成少年,又会在下一息化为一团灰雾。 三尊一品秽厄。 林七安看见三者时,坐在高台上的灰袍老者也抬起了头。 “有人在看我们。” 触须交织的秽厄收回几根触须,托在末端的残破世界随之倾覆,山川与生灵落入灰雾。 “诸天的一品?” 少年模样的秽厄沿着灰雾走出几步,面容变化数次。 “诸天已有多少岁月未曾诞生一品了?” 灰袍老者抬手划过身前,林七安留下的感知痕迹随之显现。 那道痕迹只维持一息,便从空域中散去。 “刚入一品,也敢窥视此处?” 灰袍老者的话音尚未散尽,空域中的灰雾便向林七安留下的感知痕迹扑去。 数万层残缺规则交叠而来,试图顺着这缕痕迹追入诸天。 林七安立在万道神碑最深处,隔着诸天边界看向三尊秽厄,抬手抹过身前岁月长河。 那缕散去的感知痕迹重新出现。 灰雾沿着痕迹追溯,却回到了三息之前。 灰袍老者仍坐在世界残骸堆成的高台上,右手刚从膝前抬起。 触须交织的秽厄正收回几根触须。 少年模样的秽厄才从灰雾中迈出第一步。 三尊秽厄重复了一遍先前的动作。 “有人在看我们。” “诸天的一品?” “诸天已有多少岁月未曾诞生一品了?” 灰袍老者说完最后一句,手掌停在半空。 老者看见了三息前的自己。 高台周围,数十座残破世界仍在沿着原有轨迹倾覆,可那段已经发生过的对话,再次从灰雾中传了出来。 少年模样的秽厄抬手按住额头,面容在少女与孩童之间来回变化。 “刚才的话,我们说过一遍了。” 触须秽厄托起一座残破世界,世界内部还有山河与城池,数亿生灵正在灰雾中奔逃。 “时间被拨回去了。” 灰袍老者望向诸天所在的方向,抬起的手掌迟迟没有落下。 “谁动的?” “除了那个窥视此处的人,还能有谁?” 少年模样的秽厄踩着灰雾走到高台边缘,抬手朝林七安留下的痕迹抓去。 指尖碰到痕迹时,少年的手臂开始衰老。 皮肤失去光泽,血肉化成尘土,白骨也在岁月中腐朽。 少年秽厄收回手臂。 缺失的手掌从灰雾中重新长出。 “这是一品的力量?” 触须秽厄晃动身躯,数千根触须敲击空域,搅乱混在一起的空间与时间。 “我等皆为一品,为何做不到?” 灰袍老者没有回答。 高台下方,一块世界残骸脱离灰雾,朝着秽厄源地深处坠去。 老者抬手一抓,想把残骸拉回来。 那块残骸却在下坠途中化作完整世界,破损山河复归原位,死去多年的生灵也重新行走在城池之间。 岁月还在向前回溯。 荒废城池变得完整,倒塌的宫殿立回大地,灰雾从生灵体内退去,亿万生灵回到了遭受侵蚀之前。 触须秽厄伸出一根触须,卷向那座恢复完整的世界。 触须刚靠近界壁,世界又沿着岁月朝未来行进。 山河崩塌,城池化为废墟,界内生灵走过数代,最后在秽厄侵蚀中归于尘土。 一座世界的兴衰,在三尊秽厄面前走完数十万年。 那座世界走完兴衰,最后化作一捧灰沙,散落在秽厄源地。 灰袍老者垂下右手,世界残骸堆成的高台发出闷响,几块碎片沿着边缘滚入灰雾。 “此人留不得。” 触须秽厄晃动身躯,数千根触须伸向诸天边界,每一根触须上的残破世界都在转动。 “一个刚踏入一品的人族,能拨动整座世界的岁月?” 少年秽厄抬起手掌,方才腐朽的手臂已经恢复,五指开合数次,周围的时间却没有出现半点变化。 灰袍老者从高台起身,宽大的袖袍落到脚边,藏在灰雾中的身躯也随之显露。 老者身后没有血肉,只有一座座重叠的坟墓,墓碑上刻着诸天各族的文字。 “诸天的一品,大多选定一条大道,以自身承载大道。” “修剑者,一剑压诸天。” “修火者,一念焚星海。” 灰袍老者看着诸天所在的方向,身后万座坟墓传出诵念声。 “可方才那个人,没有选定任何一条大道。” 少年秽厄换作女子模样,长发落入灰雾,指尖还残留岁月侵蚀的痕迹。 “没有选定大道,怎么踏入一品?” “诸天的修行法,不可能绕开承道这一步。” 触须秽厄托着数千座残破世界,粗大的躯体占满半座空域,话音从每一座世界内部传出。 “他能够拨动岁月,说明此人承载了时间大道。” “方才那座世界经历兴衰,也可能是生灭大道。” 灰袍老者摇了摇头,袖袍下的坟墓逐座开启,墓中伸出一条条长满灰纹的手臂。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此人用岁月,只因他想用岁月。” “他让世界归于尘土,也只因他想看到这个结果。” 少年秽厄走到高台下方,面容又换成白发老妪。 “你的意思是,诸法随心 第1144章灭一品 灰袍老者点了点头。 白发老妪触须秽厄的数千根触须停在诸天边界前,末端那些残破世界传出哭喊声。 “胡言乱语。” “万道各有规则,修行者越过二品,便要将自身融入其中。” “连秽厄一族也逃不出这条路。” “他凭什么例外?” 灰袍老者没有回答。 一道换了一身黑金色衣袍青年身影映在诸天边界之外。 隔着数不清的星域,林七安站在万道神碑最深处,衣袖垂在腰间,右手尚未放下。 林七安看清了秽厄源地,也听见了三者的交谈。 “想知道?” 声音越过诸天边界,落入秽厄源地。 灰袍老者身后的坟墓齐齐震动,墓碑上的各族文字随之脱落。 少年秽厄抬头望去。 “你能听见我们说话?” 林七安活动了一下手腕。 “听得挺清楚。” 触须秽厄晃动躯体,数千根触须穿而去! “人族,你才踏入一品,便敢把神意送到源地。” “来都来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林七安看着那数千根触须,又看了看触须末端的残破世界。 数千根触须穿过诸天边界,末端托着的残破世界随之转动,界内山河倾覆,生灵化成灰沙。 每一根触须都承载着一品规则,所过之处,大道断开,岁月也失去了前后之分。 林七安站在万道神碑最深处,看着涌入诸天的触须,黑金衣袍垂落腰侧,袖口的暗纹映着万道光华。 “拿一群死去的生灵挡在前面,这就是你们的一品之道?” 触须秽厄的声音从数千座残破世界内传出。 “生灵本就该成为秽厄的养分。” “人族,你才走出那一步,还没资格评判我等。” 林七安抬起右手,五指隔着无尽时空,朝那些触须握下。 “你说得对。” “我没兴趣评判你们。” “我只负责送你们上路。” 最前方的一根触须跨过诸天边界,离万道神碑还有亿万星域。 可林七安手掌收拢时,那根触须失去了所有变化。 那根跨过无尽星域的触须从根部开始崩解,灰色血肉化作细沙,承载其中的一品规则随之散开。 林七安再看向秽厄源地,手掌已经完全握拢。 三千大道在万道神碑深处交错而过。 林七安没有调动空间,也没有借用岁月。 念头落下,结果便已出现。 触须秽厄占据的半座空域开始坍塌,数千根触须失去支撑,连同末端托着的残破世界一并落入灰雾。 一座座世界撞在一起。 山河交叠,城池沉没,来自不同纪元的生灵隔着残缺界壁彼此相望。 触须秽厄发出怒吼。 “给我停下!” 数千根触须向外撑开,一品规则化作灰色锁链,试图稳住正在坠落的残破世界。 数千根触须向外撑开,一品规则化作灰色锁链,试图稳住正在坠落的残破世界。 “人族,你隔着这么远出手,力量还能剩下多少?” “等你的神意耗尽,我会把这些世界全送进诸天!”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它们化作灰潮!” 林七安抬起一根手指。 “话太多。” 指尖落下。 触须秽厄的声音消失了。 数千座残破世界失去秽厄之力支撑,脱离触须束缚,漂浮在源地空域中。 那些侵入世界本源的灰雾顺着原路退出,山川中的灰纹也开始消退。 林七安隔着诸天边界看了一眼。 “散。” 一个字落下,灰线失去形态,连同触须秽厄留在岁月中的痕迹一并消失。 那些曾被触须托在末端的世界恢复了运转,破损界壁开始合拢,山河间残留的灰纹也被天地法则抹去。 一尊一品秽厄,就此灭亡。 万道神碑最深处,大道丝线从林七安袖边经过,几缕光华映在黑金衣袍上,又沿着流云暗纹散入衣摆。 林七安望向剩余两尊秽厄,脸上浮现出浅浅笑意。 “你们也去吧。” 秽厄源地内,灰袍老者身后的万座坟墓同时开启,数不清的灰纹手臂从墓穴里探出,撑住四周空域。 化作白老妪的秽厄退到高台另一侧,身形接连变化,少年、女子、孩童的面容交替出现。 白发老妪抬头喊道:“等等!” 林七安没有放下手。 少女抬起双臂,周围灰雾聚成一面横贯源地的屏障。 “你我之间没有解不开的仇。” “秽厄侵入诸天,是为了寻找存续之路。” “你已经成就一品,也该明白,任何族群走到末路时,都会争夺活下去的机会。” 林七安看着灰雾屏障,开口问道:“所以你们便吞噬别人的世界?” 白发老妪回应道:“诸天万族又何尝没有互相征伐?” “人族为了灵脉,可以灭掉妖族部落。” “妖族为了血食,也会吞掉人族城池。” “这就是万界的法则。” 林七安活动了一下五指。 “你说这些,想让我放你一条生路?” “我可以让秽厄退出各大世界。” “然后呢?” “你我划定界限,诸天留下一半世界,另一半交给秽厄。” 白发老妪向前走了几步,苍老面容恢复成女子模样,灰色长发拖过空域。 “你护住自己在乎的人,我也能带着秽厄一族活下去。” “对你来说,这笔买卖不亏。” 林七安问道:“被你分走的那一半世界怎么办?” 女子摊开双手。 “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你不认识那些人,也没必要为了他们和整个秽厄源地开战。” “你刚入一品,还不清楚源地里藏着多少力量。” “杀掉一尊秽厄之主,不代表你能横推这里。” 高台上的灰袍老者接过话头。 “人族,收手吧。” “你若愿意退去,我等可以将星海大世界附近的灰潮全部撤回。” “今日之事,也能揭过 第1145章你还是没听明白 林七安抬起左手,掌中浮现出星海大世界的景象。 三十六座战争城池立在边境,城墙内外留下了数不清的法则痕迹。 有人守在阵眼,也有人提着残缺兵器走出城门。 林七安看见一名年轻修士将自己的储物袋塞给同伴,又转身冲向阵法缺口。 年轻修士身后,一名守阵老人扯着嗓子喊道:“陈牧,你回来!” 陈牧头也没回。 “李师叔,我家里没人了,储物袋里的东西您拿去补阵!” 李师叔拍着阵台骂道:“你才三品,冲出去能顶什么用?” 陈牧举起长刀,拦在两头秽厄前方。 “能顶一会儿是一会儿!” 旁边几名守军赶来,带队的赵千山抓住陈牧衣领,将人扔回城墙。 “逞什么能?” “赵统领,外面缺人!” “老子看得见。” 赵千山提着长枪越过城墙,回头朝阵台喊了一声。 “李老,阵法还有多久?” 李师叔双手压住阵盘,指缝间全是血迹。 “半个时辰!” “行。” 赵千山用枪杆敲了敲身边副将的肩甲。 “罗成,咱们给他们争半个时辰。” 罗成把卷刃战刀扛在肩头。 “半个时辰可不短。” “怕了?” “怕个屁,我是担心你撑不住。” “少废话,你守左边。” 林七安掌中的景象继续变化,陈牧从地上爬起来,又一次提刀冲向城外。 女子秽厄也看见了这一幕。 “为了素不相识的人送命,人族一直这么蠢。” 林七安合拢左手,星海大世界的景象随之隐去。 “你们永远不会懂。” 女子秽厄问道:“懂什么?” “总有人不愿退。” 林七安抬起右手,指向秽厄源地。 “他们守了六百年。” “你让我拿一半诸天换一半诸天的平安。” “我要是真答应了,回去以后还怎么见他们?” 女子秽厄的面容换作孩童,声音也多了几分稚气。 “你要为这些弱者与我们死战?” 林七安笑了一声。 “死战?” “你们想多了。” 灰袍老者身后的万座坟墓拔离高台,每一座墓碑都化作一方灰色大印。 老者抬手托住万座坟墓,沉声说道:“同为一品,你未免太过狂妄。” “方才那一战,触千界轻敌,才被你抹去本源。” “如今老夫以万界葬土封住岁月,你还能如何?” 林七安抬眼看向万座坟墓。 “封住岁月?” “人族,老夫知道你能看见过去与未来。” “万界葬土中埋着三千种族的强者,每一座坟墓都承载一段因果。” “你若拨动岁月,三千种族的因果便会落在你身上。” 灰袍老者张开双臂,万座墓碑围绕源地转动。 “你敢动吗?” 林七安抬手抓住一条从身边经过的大道丝线。 丝线先是化作一柄长剑,随后变成一团火焰,最后又归于掌纹之间。 “你还是没听明白。” 灰袍老者喝道:“装神弄鬼!” 万座墓碑越过诸天边界,碑上的各族文字化作灰色经文,朝万道神碑所在的星路压来。 经文所过之处,诸天法则失去运转能力。 沿途大道失去光泽,星辰偏离轨迹,几座靠近边界的小世界也停止运转。 灰袍老者站在万界葬土中央,双手托起万座坟墓。 身后重叠的墓穴逐一张开,灰纹手臂抓住碑座,将埋葬其中的生灵因果灌入经文。 女子秽厄站在高台另一侧,身形仍在少年与老妪之间变化。 两尊一品秽厄的力量交汇,源地空域向诸天压近,星路外围浮现出成片裂痕。 林七安手中的大道丝线散去。 黑金色衣袍掠过万道光华,袖口的流云暗纹随之亮起。 林七安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万座墓碑。 “我用岁月,只因我想用岁月。” “我用生灭,也只因我想看见生灭。” “你拿因果来压我,又能改变什么?” 灰袍老者双手下落。 万座墓碑随之压下。 林七安五指合拢。 寂灭大道从本源世界升起,越过神碑空间,落入诸天边界。 也没有铺满星海的神通异象。 万座墓碑上的经文失去声音。 第一座墓碑化作尘土。 随后,整片万界葬土开始消散。 墓碑中的灰纹手臂还保持着托举姿势,血肉已经归于虚无。 三千种族留下的因果从碑中脱离,本想落到林七安身上,却在寂灭大道中失去依托。 因果有起点,也该有终点。 寂灭大道抹去终点以前的一切牵连,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也不曾留下。 灰袍老者抬头看向林七安。 老者身后的万座坟墓只剩数百座,藏在灰袍下方的身躯也开始化为道尘。 “你做了什么?” 林七安没有回应。 寂灭大道穿过最后一座坟墓。 灰袍老者的声音随之消失。 没有任何规则从躯体内逃出。 寂灭大道沿着灰袍老者走过的岁月向前蔓延,将每一缕遗留在诸天的秽厄气息镇灭。 女子秽厄转身冲向源地深处。 身形变成一缕灰雾,又在灰雾中分化出亿万道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拥有不同面容,也承载着一段独立因果。 那些身影穿过空间断层,分别逃向源地各处。 林七安看了一眼。 “灭。” 寂灭大道覆盖源地空域。 亿万道身影同时失去形态。 女子秽厄一次次更换面容,又一次次从灰雾中复生,可每次复生都离不开最初的本源。 林七安抬手抹去那道本源。 所有身影归于虚无。 遍布源地的灰雾失去主人,沿着断裂规则退回深处。 先前三尊一品秽厄占据的空域,如今只剩世界残骸与几缕尚未散去的邪气。 林七安收回右手。 从万座墓碑落下,到两尊一品秽厄消亡,前后不过数息。 战斗已经结束。 寂灭大道仍在源地运转,将三尊秽厄留下的血肉、规则与因果逐一抹去。 林七安没有给两尊秽厄留下说话的机会。 打架还要听对手讲道理,多少有些浪费时间。 诸天边界重新合拢,遭到万界葬土压制的大道也恢复运转。 几座偏离轨迹的星辰回到原处,停滞的小世界继续沿着岁月前行。 林七安站在万道交汇之地,垂眼看向掌纹。 杀戮、黄泉、造化与寂灭从掌间轮转,各自留下道痕,又归入本源世界。 林七安笑了笑。 “三尊一品,也就这样。” 声音落入神碑空间,数万条大道丝线朝两侧分开。 林七安向前走出一步。 一品武神的道果升入本源世界,映照诸天,也照见每一位仍在一品门槛前求索的生 第1146章一个时代的唯一 林七安一步踏出,万道神碑最深处随之合拢。 分向两侧的大道丝线重新交织,星河、生灭、阴阳与五行各归原位,神碑空间也恢复了沉寂。 就在林七安离开的下一刻,神碑深处传出一声轻响。 一条岁月大道拂过虚空,化为一片湖泊。 湖面上升起几缕白雾,粗布麻衣老者从雾中走出,脚下没有掀起半点水波。 凌虚子睡了太久。 久到连自己守过多少批天骄,也记不清了。 以往那些进入万道神碑的生灵,有人选择剑道,有人选择五行,还有人想把数种大道熔炼为一。 他们的选择或许不同,最后却都会走向同一个结果。 以身承道。 自身与大道合一,借此迈过一品门槛。 凌虚子原以为林七安也是如此。 哪怕林七安天赋更高,根基更厚,也无法越过那条诸天众生都要遵循的路。 可六百年过去,林七安没有承载任何一条大道。 林七安将万道收入本源世界,任由三千大道各自运转,又把自身放在了万道之上。 想用剑时,剑道便来。 想用岁月时,岁月便至。 念头所至,诸法随行。 凌虚子站在湖面上,抬头看向林七安离去的方向。 “一品。” “却又超越了过往所有一品层次的生灵。” 凌虚子抚过白须,目光落向秽厄源地。 三尊一品秽厄已经消失。 血肉、规则与本源都被镇灭,连留在岁月中的因果也没能逃出去。 换作其他一品生灵,想要斩杀同境强者并不容易。 一品自身便是一条大道。 大道仍在天地间运转,承道者便能沿着规则再次归来。 纵然肉身毁去,神魂散尽,只要大道痕迹尚存,历经无数岁月后,仍有复苏的机会。 林七安却将这些痕迹一并抹去了。 三尊秽厄走过的路被截断,过去无法回归,未来也没有位置。 从这一刻开始,岁月长河中不会再出现三者的身影。 “镇灭所有因果,断绝一切归途。” 凌虚子放下右手,麻衣袖口擦过湖面,几缕白雾顺着衣袖散开。 “此人果然是我们等待的人。” “呵呵。” 湖泊里的岁月景象随之变化。 星路建立之初的画面浮出水面,无数一品生灵站在诸天边界,身后是破损的世界与失去光芒的星辰。 那场大战持续了太久。 一品武神相继陨落,大道碎片洒遍星路,很多世界也在交战中失去本源。 诸天一方退守星海。 秽厄占据源地,等待下一次侵入诸天的机会。 万道神碑也是在那场大战之后建立。 它记录一品大道,也收集诸天万界的道蕴,用一段又一段岁月等待后来者。 神碑选择最强的道蕴持有者,将其送进最深处,从来不只是为了一份机缘。 神碑需要寻找一个人。 一个能够越过前人道路,又不会被万道束缚的人。 凌虚子沉睡前并不相信这种人会出现。 万物生于大道,也要受大道约束。 哪怕一品生灵,也只是从顺从规则走到承载规则,最后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想要身在诸天,又凌驾诸法之上,其中的难度已经无法用修为衡量。 “等了这么多年,还真让你们等到了。” 凌虚子低下头,看向湖泊中的旧日身影。 湖面映出几名一品武神。 有人手持断剑,半边身躯化为白骨。 有人肩扛一座残破世界,体内道火已经熄灭。 最前方还站着一名青衣男子,长发以木簪束起,腰间挂着一只酒葫芦。 青衣男子背对众人,在万道神碑上刻下一枚神纹。 “凌虚子,后面的事交给你了。” 湖面中的凌虚子问道:“你们若是都回不来,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该来的人出现。” “若是一直不出现呢?” 青衣男子取下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 “那你就多睡几觉。” “你说得倒轻巧。” “守碑又不用跟人拼命,这活多好。” “那你留下来守?” 青衣男子笑了两声,将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 “我留下,谁去堵星路缺口?” 湖面上的景象到此为止。 昔日那些人的身影随着水波散开,再也无法聚合。 凌虚子看了很久,抬脚走到湖泊中央。 “诸位。” “你们要等的人,出现了。” 万道神碑传出一声回应。 林七安离开万道交汇之地,一步落下,又回到了神碑空间。 岁月湖泊悬在脚边,湖中旧景还未散尽,几名一品武神站在诸天边界,青衣男子腰间的酒葫芦随着衣摆晃动。 凌虚子立在湖面中央,粗布麻衣洗得发白,袖口留着几处线头,满头白发以木簪束在脑后。 老者抬头看见林七安,抚须的手停在半空。 湖中的旧景还在流转,青衣男子已经走到诸天边界,酒葫芦撞着腰间玉佩,发出几声轻响。 林七安看了一眼湖面,又将目光移到凌虚子身上。 凌虚子扯了扯麻衣袖口,开口问道:“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听见多少?” “该听见的,大概都听见了。” 凌虚子摸着胡须,朝湖中几道旧影看了一眼。 “老夫沉睡前,他们还说万道神碑能藏住过往,结果连几句话都藏不住。” 林七安走到岁月湖泊边缘,鞋底落在湖面,脚下水纹朝远处散去。 “前辈若真不想让我听见,这片湖也不会留到现在。” 林七安点了点头,又问道。 “前辈需要我帮你恢复身躯吗?” 凌虚子慈和一笑,抬手理了理粗布麻衣的袖口。 “习惯了,你多来看看我就行,哈哈哈。” 林七安点头。 “好。” 凌虚子抚着白须,朝岁月湖泊外抬了抬手。 “去吧,外面还有人在等你。” “前辈保重。” 林七安一拱手,身影消失在原 第1147章我回来了 星路尽头,万道神碑亮起一圈道光。 林七安从道光中走出,黑金衣袍贴着身形垂落,领口绣着流云暗纹,腰间羊脂玉佩碰上衣带,传出一声轻响。 身后的神碑隐入虚空,四周星辰重新映入眼中。 林七安站在星空中,先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六百年过去,曾经漂浮在星路中的陨石带已经消失大半,碎石间残留着交战痕迹,几件失去灵性的兵器随着星尘漂向远方。 几件兵器撞上碎石,残存的器纹亮了几次,最后归于沉寂。 秽厄源地的三尊一品已经消亡,侵入各界的灰潮却没有随之散去。 三尊秽厄经营了太多年。 源地中的规则断层连通诸天,每一条通道里都有秽厄涌出。 部分秽厄已经生出灵智,察觉源地失去回应后,开始逃往世界边缘。 林七安冷冷一笑。 “灭。” 诸天万界中的秽厄直接被无处不在的大道灭杀。 万道神碑外,林七安站在星空中。 诸天传来的声音落入耳中,一座座世界的景象也映入神意。 赵千山与罗成坐在城墙缺口喝酒,老阵师拄着拐杖返回阵台,帝霄正在跟守城将军争最后几坛烈火酿。 林七安没有收回目光。 六百年征战留下的痕迹遍布各界。 很多人活了下来,也有不少人的道痕停在灰潮中。 林七安抬起手,指尖触碰身前的岁月。 岁月长河从星空下方流过,河中映着过去与未来。 林七安看见诸天各族建立第一座星门,也看见秽厄初次越过源地。 更早的岁月里,万道神碑尚未建成,诸位一品武神还在星路尽头交战。 林七安沿着岁月长河继续回游。 一万年。 十万年。 百万年。 星海更换位置,世界经历兴衰,很多大道从天地间消失,又有新的大道由众生开辟。 林七安原本只想看看一品武神是否留下其他传承。 可当目光越过一段残缺岁月时,几缕道蕴从长河上游飘来。 林七安停下脚步。 那几缕道蕴没有承载剑意,也没有承载五行。 道蕴所过之处,岁月没有留下衰败的痕迹。 一株生在河岸边的草木经历数万次枯荣,那几缕道蕴仍旧停在原处。 “长生?” 林七安抬手接住一缕道蕴。 掌心接触道蕴,岁月长河中浮现出一座山。 山中有竹林,有茅屋,还有一张摆在屋外的木桌。 一名青衣男子坐在桌边,衣袍款式不属于如今这个时代,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 青衣男子手边放着一壶茶。 茶水还冒着热气。 林七安看不清男子的面容,却能感受到那份跨越岁月而来的气息。 仙。 一位走长生大道的仙。 林七安掌中的道蕴向前绕了一圈,随后化作几行文字。 “后来人,你站在河里看了这么久,不累吗?” 林七安看着那行字,开口回应:“还好。” “能回我?” “能。” “那倒有点意思。” 林七安隔着万古岁月,看向竹林中的青衣男子。 “前辈留下这缕道蕴,是在等人?” “等一个能看见的人。” “等了多久?” “不记得了。” “长生大道,还会忘记时间?” “活得久了,记这些做什么?” 青衣男子端起茶杯,朝岁月长河所在的方向举了举。 “我姓顾。” “叫顾青山。” 林七安点了点头。 “我姓林。” “叫林七安。” 顾青山将杯中茶饮尽。 “我知道。” 林七安问道:“前辈认识我?” “现在不认识。” “以后呢?” “以后见过。” “前辈看过未来?” 顾青山放下茶杯,竹叶落在桌角。 “长生之人,总能多看几步。” “多看几步,也未必能看见我的未来。” “确实看不清。” 顾青山伸手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所以我才在这里留句话。” “前辈想说什么?” “等你来到道的尽头,再来找我喝茶。” “仙路在何处?” “你很快便会看见。” 山中的景象开始淡去。 林七安又问道:“前辈如今还活着?” 顾青山拿着茶杯,朝竹林外看了一眼。 “长生客若死了,还算什么长生客?” “有道理。” “星海那边有人等你,先回去吧。” “以后见面再聊。” 最后一句话落下,竹林与茅屋散入岁月。 那缕长生道蕴留在林七安掌中,化作一片青色竹叶。 竹叶上刻着一个“顾”字。 林七安捏住竹叶,回望岁月长河上游。 顾青山留下的气息还在更久远的时代延,越过了万道神碑建立的岁月,也越过了武道诸界留下记载的源头。 道蕴映照三千界。 每一座世界的岁月中,都有一缕属于顾青山的长生气息。 有人曾经走到这个层次。 也有人站在更前方等候。 林七安收起青色竹叶。 “顾青山。” “仙路尽头见。” 林七安转过身,目光穿过星路,落向星海大世界。 苏清离站在第三阵区城头,赤红锦袍沾着战尘,发间暖阳血玉小狐狸簪映着天光。 阿莹坐在城外的山坡上,青色劲装袖口留着血迹,腰间玉佩放在掌中。 白纪衡躺在命运阵台旁边,折扇盖在脸上,嘴里还在跟黑甲副将争论谁该清点物资。 萧雅站在月华中,白裙裙摆落在城墙边缘,手里的太阴冰刃已经收回。 林七安看了几人片刻,喃喃自语。 “我回来了。” (完番外:山中日月,故人长在 诸天之外,混沌尽头。 一座净土静静悬在无数大世界之间,疆域辽阔得没有边际。 云海从天穹一端铺向另一端,云层之下,山川起伏,灵河纵横,大地上随处有道蕴流转,草木沾着道韵,连风里都裹着一缕茶香般的清气。 这里是林七安的本源大世界。 也是诸天生灵口中的,世外净土。 数千年过去,当年随林七安入界定居的人,早已把这里当成了家。 净土东境,山脉连绵十万里。 主峰之上,云海翻腾,两道身影正在云海之上交错。 帝霄的笑声先于人至。 “皇甫玉,接老子一斧!” 暗红战甲的男子周身气血冲霄,古铜色肌肤上战纹层层亮起,身后万丈战神虚影与本体同时抬臂。 开天巨斧裹着焚尽云海的血光,从九天之上当头劈落。 斧锋未至,下方数座峰头的积雪先被气血蒸成了白雾。 白衣身影踏星而退。 皇甫玉立于漫天星辉中央,古琴横在身前,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拂。 亿万点星辰剑气扬起,像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轻飘飘迎向斧锋。 轰—— 斧光与星海相撞。 气浪层层叠叠向四面推开,云海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余波压向下方的山脊,十万大山齐齐一颤。 山峰摇晃了几息,山体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的纹路,那是一方大世界的法则在自行运转。 硬生生托住了崩落的山岩,裂缝在金纹中缓缓弥合。 “痛快!”帝霄扛着巨斧,仰头大笑,“再来!” 皇甫玉白衣不染纤尘,按弦的手指停在半空,笑意温润:“帝兄,三个时辰了。” “三个时辰算什么?”帝霄把斧刃往肩上一磕,“星路上那会儿,老子跟你打过三天三夜!” “那是在星路。”皇甫玉抬手将琴收回袖中,“这里毕竟是在林兄的世界里。” “怕什么!” 帝霄一挥手,嗓门震得山下群鸟惊飞。 “这里堪比一方大世界,随老子怎么打!你看这山,这川,法则稳固得很——” 他说着,特意朝远处一座孤峰补了一斧。 斧光炸开,孤峰只晃了晃,山腰落了一层松针。 帝霄:“艹……” 山脊东侧,一块青石平台悬在崖边。 萧雅一袭白裙坐在石上,眉心太阴印记映着日光,泛出淡淡银辉。 她身侧坐着一名青衫男子,面容清瘦,昔日眉眼间的冷厉早被岁月磨平,腰间横着一柄剑。 剑是断剑,断口处如今重新泛着温润的光。 萧云望着远处打得天昏地暗的两道身影,自顾自斟了杯酒。 “这两人,几千年了,还是老样子。”他抿了一口,“见面就打。” “当年在天元城外便是如此。”萧雅轻声道,“林大哥与他们结识那会儿,就是一个照面先打一场。” “一个是天元圣地的疯子,一个是玄天圣地的狐狸。”萧云笑了笑,“疯子嫌狐狸算计,狐狸嫌疯子聒噪,不打才怪。” 远处星海与斧光又绞在一处。 萧雅看着看着,忽然低声道:“哥。” “嗯?” “你还记得……那件事吗。” 萧云握杯的手停了停。 他怎么会不记得。 沙海一役,他为护住妹妹,亲手引爆了命界本源。神魂溃散前,他最后看见的,是妹妹喊得破裂的声音,和天边踏空而来的那道身影。 再睁眼时,他躺在净土的一片桃林里。 “记得。”萧云望着杯中酒,“每一日都记得。” “林大哥从来不说他做了什么。”萧雅道,“我后来问过白大哥,白大哥只说了一句,‘以我之智,推演不到尽头。’” 萧云沉默片刻,将杯中酒缓缓洒下崖去。 山风吹过,酒珠散入云海。 “这一杯,敬他。”萧云道,“往后每一日,萧云的剑,都替他守着这座世界。” “哥……” “行了。”萧云重新倒上一杯,朝山下一指,“看,白大哥来了。” 一道白影踏着命运丝线落上青石。 白纪衡白发披肩,纯白衣袍被战斗余波吹得猎猎作响,眼眶中两颗骨白色骰子转个不停。 “我说你们两个——” 他不看兄妹二人,冲着远处的战场扬声喊道:“这么打下去,小心林兄把你们扔出去!” “扔出去?”帝霄的嗓门从云海里滚过来,“白兄,你这是瞧不起老子,还是瞧不起这方世界?” “再说了,林兄能因为打架扔老子?他自己当年,” “他当年怎么不打?”皇甫玉的声音温温润润地接上,“他当年一拳一个,从不废话。” 帝霄:“……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白纪衡在青石上坐下,摇着折扇看戏。 远处的帝霄听见皇甫玉那句话,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好你个皇甫玉!” 帝霄将开天巨斧往肩上一扛,大步踩着云海走来。 每一步落下,脚下云层都会向四周翻卷。 “你的意思是,老子只会乱打一通?” 皇甫玉收了古琴,白衣随风而动。 “我可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帝兄既然已经听懂了,又何必再问。” 帝霄额头青筋跳了两下。 他最烦皇甫玉这副笑眯眯的模样。 明明句句都在损人,偏偏还挑不出半点毛病。 “来!” 帝霄把巨斧往身前一横。 “再打一场!” 皇甫玉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看向坐在青石上的白纪衡。 白纪衡眼眶中的两颗骨白骰子转动几圈,折扇“啪”的一声合拢。 “别看我。” “以我之智,自然不会掺和这种毫无意义的争斗。” 帝霄冷笑一声。 “白兄,当年你被林兄九道幻身吓得坐在地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白纪衡握着折扇的手骤然一紧,有些慌乱的说道。 “胡说八道!” 白纪衡脖子一梗,瞪向帝霄。 “而且你怎么知道的?当时你在场吗?” “天元城外那会儿,你小子还在哪个泥坑里睡觉呢!” 白纪衡声音拔高了三分。 帝霄咧嘴大笑,抬手敲了敲肩上的开天巨斧。 “老子是没在场。” “可萧逸那小子前段时间逢人就讲,星路上的天骄谁不知道?” “说你堂堂天机神算,被林兄九道幻身吓得两腿发软,坐在地上直擦汗!” 帝霄笑得前仰后合,声如洪钟。 皇甫玉侧过身去,抬袖掩住嘴角。 萧雅也忍不住抿唇轻笑,眉心的太阴印记微微闪烁。 唯有萧云坐在青石旁,依旧安安静静地擦拭着那柄温润的断剑。 白纪衡脸色涨得通红。 “以我之智,那叫审时度势!” “你们懂什么叫神魔千幻的威压吗?” “不懂就别瞎嚷嚷!” 白纪衡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大口,心里恶狠狠的给萧逸记了一笔下次绝对要揍他一顿! 就在这时,山道上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阿莹姑姑,你快点呀番外:林清安的宝贝 软糯稚嫩的声音在云海间荡开。 众人止住笑声,齐齐转头望去。 山道尽头,一袭水绿襦裙的阿莹正小跑着跟在后面。 阿莹腰间的浅绿丝绦随风飘舞,末端挂着那枚陈旧的小玉佩。 在她身前,跑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小丫头约莫四五岁光景,唇红齿白,生得粉嫩可爱。 脑袋上扎着两只晃晃悠悠的羊角辫,用红绳系着两枚拇指大的暖阳血玉铃铛。 那眉眼轮廓,七分像极了苏清离的灵动妩媚,三分带着林七安的清秀出尘。 正是林七安与苏清离的独女——林清安。 “清安小祖宗,你慢着点跑!” 阿莹在后头虚张声势地喊着,眼里满是宠溺。 “摔着了,苏姐姐又要罚我抄经了!” 小丫头根本不听,迈着两截短腿,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冲上青石平台。 “白爷爷!” “帝霄大哥哥!皇甫大哥哥!” 林清安脆生生地喊了一圈,熟练地扑向石桌。 帝霄脸上瞬间被宠溺的微笑占满,连忙把巨斧扔在脚边。 “哎哟,小清安!” 帝霄蹲下魁梧的身躯,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今天没跟娘亲学琴,怎么跑东峰来了?” 白纪衡也瞬间换上满脸堆笑,折扇在胸前轻轻摇晃。 “小姐今日气色极佳,额生紫气,骨相通天啊。” “白爷爷给你算一卦如何?” 林清安吸了吸小鼻子,躲开白纪衡伸过来的手。 “不要,白爷爷每次都拿骨头骰子骗清安的糖葫芦。” 青石平台上一阵哄笑。 皇甫玉笑着递过去一枚饱满多汁的灵果。 “清安,今日来找我们做什么?” 林清安接过灵果,两只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她得意地扬起小下巴,两只羊角辫跟着晃了晃。 “我今天,是从爹爹那里偷溜出来的!” “爹爹在后山湖边钓鱼,清安拿了好玩的出来!” 小丫头拍了拍腰间一枚精致的储物戒,满脸神秘。 帝霄挑了挑眉毛。 “好玩的?” “林兄那木头性子,能有什么好玩的?” “难不成是哪头倒霉妖圣的兽骨,给你当积木搭了?” 帝霄哈哈大笑,伸手去揉林清安的小脑袋。 皇甫玉也有些好奇。 林七安坐拥诸天万道,平日里除了在钓鱼便是陪苏清离品茗。 能被这小丫头当成宝贝拿出来的,会是什么稀罕灵材? 林清安撅起小嘴,轻哼了一声。 “才不是破骨头呢!” “你们往后退一点,这个很大的!” 小丫头煞有介事地挥动着胖乎乎的小手。 白纪衡失笑摇头。 “小小姐尽管拿出来,老夫这双眼,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林清安不再多说,伸出右手,神识探入储物戒中。 下一刻,她脆生生喊了一声:“出来吧,大黑鱼!” 轰—— 一股沉闷压抑的法则波动骤然降临。 万里晴空突然毫无征兆地黑了下来。 阳光被彻底阻断,厚重冰冷的阴影笼罩了整座主峰。 帝霄嘴角的笑容猛然僵住。 皇甫玉握着灵果的手指骤然一紧。 白纪衡摇扇的动作彻底定格。 众人下意识抬起头,望向头顶的天穹。 天穹之上,漂浮着一座遮天蔽日的黑色庞然大物。 那是一艘通体由不知名黑金合金铸造的巨型战舰! 舰身长达数万丈,横贯天际,冰冷森然。 甲板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数以万计的副炮,主炮口粗大得足以塞下一座小型山头。 舰体表面的能量纹路虽然处于休眠状态,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波动。 那是纯粹为了毁灭星辰而诞生的战争杀器! 当年林七安在紫极古星域随手镇压、收入修罗界的科技文明至宝——歼星舰! 巨大的舰体在净土上空缓缓漂浮。 投下的阴影将连绵千里的山脉尽数遮蔽。 山风停滞,云海也被这尊庞然大物生生压得向下沉落了数百丈。 青石平台上,有些安静。 “这……这是啥?” 帝霄率先打破沉默,指着头顶那艘庞然大物,声音都有些汗颜。 “大黑鱼呀!” 林清安扬起白生生的小脸,眼眸弯成了月牙儿。 小丫头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得意极了。 “歼……歼星舰?” 白纪衡倒吸了一口凉气。ps:为这温暖的世界气候变暖增添一份贡献!!! “当年林兄在紫极星域抢回来的那艘铁疙瘩?” “他把这玩意儿……给这丫头当玩具?” 萧雅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清冽的茶汤泛起一圈圈涟漪。 身旁的萧云默默握紧了剑柄,剑眸中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 他们这群人除开萧云外都与林七安踏过星路,经历过尸山血海,早已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寻常修士。 别说一件科技造物,就算整座星空在眼前崩塌,他们也不至于失态。 但这艘战舰的分量,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是聚集整座机械大世界的至高法则熔铸出来的禁忌杀器。 主炮满载轰出一记,连寻常二品大能的命界都能强行轰穿。 被林兄改造后甚至能直接一发蒸发一片星系! 这种大杀器,寻常势力供在祖庙里都怕磕了碰了。 林七安倒好,直接丢给自己四岁半的闺女塞在储物戒里,当玩具!!! “小祖宗,你快收起来!” 阿莹急得直跺脚,两只小手不知该往哪儿放。 “要是让苏姐姐瞧见,咱们俩今天都得挨手板心!” 林清安歪了歪可爱的小脑袋,一脸的不服气。 “哼哼~清安的玩具可多啦!” 小丫头两只白净的小肉手叉着腰,胸膛挺得老高,显得极为神气得意。 “爹爹说了,外面的坏人多得很。” “这些小玩意儿,是留给清安砸坏人玩的!” 帝霄嘴角抽搐了一下,抬手揉着太阳穴。 “拿歼星舰……砸人玩?” “林兄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法则?” 皇甫玉苦笑着叹了口气,拂袖抹平被狂风压皱的衣角。 “帝兄,习惯就好。” “林兄行事,何曾按常理出过招?” “而且你瞧小侄女身上那枚储物戒,里头怕是不止这一件。” 白纪衡一听这话,眼皮狂跳。 “等等,小姐,你刚才说……还有别的?” “当然有呀!” 林清安哼了一声,又把胖乎乎的小手伸进了储物戒。 “爹爹前天还给了我一根画画的笔呢!” “清安用它在后山的石头上画小乌龟,可好玩啦!” 话音未落,小丫头用力往外一抽。 嗡番外:林清安的百宝箱 天穹之上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下去。 万里云海在一瞬间被霸道绝伦的紫金雷霆撕得粉碎。 天地间的法则剧烈震荡,整座东峰的重力骤然暴涨了数倍。 刺目的紫芒从林清安的小手里迸发出来,照亮了所有人有些苍白的脸。 那是一柄尺许长的古老青铜笔。 笔杆通体由太古神铜铸造而成,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帝道神纹。 笔锋由太古雷神的本源所炼,每一次晃动,虚空便被划出深不见底的裂痕。 极道帝兵——苍雷帝笔! 当年林七安在太古雷渊的青铜仙殿之中,顶着漫天神魔残念,硬生生夺下来的无上帝兵! 其内蕴含的雷道本源早已被林七安用神魔造化经彻底洗练。 哪怕此刻没有全面复苏,仅仅溢出的一缕帝威,也压得整片天地发出法则碰撞之声。 天地间激荡的雷光撞在山体表面。 淡金色法则神纹悄然浮现,像一层薄薄的流水,将狂暴的帝道雷霆尽数化解。 整座净土由林七安的本源世界演化而来,到处都有恐怖法则加持。 哪怕极道帝兵彻底复苏,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帝霄和皇甫玉都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他们两人是真的有些汗颜,这可是苍雷帝笔! 当年在太古雷渊,梅尔斯借神祇残念催动此物,一笔划开百万里星空。 那种灭世凶威,至今想来仍让人脊背发凉。 这种东西足够威胁一品了! 虽然威胁不到那个越来越深不可测的家伙。可拿来给四岁半的孩子画乌龟? 林清安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 她看看僵在原地的白纪衡,又看了看满脸呆滞的帝霄和皇甫玉。 “大哥哥,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 小丫头有些疑惑,奶声奶气地晃了晃手里的古铜石笔。 虚空随着她的动作裂开细碎的黑缝。 帝霄眼角狂跳,赶紧蹲下身子。 “小祖宗,你先把手稳住!” “这笔认生,别扎着自个儿!” 林清安歪着脑袋,把帝笔往怀里一抱。 “它不认生呀,它可听话了。” “清安叫它画圆它就不敢画方,不听话我就用大黑鱼撞它!” 白纪衡手里的折扇差点掉在地上。 用歼星舰撞极道帝兵? 这天下间敢说出这种话的,大概也就这位小祖宗了。 “白某服了。” 白纪衡合上折扇,眼眶里的骨白骰子转得飞快。 “林兄当年在星路上抢遍诸天,合着全是给闺女攒嫁妆呢。” 皇甫玉缓步走上前,蹲在小丫头身前。 “清安,这笔你平日真拿来画画?” “对呀!” 林清安掰着白嫩的手指头数起来。 “前天画了大乌龟,昨天画了阿莹姑姑,就是姑姑嫌我画得胖,不让我画了。” 阿莹在一旁红着脸跺脚。 “那哪是胖啊!你把姑姑画成了圆球!” 林清安嘻嘻笑了一声,吐了吐粉色的小舌头,装作不知道~ 平台上的气氛顿时松快下来。 帝霄一屁股坐在青石上,伸手抓起一壶烈酒。 “老子当年出生在天元圣地,自认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醒来那会儿,圣地老祖把开天巨斧传给我,老子激动得三天没睡着觉。” 帝霄猛灌了一口酒,抹掉胡子上的酒渍。 “再看这小丫头,四岁半,怀里揣着帝兵,腰里塞着歼星舰。”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皇甫玉倒了杯清茶,语气悠然。 “帝兄何必自讨苦吃。” “林兄如今跳出三界外,他的女儿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白纪衡凑了过来,贼兮兮地盯着林清安腰间的储物戒。 “小小姐,除了大黑鱼和石笔,戒指里还有什么稀罕物?” “给白爷爷开开眼界呗?” 林清安警惕地退后半步,捂住小储物戒。 “娘亲说了,白爷爷最喜欢套话骗人。” “不能给你看。” 白纪衡脸色一垮。 “主母这是对老夫有偏见啊!” “老夫乃天机神算,怎会贪图小孩子的物什?” 帝霄在旁边嗤笑一声。 “得了吧老白,当年在天元城,你连人家宗门的破铜烂铁都要顺走两件。” “小清安防着你,那是主母教导有方!” 白纪衡瞪了帝霄一眼。 “粗鄙武夫,懂什么叫收集天机因果?” 两人正斗着嘴,林清安忽然吸了吸鼻子。 她低头拉开储物戒的口子,往里瞅了瞅。 “其实也没什么了。” “就是一个破葫芦,还有一把破铁剑。” 破铁剑? 萧云神色微动,握着断剑的手指紧了紧。 能被林七安收在身边的剑,绝不可能是破铁。 林清安随手在戒指里掏了掏。 一柄青黑色的长剑被她拽了出来,随手扔在石桌上。 当啷一声脆响。 桌上的茶盏跳了两跳。 古剑通体布满暗红血斑,剑柄处雕刻着繁复的道纹。 一股沧桑古老的锋芒溢散而出,周围的虚空悄然被切出细微裂纹。 萧云瞳孔猛然一缩。 “大罗剑宫的镇魔古剑!” 萧雅也站起身来,神色变了。 “当年镇压血魔大将的那柄半步帝兵?” 剑身上还留着岁月磨砺的痕迹,但凶戾的魔气早已被涤荡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浩瀚的大罗剑意。 林清安拿起桌上的灵果,咬了一大口。 “这剑钝得很,切西瓜都切不平整。” “爹爹说先给我磨牙用,等我长大了再换好的。” 拿半步帝兵磨牙? 众人的嘴角再次抽搐起来。 萧云低头看着自己视若性命的断剑,忽然陷入了沉思。 帝霄干脆把酒坛子放下了。 “老子不喝了。” “心累。” 皇甫玉摇头失笑。 “林兄当年拔出此剑,大罗剑宗的徐青承了好大的人情。” “如今落在清安手里,倒成了切西瓜的柴刀。” 白纪衡揉着太阳穴。 “还有葫芦呢?” “小姐,你刚才说的破葫芦是什么?” 林清安咽下嘴里的果肉,含含糊糊地开口。 “那是……一个红皮小葫芦。” 林清安咽下嘴里的甜灵果,伸手又往储物戒里掏去。 “上面还刻着两个翅膀,爹爹说念一句口诀,就会飞出一道白光——” “请宝贝转身?” 皇甫玉低头抿了一口温茶,嘴角溢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件凶物,三千大世界里谁人不知? 当年在太荒古城外的星云深处,西方神庭的亚瑟仗着半步二品修为,狂妄至极。 结果林七安祭出这只红皮葫芦,白毫掠过,当场枭首灭魂。 那时候,这件世界级残宝便能轻易斩杀二品强敌。 如今林七安早登武道极致,以无上造化之力将其彻底补全。 这葫芦如今蕴含的杀伐伟力,没人能猜得透底 『还在连载中...』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下电子书,简体:https://ixdzs8.com;繁体:https://ixdzs8.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