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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来伶仃百春秋

第116章 春雪(二)(1 / 5)

  第115章 春雪(二)   没曾想世事无常, 曾以为能天长地久的,眨眼间便烟消云散,以为缘尽于此的, 反而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中青之后, 春悯像个肥皂泡样的消失了。个人都有各自要去的地方, 虽然谢晏极力主张所有人先同边獒待在一块, 各门派的安危他会派人去确认,可次日一早整个弟子院里已空无一人。   秦闯回了秦家山,我去往昇都,成大器和陆不尽一块去风镜城,春悯没有留下书信告知其行踪, 但多半是沿西向去找当初出城求援的三人。没过几天, 陆不苦安顿好了城内后也溜走了, 说是去风镜城找向他们支援过粮草灵石的义士。   他们各自在那段时日里见到了自己永生难忘的景色。   死守中青的壮举就像是一本人物传的高潮,英雄自绝境里诞生, 可在绝境后并非圆满的结局, 直到那时我才知晓, 中青不过是序幕,是一曲不知何时才能将歇的悲歌的前奏。   我在城外看着那颗头颅, 那时新雪已落,昇都郊外的山已白雪皑皑,可城门前薄薄的积雪被来往的人踩脏, 踩碎, 只剩下乌黑的雪水。   冬季的寒冷拖住了腐败的步伐,霜雪遮盖着他的头上却一片雪白, 连眼睫上都落着雪屑,垂眼看着我, 似乎在那里等了我许久了。   我回来得太晚了。   我们所有人都迟了一步。   战乱和祟祸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蔓延,数不清的争斗已成了所有人认知中的“寻常”,哀悼是奢侈品,光是求援同门,一并处理我故国亡魂所成的祟物都用了快一年的时间。   我们分散各地,早就断了书信,唯一能算作慰藉的,约莫只有手上的邻磁石。磁石没有再碎,那便应当是还活着,陆不苦的那颗重新补了上去,而碎了的那两颗所在的空缺,我也渐渐适应了。   但我没能适应我的故土被竺苍占据,也没能适应亲人都已不在的孤独。我没有适应,反而被那刺骨的恨意扎得浑身都在疼,那城楼上早就空无一物,可我总能看见落满霜雪的那颗头颅在冲我笑,穿过昇都的街巷,周遭时而窜出来的陌生的语言,异样的香气,每一样,每一样,我都没能适应。   我站在被攻占了的皇宫大门口,一动不动的,行人向我投来异样的眼神,守门的卫兵朝我走来,警告我快点离开。   回望城门,那里空空如也。   我想好了。   师父说的不对,人生而便有仇怨,便有对错,先下手的是他们,先犯禁的也是他们,我不过是还治其人之身,我有何错处?   我所想皆正。   我所为皆正。   我守正之道义并无一丝阴霾。   我要他们每个人都付出代价。   单我一人是不够的,我沿着西北方传来的消息,去寻我这世上仅有的亲人。   “复仇自然无错。”   春悯用热水冲着他结了冰的剑。荒原之上银装素裹,冰封千里,时正二月,那年冬天却冷得格外久,他剑上的血水结了冰,用热水一浇,热水反倒更快地冰冻起来,春悯犹豫片刻,还是借灵力将那些冰融化,露出剑身原本的模样。   那是把桃木剑。   “如今没有能断罪的官儿,没有能关人的大牢,若有人做了恶,却无人去复仇,那岂不是无法无天,没了约束了?”春悯垂着眼,他左眼框里是空的,如今也不太绑着布专门遮住,时不时便露出眼皮下的空洞来,瘆人得紧,“没有秩序的时候,复仇便是秩序,威慑着恶人作恶有代价,何错之有?”   我喜出望外,这便似是有机会了。   “……辽苍妖乱已平,你可有别的打算,还是即刻飞升?”   春悯将那剑绑回了腰侧,没有半分犹疑:   “杀了倏山仙。”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