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乱世女枭雄
第298章最后一诊
刘奕要离京的消息慢慢传到朝堂。
不少朝臣找到刘奕,有的为她建言献策,也有的劝她休养生息,不要急于和袁绍开战。
太尉杨彪之子杨修此前被任命为兰台令史,政绩优越,在朝会一般偏向刘奕阵营发声,这次私下找了刘奕,希望能随军出征。
刘奕还没考虑好呢,他父杨彪也单独来见她,却是说舍不得杨修涉险,请刘奕不要同意年轻人冒失的请求。
杨修是后方人才,即便战败也不多涉险,哪里是怕出事?刘奕知道他还是不太想让杨修完全掺和到她的圈子,便顺水推舟同意了。
但她也不想让杨家完全倾倒到天子方,便让杨修在尚书台兼职,一起给蔡琰分忧。
这些人的态度,刘奕基本预料到了,或者并不在意,最后来了一位,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是华佗,来向她辞行的。
“华神医可是不适应宫中生活?”刘奕关切问他,“我已嘱咐太医令的人无事不许打扰您,若是因为他们,神医大可不必烦心。”
无论是幽州牧还是大将军,刘奕对华佗一向非常尊敬,不单单是作为外行对活死人肉白骨神医的尊敬,还有对华佗几十年来坚持苦修,四方救治百姓的佩服。
乱世里正因有他这样的人,人间才没有完全变成炼狱。
但此时刘奕的态度更让华佗感到愧疚。
坦白讲,刘奕也是华佗接触过的所有权贵中最把百姓当人的,还让他编写简易版医书,从政策上解决百姓缺医少药的问题。
哪怕他的医术已经炉火纯青了,这也是他自己踏破铁鞋也无法达成的成就。
可若一直留下,他不仅背弃了当初不趋朱门、不附权贵的初衷,也会最终成为刘奕对抗天子的一枚棋子。
他不想做,也做不来。
“并非是太医令的缘故,大将军。”华佗解释,“是在下一介草民,粗野惯了,实在不习惯与天子相处。”
“是天子向你施压了?”刘奕问。
华佗没想到刘奕如此敏锐,心猛地抽了一下,险些直接露馅,还好茂密的发须替他遮掩了几分脸色。
这一刻他突然想对刘奕实话实说——隐瞒的压力太大了——可这样就更走不了了。刘奕如果问他为什么不早说,问他天子的血书上写的什么又怎么办呢?他说他没看过,刘奕会信吗?
最终华佗把这个念头压了下来。
“不、不。”他摆手道,“草民此生志向便是精修岐黄,踏遍山河,救死扶伤,不敢长久沉迷宫廷奢华生活。”
“并且……”他还是说了些真心话,“大将军所领之地百姓安定,外边却还有无数受灾受苦之人,他们没做错事,仅仅是生错了地方,还等着草民去救治。”
去刘奕敌对领地救治百姓,多少也是给她敌人助力。华佗以为刘奕会发怒,但她没有。
“我知晓了。”刘奕甚至没有阻拦他,“只是神医这段时间给天子医治一事已经传开了,若贸然离开长安,可能会遭人抓捕逼问,正好我近日要带军往兖、冀州方向去,不如神医一路同行,待到安全地方再自行离开。”
“往后若医书编写好了,也可送往我处,替您批量印制。”她这里说的不是简易版,而是华佗一直筹备的毕生心血。
华佗听到这里心中感动愧疚交织,当然再说不出半句拒绝之语。
辞别刘奕后,华佗又前往天子宫殿,准备给他做最后一次例行问诊,然后留一份后续调理方案,也算是给这位特殊的病人一个妥善的交代。
天子今日比寻常精神好,气色也不错,见到他甚至亲自起身迎接。
华佗就不乐意应付这些,赶紧跪拜行礼。
他给天子把过脉,对一旁宫人道:“烦请准备一些热水,今日臣要为陛下施针。”
宫人依言去了。
天子按华佗要求趴下,目光转了转,突然对另一值守宫人道:“今日新到的瓜果,你去给华大夫切两盘来!”
说完又对华佗笑:“这瓜果又鲜又甜,朕尝过了,想着一定要给爱卿你也试试。”
这宫人闻令明显犹豫一瞬。他要是走了,天子身边又没人看着了。
不过想到在场的是华佗,还是放心去了。
华佗顿感不安,果然下一刻天子起身,抓住他的手,目光热切:“爱卿,那份血书你送到哪里了?”
“……”华佗不动声色挣脱开天子,“陛下,臣是来问诊的。”
“你!”天子骤然变脸,“你,你支开宫人,难道不是为了有话单独与朕说?!”
华佗是一万个没想到只是烧个热水天子会如此理解,顿时吸了口气:“好,那臣便告知陛下,臣今日已经向大将军请辞了,很快便离开长安,不再为天子问诊了!”
“什么?!”天子瞪大眼,“你要走?那朕、朕以后该如何?是不是刘奕威胁你了?那血书呢,你带给什么人了?”
他一股脑地发问。那日选择将血书交给华佗,是因为发现华佗待他真心尊敬亲厚,不似张郃等人表面尊崇,实则傲慢凶恶。
如果他赌错了,华佗告诉刘奕了……那他也没什么好失去的,反正他一无所有,刘奕也不敢杀他性命。
后面刘奕没有找上门来,说明华佗帮他隐瞒了,他内心雀跃许久,最近又听闻刘奕要走,更是喜上加喜。
只是他不知,华佗并非单独待他亲厚,而是待“弱者”一向如此。
“血书烧了,内容一字未看。”华佗直言,“陛下和大将军之间的事,与臣无关!”
“大胆!”天子愤然,那可是他夜里偷偷摸摸咬破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
他怕被外边宫人听到,又强行控制压低声音:“你不帮朕,干脆就去告诉刘奕啊!两边当好人,装什么伪君子!”
华佗看着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又是愤恨,又是难以置信。
“臣不会说。”他忍着情绪,“陛下若想治臣之罪,大可去大将军处告臣一桩!她要如何惩治,臣都认了!”
说罢,他三两下收拾好医箱,准备的针也不施了,大步离开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