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马更些狼（十五）

火箭班狼群在附近安营扎寨后, 两个狼群常常碰面。 后来好几次狭路相逢，被隔壁狼群看不起的汪汪队胜负欲爆棚。 他们大声嚷嚷着‘勇敢狗狗，不怕困难’, 在队长黑毛球的煽风点火下, 贱嗖嗖跟火箭班选同一个猎物。 论硬实力, 火箭班小狼无论奔跑速度, 跳跃力，还是撕咬能力，绝对比隔壁那七只废物点心强。 然而，双方争夺猎物，火箭班总是输多赢少，几乎每次都被截胡。 [怀疑狼生.jpg] 今天又是相同的情况。 火箭班小狼勇于挑战, 将目标锁定一头落单的叉角羚。 叉角羚因为犄角顶部有分叉而得名，平均体重100斤左右，比同样栖息在黄石公园的大盘羊小两圈。攻击力远远比不上鹿科、牛科的猎物。 即使如此，狼群捕获叉角羚的成功率, 却只有百分之几。 除非迫不得己, 轻易不会选择它作为猎物。 因为叉角羚奔跑速度极快, 巅峰期可以达到100公里每小时，速度堪比高速列车，能够轻易甩开所有把它们当做食物的狩猎者。 火箭班小狼将目标锁定一头成长期的叉角羚，采用最擅长的方式, 左右夹击进行围堵。 即使未成年的叉角羚，奔跑速度依然远远强于巅峰期灰狼。 负责左右夹击的两匹狼，轻易被它逃脱。 学霸凌空跳起，从后方扑过来，想要用对付马鹿的方式对付叉角羚, 结果扑了个空。 自己反倒因为惯性，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蹭得灰头土脸，同时听见熟悉的狗叫。 “汪喔喔喔！” 你的羊fine，下一秒mine！ 学霸还没有爬起来，来自隔壁普通班的汪汪队冲过来，嚣张地吹响进攻号角，无比自然地接管那头叉角羚。 学霸和另外两匹小狼，虽然满肚子牢骚，却没有表现出来，只能暗暗诅咒隔壁班也抓不到！ 来啊！ 大家一起当学渣！！！ 联盟狼群主要采用‘快乐教学’，幼崽出生头一年，几乎完全生活在呵护和溺爱中。 小狼们除了平常互相打闹，没有别的练习机会。爪牙和肌肉没有得到足够的磨练，导致奔跑速度和攻击力完全不如火箭班。 汪汪队六只狗子，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差等生’，还乐呵呵追在叉角羚屁股后面撒腿狂奔，仿佛刚放出来的哈士奇。 叉角羚好不容易摆脱一群狼，结果又来了更大一群狼。 它不敢懈怠，只能继续奔跑，寻找逃脱路线。 火箭班两匹狼趴在那儿喘气，暗暗幸灾乐祸。 以目前的差距，就算汪汪队追到死，根本不可能碰到叉角羚一根毛。 俗话说：比失败更可怕的，是看到别兽的成功。 小狼气愤地想：活该追不到！ 谁让他们总抢自己的训练目标。 两个同伴高兴地汪汪汪，奚落隔壁的小废物们。 学霸眉头一皱，似乎意识到哪里不对。 等等，六只狗子？ 他们家那个诡计多端的队长呢？！ 学霸立刻站起来，到处搜寻黑乎乎的狼影。 正在这时，叉角羚全速狂奔，即将经过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 隐约间，树影中掠过一道黑影，跳跃着寻找合适位置。 “呜嗷！”黑影发出气势汹汹的狼嚎，叉角羚吓得浑身一颤，脚下速度放慢几分。 还没等它调整好，黑影猛得从树上跃下，准确无误咬住它的脖子，把叉角羚按倒在地。 喻以筠熟练应用‘从天而降’的绝招，和当狗这些年学会的‘压迫式’融会贯通，牢牢控制住猎物。 刚才被甩开的汪汪队，立刻一拥而上，跟队长共同消耗猎物体力。 失去速度的叉角羚，被七匹狼包围，几乎没怎么反抗就沦为美餐。 火箭班小狼：…… 见识过隔壁班太多骚操作，他们仨已经麻了。 另外两匹小狼爬起来，耷拉着尾巴，丧丧地往回走。 没有成功抓到猎物，家族成员肯定会对他们失望，成为狼王的几率更加渺茫。 两匹小狼垂头丧气走出几十米，发现学霸没有跟过来。反而依然呆在原地，盯着隔壁班庆祝胜利。 学霸静静观察好一会儿，突然悄悄爬起来，放轻脚步跟上准备回家的汪汪队。 学霸想弄清楚：明明速度、力量、勇气，他和同伴都比汪汪队厉害。 为什么每次正面交锋，总会输给隔壁的废物点心们？ 他承认，那个诡计多端的黑毛球确实厉害，总能用意想不到的方式制服猎物。 但是能够清楚、准确执行每个作战方案的汪汪队，能力同样值得称赞。 可以预见，他们长大后，肯定会成为战无不胜的狩猎天团。 学霸从小到大，一直是同龄幼崽当中的佼佼者。他跟随家族狼群迁徙，在迁徙过程中熟悉猎物，学习如何用狼群的方式杀死它们。 在学霸的认知中，狼应该勇猛、顽强、有血性，在追逐中战胜猎物。 汪汪队所做的躲避和迂回，完全违背学霸的常识。 他保持距离，跟在汪汪队后面，回到联盟狼群领地附近。 胜利凯旋的汪汪队，立刻得到所有大狼的称赞，雌性首领挨个跟勇敢的小战士贴贴。 庆祝过后，大狼成群结队外出打猎，留下小狼们看家。 至于小狼辛辛苦苦猎杀的叉角羚，当然留给他们自己享用，大狼们才不会跟小孩抢食物。 汪汪队吃饱喝足，还把剩下的食物分给新生幼狼，然后陪他们一起玩耍。 学霸瞧见他们玩游戏，才发现为什么汪汪队有如此强的狩猎意识，能够配合队长黑毛球的所有战术。 ——他们玩得游戏不一样。 学霸甚至看不懂汪汪队玩的游戏规则，却能感受到，每位成员在游戏过程中，都得到足够的锻炼，也培养出超强的默契。 游戏开始，汪汪队体形最小的成员，撅着屁股有节奏的大叫。 其余小狼迅速躲起来，放轻呼吸，整片森林瞬间安静。 学霸觉得好奇，往前走了两步，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藏起来。 唯一没有藏起来的小狼，听到动静，迅速冲了过来，用爪爪拍了下学霸。 “汪唔！”他看清楚学霸，疑惑地歪了下脑袋，然后大叫好几声。 学霸被吼懵了，愣在那儿不知所措。 “汪唔汪唔！”总是第一个负责抓狗的幺幺，用爪爪拍了好几下，语气逐渐不耐烦。 ‘小老弟，怎么回事？’ ‘虽然你是外班的，但是我抓到你，就轮到你当鬼啦！’ 学霸原本聪慧的眼神，越来越清澈，第一次觉得在同龄狼面前抬不起头。 他知道，不同狼群有不同的交流方式。 但是汪汪队的交流实在太复杂，学霸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力有问题。 终于，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黑毛球，听到动静，呲溜一下从树上爬下来。 幺幺看见他又上树，叫得更凶，向其他狗子大声告状。 听见声音，躲起来的汪汪队集体钻出来，看见出现在领地内的学霸。 灰狼具备强烈的领地意识，但汪汪队还没形成。 抢了火箭班那么多猎物，汪汪队早已经眼熟学霸，纷纷围过来嗅来嗅去，仿佛对待新转来的插班生。 确认气味之后，几只狗子纷纷替幺幺撑腰，要求学霸代替幺幺的位置当鬼。 喻以筠盯着无措的外来小狼，仿佛在他脸上依次看到： 我是谁？ 我在哪？ 救救我！ “啊呜啊呜~”喻以筠抬起爪子，拍了下他的肩膀。 ——认命吧。 经过整整十个月的磨合，现在就算是喻以筠本狼，也没办法轻易违背游戏规则。 假如被发现喻以筠躲在树上，汪汪队其他成员甚至会围成圈，跳起来咬队长的尾巴。 学霸自投罗网卷入游戏，当然要陪汪汪队玩到尽兴为止嘛~ 直到第二天清晨，阳光映亮大地，学霸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 喻以筠困得打了个哈欠，在狗子堆里刨了个窝，睡得不省狼事。 旁边几只狗子呼噜呼噜，显然也累惨了。 教插班生学会游戏规则，比狩猎还累。 接下来几次，火箭班小狼遇到汪汪队，必定会绕着走，甚至主动把正在追逐的猎物拱手相让。 同样的事情连续发生两三次，默默观察小狼狩猎情况的奎因，感觉无比迷惑。 要知道，在最强狼王教导下，奎因狼群每届小狼，都是同龄狼当中的佼佼者，正面交爪从未落过下风。 学霸更是这批小狼中，最出类拔萃的一只，拥有堪比巅峰期雄狼的实力。 怎么遇到对面的黑毛狼崽，连正眼都不敢看？ 奎因陷入沉思。 难道说，那只黑毛狼崽，不仅得到白毛的认可，还征服了学霸？ 狼王重新审视自己看不上眼的黑毛狼崽，兽瞳闪现过一丝丝好奇。 这天，狩猎练习结束，又到了喻以筠出门鬼混的快乐时间~ 他带着鸦鸦导航，刚走出领地没多远，瞬间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喻以筠仔细确认气息的来源，从中分辨出熟悉的味道，是火箭班那匹威风凛凛的狼王。 “咿呀？”黑毛球疑惑地眨眨眼睛。 狼王不好好呆在帝国中央，来自家门口搞伏击干吗？ 该不会漂泊的日子过腻了，打算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吧？ 喻以筠觉得事情不对劲，又仔细确认，发现埋伏在附近的狼仅有奎因。 就算他身为狼王，单枪匹马偷家，未免太鲁莽了吧？ 黑毛球无法理解奎因的想法，打算仗着自己灵巧，先过去试探一下，避免更大的狼群冲突。 结果，黑毛球刚靠近狼王的攻击范围，就被冲出来的巨狼毫不留情掀翻在地，四爪朝天翻出肚皮。 狼崽立刻打了个滚，打算发挥自己最擅长的爬树，跳到高处躲避攻击。 狼王显然知道他这个技能，先一步按住黑毛球的爪子，打着滚来到远离所有树木的区域。 如果在平地上对战，黑毛球完全不是狼王的对爪。 “啊呜！！！”他仰起头，气恼地到处乱咬，试图从狼王爪下挣脱。 狼王爬起来，用爪子按住黑毛球揉了两下，凑过来仔仔细细观察他的牙齿、爪爪、还有四肢肌肉。 上次的判断没有失误，黑毛球确实虚胖。 体型看着唬兽，其实力量根本不够。 但是，奎因近距离观察发现，这匹黑狼的牙齿和爪子并不软弱，反而无比健康。 健康得有些过头，似乎从未好好使用过一样。 足以证明，在过去无数次狩猎和对抗中，黑狼从未发挥过真正的能力。 奎因知道，黑毛狼崽生活在团结友爱的大家族。 那样的狼群，能够庇护幼崽健□□长，无忧无虑度过幼崽期。 但问题在于，过于安逸的环境，必然消磨他与生俱来的狼性。 所以，黑毛狼崽才会养成这样软弱的攻击习惯。 即使被强大的狼扼住要害，却依然不会正确使用爪子和牙齿，只会无力地扑腾爪子。 按照这样的生长模式继续，他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狼，更别提成为狼王。 “呜！”奎因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咬住黑毛小狼的脖子。 喻以筠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却知道自己被狼王咬住，哪怕不死也得残。 “啊呜！”狼崽慌忙躲开，拼尽力气翻起来，挣脱奎因的大爪子，凶巴巴发出咆哮。 即使他前身伏地，露出洁白的犬牙，在奎因眼里依然像小孩过家家，没有任何气势。 常言道：会咬人的狗不叫。 换成狼依然成立。 悲哀的小狼，不会正确利用自己的力量，只能强撑着虚张声势。 奎因再次扑上去，毫不留情的撕咬小狼，直击他的要害。 喻以筠险险避开，皮毛还是被犬牙刮了一下，疼得他嗷嗷乱嚎，向周围发出求救。 大概犯了狂犬病的狼王，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再次朝着自己飞扑过来。 黑毛球知道，再躲下去还会被咬，便咬咬牙张大嘴巴，努力做出反击。 无论当虎还是当狼，喻以筠没有真正意义攻击过同类。 狩猎是为了生存，攻击同类有什么意义呢？ 喻以筠无法理解自相残杀的行为，内心深处选择性回避这种事。 哪怕跟之横狼群的厮杀中，他也从始至终没有参与。 而现在，为了生存，喻以筠必须向同类露出獠牙。 狼王实力固然强悍，硬碰硬没有丝毫胜算。 黑毛球只能利用自己的灵巧和谋略，逃脱之余努力寻找机会。攻击他防守薄弱的部位。 可是，能够统治庞大帝国的狼王，能有多少防守薄弱的地方？ 喻以筠折腾半天，顶多只能咬到耳朵或者尾巴尖。 伤害度不高，反而把自己折腾得够呛，眼瞅着快要成为狼王的爪下冤魂。 “呜——！” 伴随着一声熟悉的狼嚎，已经出气多过进气的喻以筠大喜，激动地抬起头，看到听见求救声的白毛狂奔而来。 白毛加入之点狼群，还是第一次听到狼崽如此无助的求救，立刻以最快速度狂奔而来。 接近之前，他已经判断出，正在攻击狼崽的狼是自己父亲。 白毛深深迷惑了。 他对父亲非常尊敬，十分清楚父亲的为狼。 奎因对敌对狼群毫不留情，却从未主动发起过战争，更不屑于‘欺负小孩’。 好端端的，为什么偏偏对黑毛球爪牙相向？ 白狼加速赶到现场，发现战况比想象中更加惨烈。 黑毛球脖子、肩膀、后背、腹部都在渗血，父亲的尾巴尖也受了伤。 白毛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下意识准备冲过去捞自家小废物。 跑到跟前，却堪堪停住了。 白毛多看了黑毛球一眼，发现他身上至少有十几道伤口，整只狼却依然活蹦乱跳，显然只受了皮外伤。 凭白毛对父亲的了解，堂堂狼王，怎么可能攻击成功十几次，还让敌兽保持旺盛的生命力？ 答案显而易见：他故意的。 “……”沉默几秒，白毛选择暂时围观。 喻以筠注意到白毛的退缩，并不觉得生气。 毕竟对面是他的父亲，白毛怎么可能对父亲出爪？ 如果姐夫帮助奎因攻击自己……喻以筠就算变成鬼，也要托梦给姐姐告状！ 思来想去，白毛旁观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如此一来，喻以筠失去援兵，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对付敌兽。 他打着滚躲避攻击，眯起眼睛瞪着奎因，努力分析他的弱点。 缠斗持续半个多小时，奎因毕竟上了年纪，行动逐渐变得迟缓。 喻以筠跳到他背后，见奎因的脖子近在咫尺。 只要扑过去就能狠狠咬住，对狼王造成重创。 黑毛球拼尽力气，飞扑过去，张开嘴露出尖齿。 狠狠咬下去之前，他瞥见蹲在那里的白毛，又想到需要奎因照顾的庞大狼群，脑袋换了个角度，准备咬住他的肩膀。 牙齿刚刚嵌入皮下，奎因很有经验地甩开狼崽，行动丝毫不见刚才的迟缓。 狼崽飞出几米，受伤的身体擦过地面，疼得呲牙咧嘴。 奎因转过去，看向自己受伤的位置，眼神射出凌厉的锋芒，几乎要扎穿喻以筠。 从他的脸上，喻以筠清楚看出‘怒其不争’四个大字。 奎因非常失望。 黑毛狼崽被挑衅到那种程度，得到攻击机会，依然选择回避。 如此优柔寡断的狼，注定无法保护家族。 原本对他高看一眼的奎因，默默转过身，带着伤痕渐行渐远。 在自己的统治落幕之前，黄石这片土地，没办法出现第二个真正的狼王了吗？ “啊呜？”灰扑扑的黑毛球爬起来，见莫名其妙攻击自己的狼，又莫名其妙离开，整只狗快被问号埋了。 ——我只想出门鬼混，我招谁惹谁啦？！ 白毛遥遥目送父亲，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 作为奎因曾经最给予厚望的雄狼，白毛离开家族，一方面是为了寻找心仪雌狼。 另一方面，他知道自己眼界浅，无法续写狼王的荣耀。 白毛加入新的狼群之后，才慢慢意识到： 生而为狼，不一定非要有远大目标。 能够跟伴侣和家族平安健康的生活，每天有东西吃，已经足够幸福了。 至于统治超级狼群，并非每只狼都拥有那样的野心。 白毛拱了拱黑狼崽的肚子，帮助小家伙站起来，同情地舔了舔他背上的伤口。 喻以筠长这么大，第一次受如此‘严重’的伤，委屈得顾不上鬼混了，回到家里扑在妈妈怀里嘤嘤嘤卖惨。 克里斯汀年纪越来越大，参与狩猎的次数变少，平常只负责睡觉和照看幼崽。 听见儿子可怜巴巴的声音，克里斯汀心疼坏了，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迎上去，检查黑毛球的受伤情况。 确认之后，克里斯汀眼中闪过迷茫。 黑毛球身上伤口虽多，却仅仅伤了表皮，程度还不及幼崽之间打打闹闹。 自家儿子，是不是养得过于娇纵了？ 没等克里斯汀思考出结论，长公主和手套狩猎归来。听见黑毛球抽抽搭搭喊疼，麻溜围过来，一左一右帮他清理伤口。 很快，汪汪队成员全部围到老大身边。 一个个气得呲牙咧嘴，嚷嚷着表示要帮老大报仇！ 喻以筠在自家哭完，又跑到之斜狼群，哼哼唧唧向女王撒娇。 距离受伤已经过了几个小时，狼崽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 几匹大狼帮他清理得很干净，表面被黑色狼毛覆盖，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 特蕾莎凑近，仔仔细细检查受伤情况。 同样的伤口，换在任何一个狼群成员身上，都不会受到重视。 特蕾莎却潜意识觉得，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伤的狗崽子，这次伤得这么厉害，肯定很痛，心疼地咬下一大块肉喂给他。 旁边等着分肉的王夫：“……” 上次他被野牛捅伤了肚皮，养了足足两周才好。 伴侣非但没有温柔喂食，还嫌自己哭得太大声。 哈士奇王夫耷拉着耳朵，委委屈屈抗议女王不爱他。 “呜！”特蕾莎瞪了他一眼。 闭嘴，烦狼！ 他那一身皮糙肉厚，哪能跟黑毛球比？ 隔天，喻以筠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 这次他总算学聪明了，有意绕开火箭班狼群活动的范围，避免再次遇上间歇性狂犬病的狼王。 哪知道，天生运气很差的黑毛球，躲开一窝狼，却遇到另一窝狼。 每逢夏天，栖息在森林湿地另外一边、曾经掠夺他们领地，杀死前狼王亚当以及两个未成年幼崽的之捺狼群，就会开始寻找新的栖息地。 由四匹兄弟狼组成的‘四大暴君’，迄今为止发动过三次侵略战争，无一败绩。 论坛上，无数网友猜测他们究竟想得到新领地，还是单纯享受虐杀同类的快乐。 前两天，莱切狼群今年最后一个幼崽夭折了。 为了发泄怒气，他们将目标锁定在十公里外，一个正在为了幼崽劳心劳力的狼群。 喻以筠隔着老远，嗅到同类的血味。 他缓慢低下头，看到地上躺着被啃了一半的雌狼尸体。 她怀中紧紧护着刚满两个月的幼崽，身体已经冰凉。 喻以筠退后半步，心猛得一沉。 稍远处，四匹雄狼从不同方向，仿佛什么好玩的游戏似的，撕咬已经奄奄一息的狼王。 之捺狼群的其他成员，埋头啃食同类的残骸，嘴里发出庆祝胜利的狼嚎。 喻以筠站在远处，沉默地看着他们狂欢。 仿佛透过这个画面，看见当初苦战不肯屈服的父亲，拼死保护幼崽不受伤的母亲，以及被群狼撕咬的姐姐…… 此前，他以为狼群扩张，只是迫于生存的自然现象。 此刻，亲眼目睹这场残忍的虐杀之后，喻以筠总算理解奎因当时的深意。 倘若侵略的狼嚎再次响起，凭自己软弱仁慈的爪牙，能够保护家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