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白头海雕（十四）

哥哥原本对孵蛋毫无兴趣, 甚至还想当众给大家表演‘吃我妹’。 见事事快自己一步的妹妹有蛋可孵，他顿时急了，绕着鸟窝跳来跳去, 寻找属于自己的蛋。 “唧唧！” 沙雕, 别闹！ 喻以筠嫌他吵, 无奈地安抚‘你好好表现, 蛋肯定会有滴’。 但凡哥哥懂点PUA话术，肯定能听出来这波纯纯画大饼，资本家常用手段。 奈何哥哥不懂，当真安静下来，眼巴巴等待属于自己的蛋。 喻以筠无奈，展开翅膀飞出巢穴, 努力推进‘包蛋到户、实现共同孵蛋’计划。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小肥啾把自己喂得饱饱哒，然后才开始给哥哥找蛋。 如今正值白头海雕繁殖季，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蛋。 喻以筠众里寻蛋千百度, 蓦然回首, 竟然一个合适的都没有。 方圆几十公里, 见到的每颗蛋蛋，旁边肯定配备着大海雕，警惕地盯着路过所有鸟。 我们小肥啾很有原则，只偷不抢。 遇到大海雕认真坐窝的情况, 他立刻扑棱翅膀溜了溜了。 即使大海雕短暂离开巢穴，喻以筠凑过去，发现窝里只有1到2枚蛋，也不会对人家的宝宝下爪。 1-2胎属于白头海雕正常产蛋量，无数事实表明, 食物充足的情况下，海雕夫妇有能力抚养两只幼崽。 喻以筠的目标，是像自己一样，刚出生就被判定死刑的倒霉三胎。 他绕着花旗松森林又转了一大——圈，锐利的鹰眼俯瞰四周，总算锁定目标。 正在坐窝的雌雕，突然无缘无故突然紧张起来，竖起白羽，浑身紧绷。 隔了一会儿，她小幅度动了动身体，站起来观察鸟窝里的…… “唧唧！” 没等雌雕看清楚，伴随着清脆地鸟叫声，一道残影掠过眼前。 雌雕：？？？ 刚才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她迷茫地看向天空，一只幼雕飞出老远。 再次低头，发现窝里依然只有两枚鸟蛋。 咦？原来没超生啊。 雌雕再次窝回去。 自己吓自己~ 喻以筠凭借快如闪电的速度，擒住鸟窝中温度最高的蛋蛋，火急火燎冲向自家鸟窝。 鸟窝里，哥哥已经等得不耐烦，用翅膀推推搡搡。 “喳喳！”你孵那么久，让我孵一下！ “叽叽！”滚！ 姐姐仗着体形优势，趴在那儿不为所动。 喻以筠拢起翅膀降落，啄了下哥哥的脑壳，警告他不准骚扰别的小朋鸟孵蛋。 “唧唧！”你的蛋。 喻以筠把刚刚‘拿’到的热乎鸟蛋，塞到哥哥柔软的腹羽中间。 “唧唧唧！”你们两个独立孵蛋，不准互相干扰！ 云云老师非常擅长维持纪律，两只沙雕果然不再吵闹，靠在一起乖乖孵蛋。 工作人员留在鸟窝内的摄像头，如同本场孵蛋考试的监控器，忠实记录两只幼雕孵蛋battle的全过程，搞得观测幼鸟生长情况的人类无比沉默。 说好的幼雕不会孵蛋呢？ 说好的白头海雕只孵自家蛋呢？ 就你们家特殊是吧！ 三只小海雕凭借三己之力，造成整个动物界大轰动。 自诩最了解白头海雕的资深学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解释为‘黑糯米团子的认知障碍传染了’。 万万没想到，动物学者随口胡诌，竟然瞎猫碰上死耗子，真给猜对啦！ 小肥啾诡异行为，确实出现鸟传鸟现象。 过去几个月，小肥啾没有遵循海雕习性，跟亚成年海雕抱团取暖，而是飞到遥远的北方过冬。 但哥哥姐姐没有离开阿拉斯加，顺从本能指引，闯进亚成年海雕聚集区。 海雕寿命长，亚成年期相对较长。 4岁以下，没有长出白色羽毛的雕，全部处于未成年期。 按照规律推算，1岁海雕属于幼儿园等级，2岁属于小学生，3岁升入初中。 即将成年的4岁海雕，屹立在亚成年海雕最顶端，属于海雕学校的‘校霸’。 哥哥姐姐两只幼儿园雕，来到聚集区，自然而然沦为底层小弟。 底层小弟无论得到什么食物，都会被更强壮的大海雕争抢。 理论上确实如此，但凡事总有例外。 哥哥姐姐身为海雕，由于常年跟小肥啾生活，‘抢食’的毛病已经纠正七七八八。 遇到海岸边腐烂多日的肉，他俩碰也不碰，眼睁睁看着海雕群争抢。 不参与抢食，当然不会被抢。 几次下来，哥哥姐姐成为别鸟眼中‘奇怪的雕’。 连天暴雪过后，阿拉斯加温度骤降至零下十几度，许多河面结了厚厚的冰。 鱼全部躲在冰层之下，沙雕们耸着翅膀，用换上冬装毛裤的腿，在冰面上走来走去。 白头海雕走路姿势相当滑稽，仿佛跟自己的腿不太熟，为人类提供许多爆笑素材。 海雕们来来回回遛弯，找不到任何食物，一个个饿得干瞪眼。 恰此时，哥哥姐姐带着猎物归来，站在高处享用劳动成果。 其余海雕发现，纷纷扑过去抢夺，结果每次都被哥哥姐姐完美避开。 有几次被抢急了，哥哥气得猛扑过去，狠狠啄那些雕的头羽。 渡鸦：对对对，我教哒！ 抢食的海雕被叨了好几口，再这么下去，长出白色头羽前，会先变成秃鹫。 秃鹫：我有头发！ 食物匮乏的冬季，海雕们本就饥寒交迫，抢不过靠着双爪丰衣足食的哥哥姐姐。 久而久之，他们找到了另外一条生存之道：跟着大哥大姐混！ 这群沙雕智力不详，但模仿能力很强。 在哥哥姐姐带领下，他们很快发现：冬天虽然抓不到鱼，但阿拉斯加当地有许多留鸟和小型动物，足够海雕填饱肚子。 尤其是随处可见的野兔，繁殖能力极其强大，漫漫寒冬根本无法阻止它们繁衍后代。 放眼望去，兔兔鼠鼠简直取之不尽。 亚成年海雕们跟着哥哥姐姐，逐渐学会雕家族从前不曾掌握的技能：掏兔子窝。 成功掏了兔子窝的海雕，露出发现石油的喜悦。 原来爪子还可以这么用！ 学废了学废了~ 从那时候开始，即使4岁海雕遇到哥哥姐姐，也会表现得异常尊敬。 他们用不大的脑瓜仁，思考出一个结论：大姐大做的事，肯定有道理！ 于是乎，当亚成年海雕发现大姐大哥正在孵蛋，迅速掀起模仿风潮。 白头海雕孵化期大约为35天，同一片区域的白头海雕，产蛋时间不会有太大差异。 海岸边产蛋的海雕夫妇数量众多，孵着孵着，难免出现各种意外，导致大海雕弃蛋离巢。 每当这个时候，闲得发慌的亚成年海雕，就会火速补上位置。 有时候，几只幼雕同时发现一个鸟窝，还会你争我抢轮流孵蛋。 动物学者发现幼雕孵蛋的情况越来越多，绞尽脑汁想到一个解释。 “或许……那群海雕正在练习求偶技能。” “最胖的那只呢？提前三年练习吗？” “有什么不可以吗？”动物学者笃定地回答，“他又会狩猎，又会孵蛋，肯定能成为最棒的海雕父亲！” “恕我直言，成为海雕爸爸之前，他需要拥有伴侣。”助理一针见血的指出，“他为什么不练习求偶舞蹈呢。” “……”动物学者哑口无言。 与此同时，惹得整个学术界为其震惊的小肥啾，忙着快快乐乐写自己的孵蛋日记。 第一天：没破壳。 第二天：没破壳。 第三天：…… 喻以筠不太清楚，其余鸟妈妈通过什么标准，判断雏鸟何时破壳。 小肥啾清清楚楚知道，孵化到35天，两只宝宝就该出壳啦~ 当过那么多次男妈妈，初次亲自参加生育环节的喻以筠，兴奋地避开摄像头，用爪爪在树杈上画‘正’字。 等到画满7个正字，雏鸟就该啄壳啦！ 按照喻以筠原计划，既然有三只鸟参与孵蛋，这份工作完全可以实现八小时工作制。 结果表明，理论和现实不能一概而论。 确实有三只鸟参与孵蛋，可由于哥哥姐姐明里暗里较劲，只肯孵自己的蛋，坚决不碰对方的蛋。 并且，他俩都接受小肥啾帮自己孵蛋。 所以整个孵化期，鸟窝里面要么两鸟并排孵蛋，要么一鸟孵两个蛋。 哥哥和姐姐明明互相看不惯，却每次同时觅食，同时回巢换班。 生怕对方趁自己不休息，偷偷孵蛋。 有次，喻以筠恶趣味爆发，偷偷把两个蛋交换位置。 哥哥和姐姐回到鸟窝，习惯性窝在熟悉的位置，把靠近自己的蛋扒拉到肚子下面。 刚爬上去，他俩几乎同时弹起来，不可思议的对视一眼。 “叽叽！”你偷我蛋！ “喳喳！”明明是你偷我蛋！ 眼看着他俩快要吵起来，喻以筠连忙把两个蛋位置复原，同时忍不住好奇： 连交换位置都想不到的两只沙雕，到底如何判断哪颗是自己的蛋？ 孵蛋的日子相当枯燥，好在有哥哥姐姐换班，鸦鸦和隼隼偶尔会飞过来探望‘坐月子’的小肥啾，时间倒也不算难熬。 喻以筠数着日子，发现孵化期已经过半。 再有十几天，自己的辛勤付出就会得到最好的馈赠。 ——小肥啾兜兜转转五辈子，还没学会一个道理。 在野外，意外往往比明天先降临。 四月中旬的北半球，应该春暖花开风景如画。 喻以筠身临其境才知道，‘倒春寒’会造成多么大的威力。 突如其来的冷空气，造成海岸附近大风呼啸。 体形稍小的动物刚离开巢穴，就被风卷到空中打转。 纤细的树刚抽芽，在风中拦腰折断。 喻以筠转了个圈，用身体阻挡大风，低头将脑袋埋进翅膀里。 大家原以为，扛过寒风就能风平浪静。 哪知道，天色变得越来越暗，分不清天黑还是阴霾。 感受到第一片雪落到羽毛上，喻以筠意识到：完犊子。 下雪代表气温骤降，会给孵蛋造成巨大的阻碍。 前些日子，白天气温能够达到20℃，鸟蛋哪怕暴露在空气中十几分钟，也没有太大影响。 暴雪前后，哪怕大海雕离开鸟窝两三分钟，很有可能导致孵化失败。 除了气温变化外，积雪落在鸟窝里，会导致鸟窝负担加重。 正在孵化期的鸟窝如果坍塌，大海雕根本没时间抢救鸟蛋，过去十几天的心血功亏一篑。 喻以筠拢起翅膀，尽可能避免温度流失。 感受到落在附近的积雪越来越多，他抽出脑袋，看向几乎埋住自己的厚厚积雪。 恰此时，喻以筠听到黑暗中的‘咔嚓’和‘轰隆’，紧接着是大海雕无助的叫声。 附近有鸟窝塌了。 孵化期已经过半，重新筑巢孵化根本来不及。 绝望的海雕夫妇，只能放弃今年的春天。 喻以筠鹰躯一震，意识到不太妙。 自己占领的鸟窝，是从别鸟爪中抢过来的，没有经过彻底修葺。 喻以筠拥有一点点建筑学基础，知道应该怎么摆树枝，搭得比较牢固。 但他毕竟经验有限，不会像资深海雕夫妇搞精装修。 而且吧…… 虽然肥啾不愿意承认，但是他自己趴在鸟窝，造成的负担肯定比普通海雕大一些。 假如暴风雪继续肆虐，被困住的哥哥姐姐暂时回不来，鸟窝坍塌是迟早的事。 喻以筠越想越担忧，抬头看向人类留下的摄像头，隔空向对面的小人咪喊话。 “唧唧！”小人咪！ “唧唧唧？”你们睡得着吗？我睡不着。 “唧唧，唧唧！”快来救鸟，顺便带点吃的过来！ 深夜，清脆高亢的鸟叫声打破沉寂。 工作人员通过声音，打开对应摄像头的画面，发现正在孵蛋的小肥啾状态相当不好。 他抢占的巢穴，建在一棵花旗松上。 花旗松高耸、结实，多数情况能支撑鸟窝，是白头海雕理想的筑巢地点。 可遇到暴雪天气，花旗松有个致命缺点。 花旗松属于松科植物，具备松科最大的特点：四季常青。 树木知冷知热，大多有两种过冬方式。 阔叶植物会减少或停止产生叶绿体，露出叶片本身的颜色，被秋风吹落。 四季常青的松树，属于针叶植物。 叶片像一根根刺，表面有蜡脂层，可以牢牢锁住营养和水分。 针叶对于花旗松有利，对于栖息在花旗松上的白头海雕，却无法起到遮雨挡雪的效果。 简单来说，小肥啾的鸟窝，几乎是露天的。 从天而降的雪花没有阻碍，全部堆到鸟窝里。 白头海雕鸟窝很大，即使喻以筠偶尔展开翅膀，拨走身边的积雪。 堆积在其余位置的雪，依然压得鸟窝摇摇欲坠。 值班工作人员，看到这个情况，立刻意识到小肥啾为何半夜惊叫，连忙呼叫同事赶去援助。 暴雪天气，本来就是小海雕需要救助的高峰期，野生孤雏护养协会严阵以待。 接到消息短短半个小时，他们便来到小肥啾所在的花旗松下方。 喻以筠探头瞧了一眼，失望地缩回脑袋。 呵。 小人咪听不懂鸟语，什么食物都没带。 念在他们及时赶到的份上，喻以筠只好忽略小细节，唧唧唧催促小人咪快点帮忙。 但凡他们晚来十分钟，鸟窝肯定支撑不住。 喻以筠反应快，有足够信心在坍塌瞬间抓住两颗蛋。 问题在于，那样会将蛋暴露在空气中，急速冷冻变成冰镇活珠子。 “别急，别急！我马上到你那里！” 工作人员支起登天梯，以最快速度清理鸟窝表面的积雪。 然后拿出几条钢丝穿过鸟窝，固定在花旗松的树干上。 如此一来，鸟窝重量主要靠树干支撑，减少树杈的负荷。 即使树杈断裂，这个鸟窝也不会坍塌。 “亲爱的，我向你保证，你的窝绝对是阿拉斯加最坚固的鸟窝。” “唧唧？”真的吗？ 工作人员对上小肥啾怀疑的小眼神，莫名猜到他的意思，连声保证。 喻以筠长长松了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把脑袋缩回翅膀里继续孵蛋。 工作人员却没有离开，围在窝旁边继续采访网红小啾啾。 “亲爱的，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孵蛋呢？” “唧唧！”我要rua小鸟！ “oh，所以你真的在练习求偶技能？” “……？？？” 哪跟哪？ 求偶跟我有什么关系！ 走过五生，归来仍是单身的喻以筠，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去怀俄明州过冬吗？” “……”喻以筠沉默，持续沉默。 他才不要告诉小人咪，自己因为迷路了，所以破罐子破摔去黄石找老朋狗。 按照原计划，自己打算去墨西哥晒日光浴的。 “好吧，我知道你是一只特立独行的小鸟，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工作人员强行解释一波，笑着祝他孵蛋顺利。 “唧唧！” 救援团队转过身，听见枝头小鸟叫，感动地挥挥手。 “不用谢！” “唧唧！”谁谢啦！ “唧唧唧！”下次来我家，记得带好吃的！ [得寸进尺.jpg] 肆虐的暴风雪，又持续了半天，终于逐渐变小。 天刚放晴，被困在十几公里外的哥哥姐姐，立刻赶回来。 他俩似乎意识到，弟弟独自孵蛋非常辛苦，两只雕居然主动带了食物回窝。 喻以筠远远听到家鸟的叫声，从厚厚的积雪下面探出脑袋。 淋了一夜雪，他不止头顶，全身都沾满纯白雪花。 真·白头海雕。 瞧见哥哥姐姐飞过来，喻以筠晃了晃脑袋，抖掉脑袋上的积雪。 直到他们落在鸟窝，小肥啾才敢起身，露出一直护在身下的两颗蛋。 眼见哥哥姐姐像平常那样，打算把两个蛋分开，喻以筠气得大唧一声。 “唧唧！”快孵！ “唧唧唧！”我的蛋如果冻死，我把你们毛全拔了！ 哥哥姐姐吓了一跳。 虽然搞不清楚原因，还是乖乖地先趴下再说。 喻以筠吃完哥哥姐姐带回来的食物，抖了抖毛，展开差点僵掉的羽翼绕空盘旋一圈。 昨夜暴风雪影响很大，附近至少有四个鸟窝坍塌。 没有坍塌的鸟窝，有好些因为另一只海雕被困住，无法赶回来交班，导致亲鸟饥寒交迫无奈弃巢。 放在往年，亲鸟弃巢后，鸟窝里的蛋蛋多半会成为别的禽类的食物。 极端情况，有些大海雕会吃掉自己的鸟蛋充饥。 这次暴雪过后，大家惊讶地发现。 好几个亲鸟离巢后，立刻有亚成年海雕爬了进去。 或许亚成年海雕只是出于一时好奇，但如果这个现象传播开，势必会增加幼雏的成活率。 喻以筠拍拍翅膀，飞回亲鸟的窝附近。 暴雪来袭时，负责孵蛋的是雄雕。 他育雏经验不及雌雕，胜在一直尽职尽责，想要在亲亲老婆面前好好表现。 从大风到暴雪，雄雕独自在暴雪中硬撑了一天一夜。 即使再冷再饿，丝毫没有弃窝的打算。 风雪刚刚停歇，雌雕带着食物赶回来，发现小娇夫已经被雪埋了，连忙清理周围积雪，把鱼肉喂到小娇夫嘴边。 “oyi？”小娇夫看到伴侣，才意识到雪停了，迫不及待向她展示自己牢牢守护的两颗蛋。 “oyi~”老婆~ “oyi~”我很棒吧~ 雌雕见状，立刻卧过去代替雄雕的位置，嘴里不耐烦催促。 “喔咦！”轮到你狩猎了。 “喔咦！”吃饱再回来！ “oyi~” 雄雕吃完伴侣带回来的鱼，感动地凑过去蹭了蹭老婆，用鸟喙替她梳理羽毛。 喻以筠目睹全程，暗暗后悔。 ——早知道你俩腻腻歪歪，我就不应该来这一趟！ [对方踢翻了这碗鸟粮.jpg] 暴风雪结束，栖息地温度迅速回暖。 后半程孵化，可算没出什么幺蛾子。 终于画满七个正字，喻以筠激动地隔几分钟起身瞅瞅，期待幼鸟破壳的瞬间。 大多数禽类具有‘印随学习’的情况，会把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当做自己妈妈。 辛苦孵蛋一个多月的小肥啾下定决心： 这个男妈妈我当定啦~！ 正当他第无数次查看，发现其中一颗蛋已经开始啄壳时，突然听到讨厌的苍蝇嗡嗡。 育雏期间，对幼雏危害最大的，不是猛禽，而是空中飞来飞去的吸血黑蝇。 吸血黑蝇个头小，但数量多。 如果它聚集在巢穴周围吸食雏鸟血液，会导致幼雏变得虚弱，因为营养不良而死亡。 为避免幼雏被吸血黑蝇骚扰，喻以筠十分注意鸟窝卫生，及时清理猎物残骸。 遇到一两只黑蝇飞过来，他会如临大敌驱赶出老远。 喻以筠赶走吸血黑蝇，再返回鸟窝一看—— 天、塌了。 从蛋壳里露出小脑袋的雏鸟，还没睁开眼睛，张大嘴巴朝着窝旁边的摄影机脆生生乞食。 小肥啾：？？？ 我现在就把摄影机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