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替嫁侍妾带球跑了

第74章

谢逾白本和宋延生在酒楼处饮酒。 听闻谢逾白有了心仪之人, 宋延生既是感慨,又是忍不住好奇,嬉笑着打探着:“也没听说逾白你在京中与何贵女有所往来, 你离京这么久,突然有了心仪之人, 莫不是在边疆认识的军中女将吧?” 宋延生实在是想象不出,那边疆女将究竟是何模样, 但转念一想, 都是习武出身,入军营的, 这般身份也算相配。 谢逾白轻笑:“不是。” 他垂眼, 因着如今与姜玉照八字还没一撇,不能这般直说坏她名誉, 因此便挪开视线,准备寻个旁的话题岔过此事。 春日里天气暖,市井喧闹,酒楼上头都能闻到花香、烟火气。 谢逾白随意往窗外一瞥, 却忽地顿住。 熟悉的稚童依旧如当初在边疆那般,脖颈上带着长命锁, 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只是身上褪去了边疆的厚实棉衣,换上了京中的简单布衣。 是阿曜。 谢逾白呼吸瞬间一滞,迅速起身。 以他的视角怎能没看出来,阿曜如今身边没带任何随行的人, 只有他一个人在。 此刻不是边疆,阿曜如今是头一回随着队伍入京,京中又大也乱, 如今又是市井街头,他生得粉雕玉琢,伶俐可爱,若是生出些许事情,被人拐走了可如何是好。 谢逾白面色瞬间变化,没来得及与宋延生说些什么,便迅速下楼。 宋延生一头雾水,愣住,抬手去拦:“哎?逾白?你这……吃了一半,话还没说完,你要去哪?怎的了这是?” 但他话说出口,谢逾白已经不见了。 宋延生忍不住凑到窗口向下看:“怪了,逾白刚才看什么呢……嗯?太子殿下?!” 下楼准备去寻阿曜的谢逾白,在街头也看到了与阿曜贴在一起的萧执。 远远瞧见两张相似的面容对视,看着太子屈尊降贵蹲在阿曜面前,冲他似说些什么。 谢逾白心口蓦地一震,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心头泛起恐慌。 他沉声,快步上前,喊着:“阿曜!” “你怎得一个人在此?你娘亲知晓了要着急的!” “逾白叔叔!” 将阿曜护在身后,感受着阿曜对他的亲昵举止,谢逾白剧烈起伏的心口才逐渐平和起来。 他抿着唇,看向萧执:“殿下,您怎会在此。” 这是他们近些年来,头一回见面。 自姜玉照“葬身火海”之后,他们二人关系便彻底陷入冰点之中,萧执在京他便去边疆,回京后各种宴席也不愿碰上,有萧执在的宴席,他都不去。 这种状况,在即便得知了姜玉照还存活的消息后也没有改善。 如今,他们这头一回碰面,是在市井街头。 萧执蹲着,身旁侍从拎着食盒,他就那么仰着头,清冷凤眸看向他们,或者说,在看谢逾白身后的阿曜。 而谢逾白则站在街上,将阿曜死死护住,尽可能不让萧执与阿曜接触。 萧执半晌,出声:“你认识他?他是谁家的孩子?” 谢逾白心口一紧。 或许血脉这种东西真的说不清道不明,五年不曾相见的父子,如今在回京的头一日便撞上,萧执竟还对阿曜起了兴趣。 谢逾白抿着唇,声音喑哑,含糊其辞:“是臣朋友家的孩子,与家里人意外走散了,多谢殿下关怀。阿曜,道谢。” 阿曜手拉着谢逾白的袍子,倚在他腿后,打量了萧执几眼,才眨眨眼:“谢谢叔叔。” 萧执嗯了声。 往日里对旁人孩子没什么耐心的他,今日瞧着对方圆润的清澈眼睛,心头竟有些软。 他放缓语气:“我记得,你刚才说你的娘亲最喜欢这附近铺子的糕点,刚巧我手中有刚买到的糕点,你这般有孝心,叔叔便将这糕点送与你,拿去给你的娘亲吃吧。” 回头示意,玉墨很快便恭恭敬敬将手中糕点盒子递到阿曜面前,含笑:“小郎君,收下吧,我家主子的一番好意。” 阿曜左右瞧瞧,见其与逾白叔叔认识,又态度友好,便道了谢后将其收下。 萧执冲他笑了笑,便在一众随从的陪伴下离开街口,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身影消失在街头。 谢逾白凝视那盒糕点半晌,蹲下来,面无表情地将其放到一旁:“外头的东西不干净,不能给你娘亲吃,会吃坏肚子的。 他扯着阿曜的手:“阿曜想买糕点,逾白叔叔带你再去买一盒新的,如何?” 阿曜愣了愣。 他缓慢嗯了声,被谢逾白扯着手轻柔地带去对面街口。 周围是糕点的芬芳香气,但阿曜下意识还是看向刚才的路边。 那盒模样精美的糕点就那样放置在路旁,丢弃在那。 有点浪费,况且……不干净吗? …… 买好了糕点,又带阿曜去买了些旁的边疆没有的东西,瞧见阿曜露出孩童的欢喜面容,之前神经紧绷的谢逾白忽地放松起来。 他带着阿曜坐车准备回沈倦的将军府,但马车摇摇晃晃,他陪伴阿曜与他说话的功夫,忽地才想起来被他扔在酒楼的宋延生。 谢逾白忍不住低咳一声,面色升腾起些许歉意,想着倒时少不得好好赔罪一番了。 但比起已经成年的宋延生,显然他更不可能让年纪稚嫩的阿曜自己在不熟悉的京中摸索着回去。 京中天气比边疆要好上许多,阿曜在车上新奇地摆弄着吃食,吃得小心翼翼。 等到了将军府将他送回去才发现,府中的人已经快要急哭了,沈倦更是安排了数位下人去搜寻。 如今瞧见阿曜被谢逾白送回来,沈倦松了口气,将阿曜抱在怀中,虽不舍得斥责,但还是沉了脸:“日后再不可独自跑出去了,此番你可知你阿娘有多么担心!” 阿曜忙着点头,愧疚低头:“舅舅,阿曜知错了。” “好了,先进来吧。” 府中今日很热闹,来往的人不少,姜玉照此刻正在厅中倚着,眉头微蹙,瞧见阿曜回来,知晓今日情况后冲他招手,将阿曜搂在怀中,揉了揉他脸蛋:“下次不许乱跑了,若非今日有你逾白叔叔在,知晓有多危险吗?” 阿曜乖搂着她的胳膊倚在她怀中贴了贴,乖巧道歉,又对着谢逾白道谢。 谢逾白视线盯着姜玉照:“我们的关系何必这般客气,不过是恰好遇到而已。” “不过今日这是……?” 谢逾白看到姜玉照桌前摊着的一堆似画像般的东西,神色微顿。 “还不是京中那些人,玉照此番回京得了不少注意,京中一些未曾婚嫁的子弟们不少上门求娶的,画像都送到府内了,媒婆也来了一批又一批,知晓玉照有阿曜这么大的孩子,也没吓退多少。” 沈倦叹了口气,但眉宇间明显也有些自豪:“不愧是玉照,本将军的胞妹生得如此花容月貌,配他们绰绰有余,边疆将领还有许多宁可上门做赘婿、照顾阿曜,也要与玉照在一起的,我们玉照就是受欢迎。” 昔日空有美貌,但身份低微、举止谨慎的孤女,如今变成了身份贵重的将军胞妹。 那些会被觊觎的、需小心翼翼掩藏的美貌,如今在贵重身份的加持下可以肆意绽放,甚至远比之前要更加明艳动人。 甚至,她如今不止有美貌,美貌只是她身上附加的东西,旁的更吸引人的是身份、地位、权势,是沈倦的将军身份,是他在边疆手下的兵力。因此如今即便是知晓了姜玉照有一个五岁的孩子,前往将军府意图求娶的人也络绎不绝,前仆后继。 谢逾白手一抖,视线紧盯那一叠画像,一想到将来姜玉照有可能嫁给那些人为妻,隐忍了多年的心思此刻再也无法掩饰。 他上前,在姜玉照面前蹲下,仰着那张肆意俊朗的面容,双眸紧紧盯着她,眼角泛红:“玉照你当真要嫁给那些人吗?为何要在那堆画像中挑选,真正和你熟识的、与你关系密切的、可以在边疆京城两头陪伴你的,不是我吗?甚至于我和阿曜的关系也很好,嫁给我不必担心旁人欺负阿曜,玉照,为何不看看我呢?” 之前他一直想着慢慢来,慢慢来,缓解了姜玉照之前在京中的阴影,两个人总会恢复当初的情谊,如今见到这般画面,他却当真坐不住了。 沈倦:“这……” 他也是知晓谢逾白与姜玉照之前的过往的。 当初虽说知晓那是从太子手中留下姜玉照的方法,但谢逾白与太子所谓交易行为,还是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只不过这么多年以来,谢逾白一直对姜玉照情谊深厚,又将阿曜视为己出、真诚对待,当初的事情也各有难处,谢逾白并无什么问题,如今倒是也觉得谢逾白与姜玉照有些相配。 只是真正还得看姜玉照的意见。 姜玉照其实并无太大的要成婚的念头,这些年来,她不是不知晓,谢逾白堂堂世子一直混迹在边疆,围在她与阿曜身边的原因。 但好像自那日火灾之后,她便没了这些心情,对待谢逾白,能够记起他们之前的那些过往,但一切都好似间隔了许久似的,想起来都觉得恍惚,情绪也变得极淡。 比起这堆画像之中的所谓世家公子们,谢逾白模样生得好,感情又炽热真诚,对她又一心一意,确实为成婚的极佳人选。 如今她已有了阿曜,阿兄也到了适婚年龄,姜玉照确实也要为她、为阿曜做打算。 姜玉照垂首,眸子落在谢逾白面上,左右看两眼,倚在椅子上的姿态依旧未曾变化,她轻声:“可以,但也要问问阿曜的意见。” 谢逾白顿时便露出不知道如何反应的欢喜神色来,欣喜到整个面颊都泛红了,笑得虎牙露出,声音都跟着发颤:“好,好……阿曜,我定会让阿曜同意的,玉照,五年了,我终于可以迎娶你过门了!” 这些年来父亲母亲一直催促他成婚,他不胜其扰,如今倒是可以扯着玉照,正大光明地站在他们面前了。 “阿曜,逾白叔叔要迎娶你娘亲,以后逾白叔叔做你的父亲,以后你无论出什么事情都有逾白叔叔罩着,如何?” 谢逾白咧开嘴,笑得眉眼弯弯。 阿曜本该一口答应的,毕竟这些年来,除却舅舅、娘亲,便是逾白叔叔陪伴他时日最多。 谢逾白总是很有耐心,亲手给他做小木刀、给他做弹弓、带他去打猎物、带他去捉鱼玩、与他聊天说话,教他许多。 可是…… 阿曜愣了片刻,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今日所见到的那个陌生男人。 对方蹲在他面前,面色冷冽,却柔和地冲着他笑,给他糕点……虽说那盒糕点后来被逾白叔叔扔掉了。 阿曜今年五岁,边疆苦寒,他身为将军妹妹的孩子,并没什么孩子胆敢欺负他,但他也见过不少那些城池内的父子相处。 他没有父亲。 但是今日所见到的男人模样,和他很像。 阿曜犹豫着,忍住了询问逾白叔叔有关那个男人身份的话,而是转头询问了娘亲。 他声音很低,小脸皱起来:“娘亲,孩子都是从娘亲的肚子里出来的,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但为什么阿曜只有娘亲,没有父亲呢?阿曜的父亲长什么样子呢?” 谢逾白面色瞬间变化。 姜玉照手掌原本摸着阿曜的头,如今动作顿住,脑中闪过萧执那张清冷面容,她半晌开口:“不知道,已经没印象了。但如果逾白叔叔娶了娘亲,他便是你的父亲了。” 阿曜似懂非懂,但知晓自己不再是没父亲的孩子了,又是他所喜欢的逾白叔叔,于是也缓缓点头:“好,阿曜喜欢逾白叔叔,愿意让逾白叔叔做阿曜的父亲。” 谢逾白这下提起的心才终于落了下去,他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而后才笑起来:“我这便回府,告知我父母这件事,让他们着人来,登门提亲!” 此事谢逾白早已在心中不知道暗自琢磨过多少遍了,如今终于可以真正实现,他心中颇为激动。 自是不想夜长梦多,话音刚落,便急不可耐地往外走去,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等我回来,玉照!” 谢逾白这话说了许多遍,如今这遍,姜玉照是真的在等他,并未有反悔的意思,就处于将军府内。 萧执的阵仗摆的很大,单纯的提亲而已,宛如成婚一般。 虽需要准备些许时日,但不论是何聘礼,他都按照最高规格来,就连鸿雁都是他亲手去猎的。 谢逾白心中恍惚紧张,在将军府门口整理了半天衣衫,推门看到姜玉照并未离去的身影时,心中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于是不肖多久,整个京中都传遍了这桩喜事。 不近女色、远赴边疆多年的谢小世子,如今终于铁树开花,有了心仪女子,并亲自上门提亲,带来的聘礼近乎铺满了整条街,那般阵仗,让得京中所有人都震撼着。 “当初殿下迎娶太子妃时,也没这般阵仗吧?” “嘘,如此时候莫要提起旁的,更何况是……” “这也太隆重了吧。” “……” 太子府内,萧执自是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彼时他正在熙春院亲自料理那些蔬果,穿着粗布麻衣,挽着袖子,手中铲子沾着泥土。 垂眼时凤眸清冷,听玉墨说完谢逾白提亲的消息,手中松土的动作一顿。 萧执似有些恍惚,声音很低。 轻嗤。 “才五年而已,他便忍不住,另有新欢,忘却玉照了吗?” “当初他那般态度,孤还以为他是多重情义的深情之人,以为他将玉照看得有多重要,他与玉照之间情谊有多深厚,原来……不过如此。” 萧执垂首,继续挖着手下的泥土,情绪冷淡:“不知他看中要迎娶之人是和模样,若是寻与玉照相似的面容,借以慰籍,孤会更瞧不起他。” 身旁玉墨回应:“听闻,是沈将军沈倦的胞妹,这次与车队一同来京城的,应当是之前在边疆便与谢小世子认识。” 萧执应了声,又抬头,询问:“那日……孤所遇到的孩子,是哪家的,查出来了吗?” 玉墨将头低的更低:“也……也是沈将军府中的,听闻,便是谢小世子要迎娶的,沈将军胞妹之子。” 萧执的动作顿下来,眸子朝他看去。 竟……与同一人有关? 沈倦,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