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虎鲸（二十一）

哗啦—— 哗啦—— 耳边回荡着汹涌的水声。 喻以筠突然被水淹没, 身体逐渐沉入海底，吓得胡乱扑腾。 “嘤！”救命！ “嘤嘤！”宝宝要淹死啦！ 夹着嗓子叫唤两声，喻以筠愣住了。 他再次扑腾两下, 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手, 也没有四肢。 摆动的尾鳍拍开周围海水, 无声嘲笑他： 淹死呗。 你将会成为第一头忘了换气, 把自己淹死的虎鲸。 拉低整个虎鲸种族的智商。 周围虎鲸听到同伴的叫声，纷纷围过来。 “咿唔？”你怎么了，小家伙？ “啾啾！”小家伙快要淹死啦！ “嘤嘤？”我们要驮小家伙浮上去换气吗？ “啾啾！”不要，他太重了！ “呜。”小家伙，我带你换气。 “……嘤。”喻以筠羞涩地扭了下尾巴，跟随浪子浮上水面, 敷衍地换了下气。 其实他刚刚换完气，还不到必须换气的时候。 只不过，喻以筠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没有适应鲸鱼身份。 换了气, 喻以筠重新沉入海底, 打量熟悉的好朋鱼。 虎鲸寿命很长, 即使相隔七年，他们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变化。 沙雕黑鳍党新增两名成员，分别是泡泡和壮壮。 过客鲸群体当中，有两头居留鲸和一头串串鲸, 看起来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刚开始，遇到的过客鲸都在小声蛐蛐，吐槽那群笨蛋鲸分不清种族。 日子久了，所有过客鲸都知道，有这样一群奇怪的鲸跟居留鲸当朋友, 玩得很开心。 经过好几年相处，他们已经学会彼此的语言。 “咕咕~”小家伙，我们快点出发吧！ 泡泡游到喻以筠身边，期待地邀请。 “嘤？”出发？ 壮壮也跟着游过来，叫唤道‘你忘了吗？我们要去你家里玩耍~’。 喻以筠眨巴眨巴豆豆眼，才想起这片海域的水，温度和咸度都挺熟悉，应该是大西洋。 希尔的妈咪，就是大西洋的虎鲸。 见泡泡壮壮跟自己玩得乐不思蜀，喻以筠疑惑地询问‘你们俩不回家吗’。 听到喻以筠询问，泡泡和壮壮凑到一起，脑袋贴着脑袋大声蛐蛐。 “咕咕。”小家伙很奇怪。 “啾啾！”对，特别奇怪！ “咕咕。”七十次潮汐前，我们明明回过家了。 七十次潮汐前，大概上个月。 喻以筠推断，应该是来到大西洋之前，顺道回了南方居留鲸的家。 “嘤嘤？”祖母鲸还好吗？ 泡泡和壮壮用小豆豆眼瞄他，继续嘀咕。 “咕咕。”小家伙失去记忆啦，祖母鲸给他抓了那么多鲑鱼。 “啾啾！”对呀对呀，妈妈和舅舅还祝我们旅途愉快。 “……嘤。”我能听到。 喻以筠忍无可忍，打断两个当面说坏话的鲸。 泡泡壮壮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继续评价。 “咕咕。”对嘛，这个语气才像小家伙。 “啾啾！”对呀对呀！ 喻以筠拿他俩没办法，只好游过去找沙雕黑鳍党。 摆着尾巴靠过去，他才发现，沙雕黑鳍党正在喂养一头四岁左右的小虎鲸。 喻以筠吓得不轻！ 跟其他动物不同，希尔活动范围太大，关于他的近况报道少之又少。 喻以筠当人的时候，无从得知希尔的近况，更不知道他们团队内多了一只幼崽。 “嘤嘤？”谁的崽崽？ “……” 几头雄鲸没回答，同时用‘你失忆了吗’的古怪眼神看向喻以筠。 到最后，还是浪子言简意赅告诉他：中二的。 喻以筠哪能想到，团队中年纪最小的中二，竟然是最早带崽的鲸。 等等！ 喻以筠意识到，虎鲸是哺乳动物，没办法完全依靠爸爸的抚养。 小希尔眨巴眨巴眼，冒着被同伴审判的风险，询问鲸崽的妈妈在哪里。 “啾啾。”鲸崽的妈妈去旅游啦，我们约定在吃海狮的地方见面，接下来由她照顾孩子。 “咿唔！”马上要分开啦，叔叔舍不得你！ “呜。”那你找自己的孩子去。 “嘤嘤~”小虎鲸，你跟我私奔吧！ “啾啾。”吃货，小家伙说了，你带着鲸崽离开不叫私奔，叫拐卖儿童。 小小鲸听着他们叽叽喳喳，歪着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嫌叔叔们太吵，小小鲸摆着尾巴游向喻以筠，用脑袋蹭了蹭他光滑的茄子皮。 “嘤嘤~”哥哥，我们去找小人咪玩吧~ “嘤嘤！”好呀好呀！ 喻以筠被幼崽蹭得失去理智，立刻带着宝宝往岸上飘去，随机刷新几只小人咪当玩具。 如今正值秋初，天气晴朗阳光不燥，恰好是参观大西洋的最佳时间。 靠近岸边的浅海区，有许多小人咪在岸边晒日光浴、游泳、或者坐在小艇中欣赏海面。 午后，平静的海面泛起涟漪，人们还以为风浪欲来。 仔细一看，远处海域出现一大一小两个黑色背鳍。 “鲨鱼！快跑！” “什么鲨鱼？你仔细看看背鳍的高度和弯度，又是海底大茄子装鲨鱼吓唬人。” “我已经猜到是哪群虎鲸了，他们真的玩不腻吗？” “没办法，配合一下吧。” 岸边小人咪达成共识，故意露出很害怕的样子，浮夸地大声呼救： “鲨鱼来啦，我好害怕！” “哎呀，腿抽筋了怎么办？” “鲨鱼啊，你千万不要吃我！！！” 小小鲸听到人类的求饶，高兴地跃出水面，对着他们翻出白花花肚皮。 “嘤~”宝宝不是鲨鱼哦~ 喜欢海洋旅游的人，对小小鲸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兴奋地拿出手机给转圈圈的小茄子拍照，同时呼唤旁边的大茄子。 “希尔，别躲了。” “你背鳍那么直，很难认不出是谁。” “嘤！” 喻以筠瞬间掉马，气呼呼从海面下浮出来，用气孔朝他们喷水。 被喷到的人非但不生气，还吐槽‘希尔你总是这么调皮’。 小小鲸玩够了，听到家鲸召唤自己的声音，摆摆尾巴跟人类告别，和希尔一起回到深海。 几头大鲸鱼已经完成狩猎，召唤同伴过来开饭。 过客鲸属于食兽型虎鲸，主要吃海豚、海豹、海狮、海象…… 总之姓‘海’的兽，他们都要抓过来尝尝咸淡。 居留鲸属于居留型虎鲸，泡泡和壮壮更喜欢吃鱼。 再加上，团队内有个啥都吃的小家伙，搞得整个团队食性很杂，有时候吃鱼有时候吃海豚。 哥哥们急着带小家伙回家，今天没有浪费时间狩猎，抓了几条鱼喂给他们。 吃完饭，大茄子组合再次出发，一边游一边发出声音定位。 没游多久，声音得到回应，是一头听起来有些陌生的雌性虎鲸。 还没等喻以筠分辨出，这道声音在哪里听过，同伴们已经激动地摆着尾巴，游向雌性虎鲸所在的位置。 喻以筠跟在他们后面，试图找机会询问，打听那位雌鲸是谁。 结果游了半天，他根本找不到机会。 哥哥们拿出最快速度，跟雌鲸汇合。 雌鲸也激动地游向这里，直直奔向喻以筠，差点一脑袋撞在他身上。 雌鲸是北大西洋2型虎鲸，体型较大。 即使她只有八、九岁，看起来已经跟某条串串鲸相差无几。 飞快游过来带起的水浪，都足够把喻以筠绕在里面转好几个圈圈。 “嘤嘤！”哥哥！ 雌性小虎鲸绕着喻以筠转圈圈，从他肚皮游到背鳍，然后脑袋抵着脑袋蹭了蹭。 喻以筠听到熟悉的音调，总算想起来。 眼前这条雌性小虎鲸，竟然是同样由人类繁育、后来跟随妈妈一起回到海洋的妹妹。 妹妹被解救时，才一岁，那么小小一条。 时隔七年，妹妹已经出落成少女鲸。牙齿锋利，尾鳍强壮，游泳速度快得惊鱼。 妹妹鲸绕着喻以筠，撒了好一会儿娇，抱怨‘哥哥怎么回来这么晚，说好的七月份回来呢’。 妈妈和妹妹鲸曾经在人类世界生活过，了解人类文化。 后来在妹妹鲸成长阶段，经常听哥哥讲故事，讲各种各样小知识。 现在，妹妹鲸不仅精通鲸鱼语言，还掌握了人类的知识，学会用月份表达时间。 假如继续学习下去，说不定高考的时候，她真的能坐在小人咪前面。 喻以筠眨巴眨巴眼，还没来得及解释。 浪子代替他回答‘小家伙一路上，都忙着跟人类玩’。 “……”喻以筠看向浪子，心想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这种理由，明摆着告诉妹妹鲸，回家探亲还不如跟人类玩耍吗？ 哪知道，妹妹鲸听完，非但没有气呼呼追问‘我跟小人咪谁重要’，反而还大度表示‘原来哥哥忙着跟人类玩呀’，似乎这个理由非常合理。 “嘤嘤嘤~”哥哥，我们快回家吧，妈妈和奶奶特别想你~ “嘤嘤！”好呀好呀！ 过去几年，明星虎鲸希尔因为喜欢跟人类玩，经常有目击照片。 但妈妈生活的区域，位于深海，人迹罕至，很少有关于他们家族的消息。 喻以筠根本无从知道，萝拉回到家族后，适应的怎么样，能够自己捕食吗，有没有被同伴欺负…… 带着无数小问号，喻以筠加快速度，游向属于自己的家。 没多久，前方出现几只体型庞大的虎鲸。 游在最前面的雌鲸背脊笔直，看起来非常健康，语调带着未曾改变的童真以及发自内心的快乐。 “嘤嘤~”宝宝，妈妈好想你！ “嘤！”妈！ “咕！”阿姨！ “啾啾！”阿姨抱抱！ 喻以筠还没冲过去，泡泡和壮壮先扑过去拥抱萝拉。 喻以筠隔着海水，望着萝拉被虎鲸簇拥，被海水接纳，发自内心感到欣喜。 回家，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