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乱世女枭雄
第196章割袍送义
荀彧下意识抽回胳膊,一下竟然没挣脱开。
刘奕带的几个随行将士不声不响围上来,他转身看了眼祠堂外边,无奈一笑:“请吧,幽州牧。”
尽管被抓着,荀彧行路姿势依旧从容,每一步的距离、手摆动的幅度,就像是用尺子量着一般标准。
都是颍川人,郭嘉随性,郭图做作,都是稍显张扬的做派,比起他们,荀彧显得内敛许多,更有几分道不明的谦逊。
两人到祠堂后边隔间坐下。
祠堂修建隔间一般是品茶、论道用的,只是现在没那个条件,只能干坐着。
“这么说,我和曹将军谈判的时候,是荀先生把黄巾军收服投降的?”刘奕道,“果然好手段。”
“是黄巾军敬仰曹将军在先,在下不过尽些绵薄之力。”荀彧答道。
刘奕才不信这些。
“你们做了哪些?”她继续问,“在各郡修建祠堂,方便他们继续供奉,还同意收留老弱病儒?”
荀彧顿了顿:“黄巾军以抢掠维持生计,又被四处驱赶,到兖州时早有降意。曹将军过去任济南相时曾毁坏不合规制的神坛,这和黄巾军信奉的太平道念契合,故而他们第一选择就是曹将军。”
原来是这样。
刘奕在青州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收降一部分黄巾,但考虑到消耗太高、难以管理,回报也不多,最终没有这么做。
现在看来,是缺了宗教这一环节。
黄巾军底层大多是吃不上饭被迫造反的百姓,但中层上层都是有一定信仰的,换句话说,信得深的人才会被提拔,这样也更利于管理。
曹操过去毁坏那些不合规制神坛的时候或许没想到这一层,如今却吃到了这一层的红利。
“投降的黄巾军中有作战能力的有多少人?”刘奕边想边问,“养活全部部众,每月需要多少粮草?”
荀彧没法子,带笑摇头:“幽州牧大人,请不要为难在下。”
“我和曹将军已经结成盟约了,这些简单信息问问又如何?”刘奕挑眉,“兖州豪族比较强势的有哪几家?对曹将军态度如何?”
荀彧又看了眼门口,垂眸想了想道:“投降黄巾中有作战能力的约有六万四千人,所需粮草每月四十万斛,兖州豪族张邈、陈宫、鲍信都全力支持曹将军。”
“问题在下都答了,信与不信,全看幽州牧您自己判断了。”
显然,这几个答案里,有真有假。
荀彧很清楚,无论他所言是真是假,刘奕都不会全信,干脆也不虚与委蛇了。
“真聪明。”刘奕夸赞,“怪不得郭嘉对你评价甚高。”
荀彧又笑:“奉孝过去就是我们当中最聪颖的,他曾经……”
“好了好了,他平日自己吹的牛够多了,我耳朵都听出茧了。”刘奕直接打断他想把话题扯到郭嘉身上的意图,“说说你吧,荀先生,你也是清流派士人的领袖,为何不见你参与月旦评点评天下人物?你的眼光,应该比许劭之流强上不少吧。”
荀彧答道:“知人知面未知心,且昔日无才者,往后未必不会改变,以一面之见判其价值,影响被评者一生,未免有失妥当。”
“那你如何看他们对我和曹将军的评价?”刘奕追问。
月旦评说曹操“治世能臣,乱世奸雄”,说她“强制衡之术,擅以弱制强,然具妇人之仁,难共图远志”,都是各有优劣,只是程度不同。
荀彧摇头:“属下不可妄议主君。”
真是油盐不进。
“你……”刘奕还要再说,突然祠堂外传来粗犷的呼喊声。
“荀先生!荀先生可在祠堂中?!——”
荀彧立刻站起来:“同僚来接了,幽州牧,改日再与您畅谈。”
来得还真快。
“且慢。”刘奕在身上摸索一番,再看周围,想找纸笔,却没成功。
她借来随行将士的佩剑,顺着缝合的金线,从身上金丝甲上斩下约莫掌心大小的一片,用手帕包起。
“这是刀枪不入的金丝甲,世间除我身上一件,只有董卓有。”她将那片金丝甲递到荀彧面前,“他日你若有难,或是兵败馈陷,或是与曹将军理念不合,都可凭此物来找我,我必会助你。”
“记住,是助你,而非曹将军。”
荀彧一时愣住。
金丝甲是何物他有所耳闻,割下衣摆巴掌大一小片对这件甲胄的防护性可能没有什么影响,但其价值、美观都大打折扣。
旁人是割袍断义,幽州牧是割袍送义!
极其直白地表明了对他的欣赏和邀约。
可,有必要吗?他还什么也没做,交谈也不过数句。
是奉孝说了什么吗?
“幽州牧,此举不……”他当下要拒绝,刘奕扯过他的衣领,将金丝甲塞到他怀中!
“收着吧,你会用得上的。”
“你——”
不等荀彧反应,一众小队涌入祠堂。为首者赶到荀彧身边:“荀先生,您没事吧!”
他发现荀彧被扯乱的衣领,更是大吃一惊。荀彧最重形象,头掉了衣服都不可能乱的,这是咋了?
这要不是还有一群人在,还以为幽州牧把荀先生怎么样了呢!
“无事。”荀彧从容整理好衣裳,对刘奕道,“这位是曹将军从弟,曹洪将军。”
刘奕一笑:“在宴席上见过了。”
曹洪就是中途吃着吃着被人掀了桌子的那人。
他见识过刘奕和曹操的针锋相对,对她很有些防备。
“既无事,就由我护送荀先生回去吧。”
“两位好走。”刘奕说着,跟他们往外走。
门外还有一些曹军将士,她在人群中看到之前在祠堂里和荀彧说话的那黄巾头目,想来是他去搬来的曹洪。
对方看到刘奕在看自己,赶紧躲到旁人身后。
荀彧往外走了一段,突然回身看向刘奕,抬手到胸前,唤了声:“幽州牧。”
在这一瞬间,刘奕以为他要把金丝甲取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还给她。
没想到他抬手行了个礼:“我请昂公子带信给奉孝,是出自同乡旧友的礼节,信中也未谈公事,与您截下我打听兖州事宜,并非一回事。”
看到他是认真在辩驳她之前的说辞,刘奕被逗笑了。
“行,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