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他反复读档重来 作者:蝴蝶公爵 陈逍玩了一款叫盛世山河的游戏,他是游戏里少年得志风流洒脱的将军。 玩第一次,他因为不熟悉游戏谋反失败被杀。 引颈受戮前,游戏中他的挚友兼谋反好伙伴徐知昼和他一道赴死。 徐知昼性子最是温..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1)   《主角他反复读档重来》作者:蝴蝶公爵   简介:   陈逍玩了一款叫盛世山河的游戏,他是游戏里少年得志风流洒脱的将军。   玩第一次,他因为不熟悉游戏谋反失败被杀。   引颈受戮前,游戏中他的挚友兼谋反好伙伴徐知昼和他一道赴死。   徐知昼性子最是温文尔雅,死前还不忘安慰他,“能与阿逍共赴黄泉,我也算不枉此生。”   玩第二次,他和徐知昼政见不合反目,为了拿成就,陈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饮鸩,断气血糊了徐知昼一袖子,他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说:“我相信你会做个好皇帝。”   玩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他满意地达成了游戏全成就,最终结局是称帝,他做了万人称颂的圣君明主,深觉索然,就再也没打开过游戏。   ……   徐知昼觉得自己见了鬼,他不知道死多少次都会醒过来,回到自己在宫门口初见陈逍。   青年人意气风发,笑着朝他拱手,“徐大人早。”   在如同梦魇的循环中,他和陈逍一起谋过反,一起赴过死,兵戎相见过,亦做过同生共死,志气相投的挚友。   再次醒来后,徐知昼憎恶又期待着轮回,这一次——他一定要让陈逍活下来。   可轮回并没有出现。   ……   在陈逍彻底删除游戏后,他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等睁开眼。   他看见了徐知昼,不是游戏建模,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人。   但最最温柔好说话的徐知昼这次没有含笑唤他将军,而是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腰。   徐知昼轻声细语,又满目癫狂,他说:“阿逍,你怎么一次又一次地扔下我。”   他说:“陛下,这回,就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洒脱随心轻微乐子人总在搞事受(陈逍)x温文尔男鬼神经病攻(徐知昼)   文案和正文有小出入,以正文为准。   内容标签:强强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重生系统正剧   主角视角陈逍互动徐知昼   一句话简介:救救收集癖   立意:弥补遗憾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4)   第1章   “玩家您好,欢迎进入游戏《盛世山河》。”   指引人的声音在陈逍耳畔响起,他睁开眼,眼前一片朦胧,隐隐可见富丽宫室殿宇笼罩在雾气中,光影流转,恍若实景。   《盛世山河》是一款全息角色扮演游戏,游戏目前正在内测中,陈逍是被选中的内测玩家之一,此刻,他正在调试头盔,随着他的动作,初始界面愈发清晰。   “检测到您的游戏进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请问是否将游戏难度提升至炼狱?”   陈逍瞥了眼右下角游戏总览:游玩七百九十二小时,成就栏还有四个没点亮,称号差一个,这游戏还算好玩,但远没达到能让陈逍废寝忘食的地步,他目前如此钟爱这个游戏只是因为——他是个重度收集癖!   不管是装备、时装、图鉴、成就还是称号,陈逍必须达到全收集才能身心舒畅,而盛世山河这个游戏他前后游玩时间三十多天,竟然还有四个成就没有达成。   指引人又问了一遍,“请问是否将难度等级提升至炼狱?”   目前还没进入游戏,全息投影的冷光映照陈逍的面孔,却不显寒凉,“炼狱与其他等级有什么不同?”   “炼狱模式下,游戏真实度将大幅提升,游戏内角色极大可能进行自主决策,您没有存档和回档机会,一切物资只能通过游玩获得,而非充值购买。”指引人一板一眼地解释着,“倘若通关,您将获得史诗级称号:【授予天命】,目前获得人数:零。”   陈逍闻言惊坐起,懒洋洋垂着的双眸瞬间就亮了。   “一旦如果玩家在游戏中死亡,本账号内所有游戏进度都会被清空,注:充值等级不变,所有充值道具不会消失,请玩家审慎考虑。”   嘶。   全游戏唯一称号的确吸引人,不过为了一个称号搭上自己的全部游戏进度实在不值,陈逍心道,更何况他还不知道炼狱模式到底有多难。   觉察到他的犹豫,指引人微笑,“温馨提示,您所缺少的四个成就:万世太平、江河滚滚、前无古人和孽海情天均可模式内达成。”   这就是盛世山河不做人的地方了,成就名称和达成条件只能靠玩家自行探索,游戏尚在内测中,陈逍连攻略都找不到,他猜得出这游戏的终极成就一定是做皇帝,前三个成就名称他都能理解,但第四个孽海情天成就是什么玩意?!   这游戏里有可攻略npc?   陈逍瞳孔巨震。   指引人话音未落,琳琅满目成就徽章的展示窗里前四个被雾气笼罩的位置突然闪动了一下,荧光幽微,如同暗夜里的鬼火。   来吧。   来呀。   指引人看着他,往日里最公事公办不过的面孔中仿佛有希冀流淌。   为什么?   指引人的业绩难道和他们对接的玩家游玩进度有关?   事已至此,陈逍反而不急了,笑眯眯地说:“我确实很感兴趣,但是指指,不能存档太危险了,假如我一不小心失足落水,再一不小心被糕点噎死,再再再一不小心被侍从捂死了,”他说的都是这个游戏里狗日的奇葩死法,“把机会浪费了,我一定会因为游戏数据被清零而恼羞成怒注销账号,贵司失去我这么个大客户没什么,但你,可少了我这么好的朋友啊。   指引人:……他不叫指指。   指引人静默。   见他不语,陈逍满面无趣,抬手就去解头戴式全息游戏机,而后他突然想到什么,抬手点了点右下角。   指引人:“您好,您在做什么?”   陈逍弯眼,明媚的眼珠好似流淌的熔金,他还是笑得很开怀,“我记得可以更换vip指引人,我找找,万一哪天用得到呢,不过别担心,真到了那天我们还是朋、友。”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3)   第2章   能文满面担忧,“少爷,大少爷叫您千万别过去。”徐侍郎来势汹汹,他们家少爷又是个没有容人雅量的,去岂非火上浇油,下一秒,他见陈逍一撩衣袍,阔步出门,不由得瞠目结舌,“少爷,少爷您还真去啊!”   陈逍知道大哥是为了他好,可他必须要去正厅,一则此事本来就是“他”的错,岂能让陈止代他受过,二则徐知昼是盛世山河重要角色,只要他想走朝堂线都或多或少与徐知昼有交集,对二人的关系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三则……陈逍还真想看看-9999好感的徐知昼会怎么对他,多新鲜,将近负一万好感度的npc,他从来没遇见过!   徐知昼不会一上来就把他大卸八块喂狗吧。   陈逍满怀憧憬。   他步履轻盈地入正厅。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厅内正在说话的二人同时偏头看去。   阳光撒在青年人身上,来人只家常袍服,连发冠上都无甚妆点,周身却仿佛有华光笼罩,一双桃花眼生得明丽,不知方才歇在了哪处,眼尾还笼罩层水红,眼波横斜过去,叫人倒吸一口凉气。   连素日与陈逍朝夕相处的陈止都有一刻晃神。   哪里来的狐狸修成了精怪为祸人间来了!   日光流转,坐在轮椅上的徐知昼似被刺了眼,眼睫微微垂了下。   陈逍走入正厅,几十回游戏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望向自己的盟友,啊不,前盟友,当陈逍看清时,忍不住吃了一惊。   徐知昼建模精度好像又提高了点?   徐知昼,徐侍郎。   徐知昼此时年不过弱冠,从陈逍的角度看,徐知昼此刻正坐在轮椅中,身形却一点都不显委顿颓靡,依旧挺拔玉直如松柏。   四目相对,陈逍倒吸口凉气。   游戏公司为了防止恐怖谷效应,会将游戏角色的眼睛制作得没那么幽深,可面前的男人眼眸却极其逼真黝黑,清润而皎然,好像刚刚从寒泉中掬出月光,眼眸转动间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真实感瞬间拉到了让人觉得恐怖的地步。   陈止轻拍了下陈逍的肩膀,声音极低地斥责了句,“我不是叫你别来吗!”   陈逍报以他大哥一个好看但欠揍的笑容,飞快回答,“不能让大哥代我受过。”   话毕,陈逍立刻上前两步,徐知昼有洁癖,别人拉他一下胳膊他能立刻去沐浴更衣,十分地一视同仁,众生平等。   陈逍是天生的笑面,即便刻意严肃都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率先开口,“徐大人。”   火一般绝艳的人影撞入徐知昼眼中,灼灼盛放,徐知昼也露出了一个很温和,很好看的笑容。   陈逍被晃了眼。   下一秒,就听系统叮了一声,语气欢快地汇报:“恭喜主人,角色徐知昼对您的好感度达到-10000!”   陈逍:“……”   虽然知道好感度系统逢整必报,但是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徐知昼温温和和地说:“逍公子好。”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4)   第3章   陈止想送二人出去,奈何他恨不得和陈逍执手相看泪眼,好像陈逍不是要去徐府,而是无依无靠的小媳妇落到了恶霸手里。   陈逍只得按住自家大哥的肩膀让他止步,声音压得极低,“徐侍郎又不吃人。”   但徐知昼能杀人!陈止在心中呐喊,满怀忧虑地看着陈逍乐颠颠地推徐知昼的轮椅往外走。   青年人的背影越来越远,在耀目的阳光下几乎变成了半透明。   陈止心头一紧,抬腿往老侯爷的书房走。   另一头,府外。   徐知昼略略偏头,目光在陈逍脸上转了一圈,又神色淡然地收回视线。   徐府的仆从就在武英侯府大门外,两匹马后是一辆形制古朴低调的安车。   可给陈逍逮到了献殷勤的机会,忙不迭地俯身往徐知昼耳边凑,“我抱徐侍郎上去?”   他声音天生带着点笑意,算不上温软,却小勾子似地撩过人耳侧。   “逍公子有此心令我感动非常,”徐知昼柔声道:“不必。”   语毕,朝近侍一点头,两个徐府下人从车辕上抬下三块厚实的檀木板,严丝合缝地拼好,模板从车辕一路延伸到地面上,坡度很小,看上去颇为安全,   近侍正要将徐知昼推上去,陈逍已乐颠颠上前,握住轮椅靠背上的横栏一个用力,将人稳稳地推了上去。   他身上的鲸骨香浮动,若有若无地拂过徐知昼的鼻尖。   后者手背有一瞬绷得死紧,青筋都暴起,“多谢。”话音却愈发柔和。   陈逍笑容满面,“侍郎大人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徐知昼:“……”   陈逍抬手放下车帘,马车内瞬间昏暗了下去。   马车辘辘前行,车帘微动,阴影摇曳,洒落在徐知昼脸上,且明且灭,宛如一尊威严高华,却被雕琢得过分年轻俊美的神像。   陈逍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才有功夫打量一番车内陈设,他坐徐知昼的马车加起来没一百次也有七八十次,徐大人的马车素来轩敞,布置得一板一眼,桌案上摆着积年尚无定论的案卷,兼笔墨纸砚,无趣得陈逍看一眼就想睡觉。   今日环顾四周,陈逍却是一怔。   桌案旁多了只小泥炉,上面搁着缠枝莲纹银壶,案上摆着两只玉色茶盏,旁侧竟还有一碟点心,香笼内熏着说不出名字的香,与茶味的清幽、点心的甜腻混在一起,好闻得几乎缱绻。   陈逍大惊。   徐知昼从谁那抢的马车?!   他之前和徐知昼共事时批阅公文到半夜,他一边咬着酥饼一边批驳文书,都还没耽误公务呢,徐知昼都给他脸色瞧,这般耽于享乐绝非徐知昼的作风。   徐知昼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陈逍,他取了份文书,道:“我尚有公务,无暇顾及逍公子,还请逍公子自便。”   说着,就当真聚精会神地开始看公文。   公务繁忙但是能巴巴上门把他带回徐府,骗鬼呢,陈逍暗自嗤了声。   既得了徐知昼的自便,他一面毫不客气地拿起银箸夹了块点心,一面盯着徐知昼那张冰清玉洁的脸瞅。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7)   第4章   硬邦邦的肩骨相撞,疼得发麻,徐知昼垂眸,拨开陈逍的手,“到了。”   陈逍笑得更开怀。   他一边站起身,一边把册子胡乱塞进自己袖子中,他知道自己这幅样子绝对与优雅二字无关,更知道徐知昼在看他,于是故意抬头朝徐知昼一笑。   刹那间真是万紫千红桃花开,好看是真好看,张扬也是真张扬。   徐知昼不再看他。   马车已经停下,陈逍撩起车帘,利落地跳了下去。   还不忘往边上站,极贴心地给徐知昼让地方。   “大人!”一道焦急的男音猛地插进来,“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陈逍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着青黑官袍的官员正疾步走向马车,腰间的铜鱼符正随着主人的动作晃来晃去,“大人,尚书大人请您立刻回刑部,有要事要与您商议。”   徐知昼微一颔首,“知道了,我即刻就去。”   他又望向陈逍。   “我自便。”陈逍乖巧地回答。   徐知昼抬手,虚空点了点陈逍袖口的位置。   思之令人发笑的狗屁规矩。   陈逍背着手,“我做事请侍郎放心。”   一定半个字都不听。   徐知昼道:“你的居所我已命人收拾出来,管事自会带你去。”   所以你早就想好要将我金屋藏娇了?   陈逍想问,奈何有人在,只满目揶揄地看着徐知昼。   徐知昼毫不犹豫地放下车帘。   竹帘微微晃动,影影绰绰地露出个端坐的轮廓。   那官员好奇地看了陈逍一眼。   这位年轻公子是谁,竟和徐大人如此熟络?   徐大人可是朝中出了名的不结党不营私,同徐老太傅昔日的门生故吏都无甚交集,他纳罕地想,徐氏人丁单薄,也不曾听说徐大人还有兄弟。   陈逍觉察到对方视线,报以个灿烂的笑容。   他笑脸好看,还不要钱似地往外广布。   “走吧。”徐知昼吩咐车夫。   偷看被陈逍逮了个正着,那官员脸顷刻间红透了,他立刻低头,朝陈逍拱拱手,忙不迭地翻身上马,跟上徐知昼。   没人可以逗了,陈逍百无聊赖地走近徐府。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4)   第5章   我c?!   那一瞬间陈逍想了很多,从身后那玩意是人是鬼到盛世山河没打恐怖tag还是其实打但他没看见——这玩意怎么还上手了!   冷幽幽的香气一瞬间盈鼻,浓烈得陈逍差点喘不上气。   很诡异的触感,枯树芯子一般得坚硬,略微粗糙,但很烫,从后颈一路往下滑,严丝合缝地贴上颈骨,灼得皮肤都微颤。   又歹毒,又爱怜。   歹毒在于陈逍能感受到这只手很用力,五指张开,恨不得将他整个脖子都掐在掌心里,爱怜则……啧,兄弟你好给,这是一种很亵渎,很审视的摸法,好像在掂量轻重,检查手感。   刀刃紧贴手腕,陈逍不知道该不该刺。   他脖子长得不错,后背也秀色可餐,但这不是对方一直往下摸的理由!   “徐侍郎!”陈逍忍无可忍。   手的动作一顿。   他没感觉错,徐知昼现在整个人都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贴近。   倘若他没发现的话,徐知昼要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贴近他多久?   “你为何在我房中?”徐知昼平静地抽回手。   “你,”陈逍眸光一转,理直气壮,“你将两间房修得一模一样,谁知道这是你的卧房。”甚至连陈设都一模一样,知道的说是徐知昼的卧房,不知道还以为徐大人走火入魔在自家后宅修了个迷宫呢。   徐知昼平淡地哦了一声,“那么还请逍公子回去。”   正常人被别人闯入卧房休息,要么恼怒,要么惊慌,徐知昼两者都不是,非但不是,还在他身上摸了好几把才松手,简直把有鬼写在了脸上。   陈逍手腕一转,一把扯住徐知昼的袖子,“侍郎大人还未告诉我怎么将卧房修成这样。”   徐知昼微微笑,“我为何要告诉你?”   陈逍理所应当,“我想知道。”说着,手指愈发用力,把徐知昼的袖子一寸一寸地往掌心里卷,轮椅轱辘作响,好像袖子的主人也被迫往他的方向来,明媚的桃花眼一转,三公子扯着徐侍郎的衣袖,软着嗓子膈应人,“徐侍郎,好大人,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嘛~”   之前十几周目他都靠这个法子问出不少事,徐知昼最厌烦他撒娇撒痴,故意做小伏低的样子,每次都眉头紧皱,话说得要多快有多快,说完立刻就走,估计是去沐浴更衣。   果不其然,听他一个字九转十八弯,徐知昼呼吸都沉了,言简意赅,“前些年我遇到一位大师,”眼睫压下,因为过于黑,以至于浸出了点冷意,“他告诉我,此法有益于官运亨通,万事大吉。”   我瞅着挺不吉的。   陈逍腹诽,这是什么大师啊,怎么出的主意如此邪气?   但转念一想陈逍表示理解,徐知昼年纪轻轻就身居刑部侍郎压力可想而知,拿这法子当慰藉除了吓【别】人也无害处。   遂无趣地松了手,“我还以为侍郎大人怕人刺杀弄出来的别居呢。”   徐知昼弯眼,柔声细语,“除了逍公子还有谁会害我?”   陈逍毫不愧疚,“真不好意思。”   “无妨,”徐大人善解人意,“下次动手时记得一击即中,”他话音里满含笑意,手指轻轻地落在陈逍侧颈,一点,“向这。”   滚烫的触感转瞬即逝,陈逍后颈一麻,活似被蜘蛛咬了一口,他猛地往后躲,“多谢徐侍郎指教。”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4)   第6章   几个黑衣人神色古怪地对视了眼——这人莫不是个疯子?   他的锄头!   陈逍一脸悲怆。   他兜里拢共就那么几两碎银子,少爷大手大脚惯了,攒钱是不可能攒钱的,一应用度从官中支取,他现下充值银两包用不了,人又在徐府,钱花完了只能朝徐知昼要。   要是几万十几万陈逍还真好意思要,又不是没花过,为了几十两张嘴多丢人。   “我这是可是檀香木的锄头把!”陈逍控诉,剑光猛地袭向面门,他弯腰捡起锄头把,刀刃自上方凌厉地扫过,他掂量了一下厚实的木头杆,反手向最近的人砸去。   “砰!”   结结实实砸了一杆子。   谁也不曾想到这个看似羸弱无力,简直将我很柔弱写在了脸上的公子哥出手速度竟然如此快,被打的人一个趔趄。   钻心的疼从膝间传来。   “动手!”他怒喝一声。   刹那间,三个人围上陈逍。   陈逍心疼地看了眼地上还没来得及捡起的锄头,都怪系统任务提示,告诉他这个破庙附近有未收录道具,什么未收录道具,这几个人的脑袋吗?   为首者沉声道:“你是谁派来的?绣衣卫?刑部?还是大理寺?你若实话实说,我留你一具全尸。”   陈逍听到刑部二字精神一震,还真让他撞上剧情了,也不知道是太幸运还是太不幸。   “我路过的!”陈逍猛地闪身,将将躲过马上砍下来的刀。   因为太怕疼就全点闪避了。陈逍给自己的出装方式点了个赞。   为首者冷冷一笑。   攻势愈发凌厉。   就算他速度再快又如何,难道能凭借一根棍子制住他们四个?总有他体力耗尽的时候!为首者面露狰狞之色。   而那边,刚才被按在地上的人身上压力陡轻,趁其不备,一脚踹上对方膝窝,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扭身就跑。   为首者大喝一声,“抓住赵呈安!”眼中凶光大盛,都怪这个突然窜出来的虫子耽误了正事,他阴阴测测地想,手指一转,三根青中带黑的银针嗖嗖嗖射了出去!   与此同时,刀光已将陈逍笼罩,铺天盖地地落下。   【指指!激活已购买道具!】   指引人的声音响起,【主人,您想激活什么?】   陈逍伸手,虚空点向第一排第一个道具,刹那间,灵光大作,一个黑漆漆的沉重家伙落在他怀里。   赵呈安猛回头看了一眼,陈逍已经被众人笼罩住,他们所佩戴的刀都是削铁如泥的利器,这么砍下去陈逍定然没有命在。   他咬咬牙,对不住了小兄弟,算我欠你一条命,待我脱困,一定给你烧金山银山,一面想,一面跑得飞快。   “砰——”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第7章   陈逍困得上眼皮无比热情地往下眼皮上贴,闻言勉强睁大眼睛,露出个没招了的表情,“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审讯室play?”   他能感受到徐知昼炽热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依旧是温凉平静的,“什么累?”   徐知昼生气了?   陈逍暗暗纳闷,就因为他受审时困得快睡着了?   至于吗?   陈逍体力条快见底,声音也流露出一种懒散,尾音拖得长长,“那么敢问侍郎大人,对于我这般穷凶极恶,罪大恶极的人犯,您要问什么?”他积极招供,“人是我杀的,火是我放的,东西是我偷的,都是我干的,您给我定什么罪……”   “簌簌——”   下一秒,陈逍只觉得眼前一黑,淡得不能再淡,有点像冷透了的香灰味的香气瞬间笼罩了他的鼻腔,他身体紧绷,又倏然放松。   是,徐知昼的披风。   凉且柔软的触感紧紧地贴着陈逍的面颊,没了头顶扎眼的灯光,他瞬间放松不少,连带着身体都软了,他轻笑,想问一句这算怎么审,然而体力条不给他这个机会,巨大的零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瞬间,陈逍眼皮就像被封印了似的,眼前一黑。   他重重向前倾倒。   一双有力的手一下扶住了他。   意识彻底化为虚无。   成年男子的重量倒在臂弯,徐知昼却好像浑然未觉,稍一用力,像拎起只猫的后颈皮似的,便将陈逍揽入怀中。   隔着披风,陈逍脸贴着徐知昼的肩膀,许是被硌得不舒服,眉心用力皱着。   轮椅辘辘转出。   在场的刑部官员都知道那疑犯就在徐知昼怀中,却无一个人敢多看,皆垂首屏息立在外面。   冯主事更是面白若金纸,恨不得原地消失,也好过被徐侍郎看着。   徐侍郎微微笑道:“你做的很好,心思活络,很知道大事化小。”   眸中却全无笑意,看那官员如同看一个死人。   冯主事身体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大人,大人……下官也是被逼急了的无奈之举,下官并不知道那是武英侯府的公子,”他方才听同僚说了陈逍的身份,悔得恨不得给一个时辰前的自己一耳光,“下官没敢碰陈公子一根手指头,待公子醒来,下官立刻去给陈公子磕头认错,还请大人念在下官夙夜为公,还是初犯的份上,饶恕下官这回吧!”   他才从青鸾县县丞调任刑部主事,地方官变成京官,上下打点要多少心血银两,简直难若登天,因为这点事就丢官,叫他如何能够甘心?   徐知昼面无表情,“初犯?”   冯主事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下,双唇颤动,一点声音都没吐出来。   “辘辘——”   轮椅声渐远。   冯主事剧烈地颤抖着。   怎么,怎么会这样?便是武英侯府的公子和徐知昼又有什么关系,犯得着如此袒护吗!他双手抵着地面撑起身体,好不容易鼓起一丝勇气想要开口。   一片阴影迅速向他逼近,又一下消失,“唰啦。”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4)   第8章   陈逍做了个让他十分难受的梦。   梦里他在一张巨大的网上,关节都被蛛丝缠着,尤其是喉咙,他越挣扎缠得越紧,反抗不了,却连开口求饶都做不到,被迫张开嘴,却只能发出闷闷的抽噎声。   这种难捱的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蛛丝终于大发慈悲地抽走,他身体一空,落入绵软黑甜的沉梦。   【体力值:10/100、15/100、20/100……】   【恭喜玩滋滋滋npc徐知昼好感度达到滋滋请玩家再接——砰!!】   睡梦中,陈逍不适地喘了口气。   至夜。   刑部大狱。   刑部的牢狱建在地下,乃是不见天日的所在,甫一进去,人立时要屏息,此地污浊而阴暗,空气中涌动着混合血腥味和某种东西腐败的恶臭混合在一处的味道,浓郁的味道刺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赵呈安被绑在刑柱上,人近半昏迷,干涩的唇开阖,机械地重复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侍郎大人!”隐隐有人惊呼了一声,赵呈安耳尖微微动。   旋即是另一道声音,温和而好听,“赵呈安什么都没说?”   推官懊丧道:“回大人,赵呈安骨头硬得很。”   徐知昼点了下头,“天不早了,你们先下去。”   几个推官对视了下,口中称是,忙不迭地离开牢房。   赵呈安垂着头,徐知昼离他不远不近,随着徐知昼,一股香味萦绕在他鼻尖,是与监牢截然相反的味道,馥郁,华贵,蜜一般地粘甜,像纨绔子弟身上的衣香。   是与这位凶名在外的侍郎大人气韵截然相反的味道。   在刑部大狱闻到这样的香味何其惊悚,赵呈安简直疑心是他杀过的人前来索命,他吃力地睁开眼,正对上徐知昼那双毫无情绪的眼。   他面上满是恐惧,“徐……”   徐知昼很温和地问:“你知道什么,告诉本官。”   语调和煦,却带着砭骨的寒意和肃杀,赵呈安宁可此时见到的是鬼,他抖若筛糠,结结巴巴,“我……我什么都——啊!!”   “滴答。”   血落在地上,黏腻干涩,就如此时缓慢流转的时间。   ……   两个时辰后,天方破晓。   刑部憩室。   徐知昼刚刚换了衣服,一双手都浸在水中,仔仔细细地清理着每一处,一线深红在水中化开,蔓延,与素白修长的手指纠缠,像极了一尾,旖旎多情的红鱼。   洗净拭干,徐知昼垂首,在手上嗅闻了下。   没有腥气,这很好。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4)   第9章   陈逍拉开自己的属性板看了眼,武力值居然有惊人的8诶——满点1000。   他这个武功到军中历练不被捶得软烂只能算他皮太厚。   陈逍干巴巴一笑,“多谢公公告知,我实在喜不自胜,”他拱手,“公公提醒之情没齿难忘。”   见他上道,岳谨满意一笑,“小公子不仅生得好,人更是聪慧,难怪徐侍郎那般大公无私的性子都与小公子私交甚好。”   刚听到陈逍住在徐府的岳谨还以为自己见鬼了,那可是徐侍郎,绝对的孤臣,朝堂上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见到他都恨不得绕道走,生怕和这位玉阎罗丁点交集,结果,陈逍居然直接住人家里去了?   陈逍不知道岳谨心中波涛汹涌,他现在只觉无言以对。   他和徐知昼的关系不能说是休戚与共,只能算不共戴天。   太会说话了,岳公公,每一句都让他不知道怎么接。   幸好之后岳谨也就问了点公子今年多大啦令尊安康否令兄官居何职的小问题,气氛很是和乐地到了皇宫正门承乾门前。   百官下马。   二人先后下轿。   极目所见,尽是天家威严,朱门巍峨,峻宇雕墙,虽时有官员往来,却阒无人声,守在宫门口的两列侍卫皆极高壮,铁铸一般的脸上毫无表情,腰佩利刃,叫人忍不住屏息凝神,两股战战。   陈逍随岳谨入宫门,他上次来还是骑马冲进来的,没能好好看皇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四下建筑。   岳谨见陈逍出神,以为他被吓得心神不宁,温和笑道:“怎么了,陈公子?”   陈逍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我第一次入宫,不由得为天家气度所倾倒。”   岳谨闻言拍了拍陈逍的肩头,笑道:“既有今日,何愁没有来日呢,陈公子。”   陈逍拱手,“呈公公吉言。”   又行片刻,方至御书房前,岳谨先进去通报,过了一小会,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跑出来,“陈公子,陛下让你进去。”   陈逍大步入内。   龙涎香混杂着墨香一道扑面,陈逍来不及细看,先见了礼,“学生陈逍参见陛下。”陈逍身上有个秀才功名,还是武英侯花三千两银子捐的,奈何他实在不争气,他爹给他捐了个秀才,他就止步于秀才。   “起来罢。”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陈逍抬头,望向上首。   永熙帝赵阙。   皇帝年已不惑,但保养得极好,望之不过三十如许人,其多年身居高位,令他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威仪慑人,尊贵而俊美。   永熙帝乍见陈逍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竟是愣了几秒,旋即笑道:“不愧是武英侯的儿子。”   不知为何,他见到陈逍心头竟蓦地掠过一抹杀意。   可再看,不过是个庭前玉树般漂亮的青年人,充其量是长相太锋芒毕露了,如同利刃寒光那般刺目,但周身气韵清浅如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本代武英侯陈闻卿也是个纨绔子弟,少年时偏偏生得张钟灵毓秀的好模样,哄得叡国公家三小姐下嫁,他的两个儿子德行学识暂且不提,容貌倒是如出一辙的好。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第10章   若他一直不好呢?   若他就此残废,终生都只能依靠轮椅呢,那么,作为害他受伤,害他前途尽毁,害他成了一个废人的始作俑者陈逍,就必须为他负责。   陈逍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一生一世如是。   只这样想,就足够徐知昼沉醉其中,不可自拔了。   可陈逍还没回答。   徐知昼猛地从那迷蒙美好的幻想中抽身,他刚刚的表情是不是很难看,会不会吓到陈逍?   于是弯起唇,朝陈逍露出一个含着希冀的笑容。   殊不知,这更诡异了!   长睫开阖,露出内里一对凉而黑的眼珠,徐知昼的眼睛太黑,他眉眼不可谓不精美,目不转睛时几乎流露出几分鬼气,就像是一池深不见底的水,不知内里蛰伏着何等阴冷恐怖的鬼类,四目相对,只叫人胆战心惊。   偏偏,他脸上还挂着很温柔的笑,唇角微扬,向上勾起。   配上那双既阴冷,又蕴藏着狂热的眼睛,说不出的不协调。   陈逍大惊失色。   难道徐知昼实际伤到的不是腿,而是脑子?   徐知昼在讲什么笑话,按律法,身有残疾者不得为官,徐知昼现在还能做刑部侍郎乃因其能力过人,又是在为官后才受的伤,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的伤没到无法可治的地步,若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皇帝绝不会容他在朝!   陈逍简直感到惊悚,他之前打了那么多周目,徐大人的事业心甚至让他感觉恐怖,若说陈逍是个混乱邪恶的乐子人,徐知昼追求的就是绝对的秩序,他要一个太平盛世,他要一个圣君贤主,他要自己名篆青史,百代流芳,他野心勃勃,他能为此付出一切,包括身家性命。   《盛世山河》是个自由度很高的游戏,但徐知昼是个很npc的npc,不是说他不够灵活,而是过于刻板,无论陈逍玩过多少次,徐知昼人生轨迹都是与他自己的理想高度绑定的,而为官,则是实现他理想最迅捷的途径。   所有阻碍徐知昼的因素都会被他碾碎。   从徐知昼死前都要和陈逍互捅就可见一斑。   陈逍还是头一回见到徐知昼癫成那样,足可见被破坏了理想的徐大人有多么愤怒。   于是他脱口而出,“徐侍郎,你疯了?”   徐知昼好像没听清,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笑容还是那么得体温润,“什么?”   陈逍伸手就去摸徐知昼脑袋,触手温凉,目光也很清明,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的样子,陈逍更惊悚了,“大人,刑部近来是不是太忙了,令你分身乏术,还是朝廷发生了什么,令你心生厌恶,产生了挂印辞官之念?”   不然没法解释徐知昼为什么能说出他腿要是一辈子不好。   徐大人乃是天上下刀子都得去办公的人物,每次陈逍和徐知昼当盟友他都想哀叹一句,别卷了别卷了。   徐知昼温润如玉的笑容滞了下。   陈逍马上意识到自己居然碰了徐侍郎的脸,火速移开手。   徐知昼的笑容彻底消失。   陈逍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徐侍郎?”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4)   第11章   陈逍警惕地看着徐知昼,静默半晌,把佩囊藏到了自己身后。   他的动作引得徐知昼无言半晌。   罢了,罢了。侍郎大人难得感受到了何为无奈。   可对上陈逍那双机敏狡黠的眼睛又不想真的轻轻接过,遂话锋一转,神色沉重,“逍公子虽说要供我衣食,然而我因公子错失了婚约,不知公子打算如何?”   什么玩意?!   原本懒洋洋靠着的陈逍惊坐起。   徐知昼居然有婚约?   他倒不是怀疑以徐大人的品貌家世找不到老婆,但此男事业脑人设太过权威,以至于陈逍惊闻这个消息时,诧异程度不啻于他通过未成年退款退回了在《盛世山河》充的钱,还没被官方封号。   做什么美梦呢。   陈逍满面震惊,“你,有婚约?”   徐知昼温温和和地反问:“我为何不能有婚约?”他嘴上云淡风轻,却目不错珠地盯着陈逍的脸。   他紧紧地盯着陈逍每一寸表情变化,后者脸上有震惊,怀疑,甚至还有兴奋,唯独没有他想要的——下一秒,徐知昼只觉一道黑影袭面,陈逍居然黏了过来,笑嘻嘻地搭上他的手臂。   非常贴心,只捏了一个袖子角。   陈逍八卦之心大起,“好个徐侍郎,你身上有婚约我竟不知道。”   设定集上也妹说啊!   二指微微用力,牵动着徐知昼的袖口摇曳,“对方是京城人吗?什么人家?我见过吗?”   若问出来个所以然,等他退出游戏的时候一定要在自己的游戏攻略号上写个徐知昼人物小传,绝对第一手资料。   徐知昼盯着陈逍。   早说过他生得双又冷又黑的眼睛,眼型又太过精美,以至于定定看谁时,就流露出几分鬼魅死气,叫人毛骨悚然。   陈逍摸了摸脖子,“徐侍郎?”   徐知昼看得很清楚,陈逍脸上不见分毫失落,有的只有求知若渴。   徐知昼被生生气笑了,笑音微微发哑,却依旧好听,柔声回答:“对方人品德行无一处不好,家世亦属一流,你,你认识。”   “我认识?”   陈逍更惊。   听徐知昼的描述,女方样样都好,万中无一,应该是京城中某位未婚贵女,而且他还认识,问题是陈逍自己也是未婚男子,男女有别,他能认识几个姑娘?   仔细回想,居然是零诶!   陈逍脑中一时半会想不到人,他决定把格局放大,扩展到守寡合离的贵女或者已婚的人妻……等等这对劲吗?   陈逍使劲晃了晃脑袋,抓着徐知昼袖子的力道更重了些,问了另一个重要问题,“但你方才说,因为我错失了婚约,却是怎么回事?”   徐知昼面露怅然,二指曲起,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腿。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4)   第12章   陈逍深吸一口气,目光迅速往书页上一瞥,那两个赤身裸体的人影刺得他眼睛疼。   陈逍张嘴。   陈逍闭嘴。   陈逍又张嘴,陈逍,陈逍说:“其实,”他猛地合上书,用得力气太大,以至于疼得表情扭曲了一瞬,“我和你说个秘密。”   徐知昼微微颔首,做出一个洗耳静听的恭敬姿态,只是眸中的笑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白生得副岳峙渊渟,温润似朗月美玉的好模样,实则满腹坏水。   陈逍一本正经,“我不认识字,其实我小时候武英侯府很穷,请不起先生,”他越说越诚恳,“长大后更惫懒怠惰,以至于大字不识。”   徐知昼很配合地露出了副愕然的表情,“原来如此,阿逍竟有这般过往,真叫我心疼,”他善解人意地说:“我念给你听。”   陈逍一把将书塞到身后,后腰紧紧地抵着,“不妥不妥!你尚在病中,不可劳心费神,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陈逍余光一瞥,隐隐看见窗外立着个人影,便卷起书塞袖子里,“我出去问问张管事中午吃什么。”   语毕,不等徐知昼回答,利落逃窜。   他出去,见到的不是张管事,而是一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周甚气质极其温柔,叫人望之忍不住心生信赖,他身后还跟着个青年人,手提药箱,毕恭毕敬地跟在中年男子身后。   这位应该就是皇帝派来给徐知昼治疗的太医,陈逍拱手,“这段时间要劳烦太医了。”   太医笑道:“陈公子客气了,这是我的职责,如何称得上麻烦。”   陈逍本就要问徐知昼的伤势,正好现在碰上了,便道:“敢问太医,慎徽的腿怎么样了?”   回忆起徐知昼的伤,太医不知为何微微皱眉,“徐侍郎是坠马伤了腿,幸而侍郎年轻体壮,又有武艺,伤得不算重,但是……”   “但是什么?”陈逍下意识上前半步。   “但是徐侍郎从受伤伊始就未好生治疗,”太医语气颇有几分严厉,特意扬起声音,就是给房内的徐知昼听的,“长此以往下去,病人这条腿会皮肉萎缩,无法使力,终身离不开轮椅!”   陈逍讪讪,“是,是,我进去说他,太胡闹了。”   等等,他在心虚什么?   他既不是病人,也不是病人家属。   但问都问了,陈逍干脆将徐知昼养病的需求、禁忌、还有修养时间一口气问了个遍,而后去书房找了纸笔将此尽数写下交给张管事,又回到卧房把书找个箱子塞好。   他轻点虚空,地图瞬间展露在他眼前,徐知昼的坐标离他不远,已经在隔壁院落了。   陈逍收起地图,又蹭蹭蹭地到了徐知昼的院子。   这几日他出入徐知昼卧房俨然如进无主之地,不对,他俨然成了徐府的主人,无论他去哪,徐府的下人非但不会阻拦,以张管事为首的近侍看见他眼睛都亮了,分外殷勤。   就比如此刻。   张管事看见陈逍就露出个大大的笑脸,“陈公子来了,侍郎方才还念着公子呢。”   徐知昼有那么粘人吗?   陈逍失笑。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5)   第13章   陈逍的晚膳是在徐知昼房中用的,他去而复还,徐知昼嘴上不说,但一直眉眼含笑,轻声细语,嗓音清润而温柔,似秋水粼粼,直到——“皇,陛下要你去狩猎?”   声音又阴郁又冷厉还带着点哑,显然是,说得太急切了,没夹住。   正在和一块糯米藕较劲的陈逍抬头。   什么动静?   徐知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用力灌下去。   “是,不止我去,听小李公公的意思要去的人还不少,”陈逍很头疼,皇帝给他送了弓箭要他勤加练习,但以他现在的武力值能不能拉开弓都是问题,“慎徽,我要与你商量一件事。”   他语气认真,徐知昼正襟危坐,“你说。”   陈逍有些不好意思,“狩猎在即,我射箭却生疏无比,所以我想请一位武师来徐府教我。”   徐知昼脱口而出,“我可以教阿逍。”   啊?   陈逍目光有些呆滞地落在徐知昼的伤腿上。   他将徐知昼的话当成了温和地拒绝武师来徐府,陈逍浑不在意,想着请人去武英侯府教他也一样,就笑道:“徐侍郎,你还是好生养伤吧,若因我令你伤上加伤,我于朝廷岂不是大罪人?”   徐知昼:“……”   刚刚倒了药的徐侍郎头一次领会到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深吸一口气,硬是朝陈逍露出个温柔的笑脸,“阿逍待我之心我了然,只是我想着,京中声名在外武艺卓绝者多在军中,未必有时间教你,可若请了平庸之辈,又耽误了你。”   “敢问慎徽,我当如何是好?”   徐知昼弯眼,柔声道:“若阿逍不介意,可先拟写一份名册,我看看上面是否有可用的人,好吗?”   伸手就能点开npc基础数据的陈逍:“好啊好啊。”   徐知昼一笑。   武英侯小公子于武学不精,于武事毫无兴趣,陈逍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列举出京中武艺高强的武师。   所以,他就是陈逍最好的选择。   徐知昼是这样想的,喝苦涩的药膳时心情都非常轻快愉悦,在陈逍向他借用笔墨时,他也愉快地答应了。   二刻后,徐知昼看见陈逍拿了一卷对联回来。   “哗啦哗啦。”   对联在晃。   徐知昼的眼皮在跳。   如果这幅对联上写的是百年好合心心相印比翼双飞永结同心而不是一长串人名,徐知昼的笑容还能更真挚点。   “阿逍真是……见多识广。”   陈逍露出个被夸得很不好意思的笑,信口胡诌,“我大哥在军中,平时见他和同僚往来就记住了。”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4)   第14章   徐知昼眯起眼,默默估算了一下距离,不到百步,不远,距离恰到好处,四面开阔,毫无遮挡,今日天气清朗微风,正适宜射箭。   他无意识地擦磨了一下扳指,好像已经感受到了弓弦勒在上面的感觉。   只需要松手,便能——   “砰!”   徐知昼看过去,又是一箭,虽未能射中正中心,但也贯穿了靶子的胸口。   陈逍放下弓,听见系统播报给他加了二十点点数,满意地扬了扬唇。   好箭术!花有清在心中暗叹,一个时辰前陈逍连正确地拉弓都不会,不过一个时辰,便能在没有他的帮助下射中箭靶,何等悟性!   烈日炎炎,陈逍鬓角微湿,贴在白皙的侧脸上,愈发显得金相玉质,靡颜腻理,花有清清了清喉咙,倾身上前,半是玩笑半是真心,“我还以为要教陈公子一年半载的,可惜,如今看来公子出师了。”   陈逍认真道:“是花将军教的好,若非将军在,”他再度搭弓,“我实在不知怎么办。”   “嗖——”   草人巨震。   花有清被夸得飘飘然,眼前只有个庭前玉树似的漂亮公子,“不然,所谓朽木难雕,陈小公子是美……谁?!”他猛地回头。   善用弓箭者五感敏锐远甚于常人,甫一进入花园,他就感受到了一抹阴冷的视线,始终不善地注视着他。   而在他将要扶住陈逍肩膀的刹那,那视线竟如有实质,满含杀意,落在他后脑上,好像下一刻便能将他的脑袋打碎。   嗯?   陈逍有些疑惑,也随花有清的视线看去。   但见临湖亭上三面放屏风,后有人影绰绰,湖光波光粼粼,撒在轻纱上,山光水色人影融合,似玉山倾颓。   好像觉察到了他的视线,屏风后的人抬手,立时有侍人撤去了正面屏风,人影显露,清润如秋水般的君子面,正朝他们微微笑着。   是徐知昼。   陈逍不期他来了,快快乐乐地招手,“慎徽!”又与花有清介绍道:“这位是徐侍郎。”   一滴冷汗顺着花有清的额角淌下。   他绝没有看错,此人就是方才恨不得将他处之而后快的目光源头。   他远远地拱手,“徐侍郎。”   徐知昼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陈逍很有几分得色,扬声道:“慎徽,你看我箭术如何?”   徐知昼一笑,“我观之真如天神下凡。”   被箭术值有985的徐知昼夸赞一通,陈逍更得意,倘若他有尾巴,此刻已经翘起来了,打过招呼,继续挽弓射箭。   花有清站在陈逍旁侧,那股鬼气森森的感觉还挥之不去,弄得他发毛,“我早闻徐侍郎之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他想说的果真对得起玉阎罗的名号,“我来时还好奇呢,陈小公子既是武英侯公子,怎么会请我来徐府教射箭。”   陈逍眯起眼,弓弦被拉到了极致,手臂甚至感受到了一阵撕裂的疼痛,但不知为何,这种疼痛令他有些兴奋,他放箭。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3)   第15章   烛火摇曳,帐幔早已不知被谁放下,随着来人的靠近,垂在四角的铃铛微颤,发出了一阵极其幽微的铃声,似呜咽不绝,欲说还休。   徐知昼伏下身,他目不斜视,是极端方守礼的正人君子,长指轻捻,轻柔细致地解开衣带,“唰啦……”   随着他的动作,陈逍外袍流水般地滑落委地,正好盖住来人的靴面,迤逦而缠绵。   “阿逍。”他喃喃。   好乖。   ……   古有阳台,朝云暮雨。   被包裹进炽热的云中,阴湿潮热太过,连五脏六腑都生出了菌丝,肉质的,黏腻的,一呼一息间,深深地嵌入血肉。【审核你自己看看这色情吗?主角之间毫无亲密接触。】   无处可逃。   不,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还有所依处。   一抹凉落在他脸上,像是细雪,温温柔柔地撒过眼睫,鼻尖,再轻轻滑落。   陈逍忍不住仰脸,急切地贴蹭那道寒意,以面颊,以脖颈,以最脆弱的所在。   他不是把阻断值调到最高了,怎么还是这样难受?   他昏昏沉沉地想,伸出手去推拒那团炽热的云,又被笼罩在云雾之中。   【恭喜玩家滋滋徐滋滋好感滋……祝您游戏愉快。】   “呼!”   陈逍倏然坐起。   天光大亮,明亮的日光透过帐幔撒在他脸上,本该不算刺眼,但他眼眶还是立时酸痒非常,一下子别开脸。   怎么回事?他深深皱眉,一掀被子,却见自己满身洁白,他昨日穿的衣裳不知被谁脱下去了,包裹着身体的唯一件单薄亵衣,雪白柔软的衣料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将修长而略有些清瘦的身体线条勾勒得一览无遗,他出了好些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若是方才现实世界,陈逍定然要问一句谁那么缺德,趁他睡觉把空调开到三十五度了?   浑身湿漉漉的,他忍不住摸了把自己脖颈,指尖擦过经络,“嘶!”一阵触电般地感觉瞬间蔓延全身,陈逍猝不及防,只觉腰都麻了,眼前骤然发白,腰背猛地一蜷。   啊?!   这不对劲吧?这是他全阻断泥胎木头模式吗?   陈逍颤抖地点开虚空,感官调控页面瞬间在他眼前放大,只见阻断值设置条被他拉到了最底,小角标正对着0,俨然一个大大的笑脸。   “阿逍?”是徐知昼低柔关切的嗓音。   陈逍耳尖颤了颤,动作顿住。   感应到玩家手指移开,页面倏然消失。   “阿逍,你醒着吗?”徐知昼温柔的声音灌入陈逍的耳廓,明明隔着一道门,却好像近在咫尺,贴着他耳侧,轻轻一舐。   平时只是觉得一般好听的声音此刻就像是把小刷子,温柔地刮过他的脊骨。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4)   第16章   热。   徐知昼虚虚地笼在他身上,毫无相接,但陈逍还是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热力,难言的湿热侵蚀着感官,连骨缝都不放过。   如同被浸透了热水的丝绒绵包裹,密不通风,挣脱不得。   “阿逍,”五指扣住,将他的掌心牢牢包裹,徐知昼语气好关切担忧,“你哪里不舒服,我叫王太医来好不好?”   你捏得我不舒服!   就这么简单地碰一下,陈逍眼泪都快下来了,他像是一只蚌,硬生生遭人撬开了壳子,往里面塞石头,他此刻每一寸皮肉都敏感无比。   “别动。”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热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脖子,再往下,影影绰绰地看不清楚,只见锁骨在发颤,一抖一抖的,可怜得要命。   徐知昼眸光愈发暗,另一只手轻轻将陈逍垂下来的发丝撩过去,只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陈逍的耳尖已红若滴血,泪光闪烁,谴责地看着徐知昼。   徐知昼指尖一顿。   陈逍艰辛地抬手,一点是,直接将光标拽到了最顶。   一瞬间如被虫噬的痒热烟消云散,从一个极端到一个极端,陈逍甚至产生了种晕车的感觉,“嗯……”   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枕在徐知昼手臂上,腰背靠着后者的大腿,被他整个圈在了怀里。   四目相对,陈逍脑子里突然掠过一个想法:兄弟,你好给啊。   “还好吗?”徐知昼关切地问。   陈逍摆摆手,“没事。”   “你方才……”   “昨日练箭太过,浑身都抽筋了。”陈逍脸不红心不跳,反正他现在和木头差不多,就是捅他两刀都没感觉,徐知昼的手指还贴在他侧脸上,陈逍挑眉,“咳咳咳咳。”   徐知昼似一无所知,“我现在命人请王太医过来。”   陈逍说:“手。”   徐知昼这才想到自己还摸着陈逍的脸,稍微移开了一点——往下挪了一寸,把黏在陈逍脖子上的发丝挑开了,他垂眼,颇受伤,“原来在阿逍心中,我连稍微与阿逍亲近一点都是失礼。”   这话生生将陈逍气乐了,他想说咱俩现在抱得和菟丝子缠树似的,怎么就稍微亲近一点了?   “明明昨日,”徐知昼低下头,陈逍白且圆润的耳垂近在咫尺,只要稍稍张嘴……他别开视线,“还和花将军如此那般,言笑晏晏。”声线一以贯之的清润好听,只在说到笑时泄露了一丝寒意。   陈逍:“等等等什么叫如此那般?”   听起来不像他和花有清练了一天箭,像偷了一天情。   不对,陈逍惊坐起,他和花有清都是男未婚男未嫁,就算真有情也不是偷。   徐知昼见他起身,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伤心表情。   陈逍:“……”   一把抓住徐知昼的手,后者一怔,“阿逍?”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6)   第17章   倘花有清能听见陈逍所想,定然要疯狂尖叫:“合不来,合不来!”   他不过教陈逍射箭就被徐侍郎冷冷盯着,倘若被徐知昼知道他和陈逍同去喝酒,徐侍郎怕不是会让他死无全尸。   张管事垂头,“回公子,刑部有要紧事,请侍郎过去一趟。”   陈逍有些遗憾,“等慎徽回来了,告诉他一声,我和花将军出去了。”   张管事:“……是。”   花有清听见徐知昼不来,心情大好,忍不住一搂陈逍的肩膀,对张管事笑道:“若陈小公子不回来,那就是在我府上住下了,不必找。”   陈逍无可无不可,他又不是没在花有清那住过,顺手一拍他的爪子,“走了。”   张管事木着一张脸,干巴巴地挤出一个是。   若陈公子晚上真不回来了,侍郎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   二刻后,醉仙楼。   时日落西沉,清风微拂,陈逍特意选了三楼雅间,因都着窗,隔壁的琴音流水般地送来,哀怨缱绻,欲说还休。   花有清坐得随意,一手搭在膝头,漫不经心地打着拍子,“倒叫我附庸风雅一回。”   “……桂花糯米藕,橘酿虾脯,春笋炒玉片,清炖鸡孚,”堂官将二人方才点的菜复述了一遍,满面堆笑,“不知两位郎君喝什么酒?”   “玫瑰酒吧。”   “甜滋滋的有什么趣儿,尝起来玫瑰卤子似的,”花有清一下子坐了起来,凑到陈逍跟前,笑嘻嘻道:“要一壶玫瑰酒,再来一坛五年陈的女儿红,一看陈小公子就不常喝酒。”   陈逍:“……其实我酒量尚可。”同堂官挥挥手,示意可以。   花有清噗嗤一笑,露出一个我明白,我都明白的表情。   他和陈止打听了陈逍,陈将军闻言第一反应是你离我弟弟远些,好像生怕他将人带坏了,更何况陈逍一直住在徐府,他不知道陈逍为人还不知徐知昼的声名吗?能与此人为友,志趣定然相投,可见陈逍性情乖顺,甚少沾染酒色风月。   酒菜很快上齐。   花有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打开酒封就给陈逍斟了半杯,又给自己倒了满杯。   也许是陈小公子身上就带着矜贵劲,好像谁伺候他都理所应当,花有清见陈逍端起酒杯朝自己笑,更神魂飞了大半。   没喝,脑子先咕嘟咕嘟冒泡了。   陈逍端起酒杯,绵柔劲道的酒香扑面而来,他喝不惯黄酒,自己又兑了些玫瑰酒进去,看得花有清发笑。   玫瑰酒只是尝起来甜,实际上后劲一点都不小,这么掺着喝最醉人,能醉得人不省人事,无知无觉。   愈发觉得陈逍不怎么喝酒,花有清持杯,笑问道:“若是小公子喝多了,被我带回家中,徐侍郎该不会朝我要人吧?”   陈逍微微一笑,反问,“若是花将军喝多了,被我带走,可有谁向我要人吗?”   花有清大笑,举杯一饮而尽,“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陈逍亦举杯饮了,将杯子一偏,脂白的酒盏在他修长的指尖转了一圈,竟辨不出哪个瓷色与人色。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5)   第18章   “哗啦——”   纸灯摇曳,光影流转间,徐知昼握住灯杆的手竟毫无人色,骨节利利地凸起,宛若刀锋。   可他的笑容那么和煦,那么温柔,翩翩君子,金昭玉粹,连眼眸都弯起,一眼不眨地注视着陈逍。   放在其他游戏里高低是个boss.   陈逍吞了下口水,干巴巴地说:“我得还马车。”   徐知昼柔声道:“我命人去还。”   “我腿麻了。”   徐知昼笑,“我抱你下来。”   陈逍蹲在马车车辕上,头一次感受到了进退两难,见徐知昼要过来,赶紧道:“我刚刚喝过酒,满身酒味,慎徽,你,你别过来,仔细熏着你。”   徐知昼垂眼,“我知道你去喝酒了,”说着,朝陈逍伸出手,他嗓音放得好柔,“张管事都同我说了,是花将军主动邀约。”   他的阿逍才十九岁,最是风流张扬,爱豪奢喜热闹的年纪。   都是,花有清之过。   陈逍犹豫地接过徐知昼的手,直接跳了下来。   体力值摇摇晃晃,马上就要变红了,陈逍眸光猛地一震,露出副不胜酒力的表情,单手扶住额头,闷闷呻吟了声,“慎徽,我头晕,我得,我得回房了,有话咱们明日再说。”   “好。”徐知昼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   下一刻,欲转身而去的青年人却忽地转脸,唇边漾出一抹很浅的笑,“多谢你。”   徐知昼道:“谢我什么?”   可陈逍已经转过头,夜风送来了他的声音,含着笑,“多谢你,愿意等我回来。”   徐知昼搁在膝头的手陡然攥紧。   待回卧房,陈逍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他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感官阻断值已经被他调整回了百分之七十,宿醉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看什么都重影,两个脑袋四个手,在他面前张牙舞爪。   陈逍慢吞吞地喝了口茶,方觉脑子清醒了点,“你说什么?”   张管事垂首,毕恭毕敬地重复了遍,“早上花将军派人转告公子说他近日有要事,都不能来府上教公子了。”   陈逍:“哈?”   怎么就突然有要事了,陈逍满面茫然,总不能因为他昨天晚上把花有清喝桌子底下去了,他记仇吧?   “花将军还说什么了?”   “回公子,并无。”   怪事。   陈逍:“我知道了,你下去罢。”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4)   第19章   加好感度了?   陈逍大惊。   倒不是说这个游戏赠送npc礼物不能加好感度,通常情况下只要投其所好,npc的好感度刷起来很简单,但,是通常情况下。   徐知昼就属于那个异常。   因为他根本无甚所好,属于送礼不加,送错了还倒扣的类型——来自一周目陈逍给徐知昼送银两被徐大人狠狠扣了五百点的深刻教训。   于是陈逍就随缘了,不再刻意追求点数,反正按照以前的情况只要好好搞事业,徐大人的好感度会缓慢自然增长。   徐知昼的脸上笼罩着一层病态的薄红,他像是发了高热的病人,连声音都像是痴迷的呓语,“我很喜欢。”   陈逍想不通这支桃花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想不通就又折了一支,往徐知昼怀里一塞。   徐知昼动作顿了顿,望向他。   陈逍笑眯眯,“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1,只不过我非此梅主人,还望大人谅我借花博你一笑。”   浓烈的日光在他身上流转,有如幻梦。   又似欲海翻涌,痴心魔障。   徐知昼深深地闭上眼睛,又像是怕错过什么似的,立刻睁开,目光黏在陈逍脸上。   下一秒,系统无比顺滑地报告,【恭喜玩家,徐知昼好感度已达到;-10000!】   陈逍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真加啊?   徐知昼居然如此喜欢桃花!   陈逍本着科学的实验精神又掰了一支,只不过这支又点长了,在他递过去的时候柔软的花枝不经意间蹭过徐知昼的脸,他刚要道歉,却听见系统欢快无比地提示:【恭喜玩家,徐知昼好感度已达到:-9800!】   陈逍是真的愣住了。   徐知昼端坐在轮椅上,神情依旧温柔,只是目不错珠地盯着他,眼底微见血丝笼罩。   陈逍忽地升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眼前的人如玉,是被精雕细刻出来的玉像,端雅,沉静,目无下尘,可此刻,却给他散发着热力的错觉。   玉容之下,似有什么粘稠的,阴暗的,滚烫的东西在涌动,亟待爆发。   他是这样想的,就真的去找了玉的裂痕。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上徐知昼刚刚被花枝划过的眼睑。   徐知昼的呼吸陡然停滞。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听到了自己全身血肉紧绷的声响,神智轻而易举地断裂消弭,他周身所有都在告诉自己,攥住眼前的手腕。   陈逍对他毫无防备,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将他禁锢在怀中。   他张了张嘴,可吐出的只有沉重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污浊的气息。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4)   第20章   “哥,哥!”   营帐内,陈止刚刚解下头盔,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心头一热,向外看去,帐帘半撩,自中间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明珠在他发间晃来晃去,“哥。”   陈止来不及披上外袍,三步并两步,一把拉住陈逍,上下端详几秒,忽地面露严肃之色,“你是不是瘦了?”   陈逍指指自己,震惊道:“我吗?”   陈止认真点头。   “哥,”陈逍由衷道:“是什么蒙蔽了你的双眼?”   陈止气得拍他,一转头,对上弟弟捧着两个玉瓶,献宝似的脸又下不去手,手掌最后落到陈逍的发间,用力蹂躏了好几下,旋即又向下,二指捏住陈逍的脸颊望向一推,莹润的触感让他心放下大半,“这是什么?”   “叠说是伤药,药”陈逍脸颊肉都被捏变形了,含含糊糊道:“方手!”   陈止心满意足地放手,突然想到花有清,“你同花有清怎么了?”   陈逍疑惑,“我请花将军来教我射箭,才教了两日他就请辞,哥,他人呢?”   “值守去了。”陈止没忍住又揉了两下自己弟弟的脑袋,直揉得对方蹦出二尺远,才笑道:“等下就到我轮值,咱们有话晚些时候再说。”   陈逍颔首,兄弟二人又说了几句话,陈逍这才出去。   金吾卫驻扎的位置和官员所在营地相聚较远,中间还得穿过一片幽静的山林,陈逍行至一半,忽听身后有人喊道:“站住,你给本殿下站住!”   这声音,陈逍挑眉,是赵明瑾?   来都来了,如何能不打个招呼,陈逍站定,笑容满面地见了个礼,“殿下好。”说着,目光往赵明瑾身上一扫。   两日不见,赵明瑾脸色相当难看,是那种宿醉后还没完全缓解的灰黄,额头拿一条抹额包着,不知为何有些凸起,连带着右边的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缝,甫一看见他,这条缝里简直要喷出火。   赵明瑾看陈逍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剥活吞,天潢贵胄几时受过这般耻辱,而且他不仅没找到陈逍,连弹琴的那个贱人都不见了,过去抓人的侍卫道那人半夜就被一马车接走,杳无音讯。   叫赵明瑾心头火更胜。   笑,还敢笑,赵明瑾面露狰狞之色,目光怨毒地扫过陈逍的脸,他非要将此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跪在地上求自己给他个痛快!   “终于见到你了,”赵明瑾阴阴测测地开口,“你想好怎么向本殿下磕头认错了吗?”   陈逍无辜地眨眨眼,“我实不知,难道与殿下一道喝酒也有错?”   “放肆!”赵明瑾怒叱,额角被酒缸磕出来的大包一跳一跳的疼,“来人,将这个对本殿下不敬的狂徒抓起来!”   话音未落,赵明瑾身后几个带刀的精壮侍卫便一股脑地扑了上来。   陈逍公子毫不犹豫,英勇地转头就跑!   我们闪避技能拉满是这样的。   赵明瑾大怒,“追!”   陈逍跑得飞快,他实在太欠,边跑还得边回头挑衅,气得赵明瑾血气疯狂上涌,旋即,“砰——”   陈逍只觉眼前一黑,结结实实地撞上一个高大的东西。   那东西,不,应该说是那人一怔。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4)   第21章   四目相对,他看见的是陈逍茫然得近乎纯澈的眼睛。   有如一面镜子,照得他污浊心思雪亮。   陈逍赤诚待他,他却怀揣着这样下作的想法,简直,枉受了圣人教诲。他是这样想的,难言的自厌和愧怍笼罩着他,可又,难以自抑。   “不,不必,”徐知昼立刻接过陈逍手中的药瓶,陈逍的体温还残留其上,暖得他心头微荡,他垂眼,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沙哑,“多谢你,阿逍。”   陈逍却道:“是我该谢你为我解围,慎徽你怎么不问我为何七皇子恨不得将我生剥活吞,除之而后快吗?”   徐知昼不假思索,柔声道:“是七皇子无事生非。”   你和我大哥坐一桌。   陈逍心道,他摸了摸鼻子,“原是那日我与花将军出去喝酒,遇到七皇子刁难一琴师,我看不过去,便出手教训了下。”   徐知昼:“果然是七皇子无事生非。”   他的阿逍,无需在一个必死之人身上浪费时间。徐知昼冷冷心道,唇边却浮起了缕温存的笑,“阿逍,伸手。”   “啊?”陈逍下意识伸出手。   先笼罩住他手掌的是徐知昼的手,指尖刮过掌心,微微有点痒,而后,是一个凉且润泽的东西坠入他掌中。   陈逍一怔,他低下头,看见了一枚,一枚玉蝉?   玉是上好的白玉,华光润泽,毫无杂色,光洁得就像是美人无暇的肌肤,玉蝉雕工极其简单,寥寥几笔却栩栩如生,体态纤长美丽,不染纤尘,玉蝉的翅膀收敛,静静地停在陈逍掌中。   “这是……?”   与此同时,系统立刻弹出了一排小烟花,【恭喜玩家获得隐藏未收录道具:玉蝉!   详情:蝉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   来源:npc徐知昼好感度????时获得。   使用说明:这是一枚沟通碧落黄泉的美玉,以指尖血点于蝉腹,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一排排信息砸得陈逍有些发懵,徐知昼到底还有多少隐藏道具?他这个周目所有的隐藏道具都是从徐大人这获得的,陈逍看徐知昼的眼神灼灼,恨不得把他倒过来抖搂几下。   下一秒,比玉更洁白的手掌托住了他的手背,五指合拢,微微收力,将他的手连带着那枚玉蝉都拢入掌中。   凉的,润泽的,是玉蝉。   温热的,骨节凸起的,是徐知昼的手指。   陈逍心头蓦地升起了一种很古怪的感觉,他倏地抬头,正对上徐知昼的双眸。   徐知昼正在看他,一眼不眨地,自上而下,目光近乎贪婪地扫过他身体的每一处,直到与他视线相接,才震颤了下,旋即又弯起,“这是我家传之物,据说曾求一位高人赐福,佩之可延福寿,得长生。”   佩之,可福寿双全,长、命、百、岁。   喉头滚动,徐知昼尝到了一点血腥味,可望向陈逍时他还是言笑晏晏。   陈逍断然,“我不能收。”   徐知昼垂了下眼,似有几分受伤,“为何?”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10)   第22章   那声音沙哑极了,字字句句都阴冷无比,如同吮血磨骨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不是陈逍记忆中任何人的声音,如有实质,黏腻地舐过耳道。   什么东西?!   陈逍只觉得头皮轰然炸开。   纵然利刃迎面而来,万箭齐发,他也不曾体验过这般恐惧,因为那是有迹可循的东西,他身后的“人”却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连系统人物提示都没有触发。   总不能是全息游戏设备成精了!陈逍在心中大骂,他迅速地盯住搁在池的匕首,正欲扑过去拿武器,旋即一只极其滚烫有力的手臂倏然环住了他的腰肢,往后重重一撞,陈逍猝不及防,后背正撞入那人胸口,那一具是极其结实的男性躯体,比他还高大一圈,将他整个遮住,肌肤的热力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完全无法忽视。   我*!   有给啊,非礼啊!   倒不怪陈逍反应过度,而是谁家好人行刺从后面抱着受害人,而且该刺客显然是位强壮的男子,就更让他头皮发麻,陈逍内心悲苦,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他在自己的院子内泡温泉还能被非礼。   陈逍想转身,那道手臂却像是巨蟒一般死死地勒着他的小腹,令他动弹不得,不止是□□动弹不得,那人身体虽然滚烫,却散发出了一种黏腻湿冷的气息,似是泥沼,与其紧密贴合,陷入其中的还有他的神智。   陈逍觉得晕,不可名状的晕,眼前的景致在扭曲破碎,形成了一块块狰狞可怖的地狱图景,温泉沸腾,冒出的不是水泡,而是一只只苍白削刻的手,掌心怒张,掌纹倏然爆开,从血肉中挤出一只只没有眼白的黑瞳,祂们一起转动,死死地注视着陈逍。   最深层恐怖的噩梦中都不会出现这一切。   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口中呕出。   “你是谁?”陈逍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腥气瞬间在口腔内扩散,疼痛令那种眩晕感稍稍褪去,却没有让他的处境变得更好,眼前时而是温软无害的泉水,时而是长着眼睛的人手。   “陈逍,”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重复,连声调都没有变,“怎么不继续了?”   继续你*!   陈逍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丁点声音。   一线血色顺着他光洁白皙的下颌流淌,在下颌尖处悬而未落,他浑然未觉,眸中满是愤怒。   趁着还有理智,陈逍疯狂call系统,但平时灵活到能误触的面板现在就像死了一般,无论他怎么敲都没有反应,一切消息石沉大海,甚至连退出游戏的按键都没有。   毫无波澜。   陈逍的心在下沉,又下沉。   难道这才是炼狱模式的真谛?   炼狱二字居然不是形容词,叫他玩到真东西了,真是物超所值,童叟无欺,出去他就关闭游戏。   那人开口,“陈逍,”他似乎也不要陈逍回答,而是通过这个名字确认什么,随着他开口,阴湿的吐息拂过陈逍的脖颈,隐隐流露出腥气,所到之处立刻浮出了层小疙瘩,“陈逍,为什么不继续了?”   似被凶蛮的兽叼住了脖颈。   没有理智,不可商量,只想咬住面前的猎物,一口一口连皮带骨吞吃殆尽,才能心满意足。   继续什么?   难道他说的是将指尖血注入玉蝉吗?   身后的到底是人是鬼?和他把玩的玉蝉有什么关系?   陈逍头疼欲裂,耳边窃窃私语不断,他竭力凝神思考,全无头绪,反而令他更为难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现下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他身段柔软,很有处于弱势的自觉,声音努力放柔了,很哑,“我不知道怎么继续。”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6)   第23章   原本躬身立在帝王身侧,端着烤鹿肉盘的侍人一惊,眸中登时寒光大作,“咣当!”肉盘跌落在地,他拔出袖中短刃,狠狠朝帝王背心刺去。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间,在场诸人甚至来不及反应,皆惊骇地瞪大了双眸,不过半息,那懒洋洋地逗弄豹子的青年人却陡然暴起,众人只看得见他手中似有银光闪烁,旋即,是一阵凄厉的尖叫,“啊!我的手!”   咣当一声,一只犹带痉挛的残肢与匕首一道落地,鲜血四溅,他痛得五官扭曲,护卫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将刺客团团围住。   “护驾!”岳谨尖声道:“快护驾!”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赵明珏挤到皇帝身前,“锵——”地拔出护卫的长剑,以身为盾,“父皇!”   有他在前,其他皇子纷纷反应过来,赶忙上前,生怕晚了皇帝身边就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皇帝阴沉着一张脸,没有做声。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闻到这个味道,有不少刚刚吃了满腹酒肉的贵胄脸色惨白,强忍着不吐出来。   离陈逍最近的赵明瑾只觉半身都麻痹了,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青年人立在血污中,身长玉立,红衣纷飞,因要面圣他身上没带任何武器,他手上却停着一圈血线,正是这圈血线,方才割下了刺客的手,赵明瑾瞳仁紧缩,那是,那是他用来取陈逍性命的线锯!   “滴答,滴答。”   徐知昼倏然上前,一把攥住了陈逍的手腕。   “不是我的血。”陈逍小声,甩了甩线刃。   徐知昼却没放手,另一只手抽出丝帕,托住陈逍的手腕,拭去了手腕内侧飞溅上去的红。   陈逍把线刃随手一扔,心道慎徽这洁癖一点都没变,由着他去了。   那边,被围得严严实实的皇帝沉声道:“朕就在这,看哪个逆臣贼子敢放肆。”   豹子受了惊吓,弓起腰背朝人群嘶吼,露出的獠牙尖尖,它眼睛瞪得浑圆,随后却被一只手按住,撸猫似的用力揉了揉脑袋,豹子咕噜咕噜,心不甘情不愿地趴在陈逍脚边。   不过片刻,刺客就被捆成了个大闸蟹模样,皇帝冷冷道:“不要杀他,徐知昼,你将此人带下去审,明日之前若无结果,朕唯你是问!”   徐知昼垂首,掩住了眼中的阴霾,“是,臣领命。”   他带人下去。   高台上的血很快被侍人们擦干净,若非残存的血腥气,让人疑心是一场幻梦。   皇帝转向刚刚火急火燎上来的禁军统领,“宣卿,你方才要对朕说什么?”   禁军统领宣愈目睹了种种,面上已是毫无人色,他本以为有人敢在狩苑设下陷阱已是胆大包天,不想竟出了弑虐之事,还是在他的保护下,宣愈后背都湿透了,他战战兢兢道:“兹事体大,陛下,请容臣近前禀报。”   永熙帝微一颔首。   宣愈上前,在永熙帝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皇帝面色微变,看得在场众臣无不屏息,他寒声道:“你所言属实?”   “回陛下,臣以臣三族作保,臣绝不敢有半字虚言!”   永熙帝向赵明瑾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身体立时紧绷,差点跪下,不想皇帝沉默半晌,“诸卿今日也累了,都且回罢。”   众臣巴不得如此,忙道:“臣等告退。”   陈逍亦随群臣而出,今天打用了太多体力,他只有一百的体力条经不住这样消耗,他打了个哈欠,走下高台。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5)   第24章   连呼吸都在此刻停滞,徐知昼只觉喉间滚烫,幽冷漆黑的双眸中底隐隐透出血色,就好像是被那截红绳染就的。   “慎徽?”   久久得不到回应,陈逍歪头,那根红绳也随之晃动,被绷得有点紧,略略嵌入肌肤中,二者反差到了极致,洁白与艳红,似有人以指尖,以唇齿,或者以什么其他下作的东西拿陈逍皮肤做画纸留下的痕迹。   显眼又恶意。   一瞬间让徐知昼想到了无数关于宣誓所有权的字眼。   阿逍怎么能戴这样的东西在身上。   简直,徐知昼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坐姿,简直像种无声的挑衅。   阿逍戴的是什么?   是旁人送给他的吗?   陈止?   苏不倚?   还是花有清?   又或者是某个,某些他不知,却与陈逍相交甚好的所谓友人?   谦谦君子微笑着,眼中却翻涌着煞气,目光蛇湿冷阴暗一般地擦过脖颈,蜿蜒向下,“阿逍。”他抬手。   陈逍被徐知昼盯得发毛,心道上个药不至于吧,思绪一转,忽地了然,徐知昼喜洁,叫一个有重度洁癖的人去给他上药未免强人所难,哪怕这段时间以来二人已经足够亲近,古代又没有无菌手套,陈逍火速改口:“我突然想起我自己能上药。”   “哦?”徐知昼语调听不出情绪。   说着,陈逍脑袋一转——没转过来。   陈逍大惊失色,因为徐知昼的手指就搭在他脖子上,这个姿势很诡异,徐大人四根手指都搭在他的侧颈,拇指擦磨着他的喉管,这时候徐知昼拿出一把刀要给他放血他都相信。   陈逍头皮发麻,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软骨撞上徐知昼的指尖,让人难以呼吸。   至于为什么觉得是放血而不是占他便宜,因为他和徐知昼都是男的。   而徐知昼,无疑不是给。   陈逍买过官方设定集,徐知昼根本没有性取向这种东西,男的女的人外的死的活的半死不活的通通不在他择偶范围之内,如果可以,陈逍觉得徐知昼更想抱着官印过一辈子。   “你你你你作甚?”徐侍郎今日看起来心情不佳,于是他配合地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徐知昼在摸他。   或者说在研究他,是一寸一寸很精细地摸,指尖摩挲浅青色的脉络,薄薄的茧刮过细嫩的肌肤,带来一阵令人脊背发麻的痒,手还往下走,勾住了那截红绳,微微一拽。   下面隐隐有些分量。徐知昼眸光更暗。   “阿逍,这是什么?”他柔声细语地问。   不疼,但有点勒,陈逍捂着脖子,面露谴责之色,却没什么怒气。   他生得年轻而美,是从未受过任何风霜雨雪的,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模样,面容尚未完全褪去少年人的精致,轮廓虽已锋利,可无意识微微鼓起的脸颊是软的,扬起的唇瓣是软的,看他的眼神也是软的,毫无戒备。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4)   第25章   陈逍喘了口气,身体没什么力气地贴在锦被上,“若我说不想,你会放开我吗?”   他被按出了一身汗,起先是冷汗,后面是什么就说不清了。   肌肤被汗水濡湿后愈发滑,玉蝉因为方才的动作已经卡在了侧颈,一个劲地往下滑,最后落在颈窝里,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哪个更为润泽。   话音未落,徐知昼的手已经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揉了下,掌下的肌肉立刻绷紧,却更牢地贴住他的掌心,好似在主动讨好邀请。   腰肢劲瘦紧实,窄窄的一截,两边小窝恰到好处地能承接点什么。   徐知昼伏下身,声音温柔含笑,“你明明觉得很舒服。”   “是很舒服,”陈逍在这种事上很坦然,“就是……嘶,”徐知昼手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蹭了下,他刚强迫自己放松又立马绷紧,“好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唔,慎徽,轻点弄。”他略略偏头,眼尾泛着薄薄的红。   徐知昼手上瞬间失了力道,不过几秒,陈逍就受不住地弹了下,肩胛骨一个劲儿地往他掌中送。   徐大人毫不客气地笑纳,顺势按住。   这动作本该极暧昧,可——“救命啊,杀人了,朝廷命官草菅人命了!”陈逍发出一声惨叫,但他很快就发现,连能叫出声都是一种奢侈,徐知昼看起来斯斯文文,怎么那么大的劲儿!   都怪徐知昼那张清贵的文臣脸太有欺骗性,叫人总忘记他能轻而易举地拉开十石硬弓,他也将陈逍当成了弓。   一般地拉直,上油,摩挲,只不过更精细。   长长的眼睫垂下去,压住内里疯狂翻涌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   陈逍软塌塌地伏在床上,后背上红痕交错,乱梅相叠,散落在雪中,亵衣没完全褪下,后背全然露着,衣料却在心口处堆叠。【注此处只是外貌描写。】   徐知昼贴心帮他把衣服拽上去。   指尖轻轻地刮过陈逍的颈,他颤了颤,却无力反抗。   徐知昼缓而无声地喘了口气。   陈逍的体力条被徐大人揉得七上八下,但结束后他通体舒畅酥麻,竟然又涨了十点,陈逍大为惊叹,拧了拧脖子,不再是刚刚那种脑袋快掉下来的沉重感,他一把拉住徐知昼的手,由衷道:“多谢你,慎徽。”   徐知昼弯起眼,万分真挚,“你我之间何必言谢,若你需要,便随时唤我。”   似是怕陈逍不好意思,他又道:“我说真的,阿逍,一定记得去找我。”   而非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陈逍十分感动,他本意是想今夜和徐大人喝酒长谈,奈何天将破晓,二人都折腾了一整天,白日还有要事,便各自去休息。   临睡前陈逍检查了一下设置,旋即有些疑惑地睁大眼睛。   嗯?   他的感官屏蔽指数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到百分之五十,陈逍了然,难怪刚才他身体那般敏感,他还以为是全息设备漏电了。   陈逍把光标拽上去,而后才一掀被子,沉沉入梦。   ……   正午,帝驾回鸾。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6)   第26章   玉蝉又硬又烫,颤颤地抵在他心口,压出了个小小的凹陷,炽热的温度顺着他肌肤深入,仿佛要烧一路到骨子里去。   陈逍脖颈瞬间有些麻,他好像又回到了别院,生着人手的泉,滚烫精悍的身体,他遭禁锢,被迫靠在那东西怀中,反抗不得。   玉蝉怎么会突然有反应?   难道是那个东西又要来了?   陈逍一把攥住玉蝉,玉硬邦邦地硌着他的掌心,剧烈地震颤了下,旋即归于无声。   陈逍抽出枕下的刀,戒备地环视了一圈,却连个鬼影都没看见,日光透过窗纸射进来,静谧而安闲。   他深吸一口气,把刀塞了回去,掀起被子往脑袋上一拽,四下顿时阒然无声。   于是他上下眼皮又开始亲密接触,他毫不犹豫地沉浸其中,再度坠入梦境。   直至日上三竿,陈逍才懒洋洋地爬了起来,毕竟是上班,那么积极作甚,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洗漱更衣,又慢吞吞地吃了个早膳,这才骑马前往官署。   禁军所在谓殿前司,位于皇宫东南角,触目所及朱墙雕甍,两侧宫殿高耸,将天空分割成了窄窄一片,宫室重仞巍峨雄壮,看起来尽显天家威严。   但也就是看起来。   陈逍下马,官署大门外面只守着两只石狮子,这就是唯二的安保力量了,除此之外可谓噤若寒蝉,连一巡逻守卫的人也无,官署大门大咧咧地敞着,足足有成年男子腰粗的门栓上居然拴着一匹黑马,见到陈逍来了,马不善地喷了喷鼻息,作势欲踢。   陈逍挑眉,牵着自己的马在这匹马面前停下,从荷包里取出一块松子糖。   甜香蔓延,黑马的眼神瞬间变了,温顺中带着一丝讨好,主动把脑袋往身上拱。   陈逍见状把松子糖掰开,一半当然给自己的马雪儿,这是一匹通体枣红,唯有鬃毛漆黑的马,雪儿一口咬住松子糖,蹭了蹭陈逍的手掌。   黑马见状更为热络,在它期待的眼神中,陈逍把另一半松子糖塞进自己嘴里,扬长而去。   “哒哒哒!”黑马疯狂踏地,对着陈逍离去的方向嘶鸣阵阵,气得都快说话了。   陈逍嚼嚼嚼,一边脸颊被撑得发圆。   整个殿前司仿佛废弃了似的,陈逍边嚼边往里走,刚走进回廊,迎面出现个年轻人。   此人在看到他在吃东西后眼睛瞪得比他腮帮子还圆,结结巴巴地开口:“陈,陈大人,您老来的好早。”   陈逍定睛一看,此人看上去和他年岁差不多,样貌虽然不十分出众,但也算端正俊朗,周身气韵十分和善,笑起来唇角浮出了一对酒窝,不像个武官,反倒像是个书生,“你是?”   “回大人,下官叫贺湎。”贺湎见了个礼,“是禁军中的主簿。”   原来是文书官,难怪武力值只有97。   陈逍心下了然,“贺主簿?我知道了,”他亦笑,“其他人呢?”   “回大人,都还没来呢。”贺湎观察着陈逍的脸色,心情七上八下的。   当然还没来呢——陈逍此人虽是帝王钦点,但年岁尚不足弱冠,既无显赫家世,也无赫赫之功,就算宣愈有大过,新禁军统领也该从他们这些老人里选,怎么就轮到个毛头小子?   半是酒醉壮胆半是素日懈怠无拘,禁军内的将官们昨日就约定今天来得越晚越好,毕竟他们也算是天子近卫,多是或祖上有恩荫,或与皇室贵胄有远亲的,此事做得无所畏惧。   但贺湎不同。   他胆小怕事。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5)   第27章   陈逍抽刀而起,他动作迅速矫捷如豹,悄无声息地下床,警惕地向外间走,他开口,“谁?”声音还是懒洋洋的,带着点被搅扰了好梦的烦躁,好像还躺在床上不愿起身。   玉蝉紧贴着他,震颤一阵一阵地从皮肉相接处传来。   陈逍另一只抚上心口,轻轻一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微压低身子,无声前行。   阴云密布,东方隐隐有暗雷。   陈逍攥紧了刀刃,花纹深深印进他掌心内,硌得生疼,莫名地升起一种滚烫,沿着骨节蒸腾,好像被人撩拨着后颈。   陈逍暗骂一声,将感官屏蔽制调到了百分之百,一瞬间,所有异样都消弭于无形。   绕过雕花木隔,陈逍正欲上前——刹那间,雷光大作,照得四下雪亮。   “轰隆!”   陈逍握刀的手一顿,目露愕然。   因为一言不发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徐知昼。   徐知昼静静地看着他,许是因为电光,他的面孔呈现出了种剥了皮的木般死气沉沉的白,一双眼又黝黑,镶嵌在惨白的脸上,像个……像个纸扎的人。   陈逍猛地打了个寒颤。   但闪电转瞬即逝,黑暗中就只能看到线条优美流畅的轮廓,模糊后温润如美玉,诡异之感顿时烟消云散,陈逍暗道自己多想。   徐知昼是寒冽寡冷的长相,骨相优越于皮相,轮廓深而冷,好看是好看的,只是不动不笑时难免渗出三分鬼气。   尤其是他好像只穿了一件亵衣,雪白的一片站在黑暗里,委实吓人。   在看见陈逍的瞬间,徐知昼扬唇,笑了起来。   “慎徽?”陈逍把刀收回袖中,顺便弹了下胸口还在不停跳的玉蝉。   小东西又误报了一次。   玉蝉抖了下,不再动弹,似是在闹脾气。   陈逍为自己这个想法一哂,一块雕琢成了蝉的玉,怎么可能会有情绪感知,他今天是累昏头了。   陈逍望向徐知昼,疑惑,“你半夜不休息,来我这作甚?”   徐知昼启唇,苍白无色的唇瓣开阖,发出了几个喑哑的音节。   陈逍没听清,上前两步,“什么?”   徐知昼抬头,轻声问:“我能进去吗?”   他好像很久没开口过了,声音极其哑,带着一丝丝颤抖,陈逍注意到他的手搭在门框上,五指过于用力,以至于显现出青色。   陈逍愈发疑惑,方才用晚膳时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会脸色就这样难看,他侧身,“你进来吧。”他问:“慎徽,要不要请大夫?”   徐知昼微微颔首,迈入房间,对于陈逍之后的问题,他没有回答。   他进入卧房,也将外面的潮气带了进来,落雨之前空气潮湿,连呼吸都煎熬,一呼一吸间仿佛满是水渍,淹没口鼻。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4)   第28章   潮湿水汽氤氲。   雨珠顺着徐知昼的下颌淌下,随着他倾身的动作在锦被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痕迹。   他抬手。   陈逍下意识往后一缩。   徐知昼双眸一瞬缩紧,黝黑的眼仁凝聚在眼眶中,愈发不像是活人,但甫一开口,他的语气温柔极了,“阿逍?”   陈逍警惕地看着眼前人,“慎徽,你先别过来。”   这样深的夜晚,这样大的雨,徐知昼来找他作甚?   就算有要事非要冒雨前来,也不必急匆匆地闯进来,除非,他就是方才出去的那个“鬼”,去而复返,装模作样。   徐知昼的手悬停在半空。   为什么?   你厌恶我吗?   你对旁人的喜欢信任超过我了?   是谁引诱的你了吗?   是、谁?   无数阴暗粘稠的想法在脑中翻涌喷薄,徐知昼垂眼,沾了水珠的长睫下压,遮住了阴湿的视线,苍白失色的唇抿做一线,极受伤的模样,“好。”   他竟连陈逍这么做的缘由都没问。   陈逍心头一紧,他几乎要心软了,可方才那只鬼也是那么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只在最后一刻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轰隆!”   电光照得卧房透亮。   陈逍这才看清眼前人身上穿的不是丧服,自然也不是亵衣,而是一件灰色常服,此刻已经被暴雨打透了,湿哒哒地黏在身上,精壮强悍的肌肉线条被勾勒得一览无遗。   雨下的太大,徐知昼站得地方已经汇聚了一滩水,“滴答”,有水珠沿着他的指尖滚落。   传闻中说,鬼的体温极低,遍身阴寒,所到之处都会留下水渍。   陈逍倒吸一口凉气,但不是因为想起了怪力乱神的传言,而是——“你疯了?你怎么没拿伞?”   徐知昼垂眼,乌黑的贴在苍白的脸上,纵然冷得面色发青,闻言却露出了极感激的笑容,“阿逍,你担心我,”他闷闷地咳嗽了声,好像受了寒,望向陈逍的眼睛犹带笑,“我好开心。”   那么矜傲的一个人,此刻非但不恼,反而称得上顺从,无条件地顺从,就好像陈逍此刻说要他的性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抽剑。   陈逍忍了又忍。   最终在看到一滴雨珠顺着徐知昼的下颌淌下时忍不住了,他猛地掀开被子,径直下床。   嗯?   徐知昼的视线黏在陈逍后背上,如影随形。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6)   第29章   雨已停,潮湿氤氲,随着一呼一息间涌入鼻腔,非但没有一丝清爽,反而有种湿漉漉的重,黏腻地贴在肌肤上,挥之不去。   一如此刻的徐知昼。   他一眼不眨地看着陈逍,柔声重复,“好吗?”   嘶。   陈逍暗道,他和徐知昼睡在一起倒没什么,只是那东西来由尚不可知,也不清楚是只能对他造成影响还是众生平等,倘若那东西去而复返,岂非将徐知昼夜牵扯进来了?   思及此,陈逍道:“不可。”   徐知昼呼吸一滞。   云开月升,月华满室。   唯独面前乌黝黝的眼眸中毫无光亮。   于是陈逍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他轻轻咳嗽了声,“我,那个我睡相不好,我磨牙打呼噜,还,还爱满床乱滚,呃,不信你问我哥,慎徽你明日要早早去官署,还是回自己房中为好。”   问陈止?   长睫一压,遮住了内里阴暗的情绪,徐知昼温声道:“是我想差了,阿逍,你好好休息。”   陈逍干巴巴一笑,莫名感觉自己更愧疚了,“好嘞,您慢走。”   目送徐知昼离去,陈逍重重跌入床榻内,在心中狠狠问候了这个所谓隐藏剧情一万遍,方忿忿睡去。   翌日。   陈逍还是日上三竿才去官署,这次外头停着的,呸,拴着的马比昨日多了好匹,陈逍把这些精壮漂亮的马儿摸了个遍,心满意足,对殷勤地等在门口的贺湎道:“为何不将马牵到马棚去?”   “回大人,马棚塌了。”贺湎老老实实地回答。   陈逍:“……有报工部吗?”   “回大人,报了,但是工部说他们有心无力,若要兴建土木,必得户部出银子才行。”   “那户部说什么?”   “户部说国库无钱可用,连陛下的降鹤园还没修好呢,哪来的余钱修马棚。”   陈逍挑眉,“真是岂有此理!”   贺湎忙接口,“您说的极是,户部和工部当真欺人太甚。”   陈逍继续道:“难道因为我们是废物,户部和工部就能如此对待我们吗?”   贺湎,贺湎不知道怎么接话了,眼巴巴地瞅着陈逍。   陈逍理直气壮,“无妨,废物也能回收利用,本官找个时候,一定——一定给咱们官署修个好马棚。”   这世间也就陈逍能把修马棚说出修皇宫的气势了,闻声而来的禁军副统领程闲心中不屑,嘴上却道:“见过大人。”   陈逍摆摆手,“贺主簿,按规制,殿前司诸人要几时到官署?”   “回大人,最迟卯时二刻。”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7)   第30章   陈逍倒吸一口冷气。   人面明明与他相隔数丈,却占据了全部视线,仿佛只有咫尺之距,“唰啦唰啦——”蛛丝般的发缠绕窗棂,缓缓收紧。   四目相对,陈逍瞬间感到人麻麻的。   不止是后颈发麻,精神亦随之昏茫,乌黑的眼眸如同深渊,迫不及待地将他吞噬。   陈逍双目有些恍惚。   那对眼珠过于黑,又过于深,望之,叫人头晕目眩。   留下——好像有声音在他耳畔循循善诱,那么温柔,那么缠绵,是有情人间悱恻暧昧的爱语,轻轻刮过耳道,痒得要命,留下来不好吗,陈逍?   留下来,永生永世,留在我身边。   无形的手掌拂过他的脖颈,顺着红绳向下深入,将他拉入水中。   “!”   胸口的玉蝉刹那间震颤。   理智瞬时回笼,陈逍马上用力咬了口舌尖,尖锐的疼痛延缓了感官麻痹,他猛地回神,后颈不知何时已经濡湿一片。   他剧烈地喘了口气,骤然移开视线。   陈逍心有余悸。   这感觉,这感觉太恐怖了,就好像如果他沉沦不是游戏失败,而是彻底无法回到现实。   他打了个寒颤。   但那怎么可能,不过是个全息游戏而已。   陈逍吞了吞唾液,强压下纷乱的心绪。   “徐知昼”还隔着窗纸直勾勾地看着他,眼底血色翻涌,不知道是不是陈逍的错觉,他莫名觉得那些血丝都是活的,下一秒就能从徐知昼的眼眶中爬出来。   那么渊清玉絜粹白峻秀的一张脸,本该高高在上不染凡尘,此刻却遍身鬼气,如同被孤魂野鬼占据了躯壳的废弃神像。   “阿逍。”他启唇。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阿逍。”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阿逍。”   “为什么……”   声调每一句毫无差异,他不知疲倦地重复着相同的句子,唇边带笑,在此刻诡异得人浑身发冷。   陈逍:“……”   恐怖游戏还带突脸的能不能打个重怖标签啊喂,把玩家骗进来杀是不是?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5)   第31章   炙热在身体的每一处关节轰然炸开,滚烫瞬间蔓延全身,陈逍站立不稳,只觉头疼欲裂,须臾之后,眼前的一切都似受到高温炙烤般变形融化,迷蒙混沌的颜色占据全部视线。   “叮——”   铃音在耳畔响起。   陈逍艰难地睁开双目,却发现自己已不再徐府,他勉强撑着站起。   这是什么地方?   陈逍愕然地环视左右。   此地无一处不华美,雕栏玉砌,金楼玉阙不过如此,数十根金丝楠木巨柱支撑着庞大的殿宇,上千根鲸脂蜡熊熊燃烧,殿外虽是一片漆黑,殿内却亮如白昼。   只不过除了陈逍之外再无他人。   是,皇宫?   陈逍勉强睁着眼睛,他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撬开了他的脑壳灌进来,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连喘息疼。   眼前隐隐透着红色,但陈逍无暇顾及那什么东西。   不止是头疼,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陈逍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糊满了干涩的血,他腕上遍布伤痕,新伤重叠着旧伤,最新鲜的伤口甚至还在向外汨汨渗血,血痕道道扭曲,陈逍定睛,发现那玩意像是字。   似是诡异无比的咒文,嵌进血肉中,深入骨髓,只看着,就让人感受到了股扑面而来的恶意。   这还只是看得见的,衣服下的伤口不知有多少。   嘶……他这是误入什么献祭现场了吗?   陈逍把手翻过来,这具身体显然不是他的,他手上没那么茧子,关节也没有那么粗大,手的主人应该常年习武,骨节微微有些嶙峋变形。   随着他的动作,衣袖翻动,灰白的麻衣覆盖着身体,磨得陈逍很难受。   疼,如案板鱼肉,还是被撒盐的那种,一呼一吸间都疼,疼得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咬牙,勉强让自己定神   他现下应该穿着件丧服,身上除了红白外再无二色。   丧服?   难道这就是那个鬼的记忆?   他想张嘴问那个鬼要做什么,然而却无法发出任声音,只有破碎沙哑的气声,陈逍踉踉跄跄地向前走。   无一处不痛,不止是身体,笼罩之上还有种痛彻心扉的绝望,如将溺死之人,只能眼睁睁感受自己断掉最后一口气,那一瞬间陈逍甚至想要呕吐,他脸色发白地扶住一根巨柱,但又猛地缩回手。   “!”   他沾了满手黏腻,霍然抬眼望去,只见柱子上写满了密密匝匝,鲜红如血的咒文,一层一层地堆叠在上面,每一个字都凌厉而狭长,好像是冥府文书,活人根本辨不出内容,看久了只让人头晕目眩。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陈逍不知牵动了什么,“叮当——”   “叮当——”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7)   第32章   啊?   陈逍面色古怪,容敬玄出去时衣衫不整,面色嫣红?   虽则容敬玄出去时确实称得上连滚带爬,落荒而逃,但这话从徐知昼嘴里说出来听着怎么那么怪异。   陈逍看徐知昼。   徐知昼凝眸看他,竟是副目不错珠的认真模样。   陈逍忽地起了逗弄之心,“没错,就是慎徽想的那样。”   徐知昼一怔。   阿逍,说什么?   他和容敬玄,是自己想的那样?   心绪刹那间汹涌,尤其,陈逍还是那样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唇线扬起,好风流好恣意,叫,他很想,很想以身将那抹弧度压下。   触目所及,唯一个陈逍。   将他关起来……耳畔有声音循循善诱,再把所有占据了阿逍心神的人,都杀掉。   那声音描述的幻梦太过美好,简直令徐知昼头晕目眩,他抬手,很想碰到陈逍近在咫尺的喉咙,又倏地压下。   陈逍见徐知昼瞳仁有一瞬缩紧,似是被吓到了,遂变本加厉,“本统领就是以势压人,强抢良家子,徐侍郎可要将我绳之以法……你怎么了?”   徐知昼本来就白,双颊泛红就显出了几分鬼似的病态,尤其是那双黝黑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他。   就算现在告诉他徐知昼被那只鬼俯身了他都信。   你脸红什么啊喂!   徐知昼道:“为何是容敬玄?”   这是重点吗?   陈逍无言,徐知昼却继续道:“殿前司人人都有此机会吗?”   “我们能不能先确定一下机会的概念。”陈逍干巴巴地说。   徐知昼弯眼,若有暗芒涌动,“不知我,可有此殊荣吗?”他声音放得很柔,垂首时几乎是贴着陈逍的耳朵说出来的,又热又痒又酥,陈逍猛地往后躲了下。   “停停停!”陈逍不知怎么的后颈有点麻,他将此归结为直男看见自己兄弟发癫的本能反应,“徐大人,徐大人你赢了,在下甘拜下风。”他举手投降,他马上转移话题,“这几日你回府比平时晚得多,是在做什么?”   徐知昼这才直起腰身,正襟危坐,道:“康王案。”   果然,徐知昼还是那个公而忘私的徐知昼,陈逍松了口气,亦正色,“现下如何了?”   “陛下既说勿要徇私,先前碍于康王权势被压下的旧案俱被翻出,其中以卖官鬻爵、逼良为奴、强放利钱三桩罪最重。”   陈逍惊于徐知昼效率之高,抬头一看,果见徐大人黑白分明的眼珠上隐见血色——他蓦地想起那恶鬼,晃了晃脑袋,道:“公事要紧,身体亦要紧,今日既早回来便早歇下。”顿了顿,才继续说:“康王及其门生故吏所为,桩桩件件都足够人头滚滚落。”语气陡冷。   徐知昼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陛下的意思是,康王毕竟是天子幼弟,合该给他留颜面。”   陈逍哈了声,“倒无人给无辜受难的百姓颜面。”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4)   第33章   无从控制的亢奋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爬,烧得陈逍头皮噼里啪啦作响。   直到此刻,陈逍才对眼前“人”是怨恨、是贪婪、是欲望组合而成的东西有了实感,阴霾铺天盖地地涌来,顷刻间占据全部视线。   陈逍狠狠挥刀,“徐知昼”那些诡异的发丝无风自动,倏地圈住了他的手腕,无数发丝缠绕进柔嫩的指缝,包裹住所有关节,而后猛然收紧。   “咣当!”刀刃重重砸到棺材里。   “徐知昼”低下头,“陈逍,你为什么要抗拒我?”   随着他的动作,黑发缠得越来越近,如同蛛网,而陈逍,就是被禁锢其上,即将被吞噬殆尽的猎物。   “废,”纵然喉咙干涩得发疼,陈逍还是被生生气笑了,“废话,阁下找个能在此情此景还能安之若素的人,我倒是很想见见。”   陈逍是在说自己令他难以自持,心潮翻涌,“徐知昼”弯眼,笑了起来。   这个动作放在活人版的徐知昼身上是清润似玉温文尔雅,放在此鬼身上就极其为何诡异,哪怕眼部线条弯起,也挡不住内里涌动的狂热的暗芒。   “陈逍,我不喜欢你提起别人。”这个饥肠辘辘的鬼暂且还披着人皮,几乎称得上温柔地说了一句话。   旋即倏然伏下身。   血顺着陈逍的眉弓滚入眼中,蛰得生疼,视野登时化作艳红。   他剧烈地想吸一口洁净的空气,却是徒劳,徐知昼身上的热力源源不断地侵蚀着他的感官。   热到了极致,甚至发疼。   不是干燥的,会崩裂的热,而是一种潮热黏腻的热,连喘息都艰难的热,仅仅呼吸,就好像吸入了厚重潮热的菌丝,一路贯穿血肉,留在最温暖的腔室内,扎根其中。   【警告,警告,体力值已降低至:25,请玩家尽快休息,尽快滋滋滋——】   系统活了又死,陈逍在心中大骂,难道是他不想休息吗?别说他现在被刺激得根本没法睡觉,他要是能在重压之下阖眼,下一秒就能被这玩意吃得了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滚——”陈逍竭力抗拒,一拳砸在了“徐知昼”的脸上。   “徐知昼”的动作一顿,他脸上那抹微笑消失了。   陈逍竟然如此抵触他。   不可能,陈逍才不会抵触徐知昼,才不会抵触——徐知昼,恶鬼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   “为什么,”鬼刚开口时还是温柔的,像是虚心求教,下一秒陡然变得狂热疯癫无比,“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陈逍,为什么?”他手掌紧紧地托住陈逍的下颌,“为什么,你看着我,看着我,陈逍。”   那双漆黑的眼珠像是崩坏的漩涡,陈逍猛地闭上眼睛。   “求求你,陈逍,看着我。”   他循循善诱,陈逍听得从后颈到头皮都快炸烟花了,紧要牙关。   恶鬼发烫的脸颊贴上他的,是卑微到了极致的乞求,“陈逍,为什么不能是我?”   陈逍眉心紧锁,一言不发。   他倒不想摆出一副忍耐受辱的可怜模样,主要是“徐知昼”的眼睛好像有魔力,看久了让他头晕目眩,好像什么都可以答应顺从,干脆不听不看不管,静待机会。   素来鲜活明亮的青年紧闭双目,那身华丽的紫衣衬得他愈发单薄,纤弱,鬓发凌乱,唇瓣抿做一线,落入“徐知昼”眼中,便是厌憎到了极致。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4)   第34章   徐知昼眸光陡暗。   从他的角度看,这实在是太过糟糕的场景。   漂亮夺目的小公子此刻双眸紧闭着,鬓发散乱,黏在细白的脖颈上,发丝是黑的,眼睫是黑的,肌肤是洁白的,唯有唇间一抹刺眼的艳色,简直无处不可怜。   又流露出了一种难言的色气,华丽张扬的紫衣落在他肩上,体不胜衣,愈显单弱。   陈逍紧紧依偎在“徐知昼”怀中,只露出小半张脸,余下的都被阴霾掩住,好像刚刚被情郎肆意攀折过,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这个可鄙的想法令徐知昼手背青筋一瞬间暴起。   他开口,声音阴沉至极,“放开他。”威仪阴森,压着亟待涌出的暴怒,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厉鬼猛地抬眼。   视线阴阴测测地扫过徐知昼的脸。   是洁净端雅,峻秀如玉山的君子相。   他与他,一模一样。   无论是身量、眉眼还是声音,语调,都毫无分别。   可明明他们别无二致,陈逍为什么会信任,欣赏,乃至偏爱眼前的徐知昼,而对他避之不及?   这不公平。   一定是徐知昼蓄意引诱!   他们是同一人,他怎么会不清楚眼前人的心思手段。   陈逍尚年轻,自然看不出这老狐狸的伪装,无辜受骗。   这样想着,厉鬼的神色更冷,他勾唇,露出个鬼气森森的笑容,讥讽道:“惺惺作态,你就是这么骗了陈逍,是不是?”   徐知昼大步上前,手中剑一晃,剑锋凝聚着近乎黑沉的冷光,他语气平和,“凭你这样的东西也配问?”   不洁,下作,污秽的怨恨与欲念,只会玷污他的阿逍。   “哈,虚伪至极。”厉鬼哑哑冷笑,他低头,面对陈逍时眸光却陡然软了,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他一手为陈逍整理黏在耳侧的发丝,“你说,陈逍若是知道你我本一体,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徐知昼动作猛地顿住,他倏然抬眼,看向“自己”的目光几欲将其挫骨扬灰。   恶鬼的指尖轻轻刮过陈逍的侧脸,百般爱怜,“会失望,痛恨,还是,”他越说越恐惧,越说越亢奋,扬唇,露出了一个微笑,“像方才那样,很是享受?”   “唰!”   利刃架在他颈间。   徐知昼脸上毫无情绪,但任何一个了解他的人都会意识到,他已在暴怒边缘。   恶鬼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哪怕他知道徐知昼不会伤到陈逍,还是将人往自己怀中按了按,“嘘,阿逍睡着了,别打扰他。”   陈逍会在他怀中睡着,是不是说明,陈逍很信任他?   思及此,“徐知昼”忍不住弯眼,他抱着陈逍,陈逍的头颅软绵绵地贴在他的颈窝里,很软,也很乖,他心情愈发上扬,发丝涌动,裹住了青年人修长挺拔的身体,随着主人的想法,将他贴得更紧。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4)   第35章   “唔……”陈逍眉心紧锁,哪怕在他怀中依然不觉安心,是副被摧折过头,受不住的模样。   徐知昼动作猛地顿住。   他的手臂支撑着陈逍身侧,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吐息一呼一吸间散发出灼人的热力,烧得他眼眶泛红。   【你我本是一体,同根同源,装什么正人君子,若非你有滔天的怨欲,我怎么会出现?】那东西的声音犹在耳侧。   徐知昼手指遽然攥紧,青筋暴起。   一切,都是我之过也。   引诱陈逍去寻那件紫衣的是他,阴魂不散的是他,折辱亵渎陈逍的还是他。   始作俑者,还敢奢求什么。   徐知昼深深垂首,呼吸艰涩而炽热,如被人刨开胸口,塞入炭火。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这样煎熬着,生生磨断最后一口气。   “阿逍。”他开口,声音嘶哑。   如果他真趁陈逍昏睡做了这种事,那么他和“徐知昼”有什么区别?   一般令人作呕!   徐知昼目不错珠地盯着陈逍,从紧闭的双眸看到带着血色的唇瓣,一寸一寸,带着连他自己都浑然未觉的贪欲。   如置身万刃之上,只要向前一点,便得解脱。   徐知昼不可自控地抬手,指尖极轻地擦过陈逍的唇角。   软的要命,微微带点干涩,亟待有人以唇舌,或者以什么其他下作濡湿的东西填平干裂。   我在想什么?   徐知昼如遭雷击,猛地收手。   他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压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熄灭那近乎于痛楚的炽热。   他绝不会,绝不会对趁人之危,对陈逍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情,他绝不可能禁锢陈逍,只为他能留在自己身边。   绝、对、不、会。   徐知昼仓皇起身,他急急地环顾了一圈,这才看见外间的铜盆,便用力抽下擦巾,双手用力地将之按到水底,狠狠地攥紧,再攥紧。   “吧嗒。”   水顺着他收拢成圈的指缝中淌下。   连绵不绝。   “嗒……”   宛若心欲。   翌日。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6)   第36章   陈逍点开任务贰,见上面赫然写着玉卮二字。   【物品简介:宿酒才醒厌玉卮,这是一只华丽的玉杯,但被摔破了边角,内里似乎还有干涩的酒渍,哦呀,是绿色的酒呢。】   什么玩意?   陈逍看了又看,每一个都是他母语,组合起来他怎么就不认识了。   又是一堆玄之又玄,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文字。   这可能就是他每次都跳剧情的报应。   他忍不住出声,“能不能给我点有用的提示?”   任务贰描述太过笼统,而且玉杯他要多少有多少,初始商城里就有卖,一百二十五金一个,送给属性标签里有【好酒】的npc一次能加五十点好感度,系统若是需要,他现在就能拿出百十来个。   系统沉默几秒,【这是一只用过的杯子。】   陈逍倒吸一口冷气。   气的。   他深呼吸,深呼吸,任务壹寻找紫衣,“徐知昼”给他看了一段似是人之将死的影像,那件紫衣仿佛是某人的陪葬品,那么这只酒杯,不会也是“徐知昼”的陪葬品吧?   他沉吟道:“如果我找到这个东西,‘徐知昼’会不会握着酒杯在旁边等我呢?”   【玩滋滋滋……】眼前的对话界面瞬间卡顿,大气沉稳的字体瞬间扭曲变形,每一个都鲜红得好像下一秒就能滴下血。   而后,一只惨白的手陡然穿过对话框,在眼前倏地放大!   陈逍瞳仁猛地缩紧。   被修剪得圆润的指尖、清晰的,旋涡般的指纹、因为常年习字拉弓附着着薄茧的指根、还有凝结在皮肤上重重叠叠的细碎伤痕。   游戏,真的能做到如此真实吗?陈逍甚至有一瞬恍惚。   真与假,虚幻与现实的界限就此打破。   许是陈逍的错觉,他甚至在这只手穿过对话框的刹那看见了边缘隐隐出现了冰裂纹。   “咔!”   陈逍一惊,他头下意识往后仰,手的主人却比他更快,轻飘飘地落在了他喉间,长指沿着下颌线一拢,将陈逍下半张脸卡入掌中。   陈逍心跳得很快。   虽然知道这只是视觉错位,但他是为之一惊,就好像眼前的恶鬼撕裂了游戏限制。   好用心的设计,陈逍心说,的确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他仰头,正与那恶鬼四目相对,看清来人的装扮时,陈逍额角忍不住一跳。   因为“徐知昼”此刻身上就披着那件打死正版徐大人都不会穿的浓紫外袍,他的容色太过清正端雅,并不适合这种张扬绮丽的颜色,不过也不难看,只是违和,穿错了衣服一般的违和。   “徐知昼”望向他,唇角噙着笑。   陈逍:“……”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6)   第37章   贺湎引赵慜儿一行人至陈逍书房旁的单独小院,“这便是您的住所了,统领大人就在隔壁,大人说了,您若有事,可径直过去,无人会阻拦。”   赵慜儿环顾四周,厌恶地皱起眉。   眼前俨然是栋青砖黑瓦的房子,只两扇拿明纸糊的窗户,地上铺着青石条,寒酸的要命。   “这样破烂的地方也能住人?”   赵慜儿嫌恶问道。   连皇宫最下等奴仆的住所也比这里强。   “回大人,京郊驻地条件不比京中,还请大人见谅。”贺湎不卑不亢道,“且大人所用与统领一般。”   很差吗?刚刚带人安排好住所的贺大人颇伤了一下心。   这小院虽算不上富丽堂皇,但也收拾得不染纤尘,一应器具都是新的,作为禁军中第一位侍御史,他的住宿水平和陈逍这个禁军统领等同,明明统领大人还夸他家具选得颇古雅!   赵慜儿见他竟敢回声,眉头一扬,“你!”   随行而来的柳奉贤轻轻扯了一下他的手臂,赵慜儿猛地转头,满面不耐,柳奉贤轻轻摇头,赵慜儿看在此人是三皇子亲近侍从的份上,忍了忍,不耐道:“下去吧。”   他大步迈入院落,越看越不满意。   小,小的连转身都艰难,他推门而入,房内更是没法看,被褥是普通至极的青布,床帐无绣花,连钩锁都是黄铜镀银的,桌案橱柜上毫无装饰,皆是黄杨木所制,全部劈了约摸着能烧个火。   赵慜儿环顾四周,脸色由红转白又转青,恨恨道:“三哥说得没错,陈逍果然是个内里藏奸的小人,堂堂禁军统领难道连个像样的地方都收拾不出来?分明是他有意给我下马威!”   燕清景在北地尚且能给他收拾出一间勉强能住的屋子,怎么到了京城竟连边远苦寒之地都不如了?   柳奉贤忙安慰,“大人不是听见了吗?您这边的用具和陈统领的是一样的。”   赵慜儿冷笑,“哄人的话你也信?陈逍出身再低好歹也是侯爵之子,他怎么可能住得下去这种破地方,分明是那小官刁滑,以此堵我们的嘴罢了,谁知道他是从哪寻来的这些破烂。”   赵慜儿从未受过这等罪,咬咬牙,颇有些忍辱负重的意味,“罢了,罢了,强龙不压地头蛇,你现在立刻差人出去采买,所有的东西不拘用多少银两,只要最好的。”赵慜儿忙退出房间,生怕自己再多沾一点房中的气息。   柳奉贤垂首,眼中闪过一道暗光,“是,属下立刻去办。”   赵慜儿置办家什的单子很快送到陈逍案头。   陈大人委实一惊,惊愕之处在于这么视军法如无物的人他很少见了,再一目十行地扫过清单,紫檀拔步床,包金琉璃席,大漆泥金屏风,多宝阁……零零总总几十样东西足够给全军上下开两个月月俸,陈大人目瞪口呆,“这是公事花费?”   就算赵慜儿真要将自己的院子装成凌霄宝殿,也不能堂而皇之地要他报销吧?   他又不是他亲爹!   柳奉贤亦笑:“回大人,按大昭律法凡侍御史到一地自当由地官员接待,成例如此,更何况赵大人身份尊贵,更与旁人不同。”   哈?   陈逍微微一笑,不为所动,“柳文书,你既熟读律法,当知道接待正六品官员应花费几何。”   柳奉贤从赵明珏口中知晓陈逍是个不讲情面恣意张狂的性子,今日得见果真与传闻中有过之而无不及,以势压人行不通,他立刻软了身段,“只是军中营帐粗糙,侍御史大人睡不惯。”   “我听闻赵侍御史曾在北地监军,北地苦寒,侍御史尚能长居半年,到了京中却百般多事,依本统领看,不是侍御史多事,”陈逍神色一冷,方才还言笑晏晏的人顿时杀气四溢,“是你居中撩拨。”   柳奉贤没想到他变脸变得那么快,只觉眼前人威势慑人,他膝头发软,险些跌坐在地,忙指天指地,“请统领大人明鉴,属下绝不敢,若属下有此心,就叫属下天诛地灭!”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5)   第38章   书房内。   陈逍盯着“徐知昼”的手指看,修长苍白的指尖夹着一只素净的杯,杯壁纤透,隐隐可见内里粉红色的液体,带着点诡异的醇厚和肉质。   陈逍:“……”   这玩意恨不得将【剧毒,不可食用】的生化标志写脸上。   “徐知昼”晃了晃酒杯,笑眯眯地望向陈逍。   陈逍深吸一口气,接过酒杯,然后眨着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深情款款,“恶鬼兄,我们交情如何?”   “徐知昼”微微一笑,“是连名字都不互通的泛泛之交。”   陈逍:“咳,徐兄。”   “徐知昼”诧异,“徐兄是谁?”   陈逍泛红的眼皮一抬,真若轻薄桃花逐流水,牵住“徐知昼”的袖子,软声,“徐郎。”他清越明快的嗓音,压下来时莫名黏糊,尾音有小尾巴似地上扬。   陈逍说完,先把自己恶心够呛。   “徐知昼”双眸猛地一缩,“你……!”   陈逍咬咬牙,露出副久经风月的表情,“徐郎,你体谅体谅我,你知道的,我既无背景家世,也无强横后台可以倚仗,我年纪轻轻独自为官,(让别人)受尽欺凌冷眼,诸多不易,你真忍得杀我吗?”   他越说越熟练,到最后,还楚楚可怜地看向“徐知昼”。   恶欲组成的身体根本受不住这么戏弄撩拨,本就从未熄灭过的心火更被浇了层油,狠狠吞咽下唾液,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让他,亢奋。   想逼近,想伏下身,叼住对方那两瓣不断开合,说出让他心烦意乱的话的软肉。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身体无法维持太久。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怎么会够呢?   恶鬼如吞利刃,喉管缓慢而危险地滚动了下,他抬手,又快又准地把陈逍双眸一遮。   只一秒“徐知昼”就后悔了,因为那对睫毛疑惑地眨巴眨巴,刮在他掌心中,恍若凌迟。   “徐知昼”又猛地收手。   “喝。”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嗓音不知何时又变得又冷又哑。   明明这招用在徐知昼身上,后者都会被他恶心得立刻全盘托出然后落荒而逃,怎么面对这只鬼一点用都没有,陈逍扁扁嘴,“喝就喝。”   他握住杯,仰头,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暗色的粉液擦过唇角,滚入微微裂开的干涸间,好像,那是一滴血。   “徐知昼”的呼吸猛然停滞。   不,他其实不用呼吸,所有酷似人的特质都是他刻意维持的,用来接近陈逍的,于是此刻真如一具年轻峻秀的玉像,怔怔地,一眼不眨地望向陈逍。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5)   第39章   外客?   恶鬼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缕暗光,忍不住在心底嗤之以鼻。   陈逍现在在他怀中,究竟谁才是那个外人?   慎徽怎么来了?慎徽来做什么?若是被他看见了这一幕……嘶。陈逍心道,太尴尬了!   他身体绷得很直,即便屏蔽值调得很高他还是感受到了自己满头大汗,那种煎熬感活似被从水中捞上来暴晒的鱼。   陈暂时活鱼决定挣扎一下。   一滴汗顺着他的后颈滑落,看得恶鬼顿生出了种扭曲的爱怜,他仰头,去攀附那点痕迹,唇下触感温凉如软玉,因为他的动作浑身一颤,顿时将嶙峋漂亮的骨送入了他口中。   他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陈逍抬手想扇他。   “徐知昼”仰头,拿脸去接。   陈逍深吸气,恶鬼便一面“体贴”地给他顺气,一面柔声道:“说话呀。”   精壮有力的腰身恶意往上,陈逍顿时浑身一僵,低头恼怒地瞪着他。   用气声道:“你疯了?”   “徐知昼”笑,双臂紧紧地扼着后者的腰身,“告诉你的徐大人,你有要紧事,分身乏术,不然,以他的性子怕是要起疑了。”   手指绕过发丝,细细长长的发卡在指尖,又疼,又痒。   “疑心你白日宣淫,在书房里与别的男人,无、媒、苟、合。”   本来话音很愉快,说到后来时却好似把自己气到了,莫名带了点咬牙切齿。   “说呀,陈逍。”   “阿逍,你在忙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声音一模一样,语调却全然不同,一个循循善诱,一个温和礼貌,一远一近灌入耳道,几乎令人头晕目眩。   陈逍晃了晃脑袋,把那种古怪的感觉强压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慎徽,我,我在房中。”   话音未落,他只觉腰间一紧,陈逍毫无防备,差点出声。   他怒目而视。   “徐知昼”不阴不阳,“叫得真亲热。”   他叫得是慎徽又不是夫君,亲热在哪?!   陈逍踹了“徐知昼”一脚,恶鬼闷吭,不知为何眼睛是红的,脸颊是红的,颇甜甜蜜蜜地将脑袋抵在了他怀中,弄得陈逍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阴湿的气息侵蚀陈逍的耳侧。   “在做什么?”徐知昼隔着窗纸,彬彬有礼地发问。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5)   第40章   拿什么润润?   陈逍一愣。   他想动,但是徐知昼五指压着他的肩头,让他动弹不得。   陈逍觉得他和徐知昼的姿势很不成体统,但徐大人表情却相当正经,是那种好像下一秒就能出席大朝会岳峙渊渟无关风月般的正经,以至于陈逍脑子都卡了卡。   慎徽到底来干嘛的?   陈逍发出个疑惑的鼻音,“嗯?”   徐知昼定定地望着他。   后者亦与他对望。   四目相对,桃花瓣似的眼眸微微弯起,水光潋滟,漂亮得太过分,以至于徐知昼根本分不清内里有多少真心。   却坠入其中,不可自拔。   徐知昼指尖不经意间划过陈逍的唇,触感柔软得要命,他第一次知——不,你知道的,似有一道声音在耳畔嘲笑,何必装模作样。   他猛地移开手,如被蝎蛰。   “太干了,”徐知昼别过手,用力地碾住了指尖,仿佛惩戒,他站定,身长玉立,竹一般淡静修雅,神色如常地说:“我叫人送点蜜膏过来。”   陈逍:“哈?”   所以你巴巴地跑过来突然凑近摸着我的脸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是为了给我送唇膏?   伶牙俐齿的陈统领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地感动道:“慎徽你真好。”   陈逍坐直了,顺便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衣袍。   徐知昼眸中闪过一抹暗色。   陈逍一面提壶倒茶,一面道:“慎徽,你突然来我这所为何事?”   徐知昼弯唇,眸光却凉凉,不知道是对谁,他柔声问:“我无事便不能来吗?”   陈逍失笑,把倒好的茶推到徐知昼面前,“早闻你来,我当扫榻以待。”   徐知昼的神色却没有因此稍稍缓和,反而垂首凝眸看他,表情专注得渗人。   “慎徽?”   徐知昼的目光自上而下地落了下来,从他微微泛红的眼尾游走,如有实质地刮,一路蹭到了唇角,陈逍下唇本就生得饱满,经过方才一番凶狠的“品尝”,更泛出了点颤巍巍的潮红。   徐知昼几乎要生出恼怒。   他禁锢自身,小心翼翼不敢越过雷池半步,生怕触之会玷污了的人,那恶欲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徐知昼下意识抬手,指尖一点陈逍的胸口的玉蝉,柔声细语地发问,“那只恶鬼,还缠着你吗?”   在触碰到那带着体温的温润玉质的刹那,徐知昼身体陡然僵住,他忽地意识到所有欲念皆出自他自身,与他本是一人一体,若他当真修身节欲,怎么会有今日种种。   还缠着吗?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6)   第41章   烛火摇曳,落在徐知昼脸上,如同被人看破了本相的鬼,了无生气,幽深而诡异,好像下一秒便能将眼前人生吞活剥。   但只有一瞬间。   徐知昼扬唇,柔声问:“清净地易生暗鬼,阿逍,你不怕吗?”   循循善诱。   来呀,下来呀。   陈逍比他多下了两个台阶,闻言仰面笑对,“鬼在哪?你?”   “嗯。”   “若慎徽是鬼,拿我只好引颈受戮了。”陈逍手指微一用力,灯杆滚入他掌中,暗光落入他眼中依旧轻薄多情,熠熠生辉,“还望慎徽看在你我的交情上,慢些下口,”他笑,“好疼的。”   细长洁白的颈微弯,漂亮得失真。   不等徐知昼回复,陈逍已拎起灯笼,昂首阔步往下走。   他根本没把徐知昼的话当回事。   开玩笑,徐知昼品性如何他还能不清楚吗?若让陈逍找一个在结盟后可以全然信任交付的人,舍徐知昼其谁。   徐知昼跟上他。   凉风阵阵,在呼啸的风中,徐知昼听得见自己浊重的呼吸,他深深闭上眼。   陈逍对他信赖至极,他怎可怀揣着那般下作的心思,在臆想中亵渎他,把玩他,甚至……指尖狠狠嵌入掌心,疼痛蔓延,却带不来清醒,只有越来越阴湿晦暗的欲望。   他只能慌不择路地去追眼前的光亮。   一步,又一步。   一次,又一次。   待走下最后一阶,眼前豁然开朗,徐知昼过去点四角的长明灯,灯奴怀抱明灯,跪坐在四角,脸蛋浅青,双眸低垂,似怨似静,精美到了渗人的地步,“噗噗噗——”灯芯爆开,透过琉璃灯壁,去光亮充盈内室,光影粼粼。   陈逍环顾了一圈,在心中哦豁了声,他见状第一反应是大。   这暗阁大的简直夸张,有点像大学图书馆的负一层,触目所及的乃是一排排水沉木架,每一架分九层,每一层又有九阁,把手处系着纤细的红带,轻轻飘动着,似空中游鱼。   【恭喜玩家解锁隐藏地图“暗阁”,所谓徐氏先人留下的暗阁,内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似乎,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目前探索进度:百分之五,探索指数到达百分之百可获得小称号“迷心乱智”,请继续加油吧!】   系统欢快的声音一下窜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升级了,竟然还带着点回音,空灵又富有机械感,陈逍猝不及防,被惊得下意识往后避了避。   然后他反应过来,【迷心乱智】是什么称号啊,怎么不干脆叫神经病?   他在心中吐槽。   “阿逍?”   徐知昼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熄灭纸灯。   陈逍尴尬地摸摸鼻子,“我胆子小,见笑了。”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4)   第42章   此刻,御书房。   “滴答、滴答、滴答……”水珠自宫漏中倾泻,在寂静的御书房中显得极其明显,一滴又一滴恍若落在了人心尖,砸得人心头惴惴。   三皇子赵明珏、兵部尚书、侍郎、金吾卫统领原本皆在御书房协同议事,皇帝听闻赵慜儿求见便宣他进来,现下看着赵慜儿送来的文书和册目已有半刻,眼见陛下神色晦暗不明,众人皆垂首,静候吩咐。   “啪。”过了不知多久,文书被随手丢上案头,众人一惊,忙集中精神。   “岳谨,”皇帝不冷不热地说:“你将侍御史拿来的东西给众卿看看。”   岳谨忙上前接过,先递给赵明珏,赵明珏一目十行地扫过,越看表情越凝重,似欲言又止,而后将文书递给兵部尚书,老尚书接了,看得慢而仔细,神色颇有些古怪。   待众臣看毕,闻得上首帝王道:“侍御史,你说的一切属实吗?”   赵慜儿上前,“回陛下,臣愿意以身家性命作保,臣所奏无一字虚言,账目上字迹乃陈逍亲笔,陛下可差人比对,更何况陈逍行事张狂人所公见,这样的人今日敢倒卖辎重,来日敢做出什么还不可知!”   永熙帝微一颔首,扫向在场诸人。   兵部尚书孟迢笑道:“老臣以为兹事体大,还是将陈统领召来,调查清楚后再断言也不迟。”   赵明珏温和地说:“儿臣想,侍御史性纯善忠贞,不会拿这种事玩笑。”   兵部侍郎谢端惜不以为然,“倒卖辎重滔天之罪,还请大人慎言,”他望向赵慜儿,浅褐色的眼珠中满是质疑,“上一位禁军统领便是因此获罪,案子还是陈统领协同徐侍郎办的,他怎么可能明知故犯。”   赵慜儿哈了声,“明知故犯者还少吗?谢大人,据我所知,你的堂弟就在殿前司为将官吧,颇受陈统领器重,难怪你百般袒护他。”   谢端惜冷冷:“臣所言皆为公心,不为私情,倒是侍御史大人究竟为公为私尚不可知。”   赵慜儿被谢端惜气得七窍生烟,又恼又恨,“你竟……”   “啪!”皇帝重重按下奏折,众人悚然一惊,忙闭上嘴,他扫过众人,“说啊,怎么都不说话了。”   众臣不敢应声。   赵慜儿悻悻,瞪了眼谢端惜。   皇帝看向赵明珏,“老三,你怎么想?”   赵明珏柔声道:“回父皇,儿臣以为陈统领行事虽张扬了些,但到底年岁尚轻少年得志,难免生出骄横之心,禁军内的事务他的确独断专行,却管得极佳,为历代统领所不如,还请陛下看在陈统领素日诸多功绩,谅他这一回。”   此言既出,永熙帝神色微暗。   宣愈不好,上上位统领也不好,陈逍独断专行却管得极好,难不成前面的统领无能是有他这个皇帝插手的缘故?   歹毒!   谢端惜心道,这位三殿下一句话比赵慜儿一百句话还来得刻毒,却又藏在温声细语地求情后面,叫人挑不出错处。   这位殿下的为人,谢端惜只觉身上发冷,陛下现下如此看重三殿下,若来日当真是他承继大统……他思之心惊。   皇帝的嗓发凉,“你是这样想的?”   赵明珏好像才看出皇帝动怒,忙道:“回陛下,儿臣,儿臣只是听底下人议论过几句,细情儿臣也不知,还请陛下治儿臣一个捕风捉影的罪名。”   他越解释,永熙帝表情越难看,底下人都说陈逍好?那可真是万众归心啊!   谢端惜忍不住道:“陛下,陈统领往北地运输辎重已知会了兵部,亦有兵部官员从旁协助运输,且公文早就送到了奉诏司得过准许,”皇帝设奉诏司,由学士与信赖倚重的太监一同审阅奏疏,“若说陈统领倒卖辎重,那么岂非我们兵部也脱不开干系?”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6)   第43章   此言既出,御书房陡然安静。   不可置信的目光集中在陈逍身上,一时间偌大宫室落针可闻,宫人们皆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主动辞官?   众官员眼中掠过不可置信,陛下的态度已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要重用陈逍,按常理陈逍应当自辩,请罪,皇帝再不轻不重地申饬两句而后安抚,所谓乔帝王宽和臣下知礼,君臣相安,皆大欢喜。   可陈逍竟然直接把桌子掀了!   龙袍下的胸口剧烈地起伏,永熙帝死死盯着陈逍,为君二十余载,他已经很少体会这种被人忤逆但是不能发作的感觉了。   赵明珏注意到皇帝的表情,忙斥问道:“陈统领,你是在与陛下赌气吗?”   陈逍不卑不亢道:“臣不敢,只是臣自接任禁军统领以来夙兴夜寐,无一日安闲,臣所作所为虽称不上伟绩丰功却也卓有成效,然内有禁军事务庞杂,外有小人频频重伤,臣驽钝之才,不堪居高位,还请陛下收回符节。”   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众人瞠目。   赵慜儿面色惨白,求助般地看向赵明珏,然而赵明珏却只一眼不眨地望向陈逍。   谁没有看向陈逍?   无论是仰慕,憎恨,还是嫉妒,他照单全收。   永熙帝脸色发青。   郁积在胸口的怒意,滔天之怒!   陈逍恃才傲物,藐视圣上,简直该死!   永熙帝恨不得现在就将陈逍拖下去问罪,但,但——岌岌可危的理智告诉永熙帝,朝廷现在除了陈逍当真无人可用,尤其是在燕清景这封军报送来之后。   谢端惜担忧地看了眼陈逍,孟迢却以眼神安抚,示意他陈逍无事,至少现在会无事。   自陛下登基,天下承平日久,于是那些手握兵权的老将就成了帝王的眼中钉肉中刺,或杀或贬,帝王重文轻武,武人战场拼杀所得之功不如一篇送到贵人案头的锦绣文章,于是上行下效,以至于除了燕清景,朝中几无将才。   所以,皇帝绝不会在此刻对陈逍如何。   而永熙帝也恰恰是这样想的。   他想杀了他。   现在,却不是杀他的时候。   永熙帝冷冷地看了眼赵明珏,眼中不满清晰可见。   父皇想用陈逍。赵明珏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期事态如此发展,既恨燕清景军报送的不是时候,又恨赵慜儿多事,他忙上前,一把扶住了陈逍的手臂。   腕甲与手掌相接,凉得他哆嗦了下,面上笑容却如常,语气温吞和缓,“我知道大人受了委屈,大人宵衣旰食朝廷人所共知,大人,你一心为国,怎好因为几个小人挑唆便功败垂成。”简直将屈尊降贵,礼贤下士写到了脸上。   可陈逍偏生不知见好就收,青年军官半掀眼皮,艳而凌厉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望向赵明珏,“若只几个小人臣还不至这般心寒,只怕……”   “只怕什么?”赵明珏忙接口。   陈逍却不说话了,好像受了天大的折辱。   好会装模作样,分明是故意羞辱他。赵明珏在心中大骂,他不得已强撑笑脸,“陛下亦知晓一切不过小人无端生事,陛下若是相信那等荒谬之言,也不会召将军前来对峙。”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7)   第44章   热。   纷乱的热气侵蚀着刚刚被冷雨浇过的肌肤,陈逍后颈登时浮出了一层小疙瘩,他觉得自己好似发了高热,身上又烫却又怕冷。   “慎,慎徽?”他勉强回过头,但差点与徐知昼鼻梁相撞,又猛地转了回去。   差点亲上!   陈逍心有余悸。   他倒是无所谓,但徐大人一本正经造次不得,和他碰一下恐怕会留下心理阴影。   徐知昼的呼吸湿热急促,紧紧地撞上他的后颈,一下又一下,“阿逍。”   与侵略性十足动作截然相反的是徐知昼几乎乞怜的语调,声音哑得几乎不能听,挤入耳廓,带来一阵难言的热痒,“求你。”   陈逍绝望地闭了闭眼。   谁能告诉他徐知昼到底怎么了?   半是忧虑半是心焦混杂,然而还没等陈逍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恭喜玩家,徐知昼好感度已达到-7000,恭喜玩家,徐知昼好感度已到达-6500,恭喜玩家……!】系统欢天喜地的声音插进来,还在虚空放了两个小烟花。   炸得陈逍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陈逍:“……”   这破系统有病啊!   他啪地关掉了好感度提示。   但他刚稍稍抬手,徐知昼好像就误会他欲挣脱,双臂紧紧地扼着他的腰,青筋暴起,尚未擦干的水珠沿着紧绷的肌肉线条往下滚,危险而凶蛮。   徐知昼的鼻尖抵上陈逍的颈骨上,磨着蹭着,似不得其法,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纾解汹涌的心绪。   痒而且热,陈逍被他蹭得头皮发麻,兄弟你好给和慎徽你怎么了两个想法在脑子里打架,他强行平复呼吸,叹了口气,咬咬牙,艰难转脸。   徐知昼的双眸陡然紧缩。   鼻尖与鼻尖相接,湿漉漉的发丝纷乱地卷在一处,分不清是雨珠还是被热汗,蛛丝一般地覆在二人身上,纠结委顿缠绵难分。   陈逍声音努力放柔,“慎徽,你怎么了?”   雅正端方的君子全然失了素日的体面沉稳,雨水在他身上肆意流淌,所到之处狼狈难堪,甚至……称得上可怜。   这个想法一出,陈逍自己都觉荒谬。   他怎么会觉得徐知昼这个天之骄子可怜?徐知昼更无需旁人可怜,然心绪纷乱无可自控,纵然游眼前一切不过虚拟,然而二人无数次同生共死的情谊却千真万确,人非草木,孰能等闲视之。   他试探地伸出手,欲触徐知昼。   徐知昼呼吸一滞,猛地别开脸。   陈逍摸了空,拿开手,有点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后者惶然回视,四目相对,他呼吸愈发急促。   陈逍生得一双清凌凌的桃花眼,明亮清澈,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4)   第45章   此刻,浴房。   水音荡漾,隐隐有人声。   不知里面的人做了什么,那清越含笑的声音渐哑,水波荡漾,“卿卿,别碰那……”   “嘶,你太用力了,弄得我好疼。”   “那里不许……唔!”   有些受不住地闷闷吭,但又实在忍不住,终于宣泄于口——“别按了,嘶嘶——我腿抽筋了!!”   陈逍在水中扑腾,刚过腰的水硬是被他弄出了江河湖海的效果,他疼得脸都有些扭曲,急忙把自己的腿抢回来,疼得呲牙咧嘴。   陈逍哀怨地看着对方。   虽然被揉按过的地方很舒服,勉强达到了舒筋活血的效果,但也许是用力太猛,为陈统领本就操劳过甚的双腿火上浇油。   “恶鬼”或者说,徐知昼,单膝半跪在池边,手还保持着刚才扶陈逍的姿势,神情颇有几分无措。   嗯,无措?   陈逍半是哀怨半是嗔怪的表情忽地顿住。   奇哉,他居然能在徐知昼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陈逍大惊。   虽则清楚对方是披着徐知昼皮囊的鬼,然陈逍还是为了这一刻的不知所措起了逗弄之心。   月光明净,透过窗纸水似地流淌进来,投在“鬼”清寂俊秀的脸上,不像妖鬼,倒像是误入人世的仙。   四目相对。   竟是徐知昼率先移开视线,长睫一压,睫毛尖上悬着点未绝的湿气。   陈逍一怔,只觉心尖蓦地颤了颤。   光影流转,水色迷蒙,眼前人行止皆与实景毫无分别,叫人简直要疑心此地究竟还是游戏内,亦或是现实。   在他进入炼狱模式前指引人就告诉他此模式内可能达成成就:【孽海情天】,他当时还不无嘲弄地想总不能是和npc谈恋爱,而今思之简直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情天他在体会,陈逍心道,孽海又是什么?   一时寂静,唯有呼吸声萦绕在耳侧。   事已至此。   无论是与这只鬼接吻纠缠时的悸动亢奋亦或心底那点说不清楚由来的动容和怜悯,一切皆是他从心的选择。   良夜转瞬即逝,何必深思自苦?   这不过是个拟真度极高的游戏而已。   陈逍闭了闭眼,再度望向徐知昼时唇角已经带了笑意,泛着水色的唇瓣扬起。   他仰脸,湿漉漉的手臂环住“鬼”的颈,笑吟吟地问:“是我方才太夸张了,可吓到你了吗,卿卿?”   他的速度不快,落入徐知昼眼中更是缓慢得惊人,但他根本无法避开。 ↑返回顶部↑ 第47章 (1 / 5)   第46章   陈逍顺手捏了把恶鬼的脸,疑惑道:“笑什么?”   恶鬼冷笑,“你可是觉得我喜怒无常,不如旁人体贴细心,叫你厌烦了?”   陈逍大惊,“你几时体贴细心过?”   恶鬼脸泛青,月光如水,撒在他脸上好似一尊精雕细铸的铜像,因为过得时日太久,铜生锈花,愈显诡魅可怖。   陈逍欠欠地一拍他,披衣而去。   恶鬼气得连呼吸都忘了,胸口毫无起伏地站在陈逍身后,望之十分渗人。   陈逍性情最是轻浮薄情,果然对他全无真心,只不过他皮囊尚可入眼,为了打发枕席寂寥,陈逍与他逢场作戏罢了,当不得真,更何况还有徐知昼刻意勾引。   恶鬼眸中满溢晦暗。   该杀了他,尖齿咬得嘎吱作响,几乎有血腥气蔓延,再像他伪装自己那般取而代之!   这个想法忽地窜入脑海,“徐知昼”如拨云见日,浑身上下都被种难言的亢奋掠过,他抬眼,再度看向陈逍雪白的颈,修长纤细,青竹般地玉直秀弱。   简直在引诱人一口衔住。   恶鬼从心中发出一阵笑。   是啊,徐知昼既可装作他,他当然亦可反之,不求一夜,而求永生永世。   既如此想,他无可抑制满心戾气和杀意,手腕一转,一柄寒光四射的剑落入掌中,他望着刀光,脸上露出个极满足痴迷的笑。   杀了他。   哪怕“他”就是他自己。   “唰啦——”   陈逍见“徐知昼”没跟上来,纳罕地回头,冷不防和拿剑痴笑的恶鬼四目相对。   陈逍:“……”   他就是调侃了几句,罪不至死吧!   鬼弯唇,“陈逍。”   陈逍目光从鬼那不可自控地往剑上瞄,越看越觉得此剑锋利无匹,咽了咽口水,“你从哪拿的剑?”   他喉结滚动,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徐知昼”勾起失色的唇,“你不是说我是鬼吗?既是非人之物,当有非人之法。”   话毕,陈逍好像更紧张了,连呼吸都急促,薄薄亵衣下的胸口剧烈起伏,双颊泛着层脆弱的水红,既堪怜,又叫人想继续吓他,看他崩溃哽咽求饶。   “怎么?”恶鬼上步,明知故问,“陈逍,你怕我?”   怕我吧,畏惧我,厌憎我,此生此世,不,在这永无止境的轮回中都不要忘记我。   就如你之于我。   陈逍抬着双桃花眼,眼中水光潋滟,似乎下一秒就能垂落点点晶莹。 ↑返回顶部↑ 第48章 (1 / 5)   第47章   陈逍这几日多在城外大营中,出兵在即诸事繁杂,他是个事必躬亲的性子,故而镇日夙兴夜寐,虽常于徐知昼见面,但所谈皆是公事,正襟危坐心无旁骛,连多余的眼神交流也无,只在偶有的喘息之机,徐知昼的视线才会平静无声地落到陈逍身上。   再,缓缓收回。   至,出兵前夜。   驻地戒严,巡逻守卫彻夜不止,戒备森严竟远胜平日,按常例大军出兵前多声色酒气,主将非但不约束,反而有意放纵军士劫掠骚扰百姓饮酒狂欢,醉生梦死,陈逍则一样不许,且下军令,敢有滋扰地方者一律军法严惩!   他带的是朝廷正规军,不是为祸地方的土匪。   陈逍亲自带人巡夜,所到之处皆整肃,至子初方归。   陈逍解甲,躺在床上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忽地鱼跃而起。   徐知昼!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何要见,但他想见。   并且现在就要见。   与此同时,与陈逍遥遥相望的寮房内,徐知昼亦未眠。   房内的烛火微弱地燃着,灯影摇曳,撒在徐知昼毫无表情的脸上,青青白白,了无生气,像是一只瓷烧的人像。   他黝黑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下,昭示着主人尚有活气。   他执笔,然笔尖凝在纸上,洇出个指节大小的污渍,心事纠结,欲说,却无一字可落纸。   半晌,徐知昼垂下眼。   四下寂寥非但没有令他平静,反而,愈演愈烈。   “一次、两次、三次……”徐知昼无声喃喃,他算不清这是第十几次,或者第几十次,他只知道   陈逍总会离开他的视线,然后以某种徐知昼简直无从想象的惨烈死法死去。   一往无前,毫不犹豫,就好像人世种种之于陈逍毫无留恋,犹弃敝蹝。   边疆、北地、沙场,他又一次想要抛下他。   徐知昼面色刹那间铁青。   不,不,陈逍不会的!   他不知道在驳斥谁,也许是暗藏于心底的诡魅,也许——他只是疯了而已。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张狂地笑着,声音却嘶哑难听,一字一顿都带着血腥气,“你知道他会的。”   你知道他曾经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你知道他曾功高震主却毫不迟疑地饮下皇帝所赐的鸩酒,你知道他曾在谋反失败后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尽,他心若磐石不可回转。   你知道他会的。   徐知昼紧紧地攥住掌中笔,用力太过以至于指骨咯吱作响。   这一切究竟真实存在,还是他死而不甘的执著幻境? ↑返回顶部↑ 第49章 (1 / 5)   第48章   大军离京,滚滚烟尘席卷而去,望之犹如漆黑的洪流。   奉命前来送行的三皇子神色不明,冷冷地收回视线。   他日陈逍必成朝廷心腹大患。   “走吧。”回身,面对一干大臣,他露出极温和的笑容。   要早做打算,免得尾大不掉,贻害无穷。   与此同时,大军疾速前行,每到一城陈逍皆命大军驻扎城外,治军森严与民无扰。   十五日后,长阳关。   “砰砰砰——”战鼓雷鸣,鼓乐声彻夜不熄,混杂着蛮人混乱而诡秘的歌谣,仿佛群狼聚集城下,扰得人额角狂跳,头疼欲裂。   前来叫阵的几个乌羌军士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扬声挑衅,“里面的北军小儿听着,你们若还是个男人,就出来应战,拼杀战死好过苟且偷生!”   “不敢应战就速速投降,我王仁慈,还能留你们狗命!”   “战又不战,降又不降,你们北军莫非被爷爷们吓破了胆子?!”   “都说燕清景乃世之宿将,哼,现下却龟缩不出,依我看不过是只躲在壳子里的大王八!”   立在城墙上的银甲小将愤而控弦,只听嗖嗖嗖几声,五支羽箭接连射出,“砰砰砰!”尽数扎在敌军高高竖起的盾牌上。   一个乌羌军大笑,“哈哈哈哈哈小子,占据牢城放冷箭算什么本事,有种下来与我一战!”   小将军气的青筋暴起,拎着弓箭跑下城。   “将军!”他冲入军帐,晒成了深麦色的脸被怒火烧得通红,“请将军允准我出战,我必将那蛮王的首级割下来献给将军!”   军帐中正在议事的二人一顿,北军统帅燕清景直接道:“不可。”   小将军死死攥着弓箭,不甘心道:“将军,乌羌军已挑衅到了城下!”   “乌羌军挑衅,正是因为他们想让我军开城应战,外面必有埋伏,你带兵出去,岂非正中他们下怀?”   小将军一口银牙咬得死紧,“将军能忍此辱,我不能!”   燕清景道:“我带兵镇守长阳关近十载,许多弟兄战死了,我身为主帅不能将他们的尸身带回已是不称职之至,你身为将帅,难道要为了一时激愤带着手下人白白送命?”   一席话说得小将军面红红白白,咬咬牙,拂袖而出。   “哎,奉宁,陆奉宁——”杜无尤叫他不住,急得在营帐内蹦跶,“将军,奉宁也是一心为国,您又没听见下面叫阵的混帐骂得多难听,何必这么严厉地斥责他。”   燕清景面容紧绷,一言不发,他跪坐在草席上,高大的身形竟有几分委顿颓唐,似山峦将倾。   杜无尤一愣,“将军,您怎么了?”   燕清景深深地看了杜无尤一眼,没吭声。   这可急坏了杜度支官,恨不得满地乱爬,“将军,大战在即,您可别吓唬我。”   连将军都志气消沉,这仗还怎么打!   燕清景望着杜无尤,目光却沉郁悲凉,不知道透过他在看什么。 ↑返回顶部↑ 第50章 (1 / 8)   第49章   “塔兰格日莫!”   “塔兰格日莫!”   尖锐急促的呼啸声传遍四境,军阵中一阵骚动,一张张以诡异图腾绘面的脸惊恐地相望,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那是昭朝的将军,怎么可能?!   马蹄焦躁地踏地,晃得人愈发心慌,有乌羌军士惊惧地抽了一鞭,马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抖得愈发厉害。   “那些蛮子在说什么?”城上,不知是谁低声问了句。   杜无尤神色复杂,“他们在说,大天狼神!”   众人大愕。   常居北地者皆知,乌羌人崇尚狼神,据说其祖由狼群养大,一声尖啸能召唤群狼,凶狠狡黠异常,其成人后攻破其他部族,一统蛮部,立国乌羌,以狼头为徽记,尊狼为神。   时至今日亦然。   惊雷滚滚而来,劈开浓云萦绕城上,紫电映得陈逍面容雪白,威势慑人,宛如惩罚世人的恶神。   莫说这些崇尚异神的乌羌人,就连在场的北军都觉得震悚。   燕清景深深地望了陈逍一眼。   此刻他无比庆幸,这样的人是为友军而非敌人,不然,陈逍一定是昭朝最大的祸患!   如果此人真有野心……燕清景目光下意识落在一将官的佩刀上,那佩刀还半新,是陈逍派人运送来的横磨刀,他浑身一震。   倘若他有野心,于北军,于天下,真是坏事吗?   长阳关外,乌羌军中一阵慌乱。   如果不是大天狼神降世,怎么可能在百步之外瞬息之间精确无比地取了大巫们的性命,乌羌军内惴惴难安,心跳如擂鼓,他们慌张地想着,难道是他们供奉的极品不够多,不够虔诚,以至于触怒了大天狼神,降罚于他们?   上一个是大巫,那么会不会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   对于神明的虔敬,对于未知的恐惧,让他们双膝发软强忍着掉头就跑的冲动,只是军阵蠢蠢欲动,不复方才那般整肃威严。   一着全甲的乌羌将军将面甲用力一扯,牢牢地盖住了自己整张脸,厉声喝道:“那颜克,巴列(稳住,不要慌)——”   下一秒,对于杀气的感知让他抬头,一道闪烁着银光的东西映入视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砰!”   眉心在发冷,旋即有温热的液体从中喷涌而出,所有的感觉都在离他而去。   “达拉!(大人)”他近卫发出一声震恐的吼声。   □□军马嘶鸣,猛地抬起前蹄,他却无法控制缰绳。   他呆呆地看着震恐的人群,想说不要动,不要慌,难道那人能和将我们全杀了?   可他嘴唇无力地翕张,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轰然倒地,血顺着甲胄的缝隙疯狂涌出。 ↑返回顶部↑ 第51章 (1 / 6)   第50章   难言的热力逼近,紧贴,将他全身笼罩,潮热太过,一呼一息都艰难,连神智都被炙烤得战栗,后颈在发麻,趋利避害的本能让陈逍想躲避,然发丝缠绕,蚕茧似地将他笼罩。   唯有眼前的恶鬼与他吐息相投。   身体是热的,吐出的气息却极冰冷。   为了获得一点舒适,只得贴近眼前的鬼,越近越热,越热越要近,如同一尾困于浅坑中的鱼,倚靠彼此才能艰难地得到一点生气。   “卿,好疼……”他喃喃。   嘴上说着疼,身上却感受不到丁点痛楚,一种异样的令他昏茫又愉悦的甜蜜舒适随着热涌向四肢百骸,陈逍一怔,倏然地睁大双眼。   正与眼前人对视,“砰!”陈逍如同被人大力撞击后脑,神智倏然回笼。   近在咫尺与他对视的根本不是眼睛,而是一双扭曲的旋涡,镶嵌在徐知昼端雅峻美的面容上,是连最深层的噩梦都不会出现的场景!   陈逍倒吸一口冷气,瞬间从后颈麻到了脊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觉眼前一黑。   瞬间,无论是衣料擦磨的簌簌声还是那恶鬼沉重低沉的喘息都消失不见。   “咔嚓。”   陈逍猛地抬头。   四下一片灰黑,明明望不到尽头,却不给人辽阔之感,陈逍皱眉,颧骨上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他剧烈地喘了几口气,既有劫后余生还有点,诡异的失落啊。   到底在失落什么啊喂!   如果可以陈逍也想使劲晃几下自己的衣领让自己清醒,你看看那玩意是人吗,连恶鬼本相都快露出来了。   可他居然觉得十分亢奋刺激。   陈逍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   他环顾四周,轻嘶了声。   简直像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幸好不是棺材。”陈逍喃喃,深觉自己走运。   但也可能是骨灰盒。他又在心中补充,旋即反应过来自己没在隔岸观火,遂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唇角。   这什么地方?   他该不会因为搞瑟瑟被卡进空气墙里了吧?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天降小黑屋算怎么回事!   陈逍试探性地向前迈步,“嘎吱——”他踩到了什么,垂首,但见满地巴掌大小的灰白碎片,像是某种碎掉的金属原件。   陈逍立刻打开系统,挨个骚扰,【系统?指指?彤庭?狗公司?】   所有的消息都杳无回信,石沉大海,明明显示已发送,但平时秒回的系统此刻却阒然无声。   我会不会成了第一个被困入全息游戏的倒霉蛋。陈逍心道。他慢慢向前走,触目所及像是根本没建模一片勉强能视物的灰黑,隐隐有光线垂直地照下来。   建模构造线? ↑返回顶部↑ 第52章 (1 / 5)   第51章   京中,入夜。   灯笼在廊下摇曳,时不时有护卫往来巡视。   此处并无其他官署,只一个三间连通的屋舍,不同与宫内其他华贵威严的建筑,这一排房舍显得极其低调素净,正门上连一匾额都无。   夜中寂寥,阒然无声,只偶尔有一两个青色衣衫的文书捧着奏疏入内,又悄然退出。   来者大气都不敢喘,浑身紧绷得厉害,他先叩门三下,得到内里应允才推门垂首而入,屋内亦无华贵饰物,不过几张楠木案,一只多宝架,一架屏风而已,出奇的大和空。   他径直向内走,一架屏风将房舍分出内外,但又不全然隔断,他才来过两次值房,免不得好奇,悄悄抬眼,只见最平常的绢面屏风上留着三行铁画银钩的好字,道: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1。   他在心中默念了遍,并没直接上步。   房内极静,唯有毛笔擦过纸面的唰唰声。   他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不经意间一瞥空桌,却见上面随手扔着的笔杆乃是由翠玉雕琢而上,玉质半透明,宛如万山绽青,又置暖玉砚,色泽明艳润泽且不提,只说这砚台触手生温,将墨置于其中久久不干,且能让墨色愈发饱满,来人越看越心惊,忙低下头。   世间罕见的珍品竟放在这张平平无奇的桌上,随便拿出去一样都可做传家宝,但在这却被随意放置,全不见珍爱之意。   他记得,这里仿佛是工部卢尚书惯用的桌案。   “全功?上前说话。”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在空寂的值房中几乎带了回音,荀全功惊得双肩一颤,低着头快步上前,一时间心跳如擂鼓。   不怪他如此紧张,此间虽不起眼,却是整个大昭朝权势顶峰之所在。   凡在夜间此地值守以备帝王随时问询的官员在京者需得三品以上,通常情况都是四人共同办公执夜,然而此刻整个值房内只有一人,那人正襟危坐,腰身肃直,正垂眸看着份文书,他神色不辨喜怒,却带着种令人敬畏的威仪。   香炉早已寂灭,空气中还残留着股沉郁的香气。   荀全功只觉喘不上气,“徐大人。”他战战兢兢不敢言。   徐知昼略略抬眼。   荀全功口内发苦,他当然知道徐侍郎在外的声名。   其唯才用人,诸事皆看结果,他从不吝为属下表功,亦能承担责任,袒护同僚,是不可多得的好上司,但——凡事皆有个但,若是平庸之辈,在徐知昼手下留不住三日。   因徐知昼负责筹措粮草,他请旨从户部、兵部、吏部调派官吏暂立馈运司,有这么位雷厉风行的上司,馈运效率奇高,为诸部之最。   而现在,荀全功深觉自己就是那个平庸之辈。   他双肩微微发颤。   五日前太仓署司农少卿上奏洛京仓内粮食不足,恳请从临近州调用粮草运往北地,徐大人直言道洛京仓内耗粮巨大异常,派人调查,荀全功便是前往太仓署调查的主要官员之一。   荀全功深吸一口气,抖着嗓子道:“属下等如大人所言去查阅账本,探查粮库,司农少卿百般推诿,好不容易应允,可属下等刚带人赶到就看见粮仓具失火,九库无一幸免,属下等无功而返,是属下们无能!”   话毕,面上已是毫无血色。   死寂。   徐知昼依旧再看奏疏。   明明是盛夏,荀全功却觉得无比寒冷,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唰啦。”是奏疏翻动的声音。 ↑返回顶部↑ 第53章 (1 / 4)   第52章   翌日,徐知昼扣押三十余官员的事传遍朝野,一时间弹劾他的奏疏雪花般地飞入御书房,百官激愤,直言长此以往必致官怨沸腾。   然而出乎众臣的预料的是决计算不上宽和,甚至喜怒无常的帝王居然对此保持了微妙的容忍,或者说,他不得不容忍。   因为帝王今日根本没上朝!   甫一上朝,众臣惊愕地发现,今日端立玉阶之上的并非皇帝,而是太子赵明叡。   太子殿下进退有度,温和地安抚群臣,“诸位大人莫忧,陛下昨夜偶感风寒,以至玉体抱恙,不得已由孤代行国政。”   这话在殿中激起千层浪,顿起一片窃窃私语声。   “什么?!”   “陛下怎么了?”   “怎么是……”声音隐隐约约,赵明叡听不清楚,但他知道,对方要说的是怎么是太子殿下,不是三殿下。   他从未觉得此言这么顺耳过。   他保持着一副至纯至孝的模样,微微垂首,发冠晃动着,象征着东宫身份的旒珠轻轻晃动。   朝臣当然震惊。   要知道永熙帝登基二十余载,每十五日一次的大朝会从未缺席,在掌控群臣这方面,帝王有种异样的狂热,决不许自己大权旁落,故而虽早立太子,但从让太子代摄国事,对东宫的限制更是与日俱增,连太子讲师入东宫讲读都会被言官弹劾结交外臣,从交过密,有失东宫体面。   皇帝却对此不置可否,甚至隐隐有放纵言官之意。   但永熙帝对其他皇子并不苛刻,尤其是对三皇子赵明珏恩宠有加,赵明珏在朝中颇有人望,故而显得这位本就谨小慎微的东宫更不起眼了。   到底是处了多大的事,陛下能让太子殿下代为理政?!   这是大部分臣子所想。   赵明珏更是震惊。   父皇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因为一场风寒就病倒?   莫非是赵明叡动了手脚?   “殿下,老臣实在忧心陛下,不知可否允准臣等入宫探望?”一须发全白的老臣道。   赵明叡摇头,语带叹息,“我明白郑太傅一片赤诚,然陛下说了,群臣不必探望。”   话毕,众臣愈发惴惴难安。   满殿朱紫,一派死气沉沉。   赵明叡俯瞰了一圈,将众臣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从来不知道,坐在这个位置上能看得如此清晰,连赵明珏强撑笑脸的狼狈模样都尽收眼底。   他微微一笑。   视线落在前方一修长身影上,眼中浮现出些满意。   若非徐知昼,还不至于将老三逼得如此狼狈,难怪徐知昼性情不知回转却青云直上,握住一把锋利却永远不会反噬自身的利剑是多好的事情,更何况,朝中谁不知徐知昼与在外领兵的陈逍陈统领乃至交好友,陈统领有段时间甚至住在徐府。 ↑返回顶部↑ 第54章 (1 / 4)   第53章   翌日,天光熹微,微光透过窗纸在眼皮上跃动,陈逍被晃得蹙眉,随手挡脸,另一只手下意识   往身边探摸,触手却感受到一片极紧实的皮肉,滚烫,又精壮。   陈逍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对方已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握住他的手往下摸,手掌被迫划过片线条精悍的小腹,再向下……   耳畔传来传来微沉的呼吸声。   握住他的手,像是把玩一件灵活的器具,肆无忌惮。   嗯?   蒙昧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陈逍顿了顿,然后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   恶鬼俊雅的面容扭曲了一瞬。   “哈……”他声音里带着咬牙的笑意,紧紧地攥着陈逍手腕,力道不算大,但极刁钻,陈逍挣不开,就随他去了。鬼俯身,尖齿不轻不重地磨陈逍的耳朵,旋即,在他耳畔挑衅地道了句,“打坏了你用什么?”   我用……陈逍神情有一瞬呆滞。   用你*!   他冷不防听了一耳朵荤话,从来都是他调戏别人,哪被旁人这么肆无忌惮地逗过,只觉耳垂火辣辣地疼,一半是被咬的,一半是肌肤发烧,他强压心绪,眼皮也不抬,冷笑着道:“卿卿,你废了不要紧,你夫君我不还能用吗?”   话毕,陈逍忽觉面前气息一沉。   那股阴鸷黏腻又滚烫的气息顷刻间笼罩他全身,好像泥沼中探出无数双手臂,将他往下拖!   陈逍猛地睁开眼睛,触目所及乃是“徐知昼”那双漆黑的眼,此刻亮得惊人,满是贪恋垂涎,恨不得立刻将他整个吞下去。   恶鬼喉结滚动,强压着亢奋,声音却还是沙哑得让人头皮发麻,“你说什么?”   陈逍:“……?你废了不要紧?”   恶鬼浑不在意他占的这点口头便宜,人贴上去,喉咙里含着闷闷的笑意,好似吃饱餍足的虎豹,咕噜咕噜地往信赖的人身上蹭。   恶鬼满心满眼都是陈逍,他说什么——夫君?!陈逍竟给了他个名分。   有那么一瞬间,鬼甚至疑心自己在做梦,不,连梦都不会这般完满,几生几世都没得到的东西,一朝得到,那感觉竟比想象中好过千万倍,好得他头晕目眩,欲碰还不知怎么下手。   砰、砰砰砰——心口在狂跳,急促得“徐知昼”浑身都有些震颤,因为心跳得太快,他听不到陈逍的声音了,他刚要拔刀,忽后知后觉地想到他不能把心挖出来,会吓到陈逍的。   虽然陈逍双目放大满面震惊的样子也很可爱,但事后难免冷他几日。   这可不行。   陈逍必须永远留在他身边,时时刻刻地注视他,在意他。   恶鬼连吐出的气息都带着股滚烫的温度,与陈逍鼻尖与鼻尖相对,明知故问,“你说什么?你是我夫君?”   陈逍顿了顿,想若无其事地说不过说笑而已,至于吗?   可对上那双旋涡般的眼睛,他却什么都说不出了。   哪怕这一切只是游戏,但至少此时此刻与他肌肤相贴的触感是真的,他所体会到的悸动和动容是真的。 ↑返回顶部↑ 第55章 (1 / 5)   第54章   陈逍攥缰绳的手一顿。   系统耐性地等待着。   一时寂静,唯有系统信号不好般地滋滋声毫无隔阂地灌入耳道。   陈逍颇苦恼,“你要很长时间吗?”   【滋滋滋嗯滋滋滋?】系统发出一点勉强可辨的声音。   陈逍认真解释道:“我等下要去偷鸡摸狗。”   系统微妙地顿了顿,半晌,竟像半个人般地笑了笑,至于为何是半个人,只因电子音太过刺耳,陈逍听着只觉自己像是被嘲讽了。   过了几息,系统拿无比活泼开朗的声音说:【亲爱的玩家,请您小心。】   陈逍双手合十,对着眼前的数据面板极虔诚地拜了拜,“放心,我定活着回来让你催债。”   话未说完,几个小小烟花在他鬓边炸开,虚拟的焰火与他的发丝融为一体,陈逍一笑,随手拂了下。   而后陈逍折身回大帐,与燕清景秘议一番,择出百来个训练有素反应迅捷的军士,又挑选良驹百匹,唤来库守,吩咐了几句话。   库守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但马上道:“短铜角?有,有,属下这就去准备。”   陈逍沉默几秒,信手扯了张纸,在上面画了个小小的竖状物体,“按照这个形状做,大小要可以塞入人耳中,布条内里塞些棉花,做二百副,今晚戌时之前给我。”   “是,属下明白了……不知这上面可要绣花?”库守不明所以。   “不必,一应从简,只要结实便可。”   “是!”   夜中,一小队人马悄无声息地出城,骏马疾驰踏地,但因陈逍之前命人将马蹄包住,故而声音极轻。   四下飞沙扬砾,天昏地暗,十米开外人畜难分,风声穿过狭长的石洞,凌厉尖长,仿佛鬼哭。   此刻已是深夜,各处阒然,唯有风啸阵阵。   距离乌羌军驻地不远的前哨,几个斥候正挤在一处,勉强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双目都倦倦地半阖,头上脸上糊了一层沙也懒得掸去。   “咚——”   枕下被吹得鼓鼓囊囊箭囊微微一震,那斥候猛地弹起,“动了,动了,有敌袭!”   五人精神一震,环顾四周,除了棵根子都枯朽的老树外再无一物,狂风卷得砂石满地乱滚,   “你小子睡糊涂了吧?”另一个斥候嗤笑,他说的极快,乌羌语几乎连成了一片咕噜咕噜的气音,不耐烦地道:“这样大的风沙连鬼都懒得出来,怕什么,你不睡就莫要出声。”   方才起身的斥候心有余悸,“我听说那个什么统领有神力能隔着数里开外取人性命,万一……”   “有神力不去杀大帐里的贵人,”他对着上天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浪费在我们身上?别想了,老哥,你我全家的命加起来还没大贵人打的一张皮子值钱。”   又有个斥候及挤过来,粗粝的脸上都□□,“嘿,我听说你把妹子送给千夫长了,你以后也要做贵人哈哈哈哈。”   “呸,我妹子和挪摩大人是……”   “等等——有人影!”嬉笑声猛地顿住,说话那人惊恐地瞪大了双目,却见沙中人影幢幢,好似一个个黝黑细长的鬼。 ↑返回顶部↑ 第56章 (1 / 4)   第55章   陈逍沉浸在折腾人的喜悦之中,惊闻系统的声音,心情颇为不错地回应,“好。”   【那么,亲爱的玩家,请问您是否做好了兑现承诺的准备?】   陈逍扬唇,眸光闪动着狡黠的光芒,“我若说我没做好,你还会给我机会吗?”   系统静默,滋滋滋声若有若无,简直像是贴在陈逍耳边的呼吸。   【不会,】半晌,系统异常欢快的声音再度响起,【希望您遵守游戏规则,我亲爱的玩家。】   陈逍笑,摊开四肢,下颌微微抬起,“说吧,要我去做什么。”   【好的,尊敬的玩家,接下来由我为您讲解游戏规则,】系统一板一眼,但依旧保持着那种高度饱满的欢快,配上它平板的电子音显得极其诡异,【您将进入mod模式,此mod时间线可能是您之前游玩过的任何一周目,也可能是您不曾游玩过的空白周目,当然,请您放心,一切都在本作的框架之内,不会出现超过本作设定的人、物。】   嗯?居然不是像之前那样让他去找某样东西吗?   陈逍有些惊讶,但还是接受良好,毕竟是游戏,没花样他玩什么。   但……   陈逍还是沉默了几秒,对于系统“好心”的提醒持怀疑态度,“你游的设定太包罗万象,让我摸不着头脑。”   特意让他放心更可疑了喂,简直像个免责声明!   系统道:【很抱歉亲爱的玩家,感谢您对于本作的反馈,您的喜爱就是我们前进的动力。】   陈逍:“说人话。”   系统:【您好,您的游玩时长已超过七十二小时,退款通道已关闭了呢,亲爱的玩家。】   陈逍震惊,“你游居然有退款通道?”   系统不答,继续道:【本mod的通关要求是:引诱您见到的第一个人,】系统说这话时语气中难得带了点情绪,尾音微微上扬,几乎给人暧昧的错觉,下一秒,祂说;【然后,杀掉他。】   哦,原来是色诱杀人,他还以为是,等等,陈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惊坐起,“你说什么玩意?!”   【引诱他,杀掉他。】系统言简意赅。   陈逍双手猛地环胸,想了想又把手移到下面捂着,郑重其事,“我再说一遍,你游没打十八禁标志。”   他玩个游戏何至于到了出卖色相的地步!   “完成本mod后,您将获得狙击枪永久使用权,冷却时间和手枪相,】感受到陈逍的动作,系统顿了顿,【您在做什么?】   陈逍迅速地解开腰带,亵衣如水地绽开,他随手将腰带一扔,认真地回答:“我在做准备工作。”   他说话时肌理匀称的心口微微晃动,常年不见光的位置白得渗出雪色,隐隐可见浅青脉络弯眼,漂亮得晃眼,富有,且,慷慨。   “要润滑油吗?”陈逍问,似在讨论军机大事。   若论脸皮,实在无人能出陈逍其右。   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这是游戏世界,也只是游戏,所有爱恨贪嗔得失荣辱皆会在他关闭游戏舱的那一瞬化为虚无。   系统道:【……正在为您接入mod世界,十、九、八……】祂的声调比平时呆板,干巴巴地报数,【三、二、一。】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陈逍只觉眼前陡黑,意识轻飘飘地抽离,旋即身体发冷,跌入了某种坚硬的东西中。 ↑返回顶部↑ 第57章 (1 / 4)   第56章   四目相对,陈逍只觉头皮发麻。   那是一双几乎不能称之为人的眼睛,眼仁是毫无光亮的黝黑,眼白却被血色笼罩,一张再端雅素净,谦谦君子不过的面孔上却嵌着双黑红二色的双眸,血丝似乎有生命般地痉挛,颤动,死死地凝住他,像是怨恨到了极点的鬼,下一秒就能扑过来一口咬断他的喉咙!   鬼亢奋地喘息,湿热的气息打在陈逍脸上,密密匝匝,无处可逃。   陈逍艰涩地喘了口气。   危险,危险。紧绷的脊椎疯狂地咆哮着,快跑!   可他动弹不得。   贴住他面颊的手几乎温情脉脉,所到之处却还是引得肌肤浮现出了层小小的疙瘩。   “阿逍。”   如置身南地阴云中,湿气氤氲而压抑,落下的雨水与清凉无干,是潮热的,令人难以呼吸。   徐知昼说要处置他,这是哪个时间线的徐知昼?   陈逍脑子飞快地转着,奈何他玩这鬼游戏次数太多,且每一次都欠欠地招惹了徐知昼,以至于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干过什么。   徐知昼欣赏着陈逍发烫的双颊,眸光因为窒息而浮现出了点点水色,示弱,又可怜,他好喜欢,便不可自控地施加力道。   “等等我们有话好,吭咳咳咳!”陈逍艰涩地喘息。   明明一只手死死地扼在他喉间,另一只手却百般温存地拂过他的脸颊,温柔地低语,“阿逍要说什么,你不是说过,”手背拂过柔软发烫的肌肤,那感觉好得徐知昼发疯,语调和煦,若与友人畅谈公事,眼神却晦暗无比,“与我早已无话可说了吗?”   陈逍一怔,“谁……”   他刚要反驳,一段记忆倏然撞入脑海。   那是,《异器》结局,达成这个结局的必要条件是玩家操持权柄却未能篡位,朝中有一个与自己势力相当的派系,最最重要的是,玩家要与本局内好感度最高的盟友决裂,你死我活。   于是,先前压抑着的见不合在陈逍和徐知昼掌权后全然爆发,甚至在朝中形成了两股对抗势力分庭抗礼,最后陈逍失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饮鸩自尽。   动手前他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徐大人,我与你已无话可说,今日唯有你死我活。”   无论是恩义还是那点不可言说的感情都被他亲手斩断的决绝,兵败时亦毫不犹豫地饮下毒酒,可徐知昼却出乎他意料地没有表现出一个成功者的淡定沉稳,他抱着他,此生第一次抖得提不起剑。   陈逍深觉此人设定虚伪,便仰脸朝徐知昼笑道:“成王败寇,我都没哭,你何至于此……徐大人,你就那么想后世给你一个仁德的谥号吗?”   话毕,徐知昼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之大,他们都听到了骨骼相撞的闷响。   徐知昼的面孔在陈逍视线中陡然放大,人之将死,目光都变得模糊,可陈逍却看清了一张痛彻心扉的面孔。   但陈逍浑不在意。   那时他才开几局游戏,对徐知昼全无了解和感情,徐知昼之于他是一个最近似于人,却不需要负责愧疚和反思的东西,他好像真成了深陷贪嗔痴不可自拔不知悔改的少年将军,肆无忌惮地向政敌抒发着自己的怨恨不甘。   毒发的很快,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口唇、鼻腔、乃至双目都不可抑制地淌出鲜血,一滴又一滴的清澈液体与鲜血混合,洇得徐知昼袖口的昙华花瓣血色翻涌。   最喜洁爱净的人一次次拿衣袖擦他脸上的血,好像这样就能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像是个死人,可却是徒劳。   从此后徐知昼再不着白。   除了,为陈逍一次次披麻戴孝。 ↑返回顶部↑ 第58章 (1 / 6)   第57章   湿热缠绵的吐息入耳,说出的话却有种令人胆寒的恶意。   恨不得将陈逍神魂和□□一起咀嚼,吞咽下去的恶意。   陈逍却毫无惧色,他仰面,露出一个粲然的微笑,眉眼灼灼生辉,仿佛散发着热烈甜蜜的香气,“敢问徐大人,要怎么让我生不如死?”   徐知昼温柔的神情一顿,“不,阿逍,你不该叫我大人,你要叫我慎徽。”手指微微用力,是央求的命令,“听话,再叫一次。”   陈逍无言,他神色轻松,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却都紧绷到了极致,“哗啦。”锁链轻轻一响,泄露了主人隐秘的心绪。   他现在处于弱势,理智告诉他应该顺从,可他却莫名地不愿意。   徐知昼望着他,明明双眸已经赤红若渗血,却还要披上层翩翩君子的皮囊,四目相对,陈逍唇角微扬,却是紧紧地闭着,毫无让他如愿的意思。   徐知昼目光陡暗,刹那间煞气迎面,他本就是峻美端雅的长相,冷下脸时更显积威深重,阴鸷骇人。   杀了他。   吃掉他。   拿惯了书简的长指陡然收紧,徐知昼简直要为脑内的呓语而心神荡漾,让他不会再拒绝你,忤逆你,甚至,离开你。   杀了他。   再,引火自尽,连烬骨都混合在一处不分彼此,难道不算永生永世,再不分离?   近在咫尺,陈逍当然看得见徐知昼面上每一抹神情的变化,简直,状若疯癫。   危险,危险,趋利避害的本能令他后颈陡地发麻,他甚至产生了种歉疚悲悯乃至,悲恸的感受,可——这不过是场游戏,他当然可以为精美的制作,卓越的剧情而鼓掌,但若自作多情地沉溺其中,未免可笑了。   他弯了弯眼,几乎称得上没心没肺地与徐知昼对望。   于是徐知昼看到了清明坦荡的一双眼睛,无喜也无悲,带着点观摩般地,看他上下求索,痛不欲生。   哈。   徐知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下。   杀了他,和他一、起、死!   半晌,徐知昼攥紧的手遽然松开,轻轻拂过陈逍的脸颊,“你离开了许久,与我之间好些小习惯恐已忘却,没关系,”徐知昼扬唇,温柔得人惊心动魄,“都没关系,你我会一切如常的。”   手指向上,轻轻地插入陈逍的发丝,以指将那些凌乱的发束得驯服,指尖刮过头顶穴位,带来一阵热痒,缠绵入骨,一下,又一下,由深到浅,再由浅入深。   陈逍躲闪,徐知昼亦不阻拦,但锁链的长度有限,陈逍最远不过到床下三步之距。   “哗啦!”   锁链瞬间绷紧。   陈逍一个踉跄,又被生生扯了回去。   身后,是徐知昼有条不紊的脚步声。   这太古怪了,就好像他真欠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不知几生几世,而后,被那疯子囚于身边方寸之地。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返回顶部↑ 第59章 (1 / 4)   第58章   一时寂静,宫室内只有二人的呼吸声,急促交织,暧昧难言。   徐知昼怔怔地看着陈逍,目光竟有些痴惘。   他伸出手,掌心缓慢而郑重地贴上陈逍的面颊,与陈逍肌肤相接时他指尖蓦地颤动了下,似不可置信掌下温软真实的触感。   阿逍。   活生生的,仰面看他的阿逍。   呼吸愈发紧。   是失而复得的狂喜,终于拥明月入怀的亢奋,难以言喻的满足在心口充盈,连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怨望都化作了带着点钝痛的甜蜜。   四目乍然相对,陈逍心头发软,只觉自己就在近在咫尺的黑眸中,如溺毕渊水,再不得脱身。   不知是谁先主动,待反应过来,徐知昼的唇瓣已经轻轻贴上了陈逍的眼睫,那动作轻极了,也珍重极了,似乎只是一片花叶拂过。   含着湿意的呼吸轻轻吹拂眼珠,痒得陈逍想躲,又被一只手扣住后颈,温柔而不容抗拒地压向自己。   陈逍眼睫颤动,一下,又一下地蹭过徐知昼的唇角。   那一瞬间,徐知昼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   不是因为吻,他从来洁身自好,克制节欲,无论是男女还是同性之间的□□于他而言都无甚趣味,甚至是平白浪费光阴,消磨意志,可与陈逍这样轻柔地相贴却叫他品出千万分好来,哪怕是即刻去死,他也死得心甘情愿。   不,徐知昼在心中反驳自己。   更不想死,更贪恋,想再亲昵,生平第一次渴望能如此安宁度过一生,社稷安危两不知。   想与陈逍度过那些,他失去他的往昔。   徐知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下。   他望向陈逍,双眸幽深得好似渊水,他一眼不眨,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阿逍。”他嗓音微哑,“我能亲你吗?”   陈逍一怔。   他和与徐知昼皮囊相似的恶鬼在床上不知滚了多少次,虽从未圆满,但好些事已做得七七八八,忽闻徐知昼如此郑重其事地提出亲他,竟哑然,半晌才道:“我可以说不?”   徐知昼说:“可。”   话毕,却垂下头,一只手轻轻托住陈逍的脸颊,吻百般珍惜地落在他眉心。   “那我也可以说不。”话音温软得要命,含着笑意,宛如春水汨汨地淌到人心底。   陈逍顿住。   徐知昼这样待他,总给他一种他似乎很容易碎掉的错觉。   “阿逍。”徐知昼的声音下滑,伴随着轻得不能再轻的吻,柔柔地擦过面颊,再向下,陈逍躲不开,亦不愿躲,明明屏蔽指数已经拉到了百分之七十,可还如饮桃花酿,人早就软乎乎地化成一滩,神智都晕乎乎的,只想沉溺在温柔中。   “阿逍。”徐知昼忽地正色唤他。   陈逍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怎么了?”   徐知昼神色严肃,一只手捧住陈逍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指向陈逍手肘内侧的一道红痕,指腹微微向下压,碾出一个泛着小小的凹陷,“你几时受的伤?” ↑返回顶部↑ 第60章 (1 / 5)   第59章   徐知昼不期陈逍居然提出了这样一个近乎于撒娇的要求,他猛地偏头,对上的是陈逍艳丽绮绝的双眼,笑眯眯地望着他,仰起脸,好像在向他索吻。   徐知昼双眸都一刻放大。   他被蛊惑了一般地垂首,先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人欲如水,刹那间掀起滔天巨浪。   “啪!”桌案上的杯盏因为二人激烈的动作跌落在地,刹那间水液四溅,然而无论是陈逍还是徐知昼都无暇理会。   唇齿碰撞,纠缠。   时下晚风微起,柳枝随风而动,卷曲而缠绵,勾连不去。   “咕啾。”   骄横张扬的小将军今天却乖顺的要命,张嘴,任由徐知昼含咬吞吃。   溪壑无厌。   想,吃遍阿逍全……这个想法甫一出现,连徐知昼自己都大吃一惊。   他怎么可以如此孟浪。   但唇齿相依的感觉太好,徐知昼只批评了自己半秒,便垂下头,专心致志地品尝自己的晚膳。   ……   待分开,二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用膳吧。”徐知昼的声音沙哑,他持箸,夹了片青笋,正欲放入口中,陈逍却一下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住笋片,滋溜一下卷入自己口中,“嘎吱。”饱满的白茎在齿尖被碾做齑粉,陈逍得意地看了徐知昼一眼,他若是有尾巴,恐怕已经翘起甩来谁去了。   徐知昼眸光微暗,旋即起身。   陈逍只觉一道暗影缓缓地笼罩自己全身,咀嚼的动作一顿,“等等等——有话好说,慎徽,慎徽!”   陈小统领试图通过称呼唤回一点兄弟情。   大、失、败!   这顿饭吃的极漫长,长到夜色已深深。   陈逍已经在徐知昼的“服侍”下换好亵衣,半死不活地趴在床上,双眼谴责地瞪着徐知昼。   徐知昼揉了揉陈逍后颈上的印子,柔声问:“还痛?”   陈逍牙疼似地哼哼,“你来试试便知道了。”   话毕,面前忽地出现一节骨骼冷硬分明的手腕,递送到陈逍唇边,“你咬回来。”循循善诱。   陈逍见他不像是要遭罪,倒似将得奖励,哈了声,一把推开徐知昼的手腕。   徐知昼表情十分遗憾。   你到底在遗憾什么啊喂?!   陈逍在心中咆哮,重新把脑袋往锦被内一埋,调开任务详情,【距离mod结束时间,还有:十四小时三十九分钟十秒,玩家请继续加油吧!】   他关闭。 ↑返回顶部↑ 第61章 (1 / 5)   第60章   凌厉的刀光照亮陈逍的双眼,清冷如月色,人面却艳色无俦。   月下看美人,美人愈添风华。   可这不是月光。   这是一把,亟待染血的锋刃!   只一秒,徐知昼就看穿了陈逍的打算。   徐知昼眼底血色翻涌,他呼吸急促异常,胸口激烈起伏,却像是怕吓到陈逍,没有发出丁点声音。   又一次,每一次。   要弃他而去。   我的存在竟令你痛苦至此吗?   让你连唾手可得的权势都能不要,让你连性命都毫不在乎。   陈逍。   陈、逍!   整个宫室阒然无声,众宫人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动不动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阿逍,”徐知昼喉咙发紧,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发颤,他强压着,唇角竭力勾起,竟是个温柔微笑的弧度,“把剑放下。”   陈逍不语,徐知昼定定地看了他半秒,旋即小心到了极点地上步,可陈逍看穿了他的打算,剑锋一挥,扫出一片二尺屏障。   “别过来。”   陈逍的声音很稳,持剑的手亦如是。   徐知昼的面色比死人还惨白。   有那么一瞬间陈逍的确心软了,可时间在疯狂流逝,倘若徐知昼真实存在,他便舍命陪君子又如何,奈何,奈何这不过是一场基于惩罚机制的额外小游戏。   唯一深陷其中的局中人只有他自己。   陈逍咬了咬牙,但在外人看来他平静无波,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徐知昼怔怔地看着陈逍,好像生平第一次见到他。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他无悲无喜,持剑而立,如同一尊白玉神像,被匠人雕琢得垂眸慈悲,拈花含情,令观者皆疑心自己是最最特殊的那个,实际上却不会为任何一个凡人停留。   近在咫尺,却如隔天堑。   “阿逍。”   他徒劳地张口,可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死死地盯着陈逍,干涩的眼睛渗出的不是泪。   又来了,那种感觉又来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逍赴死,重复那诅咒一般的轮回! ↑返回顶部↑ 第62章 (1 / 3)   第61章   陈逍悚然一惊,此情此景他都不知道是该拿刀激烈反抗好还是把自己洗干净乖乖奉上求个痛快好,喉结剧烈地滚动,然而下一秒,眼前的赤红齑粉般地消失。   陈逍呆呆地躺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什么玩意过去了?   是幻觉吗?   然而想起那双眼睛中滔天的情绪,陈逍还是不由得心惊。   他看了眼时间,他以为已经过去许久,事实上在本世界天还未亮。   陈逍睁着一双桃花眼,直直坐到天亮。   晨光熹微,他立时去了中军帐寻燕清景,密语一阵。   燕清景神色严肃,“当真?”   “当真。”陈逍深深颔首,“不知将军可愿意信我?”   话毕,燕清景一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掌,“燕某人对天发誓,此生绝不疑君。”   四目相对,两只手紧紧握在一处。   入夜。   乌羌军前军驻地。   因宗律摩轲尔之令,诸人皆夜间警戒巡视白日则轮流休息,然而人体又不是铁打的,昼夜颠倒加之休息时间急剧减少,稍有风吹草动就必须得起身,镇日精神极度紧绷,持续了数日,军士各个神色萎靡不振,一双眼睛下面笼罩着层深深的青色。   他们已经许久没好好睡觉了,从前还可以趁人不备打个瞌睡,现在却想都别想,一则北军骚扰频频,叫阵、戏笑、鸣金、乃至放骨哨箭挑衅,好似下一秒大军便要压境,他们根本不敢合眼,生怕睡一觉就会再也醒不过来,二则……   “快,睁睁眼睛,不要命了?”一鬓发被晒得发红的乌羌百夫长低声呵斥手下,见对方上眼皮还是不住地往下眼皮贴,寒声道:“五太子到——”   话毕,一排原本困得快趴地上的小兵登时站得笔直,面上掠过浓浓的恐惧,可等了许久也没看见宗律摩轲尔的仪仗,忍不住战战兢兢道:“大,大人?”   百夫长冷哼,“若非我说五太子来了,怎么镇得住你们这群懒骨头,警醒着点,别没战死沙场,先被五太子摘了脑袋!”   “是!”   自从陈逍带人频频骚扰乌羌军后,宗律摩轲尔为正军纪,威慑众人,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里皆提刀出行,见守卫时酣睡者一律斩首,头颅悬在驻地门口示众,不过几日,死者已超过二十人,故而军中人人自危,恨不得拿刀将眼皮剜下去。   可纵然如此恐惧,人困倦到了极致,竟像马似的站着也能睡着,便在睡梦中为宗律摩轲尔所杀。   北地炎热,风沙极大,砸得悬在门口的脑袋左右摇晃,腐烂的血肉间或往下落。   众人观之,愈发惊惧。   此刻,乌羌大帐内,宗律摩轲尔攥起一把细纱,鹰隼般锐利的双眸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唯一的大城——长阳关。   只要攻破长阳,昭朝再无天险可据,大军必能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到了那时,宗律摩轲尔咽了下发干的喉咙,眼中充斥着贪婪,无论是中原的财富、美人,还是那遥遥的至尊之位,都会是他的囊中物。   “太子!”一健壮的乌羌军汉大步进来,跪倒在地道:“方不移方先生求见。”   宗律摩轲尔:“让他过来。” ↑返回顶部↑ 第63章 (1 / 4)   第62章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锋利的箭簇将欲射向陈逍的后背,宗律摩轲尔亢奋地盯着,下一秒,却见箭锋倏然僵在半空,“咔嚓——”羽箭好似被人折断般凭空断成两截,空气浮现出一种扭曲的波动,竟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宗律摩轲尔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这不可能!   陈逍听到异响猛地回头,虽远隔数百米,但二人还是在一瞬间就意识到彼此在相望,陈逍掌中旗杆一转,利利生风,直指宗律摩轲尔的方向,他像是见到了猎物的头狼,艳色唇角一咧,露出艳绝又叫人心惊胆战的笑容,“乌羌前军主帅在此,凭此人尸体赏金千两,若活捉,赏金万,官进三级!”   众军士汹涌地向他们压来!   宗律摩轲尔的亲兵们面面相对,布满血污的脸上尽是恐惧,他们从未想过,他们以为的软弱怯懦如绵羊的中原人竟如虎狼般地向他们扑来,赶赴沙场前的希冀,对前程荣光的期盼尽数化作了恐惧。   “别,别杀我,”一个乌羌千夫长绝望地喃喃,“我的爹娘还在家中等我!”   下一秒,血溅沙地。   北军军士毫不犹豫地将此人斩于马下。   他听不懂乌羌话,但看此人的表情应是在求饶。   可人怎么能在自己要付出代价时才求他的敌人饶恕怜悯?   那些被掠取做奴隶玩物的,被活祭的,被剥皮做鼓的北地百姓,亦有父有母,谁听到了他们的乞怜?   横磨刀寒光耀目,血不沾刀,皆簌簌滚落。   人头也是。   “太子,属下等愿意为以身为盾,助太子破出重围!”   宗律摩轲尔撕心裂肺道:“兵败至此,我有何面目回去,”他面目狰狞,提刀而出,“为今只有一死而已!”   死尸遍地,流血漂杵。   宗律摩轲尔杀气腾腾地跃出,几十个亲卫相随,冲向阵前。   陈逍眯眼,他正等着此刻,旗帜一转,另一边的长刀紧贴马侧,风驰电掣般地冲向宗律摩轲尔。   银甲,黑旗,长刀,刀锋寒光熠熠,似裹挟着天罚而来,凶煞杀伐之气汇聚在他身上,令他看起来像是一尊威风凛凛的杀神!   旗帜在狂风中猎猎飘扬。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乌羌诸人这才看清,陈逍掌中所谓的帅旗竟是一柄长刀,正上方是旗帜,下面则是狭长锋刃,七尺之余,重量自不必说,陈逍尚能自若挥起,攻势凌厉,气势如虹,真叫人望之生畏!   越来越近——直到,诡魅般地出现在宗律摩轲尔眼前!   宗律摩轲尔手持蛮刀,厚重的刀刃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一成年男子拦腰砍成两截,刀柄非是任何一种常见的材质,而是由数百片骨片拼接而成,他所斩杀的每一个将领,都会取起一片头骨,长此以往便汇聚成了这把刀,杀气毕露,凶蛮无比,黑塔一般高大精壮的蛮人腾空而起,挥刀,狠狠劈向陈逍面门!   宗律摩轲尔武艺高强,极得乌羌王器重,若非如此,他也没有资格率领前军出击,今日却兵败如山倒,王位顿时化作水月镜花,叫他恨不得将陈逍挫骨扬灰。   “锵!”短兵相接。   二人的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旗帜太长,近战时太过吃亏,不等陈逍再调转长刀,蛮刀已如泰山压顶般劈来!   乌黑的刀刃裹挟着血腥味,在陈逍眼前放大,再放大。 ↑返回顶部↑ 第64章 (1 / 4)   第63章   冰冷又沉甸甸的一捧铁器,硬邦邦地抵着陈逍,那位置太要紧,要是不慎伤着陈逍日后恐怕要去宫里成就一番指鹿为马的事业了。   陈逍:“等等——”   恶鬼欣赏着陈逍的惊恐,亦享受他的惊恐。   他的脑海中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段记忆,虽不知为何,但十几次轮回让他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此等离奇之事,毕竟他就是怪力乱神的产物。   记忆清晰无比,他只需闭眼,陈逍将刀插入胸口的画面就在眼前,血红翻涌,他伏地失声,想杀陈逍,想救陈逍。   若能令陈逍免于这一次次的短寿苦,他情愿魂飞魄散,永无解脱,却,是徒劳。   又是徒劳!!   满地鲜红。   他紧紧地抱着陈逍的尸体,猛地回神时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在彼世而在此世,可鼻尖好像还萦绕着陈逍身上熏香与血腥味混合,令他痛彻心扉,绝望至极的味道。   再见陈逍,恶鬼都只觉血气翻涌,满心惶恐,旋即,是难言的愤怒。   恨陈逍无情。   更恨自己无能。   于是先前所有温和思念的言词都变作了句冷冷的命令,“脱。”   唯有肌肤相贴,他才能确认陈逍依旧存在。   恶鬼不语,只是望着他的神情愈发凌冽。   陈逍见说理不行,表情变了又变,欲起身,偏恶鬼以身为锁,将他牢牢地禁锢在方寸之地,不得已,陈逍举双手投降,“咱们有话好好说,鬼哥哥,鬼叔叔,鬼大爷,鬼耶耶——唔!”   耶耶二字才冒出来个气音,就被那毫无伦常羞耻心的鬼一把掩了嘴,细看下,恶鬼苍白得泛青的耳垂上竟出现出丁点血色。   乱说什么?   这种称呼是能随便叫的吗?   “徐知昼”一手捂着陈逍的嘴,一手还攥着箭簇放在要紧处,“耶耶?好一个自矜傲气的贵公子,”他冷笑,可被衣襟遮掩的深处青筋暴起,喉结滚动,偏生问得义正词严,“武英侯可知道你……”   陈逍一双桃花眼提溜提溜地转,闻言含含糊糊地接口:“认贼作父?”   “徐知昼”捂得更紧,把人用力压了下去。   陈逍后背抵在房顶的瓦上,后面是死物的冰冷,前面则是炽热氤氲,皆避无可避,两种截然相反的感受弄得他额角也浸出了一层细汗,显得人面颊更洁净白皙。   月里华,玉中髓,不过如此。   徐知昼目光紧紧地锁在陈逍脸上,几欲刮下一层皮肉。   谁要陈逍叫他耶耶了?   只要想想陈逍可能是他养出来的,他就觉得……觉得头大。   若要他养陈逍,千娇百宠自不必说,颔下珠都未必能如此娇贵,可金玉锦缎这些外物是最好给予的,该操心的是陈逍的性子,他性情不拘小节,风流散漫,实在太容易吃亏,陈逍长得太过漂亮,自负武艺,又天生不防备旁人,不知要被某些衣冠禽兽借着好友兄弟的名义占多少便宜。   陈逍如此年轻,如此良善,了无心机,被人哄骗了去可如何是好。 ↑返回顶部↑ 第65章 (1 / 7)   第64章   教训?   “徐知昼”能给他什么教训,此鬼浑身上下最硬的便是嘴,陈逍心道,故而全然不在意。   对上恶鬼黝黑发冷的双眸,他忍笑,但到底没忍住,弯着一双桃花眼,笑容明艳得近乎挑衅,顺手捏了下恶鬼的下巴,招猫逗狗似的,“敢问鬼兄,要如何让我长长教训?”   “徐知昼”看着他,后者眉眼弯弯,非但不畏惧,反而抬手随意地一松衣襟,陈逍白皙到了凝出珠光的手指半解外袍,锁骨在衣料后若隐若现,锋利、漂亮,且不是那种叫人心平气和欣赏的漂亮,却如一株盛放的花,香气甜蜜馥郁,花儿华美张扬,喧嚣而热烈。   想攀折,想以舌尖舔舐,尝尝花蕊是否也表里如一的甜蜜。   恶鬼眸光幽深,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下。   危险。   陈逍后颈莫名发紧,趋利避害的本能叫他要立刻逃开,逃得越远越好。   可又没那么凶恶,似隔着笼子逗弄野兽,对于不会伤及性命的小事陈逍从不在意。   “怎么不说话?”他欠欠凑近。   陈逍眼尾上挑,就那么自上而下地看他,明明处于弱势,可全无自觉。   “徐知昼”一眼不眨地看着陈逍,喉结又滚。   这次,恰好落入陈逍眼中。   离得太近,近到陈逍甚至能闻到恶鬼身上血味阴沉腥甜和香灰混合的味道,凶险而诡异。   “徐知昼”神色陡暗,旋即用行动回答了他。   宽大手掌扬起,这只手骨节分明,冷硬异常,速度快到陈逍甚至没反应过来,要知道“徐大人”虽是文官,却与羸弱二字毫无干系,只是长得张俊雅端宁很有欺骗性的脸,下一秒,“啪!”巴掌重重落下,隔着衣料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唔!”陈逍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徐知昼”虽没用上十成十的力,但极刁钻,手掌所到之处蹭地升起了阵阵麻疼,火烧火燎,一寸寸地从肌肤深处升起,他双眸陡地瞪大了,震惊地看着“徐知昼”。   陈逍先是惊,而后是恼,难以言喻的羞耻瞬间席卷全身,耳垂被烧得一片通红,并且还有往脸上蔓延的趋势,他只觉被打的地方烫,脸也烫,脖子往下亦滚烫,灼得眼前都湿热模糊。   伶牙俐齿的陈统领难得结巴,“你,你……竟敢!”   却是自己都不好意思说竟敢什么。   那处痛麻发热,偏生又揉不得,上不去下不来,还不如被捅几刀来得痛快。   陈逍从小到大都不乖顺,但幸而足够聪明,他又生得好,年幼时精致秀丽得难辨性别,眼泪汪汪地认错时更是招人怜惜,犯天大的错没被家中长辈这样惩罚过,何况是现在,责打的他是年岁看起来与他无甚差别的“徐知昼”。   他生平第一次有了想藏起来的冲动。   “我敢什么?”恶鬼问。   这叫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陈逍双颊滚烫,他倏地起身,早在旁边蠢蠢欲动的发丝却比他更快,“窸窸窣窣,”有生命般地蜿蜒缠绕而上,紧绕四肢,倏然收拢!   “唔!”   恶鬼欣赏着他,死物本没有呼吸,他胸口却不可自控地剧烈起伏。 ↑返回顶部↑ 第66章 (1 / 7)   第65章   “陛下到——”岳谨尖细的声音响起。   武英侯朝徐知昼点了个头,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   宣政殿内顿时一静,众臣直身而立,口呼:“陛下万年——”   永熙帝道:“众卿平身。”因着边疆告急,皇帝日夜难安,人清减了不少,加之先前中毒未痊愈,他面色蜡黄,看上去颇为憔悴,然而今日大朝会帝王难得神采奕奕,唇边带笑,还不等众臣开口,直接道:“想必诸卿已经知道我军大破乌羌贼军,当真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只是眼珠依旧浑浊泛黄,镶嵌在干瘦的眼眶内,好似回光返照。   徐知昼看着这张脸。   欣赏着,帝王即将到来的死亡。   话毕,立时有朝朝臣道:“能有今日之大胜,全赖陛下圣明决断,所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便是如此了。”   永熙帝苍白得毫无人色的脸上浮现出一缕笑意,却吃力地摆摆手,“多是将帅筹谋,兵士用命,”他看向站在勋贵堆里的陈闻卿,“陈卿,你教得好儿郎。”   陈闻卿立时上步,侯爵在勋贵中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完全他是边缘人,很少能和皇帝说上话,开口,颇有些紧张,“回陛下,臣……臣的为人您知晓,陈逍有今日皆因陛下重用,若非陛下,他就算有移山倒海的本事也无用。”   武英侯这话说的,一脸敬畏地肯定了的确是自己儿子能力出众,人群中传来一声嗤笑。   武英侯更紧张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得紧紧抓着半个字都没写的笏板。   皇帝定定看了陈闻卿几秒,后者神态局促慌乱,哪有能成大事的样子,他收回视线,笑道:“陈逍乃国之英才,他能得今日大功,朕心甚慰,朕欲封陈逍咳咳咳咳咳咳,”岳谨立刻躬身为皇帝递上手帕,皇帝顿了顿,“为破羌侯,以表彰其功,诸卿意下如何?”   此言既出,宣政殿内顿起喧嚣。   众臣登时望向陈闻卿,有的艳羡有的妒忌有的若有所思。   陈逍年不过二十就要封侯?   那陈府岂非日后就是一门双侯爵了?   众臣心思飞快地转动,看向武英侯的目光都多了热切,好似看到一个豪族将兴。   陈逍年岁尚轻,还未婚配,若是再娶一门背景雄厚的亲,武英侯府势力必如日中天,以皇帝对陈逍的宠信,说不定能尚公主呢!   有人心中盘算着要及早与武英侯交好,有人则想着自家族中的适龄女子,说不定说动武英侯抢在陈逍回京前定下婚事。   “陛下,”户部侍郎沐景泰上前,“陛下看重功臣臣等感喟非常,有圣君如此,当真是江山黎民之幸,只是……”他欲言又止。   皇帝眯眼,“你说。”   沐景泰道:“只是陈逍统领年岁尚轻未经历练,少年得志恐怕会志骄意满,日后酿成大祸。”   整个宣政殿静了几秒。   什么玩意?   武英侯紧紧盯着沐景泰。   什么叫他儿子太年轻,日后恐怕会酿成大祸?   诸武将更是不满,他们靠的是战场拼杀加官进爵,而非像文官那般熬资历,一步一步升上去,若陈逍有功只因为年轻而不赏,开了这个先例,日后他们立功当如何?   “我呸!” ↑返回顶部↑ 第67章 (1 / 5)   第66章   陈逍半点没收力,结结实实地撞上“徐知昼”,“咣。”一声闷响。   “徐知昼”生生挨了一下,但介于此鬼材质已非活人,手肘撞上胸口,外软内硬,活似块裹了锦绣的铁板,陈逍被磕得面颊一抽,却被“徐知昼”毫不客气地笑纳了,他面上不见丁点痛色,一手轻轻揉着陈逍的手臂,一手将他拥得更紧,贴着陈逍耳畔道:“怎么,弄疼你了?”   低柔的嗓音裹挟着热气撩过耳畔,直入耳道,痒得陈逍缩了下,“你说话注意分寸。”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说得什么鬼话!   “为何不可以说?”恶鬼变本加厉,圆润白皙的耳珠近在咫尺,他张口,尖牙威胁般地逼近,却没有直接咬下去,口内湿热氤氲,刺激得肌肤起了一层小疙瘩,“你明明很喜欢。”   陈逍挺直的脊背一僵,那夜恶鬼贴着他的唇瓣说了不知多少没有廉耻的话,鬼不为人世伦理道德束缚,甚至把陈逍那句脱口而出的耶耶也拿来“引经据典”,乱了伦理纲常,弄得陈逍抬手去扇他巴掌,又被笑着贴住,恶鬼以鼻尖去蹭他汗涔涔的掌心,痴迷喃喃,“陈逍,抖得好厉害。”   陈逍手又痒了。   “徐知昼”看他恼怒的神情不由得轻笑,气息从陈逍耳后流连到脖间,沉默几秒,恶鬼状若无意地柔声发问,“还是说,你不想让旁人知道?”   “对。”陈逍答得毫不犹豫。   “徐知昼”动作一顿,陡然抬眼,死死地钉着陈逍。   明明已是盛夏,在此鬼身边却有种阴凉之感。   陈逍全当开了个静音空调。   “你不想让谁知道?”恶鬼却凑上来,咄咄逼人,“花有清?你的属下们?杜无尤?还是陈止?”   又或者,是某些他不知道的人?   “徐知昼”眸光阴冷,惨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哦,其实一点都不静音。   搂着他的手臂收紧,再收紧。   陈逍终于忍不住,“大哥,你是鬼啊!”   “我是人便可以正大光明出现在你身边了?”恶鬼突然冷静下来。   陈逍:“???”   “徐知昼”将陈逍的表情当成了默认,也就是说陈逍不是讨厌他,陈逍很喜欢他,不,陈逍爱他,陈逍之所以躲躲闪闪是因为陈逍脸皮薄,不愿意让旁人看到他与一只鬼暧昧亲昵,思及此,恶鬼心情上扬。   再上扬。   他面容峻美冷冽,笑起来时却如春风沐面,不见丁点阴霾。   陈逍愣了半秒。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点什么,思来想去,却只伸手,“徐知昼”立刻将脸凑了上来,陈逍无言,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摸了摸恶鬼的脸,后者驯顺地贴了他一下。   陈逍心情复杂地收手而后坐定,正要继续看文书,忽地想起他还不知道【npc???】是谁,他拉出好感度页面,本欲拿给恶鬼辨认一下,奈何这玩意只会在他眼前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除了玩家任何npc都看不到。   涌动着墨青的标志闪烁,鬼火般幽幽发亮,陈逍抬手戳了下。   在“徐知昼”看来,就是陈逍抬手触碰虚空。   下一秒,一阵微妙的触感在从脸颊传来,恶鬼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脸颊被按到凹陷,又瞬间回弹。 ↑返回顶部↑ 第68章 (1 / 6)   第67章   “与我五感相连的偶人,”陈逍认真发问,“也就是说,你无论对那个偶人做什么,我都能感受到?”   恶鬼呼吸忽地滞住。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在幻想,幻想若真有这么个东西当如何。   他会将偶人日日夜夜带在身上,肆意把玩,看陈逍因为不可言明的快感被逼到弓起腰腹,浑身发抖,快意累积得太多就变成了痛苦,偏偏又不得解脱。   搔不到,止不住,停不下,如同釜中游鱼,只能被四面八方的热包裹。   在任何场合。   无论是在中军帐议事,还是在,朝堂。   他喉结滚了滚,“是,”他目不错珠地凝着陈逍的脸,柔声问:“陈逍,你想这样?”   陈逍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恶鬼阴阴测测地问他一句你怕了,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扎小人吗?”   恶鬼:“……”   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二人四目相对,陈逍好像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还特别俏皮地给了“徐知昼”一个wink.   半晌,恶鬼哑声道:“陈逍,我真想将你的心剜出来看看。”   看看内里究竟有血有肉,还是泥胎木头。   陈逍笑眯眯,顺手勾了下恶鬼的下巴。   他讨厌别人牵动自己的情绪,但反之,就太有趣了。   陈逍欠欠地凑上前,边地衣食住行皆不比京中,陈逍不再用熏香,没了那股华丽馥郁的香气笼罩,暖意融融扑过来的完全是活人身上的味道,温暖,干燥,略带一点松柏的清苦,肃肃如风,扑了“徐知昼”满面。   “徐知昼”小指抽动了下。   徒劳地想握住一缕风。   可不等他问陈逍到底要作甚,陈逍抓住“徐知昼”的手,后者瞬间连呼吸都放轻了。   恶鬼能感受到自己在疯狂汲取陈逍的体温,可陈逍却不嫌寒凉,攥着他的手指,轻轻压上自己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很乖顺地蹭着“徐知昼”的指腹,刮得恶鬼整个人都僵住。   鬼一动不动,只能任由陈逍牵引着他动作。   他对陈逍的性命本予取予夺,满心恨意与怨怼,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可在此刻却手足无措,只能任由陈逍抓着他的手,下滑,再下滑。   划过温凉的脸颊、润泽的唇瓣和不断滚动的喉结。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长。   最终,手被压在陈逍的心口。   砰砰砰砰。   剧烈起伏,竟分不出,究竟是谁的心跳声。   陈逍弯眼,凑得愈发近,几乎黏在恶鬼唇畔说。   “郎君,来,剜出来看看。” ↑返回顶部↑ 第69章 (1 / 4)   第68章   “滋滋滋——”   耳边蓦地响起鸣音,陈逍身形一僵,立在原地,他一动不动,只觉发丝冰凉顺滑,带着一股水腥和灰烬混杂的香气,轻飘飘地掠过自己的后颈。   存在感十足的气味侵蚀着陈逍的感官。   是,鬼?   却不知方才的场面他看见了多少。陈逍心道,他顿觉头疼。   他倒不是怕恶鬼,真不怕,,而是那些被送来的美人的确无辜,若恶鬼动怒,难说会干出什么耸人听闻的事。   “作甚?”陈逍道。   无人回应,风动槐树,枝叶交错作响,暗影幢幢,好似一个个呆立着的游魂。   如果方才第一周目的陈逍,定然被吓得心头狂跳,大喊一声我*有鬼啊,但此刻的小陈统领已然身经百战,他镇定自若地拂开发丝,触手顺滑浓密的手感令他心头一荡。   真想问问他鬼兄用的什么牌子洗发水。   陈逍想,顺便怅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他信手拂去发丝,而后继续向前。   “唰——”   可还没走半秒,陈逍只觉头皮微微一痛,那些发丝如同活物似地缠住了他的头发,迅速攀附其上,裹挟住他的发丝,轻轻向上拉动。   如果被禁锢住的不是陈逍,他会觉得这个画面很可爱。   发丝蠕动,像是个娇羞腼腆又含情脉脉的挽留。   陈逍:“……”   “鬼兄,我还有公事。”   发丝禁锢得更紧。   陈逍偏头,见四下无人,迅速地仰头,“郎君,为何纠缠不放,”声音含着笑,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他叫得百转千回,缱绻到了骨子里,“这样舍不得奴吗?”   月光洒落,尽数融化进陈逍的眼波中,圆融明艳,潋滟生辉。   “唰!”   诡异的头发瞬间不堪重负般地震动。   若是这些玩意有灵,恐怕已经炽热得咕噜咕噜冒泡泡了。   头发颤动着,最后不知怎的竟抽搐了几下,倏地松开陈逍,好像再多留半秒就会被活人身上的热力烤成灰烬似的。   陈逍朝头发wink了下,扬长而去。   “唰唰唰唰!!”发丝剧震,彼此绕来绕去,贪婪地凝视着陈逍的方向,可有聪明的已经鬼鬼祟祟地凑近陈逍那根头发,以身包裹,恨不得与这根发一道被碾碎,永远地融为一体。   但下一秒,浓密黑发中探出一只异常惨白的手,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嶙峋,青筋附着其上,他的皮肤像是满炉死灰,毫无光泽。   陈逍,又走了。 ↑返回顶部↑ 第70章 (1 / 5)   第69章   “唔!”   漩涡瞬间将他吞噬。   陈逍猝不及防,只觉眼前一黑,漩涡中的发丝如同触手,密密匝匝地挡住了他的双眼和唇,香灰味浓郁到了窒息的地步,耳边因缺氧响起鸣音。   下一秒,外界所有声音都离他而去,他分不清东南西北,辨不出天地日月,他身体在发沉,好似坠入流沙中,下一秒,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与他紧密贴合。   好冷。   恶鬼的皮肉异常冷硬,陈逍被冻得牙关发颤,可不知是不是冷到极致的幻觉,他竟从二人相贴处感受到了热。   于是,为了躲避寒意,只能栖身于恶鬼怀中。   越冷越贴紧,越贴紧越冷,循环往复,直到毫无间隙。   “嘎吱。”   恶鬼陶醉地感知着陈逍的亲昵。   骨骼相撞,躯壳紧紧相拥到了生疼的地步。   呼吸不畅。   陈逍茫然地想着,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多少恐惧,耳边嗡鸣阵阵,是血液流淌的声音,是骨骼擦磨的声音,是脏器运作的声音,混杂在一处,陈逍难以分辨这一切来自恶鬼还是自己。   好像,他们当真融为一体,共生共死。   被吞噬,意识在飞快地抽离。   这很怪,陈逍神智空茫,他脖子以下渐渐失去了实感,可他提不起力量反抗。   “warni……!”   游戏舱发出不堪重负的警告,但立刻被掐断,此时此刻陈逍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   他能感受到的唯有面前人,似此世间只剩彼此。   “徐知昼”死死地拥着陈逍,浓长的黑发像茧一样将他们包裹,密密匝匝,严丝合缝。   “徐知昼”的手臂越收越紧。   让我吃掉你吧。   思绪疯狂流转,他亢奋而绝望地想。   这样,你不会再陷入那诅咒一般的轮回,不会再一次次死在我面前。   病逝,暴亡,饮鸩,自戕……   是他拼尽全力也没法救陈逍的无数次!   你就,永远安全了。   冷硬有力的手指抚上陈逍的后颈,随着力道加深,渐露红痕。   “好……”陈逍喃喃,五感迟滞,但浑身各处不知为何传来阵阵难言的钝痛,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发出了声音,“好痛。”他喉结滚动,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痛吟。 ↑返回顶部↑ 第71章 (1 / 7)   第70章   于是,乌羌护卫看到了自家军师满面严肃地走出来,众人大不敢喘,待离开长阳关十里外,方小心道:“大人,怎么样?”   邬申宁放声大笑,心头郁气一扫而空,“这位小统领,哈,不过如此,尽在王上意料之中!”   众人闻言大喜,策马疾驰而去。   送走邬申宁,陈逍面上的急躁顿时烟消云散,他唇角露出三分笑意,神色中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仪,“传令,升帐。”   不多时,众将齐聚,欲见军礼,陈逍抬手示止。   陈逍环视众人,平声开口,“今日召诸位来是有一桩要务,我已经与乌羌商定要拿宗律摩轲尔换一万头羊,乌羌来使道乌羌王已经答应,地点就定在王阳谷,乌羌王阴险狡诈,约定必是埋伏,”众将屏息凝神,认真地等待着陈逍说下去,他继续道:“然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况我也很想会会乌羌王麾下啸月军,探其虚实,我需五十人与我同在谷底,诱敌深入,余者在山巅伏击,其行凶险无比,不知有谁愿意与同往?”   话毕,众将紧绷的身体一下放松了。   他们听开头还以为统领要与乌羌媾和,听完顿觉放心,名为陆奉宁的小将军立刻起身,毫不犹豫道:“我愿往!”   “我也愿往!”   “属下愿为统领大人用命!”   说这话的将官还被同袍瞪了一眼,就你小子会说话。   “回统领大人,冯大人想说的也是属下想说的!”   “俺也一样。”   众将面貌全不似陈逍初来时颓靡,盖因愿常年驻守苦寒边疆者满腔热血忧国忧民自不必说,然朝廷非但没有支持,朝中文臣更斥他们靡费民脂民膏,乃是养寇自重,故而众将皆心思灰败,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城破,唯一死殉国而已,但陈逍的出现令他们看到希望。   驻守长阳关,除了死守外竟出现了另一条路,那便是浴血拼杀,大胜凯旋!   陈逍起身,郑重其事地拱手见礼:“多谢诸位!”   营帐中将官顿时黑压压地起来,深深回礼,“愿为大人效死!”   声震寰宇,与此同时系统悄然播报,【亲爱的玩家,恭喜您军威已达到800点,恭喜玩家获得buff:一呼万应,请继续努力吧!】   此刻。   交割的时间地点业已定下,就在今日申时二刻,亡羊谷。   乌羌大将宗律怀恩戴上遮纱罩,只露出一双墨绿色的双眼,面无表情地听着属下汇报情况。   马蹄踏地,带来一阵阵令人肝胆欲裂的震颤,数千乌羌军士正往亡羊谷的方向疾驰——他们皆是乌羌王麾下劲旅啸月军中的精锐,各个身经百战,老练狠辣。   而带领这支精兵的宗律怀恩乃是乌羌王的义弟,他从最卑贱的马奴给上战场的主人牵马收拾甲胄起,到而今乌羌王的左膀右臂,国之股肱,靠得就是实打实的军功,乌羌王爱其才华,特赐国姓,怀恩二字则提醒着宗律怀恩要永远感念乌羌王的提携重用之恩。   刀光闪烁,滚入他冰冷肃杀的双眼中。   说实话,此刻宗律怀恩并不高兴。   他出战前,其他乌羌将领多嫉妒地看着他,好像看到了天大的加官进爵的机会从自己眼前溜走,毕竟乌羌军上下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论野战,论冲锋,昭军远不如他们。   “将军?”见他走神,下属战战兢兢地出声提醒。   宗律怀恩冷冷瞥了他一眼,后者顿时噤声,再不敢出一言。   中原人的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他们的兵力是昭军的五倍还多,最好的战法就是围困长阳关,但宗律摩轲尔的前军被打散完全在乌羌王的意料之外,深深地影响了之后布局。 ↑返回顶部↑ 第72章 (1 / 9)   第71章   京城,长信宫中。   虽是白日,长信宫中却燃着上千根鲸脂蜡,将整个宫殿照得一丝暗影也无,烟香袅袅,   熏香从异兽炉口内吐出,浓烈的香气几成实质,却压制不住空气中浓郁的药气,和,只有行将就木之人身上才有的陈腐臭味,若有若无,牵动着人的鼻尖。   九重帘栊一重一重地落下,直到最内里,方豁然开朗。   “陛下几时能醒来?”太子沉声问道,他满面忧虑,一眼不眨地盯着龙床,却见躺在上面的永熙帝面色灰败,双目紧紧闭着,他胸口幽微缓慢地起伏,进气多出气少,象征着帝王权威的杏黄色锦显得他更毫无人色,双颊深深地凹陷,活像裹着人皮的骷髅,口唇无意识地半张,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涎。   如同被缚在蛛网上的蛾子。   太子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浑身发冷,明明十日前父皇还可以说话行走,才几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眼下阖宫内外议论纷纷,倘父皇出事,谁来压制他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们?   太医令垂首,不敢言语。   “殿下忧心陛下,亦要保重玉体。”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太子身后响起。   太子浑身一紧,而后反应过来,苦笑道:“徐卿。”   来人正是徐知昼。   他平静的目光从老皇帝憔悴的脸上一掠而过,“唯有殿下才是乱局中的中流砥柱。”   太子的心砰砰直跳。   徐知昼静静立在床边,太子朝他一点头,低声道:“你在此看着父皇。”而后他松开抓住帐幔的手,示意太医令同他过去。   “王太医,”太子道:“我父皇的病究竟怎么样了?”   王太医垂着头,斟酌言辞,“回殿下,陛下为国事所累,夙兴夜寐,案牍劳形,以至于五内亏空昏迷不醒,臣会为陛下用滋补养气的药,再……”   “莫要再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滋补养气,滋补养气,”太子闻言大怒,“小十五高热不退你们说开滋补养气的药,孤头疼夜不能寐你们开滋补养气的药,此刻陛下昏迷不醒,你竟还用太平方子搪塞!”   王太医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不敢言。   在宫中行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医治好了贵人固然有赏,可若在自己手中出了差池,莫说是自己颈上头颅不可保,恐怕连全家老小的性命都要填进去,更何况,床上躺着的人是皇帝啊!   太子再忍不住,一手扯着王太医抬头,咬牙道:“你告诉孤一句实话!”   他双眸中满是血丝,看上去异常可怖焦虑。   王太医面白如纸,汗若雨下,结结巴巴道:“回殿下,陛下的病已经深入五脏六腑,臣学艺不精,实在回天乏术,不如请宫外名医或可一治。”   太子那边没有收声,徐知昼听得真切。   他微微垂首,唇角似染着一点笑。   可他的眸中唯有杀意。   “此药名为秋雨,用后人形同形同中风,虽不能说话,不能动弹,但五感尚在。”   就像是一截活着的木头。   似乎听到了太子的话,永熙帝枯瘦的手指颤动了下。   “这……”太子犹豫不定。 ↑返回顶部↑ 第73章 (1 / 7)   第72章   却没有接触到陈逍温热的肌肤,长指如同触碰到一缕幽魂,毫无阻力地穿透。   “!”   徐知昼双眸陡地放大,他小指微微抽动,不可置信地望向陈逍。   一时死寂,书房内阒然无声,徐知昼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急,越来越急,急到他头晕目眩。   后者还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眉眼弯弯,好似一捧尽态极妍的花,唇瓣开开阖阖,徐知昼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是他的幻觉吗?   徐知昼怔怔地想,无数想法在此刻划过脑海,叫他惊心动魄又无计可施,   还是说,他早就死了,他先前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死不瞑目的妄念?   “慎徽……”陈逍的声音模糊失真,“真看不见我吗?”   徐知昼徒劳地张了张嘴,他想说看得见,听得见,可为什么我碰不到你,阿逍,这是什么东西,阿逍,你要离开我吗?阿逍……你是来最后见我一面的吗?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下,死死盯着陈逍。   陈逍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徐知昼看不清他双腿一下的位置,雾气朦胧,衬得陈逍面孔极其苍白,唇瓣却殷红微弯,简直与志怪小说中的鬼类毫无差别。   不……他宁可死的是他自己!   他无法自控地收拢掌心。   可紧紧拢入掌中的唯有雾气。   徐知昼剧震。   “慎徽?”陈逍纳闷地呼唤徐知昼,他晃了晃手,“欸,看这,看这,莫不是见到我高兴傻了?”   徐知昼轻轻地,点了下头。   陈逍大惊,他还从未见过徐知昼这般言听计从的模样,只觉对方不是高兴傻了,而是被吓疯了。   他转念一想,越想越笃定,倘若他是徐知昼,看见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朋友突然像个游魂似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会表现得比徐知昼还震惊,毕竟这可是没有视频语音飞机高铁的古代社会背景设定。   陈逍:“我,我其实是个人。”   说完陈逍自己先无语,此话好似欲盖弥彰。   徐知昼却好像没听清,无言看他。   这信号怎么时好时坏?陈逍拍了系统一巴掌,听到耳边响起熟悉的滋滋滋声,他嘀咕:“真听不见?不能啊。”   这玩意可是他花一万剧情积分兑换的!   陈逍磨刀霍霍。   所谓剧情积分靠得是本档剧情完成度,每1%剧情完成度可以兑换200点积分,完成度越高积分越高,5000积分以下都是些花游戏内货币能购买的小玩意,比如加npc好感度的玉簪玉佩,5000积分以上可以换临时增加属性的buff,陈逍攒了个大的,换了名为明鉴的道具。   此物非一次性,绑定角色后即可进行交互,不可解绑,除非有一方死亡。   “阿逍。”徐知昼开口,声音异常嘶哑。 ↑返回顶部↑ 第74章 (1 / 4)   第73章   恶鬼抚摸陈逍发间的力度未停,惨白的长指在乌发中起伏游走,时有丝丝缕缕缠绕其上,倒像是欲说还休的挽留,青丝绕指,信手抚弄,落入旁人眼中实在是暧昧得不能再暧昧的景象。   独占陈逍的滋味好得让他发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徐知昼在看。   既然喜欢看,便多看。   恶鬼冷冷地想。   恶鬼弯唇,是个挑衅而阴测测的弧度,“看清了吗?陈逍只有在我怀中时才睡得安心。”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睡梦中的陈逍往阴暗处贴了贴——愈发深,几乎将整张脸埋入那鬼类的小腹,手指轻抚后颈,鬼无声喃喃,“好乖。”   若是一直都这样乖顺便好了。   他能感受到另一个自己死死地盯着他与陈逍肌肤相贴处,恨不得将他的手,不,是恨不得将他的脑袋砍下来。   徐知昼想,他该移开视线。   可好梦沉酣的陈逍难得一见,更何况他们又阔别许久,于是目光一寸寸划过陈逍全身,哪怕,他被一具高大精壮的躯体紧紧禁锢着。   喉中发痛,发痒,偏生,又不可抑制地吞下唾液,疼若嚼刀,徐知昼说不出自己此刻感受,他只是看着这幅画面,便觉得呼吸发沉。   绯红公服,犀带金冠,美得张扬夺目,粲若桃李的是陈逍,小将军身量修长精悍,即便被锦袍裹着依旧能看出漂亮的肌肉线条,这样一个本该高高在上,受万人仰慕,不可攀折的人,却被另一道漆黑若阴云的身体半掩,脊背伏下,似山峦起伏,尽占桃花。   黑与红交织,反差刺目到了极点。   刺得徐知昼眼眸缩紧。   “因为你与我一模一样。”素来温润尔雅的文官冷冷道,话音中竟流露出了几分尖刻。   “……”恶鬼为陈逍梳理经络的力道一停未停,呼吸却陡然转急。   若非这张脸,若非他是“徐知昼”,陈逍就不会爱他吗?   如果他变成了什么别的人,或者,别的东西,陈逍还会对他施与的抚慰和亲吻甘之如饴吗?   他不知道答案。   他不、在、意、答案。   恶鬼唇边笑容越大,“既因为这张皮囊,为何陈逍先前无一次对你有意,你们之间仅有的那点少的可怜的温存,还是你用下作手段偷来的。”   果然是一体一脉,彼此都知道说什么会让对方暴怒。   “呵,”徐知昼微微笑,“君自荐枕席,不求名分,自甘堕落至此,我的确无法与君相较。”   “因为你没机会。”恶鬼道,手指划过陈逍的面颊,他心道徐知昼如此迂腐,怎么会与他一体共生,只要陈逍在他怀中,何必在意名分,反正,不会再有旁人了。   徐知昼一顿。   恶鬼垂首,轻轻嗅了一口陈逍的脖颈。   仿佛是常年熏香,深入肌理的鲸骨香甜腻的味道,若有若无,被体温氤氲后更好闻的要命,他微微张口,尖齿寒光熠熠。   想,咀嚼花瓣,吮满口馥郁甜美的汁液。   “徐知昼。”   寒声响起,是人类的自己在提醒他注意分寸。 ↑返回顶部↑ 第75章 (1 / 4)   第74章   笔管滚落,徐知昼下意识去接,可他心神全不在此,竟没拿住,反而让笔滚到袖子上,瞬间墨迹染脏了威严肃丽的官袍,墨迹颠倒横斜,若急雨。   “吧嗒。”   毛笔跌落。   徐知昼俯身,拾起笔管,他面上毫无表情,只是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暴露了主人此刻激荡的心绪。   要见阿逍吗?想触碰吗?   不,与触碰无关,只要阿逍在他眼前他已觉得心满意足,怎敢再奢求更多,或许,或许有那么点妄念吧,但——只有一点,他才不像恶欲那样,望着阿逍时满心都是最下流阴暗不过的欲求。   徐知昼保持着捡笔的姿势。   他只是想看看阿逍。   仅此而已。   他如此想着,提笔,默默点开眼前那团闪烁着的白光。   此刻,三皇子府。   正厅灯火通明,映得宛若白昼,照出一张张满怀恨意、不甘、惊惧的面孔,与在宣政殿的沉默不同,此刻正厅内喧闹无比,人声鼎沸。   唯有最上首的赵明珏默默喝茶,好似耳边的声音只是乱风过耳。   “陈逍分明就是拥兵自重,哈,他怕一举剿灭乌羌后再无用武之地,所以才迟迟不肯动武,只在城中龟缩!”   “可恨殿下还护着他!“   “哪是陛下护着他,分明是那位……”说话人换了个诡秘的语气,低声道:“你们难道没听说,陈统领与徐侍郎关系暗昧难言?陈统领当年之所以能做禁军统领,便是有徐知昼大力保荐之故。”   “两个男人行苟且之事,分明是颠倒阴阳,啧,实在不堪入耳,不知道陈闻卿怎么教得儿子。”   “行了,你现在就是将陈徐二人的祖坟挖了于局面也无益,”他望向三皇子,“局势波诡云谲,还请殿下赐教。”   三皇子摇摇头,清俊端正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苦意,“二哥不让我等见陛下,又严守宫禁,我亦不知宫中情况。”   正厅中一静,有人不甘心地劝道:“殿下,难道您就眼睁睁地看着大位落入旁人手中吗?”   三皇子冷笑,“那不是旁人,那是本殿下的亲兄长,祭告过天地祖宗的储君,而今陛下抱恙,太子监国天经地义,难道你要本殿下效仿那些个乱臣贼子行不臣之举?还是安守本分吧!”   赵明珏嘴上说着安守本分,可在场诸人谁看不出他的心思,对皇位肖想了十余载,未到尘埃落定时,怎么可能轻易罢手。   “殿下所言极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恭顺侍上乃为臣者的本分,臣等无话可说,可若而今的太子殿下,得国不正呢?”   议事厅内气氛顿时紧张,“楚大人,你什么意思?”   “哼,我表叔是太医,他为陛下诊治,说陛下不是中风,而是中毒!”   刹那间落针可闻。   赵明珏眸光闪动了下,暗暗给此人一个赞许的眼神,下一秒,他恬淡的表情变了,他拍案而起,“来人,将这个构陷太子的奸佞捆了,送到宫中给太子发落!”   “殿下,殿下不可啊——”   “殿下,臣愿意拿家小性命作保,楚大人乃忠贞良臣,绝不可能编造谎言重伤太子,殿下,退一万步说,楚大人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返回顶部↑ 第76章 (1 / 6)   第75章   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受到陈逍小腹微妙的起伏,腰肢窄且薄,一呼一息间隐隐看到骨骼形状,这样紧薄的皮肉,若是箍住什么,想必也能轻而易举地看出形状。   呼吸渐急。   口内莫名干涩,徐知昼忽地生出一种想咬一口的欲望。   他垂头,阴鸷黏腻的欲求转瞬即逝。   身后的鬼阴气森森地啧了声。   “大人!”焦急的声音在门外炸开。   徐知昼动作陡地僵住,瞬间切断了明鉴。   “怎么了?进来回话。”他声音有点哑。   他直起身,强压心头欲求,将凌乱的外袍整理妥当。   下属快步进来,他垂着头,却见往日最整肃端方的大人垂下的衣袖微微有些褶皱,仿佛被人枕压过,可,可这是刑部官署,大人怎么可能带人进来呢?他觉察到自己仿佛撞破了某些极隐秘暗昧的事情,猛地别开视线,不敢再看,毕恭毕敬道:“回大人,三皇子已将府兵和中州军集结完毕,正往宫城方向来。”   徐知昼点头,“知道了。”   漆黑眼眸中划过抹戾气。   赵明珏真是该死。   幸好他今日就要死了。   ……   半个时辰后,皇宫。   叛军手持的火把照亮了夜空,翻涌如鲜血,处处喧腾,兵戈声,马蹄声,还有阴森的呵斥声混杂在一处,在半夜令人心惊胆战,似乎下一秒屠刀就会落下。   赵明叡在近卫的护送下躲入长信宫,庭院门早已被关死,一众近卫皆死守庭院,只有赵明叡同一干亲近臣子躲在内室。   一帘之隔,永熙帝呆滞地睁着双眼,他听得见外面的声音,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难道今日便要命丧于此?   他不甘心!   废物,都是废物。   永熙帝在心中咆哮着,可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老三逼宫,太子不偏不倚正好躲进长信宫,为的就是到了紧要关头,还能拿他这个父皇压一压老三,哈,这就是他的儿子们,谋逆篡权,禽兽不如。   他双眼的血丝越来越浓。   “禁军统领呢,禁军统领呢,来护驾,护驾!”他听到太子崩溃地叫喊道。   “徐知昼误我!”   若非他下令封宫把三皇子逼急到狗急跳墙,老三怎么可能会谋逆,都是徐知昼之过。   “殿下,”近臣惊恐地看着形同疯癫的太子,“还请殿下保重玉体,莫要,莫要动气。” ↑返回顶部↑ 第77章 (1 / 6)   第76章   一人一鬼间暗流汹涌。   如果可以杀死对方,他们早将自己处之而后快。   哈。   徐知昼闻言冷笑。   他出现在这简直理所应当,他是陈逍的挚友,是负责筹措粮草稳定后方的大臣,于公于私他都应该出现在这,眼前“人”算什么东西,一团令人作呕的欲念集合体,若非与他长得一模一样,根本没有资格在阿逍左右。   早晚有一天,他定要让这团秽物灰飞烟灭。   让我死?   鬼当然知道另一个自己在想什么。   除非你、去、死。   只要徐知昼还活着,他对陈逍的渴求与暗欲就永远存在。   他嘴唇无声开阖,挑衅地问:“既如此,你为何不正大光明地现身?”   徐知昼目光从鬼身上一掠而过,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上方气氛愈发窒息,寒意几要凝成实质。   底下,陈逍翻过一份文书,一目十行地扫过,批复,他正要再哪一份,忽觉有些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黏腻阴湿挥之不去,垂涎欲滴。   就在,上面?!   陈逍一把压住刀柄,猛地抬头。   不是想象中的刺客,而是,而是,陈逍瞳仁瞬间缩紧了,两个徐知昼?!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出现在自己脑袋顶上太有冲击力,陈逍目瞪口呆。   对,就是两个徐知昼,不对,不对,应该是两只恶鬼,不对,难道是一个徐知昼,一只恶鬼?他们俩怎么会在一处?徐知昼能看见……不,徐慎徽徐大人的表情极其茫然疑惑,且根本不与那只鬼对视,俨然一无所觉。   陈逍深吸一口气,结结巴巴道:“慎徽,你,你怎么在上面?!”   下一秒,人类版徐知昼便到了他眼前,徐知昼表情非常苦恼,轻声道:“我甚思阿逍,睁开眼时不知为何就到这里了,这是北地吗?”   惺惺作态。恶鬼冷冷心说。   陈逍:“……”   好耳熟的借口。   难道徐知昼也可以看见系统?   又或者,明鉴是双向,徐知昼莫名其妙地触发了道具,一时间陈逍脑中闪过无数想法,徐知昼没有骗他的必要,之前的任何一个周目徐知昼都没有联通系统的能力,归根结底,他只是游戏内的npc,几行数据,陈逍心头蓦地一沉,最大可能性就是误触。   他最近精神太紧绷,疑神疑鬼了。   陈逍试探道:“你,他。” ↑返回顶部↑ 第78章 (1 / 4)   第77章   “阿逍,为何不应我?”素来温润轻柔的声音萦绕耳畔,混杂着令人窒息的热意,弄得陈逍后颈发软,又,泛冷。   吐息迎面而来,潮热,阴湿。   想逃,偏生又无处可去,如同被缠绕在网上的猎物,随着蛛线收紧而动弹不得。   徐知昼语调关怀,“阿逍?”   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在意挚友的正人君子。   可徐知昼的掌心滚烫,灼烧得陈逍几要发抖,五指极其有力,铁箍一般紧紧圈住脚踝,动弹不得,身后的鬼又存在感十足地发冷,陈逍想躲开身后的寒意,向前,却撞入炽热中。   避无可避。   不,不对。   被禁锢住的陈逍绝望地想。   “哪里不对?”徐知昼柔声发问。   他做得好人,后颈处却探出一只苍白的手,二指曲起,迫使陈逍抬头,被裹挟在人鬼之间。   徐知昼眯起眼,喉间热痒得血腥气翻涌。   怀中人是最鲜活艳丽的小将军,桀骜不驯极了,张扬傲慢,惯爱银甲长刀,寒光锐利,高不可攀,此刻却像是一支被折下,供在宝盘中的桃花,被强行催熟得靡艳馥郁,娇艳欲滴。   任人宰割的模样,多么可怜。   陈逍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出声了。   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   他记得他玩得游戏打的标签是战略权谋养成,绝对没有男同!   救命,有给啊——这游戏里怎么都是给,不对,徐知昼是给!这个想法在陈逍脑中一闪而过,如同炸雷般劈下,他太过震惊,以至于一时竟忘记反抗。   恶鬼身上焚香的味道和徐知昼身上的清苦竹叶味扑面而来,一个沉郁阴冷,一个清凉苦涩,皆存在感十足,像一团浓雾将他包裹。   徐知昼语调缠绵,却莫名有些不容置喙,“阿逍,哪里不对?”   陈逍想挣扎,又深陷其中,他拼命抬头,紧绷出一条漂亮嶙峋的颈线,无助地后仰,想逃离香气,可只是徒劳,他吞了吞口水,喉头发痛,“你,你不觉得房间中有第三个人吗?”   “人?”徐知昼的语气疑惑极了。   长指擦磨过陈逍的唇角,指尖用力,压得饱满下唇泛白,他满面关切,“哪里有人?阿逍,你是不是太累了,我叫人给你开副凝神清火的药好不好。”   陈逍绝望地说:“你给我桶黑狗血比较好。”   驱邪!   伪君子。   恶鬼不屑心道。   事情是他们一起做的,徐知昼却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叫陈逍心生感激亲近,恶鬼冷笑,毫不怜悯地又添一把柴,声音贯入陈逍耳道,“你看,他只会以为你疯了。” ↑返回顶部↑ 第79章 (1 / 4)   第78章   清雅的面孔陡地凑近,黝黑双眸中竟流露出几分凌厉,幽冷若诡魅,近在咫尺,仰头,便可与之相贴。   临渊照影,稍有不慎便会跌落其中,万劫不复。   陈逍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那双眼,表情竟有些痴惘,长睫微颤,目光氤氲着水雾,多情而缠绵。   好似被什么鬼怪勾走了神魂,只会停在他怀中,任由他摆弄操控。   徐知昼好爱怜,神色顿时软了下去,忽地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扼着陈逍的腰,不由得放轻力道,生怕弄疼了对方。   下一秒,却听陈逍哇呀一声,趁一人一鬼不备,拍案而起。   “哗啦!”   陈逍胸口剧烈起伏,看徐知昼的表情真如见了鬼,不对,鬼就在他身边,他一口气见了两只鬼。   桌上的茶水乱颤,洇湿了公文,墨色混乱晕染,不可收拾。   陈逍一甩袖子,整理了下领口,嘴上道:“不心疼,一点都不心疼,此事就麻烦徐大人了,大人我突然想起小雪要生了,我先去看看,侍郎大人你自便。”   徐知昼:“……”   小雪是公马。   陈逍又拽了拽外袍,拔腿就跑,好似房中的不是他的知交挚友,而是会将他连骨头渣滓都嚼得一干二净的疯子。   陈逍的身影一下就消失在门外。   一人一鬼面面相对,脸上皆毫无表情,对彼此的厌恶都更上一层楼,若非对方,怎么会把陈逍吓跑?   褒衣博带散落在地,房中属于陈逍的气息已被风吹散,唯有徐知昼不复先前那般齐整的衣饰昭示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唰啦——”衣袍摇曳。   欲说还休。   热风拂面,却吹得陈逍神智回身,他立在廊下,才发觉自己后背竟已经湿透了。   窗棂半开,他偏头,正与徐知昼那双漆黑的眼对上,悄无声息地不知窥伺了他多久。   我*!   陈逍猛地后跳。   后者面上却不见分毫尴尬,见他望过来,竟弯眼,朝他露出了个极温柔的笑容,如沐春风。   陈逍倒吸一口凉气,落荒而逃。   陈统领简直痛彻心扉,为自己和徐知昼日后得打个问号的友情,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徐知昼这是转着圈地啃,简直能和那只阴魂不散的恶鬼相媲美,他思绪遽然顿住——鬼和徐知昼,究竟是什么关系?   陈逍面上的笑容凝住。   这个问题是他一直刻意回避的,他当然可以装作恶鬼和徐知昼的确毫无关联,却又无可避免地被其与徐知昼一模一样的样貌举止所吸引。   鬼,真的只是借用了徐知昼的皮相吗?如果不是,他究竟是什么东西,或者说,他究竟是谁?   徐知昼明明好端端地活着,怎么可能有一个鬼魂版徐知昼同时存在? ↑返回顶部↑ 第80章 (1 / 4)   第79章   不甘,绝望,憎恨,种种情绪混杂,然而他们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滔天巨浪般黑甲军士瞬间将他们吞没。   “轰隆!”   雷光在东方炸开,紫电翻涌,照得天地一片雪白,惊雷滚滚落下。   在毁天灭地的雷光中,他最后看到是陈逍的脸,那妖鬼般的将军双眸被天际闪电照得熠熠生辉,像是两团跳动的烈焰。   是能燃尽一切的火。   下一秒,木庚只觉得脖颈一冷,他甚至眨了下眼睛,旋即鲜血喷溅而出,人头滚落。   血肉横飞,尸山血海不过如此,浓郁的腥气混杂着□□的气味,逼得人喘不上气。   乌羌军士惊恐地看着逼向自己的军队,转身就想跑,又被一刀斩落。   “噗嗤——”刀锋穿透□□。   惊雷阵阵,他们根本听不见己方统领的命令,无法组织起反抗,他们绝望地抬头,能看见的唯有乌黑龙旗,属于昭军的令旗!   这是一场绝对碾压式的战局,势如破竹,摧枯拉朽,所有反抗都湮灭在长刀下,大纛在狂风中猎猎翻涌,好似永远不会折断,如持旗之人,一往无前,旗帜的黑金与烈焰的红交映,深深地刻入每一双眼睛中,于是士气愈增。   胜负已见分晓。   不知多了多久,也许一日夜,也许更长时间,久到压城的浓云散去,天光大亮,金灿灿的日光落在昭朝军士身上,带来了一阵只有活人才会感受到的暖意。   随着鸣金收兵的军令一级一级地传下,他们才对胜利有了实感,发麻的身体被阳光照耀渐渐恢恢复知觉,累,可累之外最大的感受就是震惊和亢奋,他们呼吸急促地环顾左右,面上皆浮现出不可置信,竟,竟真的赢了?   他们不是在做梦吧?   原以为守住长阳关已是奢望,没想到他们非但守住了疆土,还击溃了乌羌大军,就算做梦都不敢做的这么大,这么好。   “快,掐我一把。”有人喃喃道。   同僚拿刀背用力拍了一下自己,他茫然地看着对方的举动,“果然是梦,不疼。”   “你小子傻了!”同僚笑骂道。   话毕,却见同僚身体僵住,他看过去,却见浓黑大纛于狂风中翻卷,无论是昨夜还是此刻,这面旗帜从未落下过,他心头蓦然发颤,忽地生出一种想跪拜的冲动。   持旗人一马当先,身先士卒,若非陈统领,他们连主动出击的力量都无,更别说打一场足够令他们名垂青史的胜仗。   不知是谁先喊了声,“万岁!”   刹那间,被血染红的漠地上黑甲军士皆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哗啦作响,黑压压地沉了下去。   “万岁——”   声震天地。   众将面面相觑,难掩心潮澎湃,见陈逍面上宠辱不惊,恨不得找个黄袍给陈逍披上,他们经年镇守边关,朝廷对他们既忽视又不屑,如果不是陈逍来了,或许等待他们最好的结局就是战死,而今陈统领人心向背,能力卓绝又心怀百姓,为何不能为天子?   不过他们想的难免多些,就算陈逍有兵,尽得人心,可师出无名,依旧逃不开谋反二字。   更何况,还不知陈统领的心思。   燕清景抹了把脸上的血。 ↑返回顶部↑ 第81章 (1 / 4)   第80章   “统领,我们可要立刻回京?”   副将的声音打断陈逍的沉思。   沉默几秒,陈逍道:“先将琐事料理干净吧。”   原本他想着,无论京中情况再怎么波诡云谲,危机四伏,有徐知昼在都会被处理得熨帖,但没想到徐知昼才是那个最大的危机!   众人望着陈逍的脸色,心事各异,只垂首应是。   京中局势暂且按下不表,陈逍刚一回房就睡得天昏地暗,或者说,昏得天昏地暗,直到日上三竿,他方醒来,而体力条满值也从一百变成了九十,注:debuff时效为永久。   陈逍:?   陈逍戳系统,”我犯天条了?”   系统:【尊敬的玩家,因为您透支体力昏迷次数过多,已将体力满值降为九十,请注意身体,谨慎熬夜。】   陈逍:“……”   他试图垂死挣扎,“如果我天天早睡早起还能涨回去吗?”   系统:【不能哦。】   陈逍拍灭系统,想想还有一堆破事压在他脑袋上,他就更烦了。   陈统领心情不好,谈判时脸色便很难看,自然,所谓的谈判无非是他们这边狮子大开口,乌羌特使小心翼翼地还价,他满腹心事,懒得开口说话,只坐在本朝官员身后,默不作声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刀。   青年统领纤长得过分的睫毛下垂,密密匝匝地遮住了内里的情绪,骨节分明地五指压在兽皮帕上,缓慢,又专注地擦拭锋刃,寒光将他的面孔分割得泾渭分明。   “我,我国……”乌羌特使紧张地吞了下口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生将想争辩的话咽了下去。   谁不知道这位看起来艳丽绝伦的小将军就是尊活阎罗,原本在军中毫无威望,一路靠杀上来的,踩的尽是他们乌羌儿郎的人头!   想不通。   陈逍自从醒后就在想徐知昼的动机,可思来想去,只有想不通三个字。   徐知昼无疑是个聪明人,虽则兵强马壮者为天子,可只要没疯,凡逆臣篡位前多表现得谦恭伪善,想着如何堵悠悠众口,如非必要绝不会用如此凌厉决绝的手段,而徐知昼所处的环境,就是那个非必要。   “……乌羌损失惨重,先前粮食牛羊铜铁皮革尽要供应前线,贵国的要求实在太多……”   乌羌特使的声音隐隐在陈逍耳边响起,但他全然没听清,继续沉思。   徐知昼完全可以再等等,等到老皇帝病死,新帝登基前再发难,反正谁也不知道永熙帝究竟是自然死亡还是被人下毒,这口锅完全可以扣到新帝头上,再徐徐图之,至少……陈逍擦刀的手一顿,等他交还兵权。   不然徐知昼筹谋得再算无遗策,在上万精兵的碾压下亦无用。   你来我往,唇枪舌战。   乌羌虽战败,却依旧有大贵族可以议事,有兵,再度组建军队的确会耗费举国之力,但至少不会任人宰割,至少,他们是这样以为的,故而特使身段柔软,却并不事事答应。   尤其是,在看到陈逍无言后。   他们还不知道京中局势已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他们看来,皇帝凉薄多疑,狡兔死走狗烹,陈逍带兵在外迟迟不归,自然会受到皇帝怀疑,哪怕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陈逍都不会再度动兵。   于是胆子更大,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返回顶部↑ 第82章 (1 / 7)   第81章   “唰啦——”   风动,木叶摇晃簌簌作响。   陈逍回神,不知何时那小郡王竟已离开了。   混杂着湿意的风轻拂人面,弄得人浑身潮痒,陈逍垂下眼眸,满腹凝重思绪弄得他头痛欲裂,忍不住按了按眉心,又抬手,欲关上窗户。   他的手刚挨上窗棂,一只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背,异常幽冷的感觉弄得陈逍后颈发紧。   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陈逍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自己整个人已被按在窗上,“砰!”   阴冷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肆无忌惮地侵蚀感官,明明是盛夏,对方身体却如冰铸,居然隐隐泛着白气,严丝合缝地贴上,离得太紧,令陈逍几乎窒息。   鼻尖相撞,唇瓣相贴,身上的每一处都紧密贴合,仿佛他们本该一体,休戚与共。   喑哑粗重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扑上陈逍的面颊,好像,陈逍咬了咬牙,好像在与野兽面面相觑,下一秒,就会被咬断喉咙。   可,对方顶着的又是徐知昼那张温柔素净,静若秋水的脸。   如同恶鬼和徐知昼当真是同一人……?陈逍不愿意细想。   冷灰的气味萦绕在陈逍鼻尖,恶鬼弯唇,而后,尖利的犬齿狠狠切下。   陈逍猛地偏头。   错空的感觉让恶鬼不快地眯起眼,呼吸愈急。   “放手。”陈逍咬牙道。   湿热的气息覆盖在他唇角,闻言,竟微微抬起,体贴地给陈逍留出说话的空间。   “陈逍,”恶鬼柔声问,“许久未见我,你可想我了吗?”   陈逍不答,他竭力平复呼吸,两只手被迫按在窗棂上,粗糙的木质硌得他掌心生疼,可他逃不开,因为那些该死的头发在他手腕上缠绕,并且,不断收紧。   如网缚身。   无处可逃。   恶鬼话音温存,居然与徐知昼十成相似,“我听你方才与那个郡王说话,言谈之间你对徐知昼还颇为热络,为什么,陈逍,为什么不杀掉他?”   杀掉谁,徐知昼?   陈逍不可置信地抬眼。   他没想到鬼竟也如此,可还不等他回答,恶鬼便继续道:“还是说,陈统领你惯会虚情假意,即便动手前,也要扮得亲密无间?”   这话刺人,饶是陈逍心头都生出了几分火气,他冷冷反问,“我为何要杀徐知昼?”   恶鬼奇异地看着他,好像第一次认识陈逍。   “真是,奇了。”他似嘲讽似喃喃。   “杀了他,你便可以正大光明地称帝了,”恶鬼扬起苍白失色的唇,薄唇锋利而紧绷,“陈逍,做皇帝不好吗?”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是你无数次轮回都难以忘却的执念,如今,这个机会近在咫尺,你在等什么? ↑返回顶部↑ 第83章 (1 / 5)   第82章   大雨倾盆,举目所及皆一片水白,浓重的湿气与寝殿内燃烧着的檀香混杂,滞重浓郁,又带着股近乎于肉感的咸,迷乱而馥郁。   在淫靡黏腻的芳香中凝出了个绮丽的人影。   水汽浮动,黏在陈逍的额角,发丝微湿,叫人分不出是水还是冷汗,因笼着层水色,映得面愈白,唇愈红,桃花瓣似的眼睛上扬,自下而上地看人,简直,像个妖物。   在人间玩闹,野性未驯,又染了满身欲望,连掩饰都不会,赤裸裸地要求,索取,吞吃。   徐知昼持剑的手手背青筋陡地暴起,他无声地,带着恨意地吐出口热气,黝黑冷冽的目光正好与陈逍的双眼错过,立时向下滑,但他马上就发现,这不聪明。   许是紧张,许是太闷,陈逍唇瓣微张,洁白整齐的齿间,隐隐露出一线鲜红,若牵银丝。   这个蛊惑人心的妖……徐知昼第一次怀疑莫非陈逍才并非活人,而是某种披着人皮,拿人欲和精气为食的妖物,越是与凡夫亲昵,色愈皎然,光华流转,于是竟生出了自己若是术法身后的道人便好了的荒谬想法,无论是以剑柄还是麈柄,总能在不伤陈逍性命的情况下降服他。   锋刃向下,轻而易举地划破衣袍,所到之处寸寸裂开。   陈逍呼吸很急。   他并没有将感官屏蔽值拉到最高,和平常一样,因为徐知昼动刀完全不在他预期内,刀尖恶意地在常年不见光的敏感肌肤上游走,哪怕是木石雕琢成的人都难以忽视,压在喉结上微微用力,像被蛇牙抵住了,陈逍喉结剧烈地滚动,又要拼命克制,生怕自己主动撞上去,满身涔涔冷汗,洇湿衣袍,一呼一息间线条愈发明显。   急促的呼吸混杂在一处。   不同的是,陈逍是紧张,后者则,难以言明。   他盯着那块激烈起伏的软骨,尖牙微咬,口内生津,忽地很想尝尝。   倘若他咬住了,陈逍一定会跃动得更加厉害,会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唇瓣抿做一线,竭力不出声求他。   真可怜,陈逍。   怎么会,对我露出这样可怜的模样。   狰狞的恶意和满足在徐知昼心口膨胀,他只是轻轻地,嗅闻了下,餍足转瞬即逝,旋即,更浓烈的渴淹没了他。   剑锋毫不犹豫地继续下滑,他力道刁钻,恰到好处够在堆雪般的皮肤上留下红痕,又不划伤对方。   徐知昼到底想做什么?   陈逍身体僵硬。   他笃信徐知昼不会伤害他,然而对危险的本能让他浑身都紧绷。   在雨鸣声中,陈逍开口,“我为何不敢来见你?”   徐知昼的手顿了顿。   陈逍仰面看他,脸上没有乞求,也无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决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似乎无论对陈逍做什么,他都会甘之如饴地忍受。   简直,能勾起了一种阴暗的施虐欲。   如此信任他吗?   徐知昼很想试试,他要做到什么程度,陈逍才会反抗。   剑锋威胁意味十足地点了点陈逍的心口。   陈逍眸光闪动,下一秒,竟倾身相撞! ↑返回顶部↑ 第84章 (1 / 4)   第83章   潮热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肆无忌惮地侵蚀感官,与此同时,精壮强悍的男体下压,瞬间严丝合缝,不留余地,陈逍被紧紧按着,难受得脊椎都在发抖。   但又不是痛苦的那种难受,而是另一种无法言说的煎熬,所有的感官刺激都忠诚无比地被传达到他身上,陈逍不可抑制地颤抖,甚至头晕目眩。   他没法求徐知昼停下来,后者显然享用着他的难捱。   如置身云端,晕晕乎乎,提不起半点力气反抗,抵着他的是什么?   剑鞘吗?   陈逍本能地挣扎逃离,被迫抬头,却与徐知昼目光相撞,又被其中深深的痛苦刺中,黝黑的双眸底,除了血色,还隐隐闪烁着湿意,因而愈加癫狂。   不像是在宣泄欲念,倒像是在竭尽全力地抓住某些无望之物。   绝望,惶恐,无力种种负面情绪被逼到极点后凝做的亢奋,有如回光返照。   四目相对,竟都一时沉静。   徐知昼手下意识松开,他甚至做好了被陈逍狠狠捅一刀的准备,然而下一秒,陈逍仰头,主动迎上。   徐知昼剧震,莫大的狂喜和不可置信轰然炸开,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只在陈逍轻轻触碰他时他才勉强回神。   砰砰砰砰!   有什么东西在心口鼓噪,他无暇去理会也不想理会,心中眼中唯有一个陈逍,想抱着他,与他骨肉贴合,融合在一处,永世莫离。   陈逍顿了几秒,抬眼,见徐知昼极专注,极投入,又极静止。   等等,静止?   不可置信的人这回成了陈逍,慎徽莫非毫无经验?联想到初见恶鬼时鬼对他的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撕扯,可见……他根本不会啊!   陈逍震惊。   桃花眼中的不可思议太过明显,徐知昼忽而恼怒,抬手要挡陈逍的眼睛,可睫毛颤呀颤呀,一路刮到徐知昼心底,他被烫到了似的移开手,咬牙道:“不许笑。”   “不笑,不笑。”陈统领举手投降,声音里却浸满了笑意。   徐知昼恼得要亲他,陈逍却偏头,错开了这个不算吻的吻。   徐知昼一眼不眨地盯着陈逍看,目光暗暗,幽深得叫人腿软。   思量几秒,小陈老师决定言传身教、寓教于乐。   “像我这样。”陈逍的声音有些含糊,热乎乎的气息被吹在徐知昼的唇角。   徐知昼眸光发暗,一点一点地,从老师身上汲取经、验。   除了恶鬼,这是他生平头一遭与陈逍如此亲密的接触,陈逍呼吸是热的,唇瓣是软的,是活生生存在的温度,唇角又爱上扬,好像等待着有人将其压下去,亲密无间的滋味太好,好到远远出乎他预料,让他上瘾。   根本无法节制克己。   喉结剧烈滚动,唇舌纠缠,滚烫又透着一股迷乱的肉质,湿滑灵敏,相缠绕时恰似蛇,头吞噬其尾,好像他们本该如此,天造地设,永不分离。   “咕啾……”   鼻尖碰着鼻尖,陈逍欲偏头喘息,又被食髓知味的徐知昼缠上。 ↑返回顶部↑ 第85章 (1 / 5)   第84章   今夜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其中也包括徐知昼。   皇宫大得好像无边无际,得益于徐侍郎的“清洁”,大半宫室湮灭在黑暗中,只隐隐有微光闪烁,恍若鬼火。   宫门已经下钥,方便起见陈逍今夜干脆宿在宫中。   “论制,阿逍应宿在长信宫,只是长信宫许久无人居住,难免有打扫不周之处,今晚还是委屈阿逍留宿下处吧。”徐知昼柔声细语。   此人变脸如翻书速度之快令陈逍咂舌,方才还持剑相向,此刻又柔情体贴,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失可爱——幸而这个念头只在陈逍心中一闪而过没说出来,若是叫赵氏宗亲听去了,只怕要自扎双耳。   可爱?徐知昼?这两个字和徐知昼连一个锱铢的关系都没有!   陈逍闻言好笑地看向徐知昼,“论制?”   论制,他们现在都要被大卸八块株连九族了,更何况长信宫是帝王寝宫,怎么可能许久无人居,除非,陈逍的思绪猛然顿住,除非,有什么东西还未全然打扫干净,譬如,深深嵌入石板中的指甲,不慎喷溅在锦缎上的血迹,和尸体被付之一炬后,挥之不去的臭气。   陈逍:“你……”   徐知昼表情茫然,好似全然没猜到陈逍心中所想,柔声笑问:“怎么了,阿逍?”   陈逍若有所思,“无事,我去偏殿了,你也早些休息。”   他的愣神落入徐知昼的眼中就变了层意思。   阿逍知道什么了?   阿逍是在嫌弃他心狠手辣吗?   阿逍会不会因此厌恶他?   都怪他,没能及早将永熙帝处理干净。   徐知昼垂眼,阴暗的情绪被长睫遮挡,却难免泄露出几分鬼气。   陈逍一无所觉,他抬腿欲走,但,没走成,巨大的力道将他一下拖了回去。   “!”   陈逍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但见徐知昼的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腕,用力到了手背青筋都暴起的地步,陈逍震惊地抬头看徐知昼,可后者脸上还保持着那种不解的,若无其事的柔和笑容,“慎徽?”   “嗯?”徐知昼轻声回应,“为何这样看我?”   明知故问。陈逍心道。   他晃了晃手腕,衣料簌簌作响,在深夜平添了几分暧昧。   “抱歉,没忍住。”徐知昼歉然。   陈逍无语地看着他。   既然抱歉就松手啊,怎么越攥越紧!   仿佛是陈逍谴责的眼神唤起了徐知昼若有若无的良心,他终于放手,还顺便给陈逍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捏乱的袖口,柔声道:“好好歇息,阿逍。”   陈逍颔首,再度抬腿——“唰啦!”衣袖被拽得紧绷,陈逍对徐知昼素来毫无防备,又被一把扯了回去,砰地一下,他无暇顾及自己的袖子了,因为徐知昼两条手臂紧紧地搂上他的腰,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住,后者的下颌抵在他颈窝,柔长青丝从他肩头垂落,飘飘荡荡,欲说还休。 ↑返回顶部↑ 第86章 (1 / 6)   第85章   陈逍扬声道:“众卿平身。”   一派帝王威仪。   这个年纪轻轻就掌握至高权力的青年面上毫无惶然之色,也无被传国玉玺砸中的狂喜,岳峙渊渟,恬然尊贵,好似他本该在这个位置道。   众臣齐齐,“谢陛下。”   陈逍又道:“今日无事,诸卿各自回官署理事吧。”   这就,完了?   众臣面面相觑,深觉这位新帝简素得不可思议,就算登基大典要准备,不能仓促而行,至少应当御殿受贺,受臣下三跪九叩大礼之后再接受群臣贺表,而后晚间举行宫宴,大肆庆祝一番吧,怎么如此平淡地揭过了?   陈逍对听群臣恭贺无甚兴趣,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话,更何况皇帝是可再生资源,他拿走了一个皇帝,又还给了群臣一个皇帝,银货两清,不必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这话若被守礼的老学士们听见恐怕要昏过去,醒来再涕泗横流地说陛下轻慢,恳请陛下收回此言。   “是,臣等告退。”满腹疑窦不解只能吞下去,众臣垂首退下。   “周大人、叶大人、白大人,陛下请几位大人去御书房。”一眉目清秀的小宦官快步上前道。   周不博白忆时叶沅三人站定,皆在对方脸上看到了狐疑。   盖因周不博曾是永熙帝近臣,担中书舍人一职,参与机要政务,位高而清贵,其母乃是陶平郡主,永熙帝的亲姑姑,与与宗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先前徐知昼封宫,他冒死反对,乃是十成十的永熙帝亲信。   而白忆时则是户部侍郎,叶沅则是吏部尚书,二人对陈逍印象颇佳,先前徐知昼供应前线粮草,白忆时从中出力不少,三人可谓八竿子打不着,虽算不上势同水火,但也绝对是政见不合。   “大人们,请。”小宦官偏身引路。   周不博沉默几秒,率先大步跟上。   他深吸一口气。   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又有何话可说,若新帝要处置他,他不过恭恭敬敬地认命,请皇帝不要株连他的家人便是了。   如此想,便扬起苍白的脸,大步向前走。   白忆时和叶沅心头疑惑,不过想到新帝召他们前去应该只是为了处理国事,远不如周不博那般惊骇。   而御书房那头,陈逍正在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己的新称号。   那称号在成就库中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好看得陈逍心头荡漾,你看这设计,这图标,真是美轮美奂有鼻子有眼,陈逍恨不得把称号抱出来亲两口,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描摹着,越看越喜欢,尤其是此物还有属性加成:政绩增长速度提升5%,民心增长速度提升5%,国库存银速度提升5%……等等,陈逍痴迷的表情一顿,什么叫国库存银?   但他马上就知道了。   因为国库存银页面明晃晃地弹到眼前,上面俨然写着:三十二万两。   陈逍倒吸一口凉气。   多少?!   怎么说呢,这点钱连给全军发一次饷都不够,大军动兵动辄日万金,耗费辎重粮草不计其数,幸好此刻非战时,不然他连军饷都发不起。   哦,没有说他给朝臣发得起工资的意思。   陈逍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牙关都咬紧了。 ↑返回顶部↑ 第87章 (1 / 5)   第86章   天色渐晚,陈逍饮了几杯酒,许是太久没喝,身上有些燥热,他偏头,对李望耳语了阵,后者垂首称是,帝王方起身离开,筵席照旧,徐知昼不假思索,亦起身相随。   “李公公?”护卫们欲跟上,李望摇摇头。   “陛下吩咐过了,不必。”   “唰啦——”   木叶刮过衣袍簌簌作响。   陈逍转脸,见徐知昼一言不发地跟在自己身后,不由得一笑,戏谑道:“徐卿怎么跟上来了?”   “臣见陛下步履虚浮,恐陛下喝醉了,特来服侍陛下。”徐知昼嘴上毕恭毕敬,却圈住陈逍的腰,将他往自己怀中带,轻叹了声,“喝得脸都热了。”   陈逍放心地倒在徐知昼身上,任由对方带着他走,闻言嘟囔道:“高兴嘛。”   徐知昼眸中划过丝缕笑意,目不错珠地凝着陈逍的脸,语气愈发温柔,“阿逍,我们去淇阁好不好?”   淇阁琼林苑后,乃是一临水楼台,四下无墙壁,而是用碧纱笼罩,远远望去如同青烟,人影被遮蔽朦胧幽微,若隐若现,夜风徐徐,又有轻纱遮挡,清爽而不至于着凉。   “嗯。”陈逍含混道,眼饧耳赤,眼尾愈发水红。   徐知昼看得爱怜,忍不住垂头亲了下陈逍的眼皮,薄薄皮肤在他唇间发烫,发抖,长睫扇颤,刮得唇瓣刺痒,他喉结滚动,便又吮了下。   陈逍后颈一麻,去推他,奈何推不动,反倒被徐知昼压着手按在心口。   滚烫的触感叫人心惊,陈逍原本三分醉意,现下竟全醒了,似笑非笑道:“满身酒气,不许亲我。”   徐知昼失笑,“臣未曾饮酒。”说着,为陈逍撩开帘栊。   淇阁内以三面织金镂花屏风隔出个小小内室,原本只置锦榻,但陈逍登基后便命人再此地搁上书案笔墨,方便临时办公。   二人入内,徐知昼接着道:“陛下不想与臣亲近,那想谁亲您?”他眯眼,可语调还是温柔缠绵的,“林鹤闲林状元?”   陈逍早已习以为常徐大人动辄犯病,捏他脸颊,嗤道:“越说越胡闹了,我不同你说话,免得你,唔……”   话音未落,便被衔住唇瓣。   黏黏糊糊,辗转缠绵,耳鬓厮磨。   博山炉向外喷吐着香雾,若春山降甘霖。   “咕啾。”   ……   与此同时,琼林宴上。   皇帝既去,在场重臣多随之离开,只留一干新进士们饮酒取乐。   天色已暗,宫人们升起白玉宫灯,光艳动人,琼楼玉宇不过如此,如置身仙阙。   一进士看着众臣离开的背影,叹道:“徐尚书乃陛下宠臣,名为尚书,实际上位列百官之首,权同摄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丈夫当如是啊!”   刚刚“目睹”了一切的林状元:不,你不想。   “你我皆是新朝第一科进士,自与旁人不同,”有人笑道:“封侯拜相,未必不在眼前。” ↑返回顶部↑ 第88章 (1 / 7)   第87章   随着徐知昼抬腕,落笔,秾丽的红痕在衣袍下摆蔓延,自下而上,密密匝匝,字迹虽挺秀锋利,然而落在柔软的锦缎上却别有几分靡艳,好似蜘蛛张开了网。   而猎物,已入其瓠中。   红色在陈逍眼前放大,又转瞬即逝,被持笔人细致地落在衣袍上,从小腿的位置到大腿,再向上,轻而易举地在腰腹留下艳痕。   笔尖是冰冷的,朱砂是冰冷的,偏生落下时,令陈逍产生了种被燃烧到战栗的错觉。   在写什么?   虽然知晓徐知昼不会写些极羞耻的话,陈逍这个现代人的脑子却在一瞬间想到了不知多少不堪入目的词汇。   “慎徽?”陈逍哑声道,他要去看,可被徐知昼贴住。   徐知昼的呼吸落在他脸上,很痒,很热。   二人额头相贴,交颈缠绵,连发丝都连在一处。   陈逍仰头,徐知昼的面孔近在咫尺。   依旧是冰清玉润的一张脸,连一滴汗都不见,肌肤洁净若堆雪,修眉星目,怎么看,都该是光风霁月的君子,他长睫微垂,神色专注的要命,单看表情,绝对想象不出徐知昼在做什么。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又,力透纸背。   夏裳单薄,有力的笔势隔着布料刮蹭,痒得要命,又连绵不绝。   不可预测。   紧绷着精神防备落笔,徐知昼反倒沉思,提笔不动,身体稍稍放松,他却又要下落。   陈逍只觉自己成了砧板上的活鱼,浑身紧绷等着悬在颈上的刀落下。   可迎面而来的不是刀锋,而是吻。   “啾。”   许是太过紧张,这个吻竟比此前种种都热切,湿漉漉地彼此碾压着,好似要被吞入腹中。   陈逍想起身,又被徐知昼轻而易举地按下。   陈逍艰难道:“徐,徐卿,你在做什么?”   帝王双眸氤氲着雾气,问最忠贞奉上,克己守礼的臣子,在对他本该以命效忠,不可僭越的君主做什么?   徐知昼含笑着:“臣在向陛下表达忠心。”   陈逍挣扎着坐起,却见龙袍上被留下锋利而峻秀的字迹,道:贤者之为人臣也,北面委质……无有二心……顺上之为……(注1)   竟皆是为臣之道。   陈逍双眸猛地缩紧。   徐大人的字不可谓不好看,徐大人写的东西不可谓不冠冕堂皇,然而正是这种正经却比写下秽语更叫人面红耳赤,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拿如此精于权术筹谋的词句,放在此时此刻。   凡为臣者,要忠君奉上,要收敛锋芒,不可倚仗权势,胡作非为,是君主掌中剑,为君主扫平障碍,必要时要忍辱含垢,为君担过,一切尽交给君主掌控,不可有贰心。   每一个字徐知昼都记得清清楚楚。 ↑返回顶部↑ 第89章 (1 / 4)   第88章   受符元年,即新帝临朝的第二十个月,方举行登基大典。   而今,大典在即。   其中固然有时局不稳固,陈逍无心典礼更重民生之故,还有一大原因是登基大典前前后后办下来至少要八十万两,陈逍看了眼国库,拒绝得十分断然,开玩笑,今天办了大典,明日他就得去当裤子,然今时不同往日,所有苛捐杂税徭役均已免除,让饱受蹂躏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朝廷税制严格定在十税一, 第一批抄录好的典籍业已送到各书院,今上崇文但不抑武,不仅厚待将帅,对底层军士也极好,有不擅长读书的青壮男子积极入伍。   帝王重吏治,兼有雷霆手腕,主要是其任用的徐知昼徐尚书行事雷厉风行,简直说得上狠辣,对贪官污吏毫不手软,一言蔽之,处之后快——自陈逍登基伊始,百官俸银已涨了五倍还多,除了银两外,百官根据品级每月还有禄米,甚至包括笔墨纸砚柴炭等皆有赏赐,冰赐炭赐则皆折算成现银发下,俸禄不可谓不厚。   陈逍的意思很明显,他以厚禄待臣下,只要臣子皆实心用事,廉明奉公,若再敢伸手,砍下去的就是脑袋!   时下风气为之一清,国库亦日渐充盈,除了清查土地后暴涨的田税外,还有抄家,乌羌奉银源源不断流入国库,又被陈逍流水似地花了出去,除了必要的开支,还有重制甲胄兵刃、兴修水利官道、赈济受旱灾的百姓,钱委实不少,陈逍花得更多。   皇帝用银全不算计,新官上任不足半年的户部尚书白忆时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陛下,建州的河堤便先不修了吧?”   陈逍赧然一笑。   看得白忆时登时警惕,他不怕皇帝据理力争,就怕陛下露出这幅不好意思反驳的可怜模样,因为这意味着,此事他非做不可。   户部尚书:“那,宁州减免三年的赋税也太多了,不若,”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想了想又放下,“一年?”   陈逍叹息,“宁州本就僻远,百姓贫困,家家无余粮,这次大旱虽有朝廷赈济拨款,然所用不过半年,今年的收成指望不上,免税理所应当,然第二年百姓连种子都无,必要举债种地,若不免税,第二年的收成只能用来还债,那么第三年,第四年呢?长此以往,必成祸患。还是一劳永逸吧。”   “陛下,陛下说得有礼,”白忆时抹了下脑门上的汗,他咬咬牙,“陛下,北军的甲胄武器绝对不能再换新了!”   陈逍道:“爱卿你有所不知,北军满额军士四万人,甲胄武器不足两万,有好些还是朕带过去的,你没看见北军所用连刀刃都多卷口,更有甚者不得已拿菜刀镰刀上战场,乌羌狼子野心,现下边境虽安宁,然承平日久军士怠懒,先朝之祸就在眼前,这是省不得的。”   “陛下,陛下所言甚是。”白忆时只觉心在滴血。   “那,璋州的大堰?”   “璋州连年水患,有大堰疏浚内外,水患从此可绝。”   “官,官道?”   “不仅便于民生,而且沟通南北,于传递信息,大军行军亦大有裨益。”   白忆时:“……”   他承认每一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然而陛下就一点都不留吗,臣得给您预备着封后封妃,大兴土木,奢侈享受的银钱,以免用时不足,先朝帝王莫说是把国库十成十都用于正事,就算百中之一都算爱民了,陈逍竟毫无动容,世间最奢靡的享乐之于他好似全无意义。   事无巨细,朝中无论大小事,民生军政,陈逍皆心有定数,叫白忆时又惊又佩服。   陈逍还不知道自己在白尚书眼中已经成了圣人,若叫他听去了,定要怀疑自家近臣的眼神。   他不喜欢享乐?   他现在就在享乐。   虽然把游戏完成了上班。   不知说了多久,白忆时提出削减开支的法子尽被皇帝陛下否决,他看着滔滔江水而去的银子,只觉心在滴血,徒劳地咽了口唾沫,愈发口干舌燥。   “咔。”一白瓷茶杯轻轻落在他眼前,他惊愕地抬眼,先看了一只手,这只细长洁净的手刚刚从茶杯上移开,指甲圆润近乎半透明,好似嵌玉,这是天子的手。   天子,天子在为他倒茶!   白忆时受宠若惊,下一秒则是莫大惶恐,他几要俯首跪地,但被陈逍一把抓住手臂,将人按了回去,嘴上还不停地说:“陛下,陛下万万不可。” ↑返回顶部↑ 第90章 (1 / 4)   第89章   大典之后,陈逍又下令本年赋税全免,上下一片欢腾。   眼见着四个成就已经达成过半,陈逍心情不可谓不愉快,闲着没事就要打开成就栏欣赏一番,万世太平成就buff各地犯罪率降低10%,边地异族野心值降低10%,目前乌羌国的野心已趋近于零,buff皆长期有效。   不过皇帝陛下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今日大朝会,有官员上前,先扬声毕恭毕敬地祝贺帝王万寿无疆,开太平盛世,立不朽之功,世有陛下乃是天下之幸,旋即话锋一转,义正词严道:“陛下后宫空虚,令臣等忧心忡忡,还请陛下及早立后,以安天下。”   此言既出,整个宣政殿皆静,众臣无声地等待着陈逍的回应。   新君年不过二十有四,先前又曾是武将,身体绝不病弱,甚至称得上强健,这样的年岁,这样的体魄,就算不夜夜笙歌,好歹也有人欲,偏偏陈逍在女色上疏淡得要命,先前将永熙帝宠幸过的妃妾皆放出宫,储秀宫内被遴选进来的美人亦被送回各家,至于宠幸宫女则更是一次也无,叫群臣心里犯嘀咕,陛下莫非不,不举?   转念一想也不对,男子若不举,清心寡欲的少,反而更要大肆搜罗美人,先朝得势的太监还要纳几房小妾呢。   开国之君的皇后自与后代皇后不同,后族亦更受重视,而今陛下不立后,就等同于堵住了一些人的晋升之路,叫他们怎么不着急?   冕旒轻动。   哒、哒、哒。   是帝王看过去。   但见上步者看上去似而立之年,面容极冷,简直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他虽然眉眼端正英俊,但周身气质叫人退避三舍,书卷气极重,不苟言笑,看上去不像年轻人,倒像个饱读圣贤书但迂腐刻板的老头子。   是,御史台掌院学士柳行礼。   也只有御史台的官员才敢这么没有眼色地直接问询皇帝,御史们自恃清贵,乃是朝中最最有傲骨,最不媚上,最不可攀折的官员们。   满朝公卿翘首以盼,恨不得将耳朵竖起来听陛下的回复。   “柳卿。”陈逍眯了下眼,柳行礼此人他不熟悉,但柳大人才学值达到了惊人的九百五,且有群体buff,长期和他共事有助于属性增长,陈逍干脆把人放御史台当群体增益了,虽则扫兴,不过他对有人才素来宽容,一笑道:“此乃朕的家事。”   “天子无家事。”柳行礼寸步不让,“还望陛下早做打算。”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柳学士好大的胆子!   陈逍唇边笑容微凝。   “哦?”   “陛下乃天子,一举一动都关乎江山社稷,举朝上下皆仰望陛下,陛下乃天下表率。”柳行礼不卑不亢道:“还请陛下早早立后,以定人心。”   “岂有此理,”陈逍被气得发笑,“这么说来天下人心还拴朕腰带上了?”   若他不娶妻,人心会涣散,百姓会谋反?   笑话!   百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所关心的无非是今年能不能多攒下几十两银子,所求无非安宁,岂会在乎皇帝是否立后,只要日子过得好,朝廷不盘剥,轻徭薄赋,恐怕连皇帝是谁都不太在意,真正在乎的是这些利益息息相关的大臣,陈逍目光冷淡地扫过下面一张张强压期盼,巴不得即刻将亲眷送入宫以求荣华富贵的朝臣们,不由冷笑了声。   可惜慎徽不在。陈逍烦躁心道。   徐大人今早便替他去巡视京畿大营了,检阅一番,仔细考察情况,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回来。   帝王冷不防冒出这句粗俗话,柳学士脸涨得通红,“臣无此意,”他定了定神,一撩衣袍,深深叩首,郑重其事道:“还望陛下莫要赌气,宜为万世计,及早遴选贤德贵女为后,以绵延子嗣,永固山河。”   陈逍面无表情。   朝臣惧怕他无后而终江山后继无人,惧怕他盛年早亡再生动乱,朝臣们很清楚,赵氏族人可没死绝,不过改朝一代而已,若是皇帝真无继承人,旧朝宗亲卷土重来可如何是好? ↑返回顶部↑ 第91章 (1 / 5)   第90章   “柳大人,请您更衣。”内侍毕恭毕敬的声音响起,落入柳行礼耳畔,不啻于平地惊雷。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内侍低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请放心,奴婢等在先朝都服侍过妃妾侍寝,知晓流程,绝不会有失礼之处。”   将他一个大男人带进皇宫浴房就是最大的失礼。   柳行礼面容都有些扭曲,再维持不住方才的倨傲。   浴房不可谓不典雅华贵,只是因为长久无人使用而显露出些许陈旧,浓烈的熏香模糊了人的感官,水汽袅袅,通过白雾,几个来服侍他的太监面孔模糊不清,在昏暗的浴房中格外诡异。   像是,索命的阴差。   柳行礼满心绝望,他倒宁可这几个人是来杀他,而不是将他送到帝王床上。   他怒声道:“别碰我!”   “大人,陛下既已下令,”为首的太监亦不恼怒,平静地说:“您以后侍寝的时候还多着呢,不提前习惯可怎么好?”   这话砸得柳行礼头晕眼花,不知是浴房太热,还是他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他脱力一般地坐下,任由太监们更衣沐浴。   ……   水声荡漾。   不知过了多久,太监们将他捞出来,擦干,敷粉,每一道工序都严守妃妾侍寝的礼节,每一寸皮肤都擦得白腻芬芳。   柳行礼悔得心都在去滴血,他根本没想到皇帝能这么干,未留下清名不说,反倒受此羞辱。   原本极度富有男子气概的面孔在铜鉴中被扭曲得不辨男女,柳行礼深深咬牙。   他想着,若陛下真强迫他,他就算死,也不会从之。   他是御史台的掌院学士,不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崭新的袍服上身,一切准备亭当,浓烈的香气让柳行礼窒息。   “请大人上辇。”太监道。   柳行礼强压心头惴惴,坐了上去。   轿辇一路被抬到长信宫。   他从未来过长信宫,更不会预想到自己是以侍妾的身份来,心绪复杂难言,缓慢地下轿,又艰难得不能再艰难地被李望引入庭院。   “陛下,柳学士到了。”   陈逍淡淡道:“让他进来。”   柳行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低下头,缓步走入正殿。   夜已经很深了,正殿内只有四角宫灯在散发着光亮,光影朦胧昏暗,一时未看见陈逍,柳行礼不敢抬头。   “簌簌……”   是衣料擦磨的声音,由远及近,柳行礼立刻跪倒在地,哑声道:“陛下万安。” ↑返回顶部↑ 第92章 (1 / 4)   第91章   陈逍掷地有声的话砸下去,砸得整个长信宫内遽然无声。   徐知昼瞳仁不可置信地缩紧。   阿逍,阿逍说什么?   阿逍说要给他一个名分,还要明告天下,怎么可能?被极其激荡情绪冲击到麻木的大脑徒劳地拼凑出一个尚算理智的猜测,不可能不过是阿逍的缓兵之计先稳住他日后再说不过是情人耳鬓厮磨枕边温言软语如何能当真他浑浑噩噩地想着,耳道嗡嗡作响,心口鼓噪得他听不到其他声音,他甚至觉得头晕目眩,陈逍近在咫尺,和他却好似隔了一层湖光,在扭曲的湿意中,触目所及竟还是对方面孔,却一点也不古怪,一点也不令人恐惧,所剩唯有宁静到令人放下所有忧烦惊惧的安心。   陈逍担忧地伸手摸了摸徐知昼的脸,对方的神情太过复杂,不是变化莫测,而是完全僵住了,陈逍分辨不出这种安静究竟意味着什么,静若秋水的双眸一动不动,好似是珠玉雕成的,而不是活物,只有胸口微微地,缓慢地起伏着——果然是不愿意吧!陈逍在心中呐喊,他生平第一次和人求婚就落得如此下场,极尴尬,咳嗽了声,“你若不愿意,我不勉……”   话还没说完,徐知昼猛地活了!   他一把抓住陈逍抚摸他脸的手,紧紧压住,好像怕陈逍后悔跑掉,原本压抑的呼吸倏然转急,呼吸不畅地一口,又一口地吞噬着沾染过陈逍身上气味的空气,可窒息感并没有减缓,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如梦似幻?   “陛下……”另一个近侍不敢上前,只隔着轻纱道:“您方才说,说要羞辱,羞辱,徐大人,这口谕还要传下去吗?”往日伶牙俐齿的人此刻都有些结结巴巴。   陈逍:“传,明日就传。”   话音未落,就听还怔怔贴着他的徐知昼忽然开口,“现在传,务要使京中每一个官员都知道,在外官员全部送急报,八百里加……”   陈逍伸手捂住他的嘴,徐知昼眸光一暗,双眸又垂了下去,露出一种阿逍果然在哄骗我的受伤表情,陈逍立刻道:“行行行传传传,但不需要八百里加急,发邸报即刻。”   近侍:“……是。”忙不迭地退下,出去时差点被长信宫的门槛绊一跤。   “嘎吱。”门立刻被关上。   他就算再不懂政事也知道此举意味着什么,所谓邸报,不仅在职的官员们必看,连有意入官场的学生也要读,有的地方还会把邸报抄下来,再派识字者给百姓宣讲。   这和把结婚证往天下人手里塞有什么区别!   陈逍深觉自己头脑发热,然一转头,撞上徐知昼的脸,又觉得热就热吧,也没什么不好。   许是觉察到皇帝陛下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徐知昼犹豫地伸出手,试探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意识到那层扭曲的东西是自己的眼泪。   而后才是狂喜。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活着,若非濒死前的幻梦,怎么会如此美好?可陈逍是热的,额头是热的,鼻尖是热的,唇瓣也是热的,会回应他,会因为他狂乱密集的吻而失笑,而抗议,含含糊糊地反抗,“慎徽,别咬了。”却没什么推拒的意思,比之拒绝,更像是在撒娇。   “阿逍,阿逍。”喉中发不出其他词句,每念一次,便觉得心口充盈一分,他低头,沿着陈逍那根线条锋利好看的骨往下吮,一寸寸拿唇齿地碾压,感受过,才能确认一切真实存在。   “阿逍,你怎么待我这样好。”徐知昼痴迷地喃喃,忍不住拿犬齿轻轻噬咬,留下暧昧难言的痕迹,他仰头,郑重其事地说:“你要我拿什么报偿,你杀了我吧。”   原本正在享受和爱人亲亲的皇帝陛下惬意眯起的双眸瞬间睁大:……?   你等等!   天大的喜悦过后是天大的惶恐,他不知如何应对陈逍待他的情深,倾其所有也无法回应,一把捧住陈逍的手,轻柔地舔吻指尖,蜿蜒向上,唇瓣贴到腕间的血管,仰赖,崇敬,依恋,爱欲种种情绪混杂在一处,便成了他慎之又慎的许诺,“阿逍,你杀了我吧,把我的烬骨烧成珠子好不好,永远戴在你身上。”   待阿逍万年之后,他给阿逍殉葬。   虽然他不知道徐知昼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思绪是怎么从我们结婚立刻到你杀我吧的,陈逍被他亲得脊椎都发痒,想往后靠,又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后腰,滚烫的热烧过来,神魂俱颤,他低头,正对上徐知昼黝黑的眼睛。   心旌摇曳。   “比起珠子,其实我更想要个活人抱着。”陈逍朝徐知昼伸出手。   下一秒,他就被抱得严丝合缝。 ↑返回顶部↑ 第93章 (1 / 5)   第92章   立后大典的流程很快确认下来,与其说是立后大典,更像是流程繁杂的婚礼,因两方皆是男子,便省去了去府中迎接入宫的种种流程。   宫中各处已挂上龙灯,甫一入夜,整个皇宫流光溢彩,绵延数十里,又悬锦缎轧成的桃花,尽态极妍,宛若艳丽璀璨的星河,冷峻森严的宫城因此增加了无边无际的生机,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洛京的宵禁早就取消,夜间人声鼎沸,灯火流转,与宫中明灯交相辉映,宛若天宫仙境。   陈逍与徐知昼先祭告了天地,祖先。   皇帝陛下手持文书,笑眯眯地望向徐知昼,道:“徐卿出身清贵,德行出众,今日特命徐卿为特使,迎接皇后,不知徐卿意下如何?”   “回陛下,臣不敢辞。”   话毕,两人相视,不知是谁先笑的,面面相望,只看着彼此的脸笑容便止不住。   距离初十还有二十几日,时间虽紧促,但一切皆在忙而不乱地进行,长信宫要重新装点,九重屏风与重茵还没摆上,宫中许多年未有过这样的典礼,礼器必须开库寻找再按制一样一样地核对摆好,帝后的婚服和象征着两心相交白首不离的帷帐亦还没绣完,大殿之后的宫宴需提早预备……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帝王娶亲,按制该皇宫下聘,流水般的聘礼送到徐府去,不想却完全反过来,众臣只见得徐府累世的奇珍异宝被一车车地送到宫中,不由得愈发骇然——原来陛下成婚是假,借着成婚收缴大臣财物是真。   幸而这个想法没让陈逍知道,不然必然定将帝王气得发笑,然后道:“既如此,诸卿都入朕宫来,记得带嫁妆,哦,对了,没有妃嫔月例银子,你们一应开销都从俸禄中扣。”   陈逍看了眼奇长无比的礼单,沉默良久,“慎徽,你是将家搬来了吗?”   徐知昼好惊诧,“臣的不就是陛下的,世间万物之于陛下无不任陛下取之,何有你我之分?”   陈逍被哄得后颈发酥,去亲他,亲完又要逗人,艳丽多情的眼一弯,因方才的亲昵而水光潋滟,甜腻桃花香拂面而来,“既如此,朕再取几个美人好不好?”   “不好。”   话毕,徐知昼又觉得这样回复太果决,太冷硬,又温温柔柔地说:“臣担心陛下身体,纵欲过度,于龙体有碍。”   陈逍微微笑,“昨日、前日、前前日、同卿卿便不算纵欲过度?”   徐知昼俯过去,低柔,又义正词严,“只要不让陛下出……”话未说完,便被陈逍一把捏了嘴。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徐知昼忍不住扬唇,吻了吻陈逍的指尖。   婚期将至,徐知昼愈发繁忙,徐大人事必躬亲,白日处理完政事,晚上则核对大礼流程,检查各处情况,一日不过睡一两个时辰,陈逍本来还乐得清闲,见他夙夜不歇,道:“慎徽。”   徐知昼道:“烛光晃到陛下了?”说着,将灯罩上又盖了巾帕,灯光更昏暗,不过照亮一小块桌案,生生将陈逍气笑了。   皇帝陛下赤足下地,不等徐大人去给他拿鞋子,掀开灯罩,垂首,干脆利落地一吹,“噗。”烛火有气无力地摇了下,整个大殿瞬间归于黑暗。   暗,却还看得清彼此。   月华如水,静悄悄地落在陈逍似怒似嗔的脸上,好似对凡人动了念的仙。   徐知昼忽觉喉间发紧。   他攥住陈逍的一只手,将脸轻轻贴了上去,闭上眼睛。   于是陈逍仅存的一点怒气也消失不见,无奈地摸他,“去歇息。”   “好。”徐大人又贴贴蹭蹭,冷冽峻秀的双眸惬意地弯起,一派安心。   一切都极其顺利,唯一的美中不足是桩小事。 ↑返回顶部↑ 第94章 (1 / 7)   第93章   “不!”陈逍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惊恐万状,撕心裂肺,沙哑得如被砂砺。   他猛地坐直身体,背后的靠椅被冷汗濡湿了大片,陈逍急促地喘息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呼,呼——”   陈逍僵硬地抬起手臂,衬衣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白皙的小臂,光洁无比,连一点淤青都不见,遑论致命伤,理智告诉自己是游戏,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那么疼?   陈逍又靠了回去,只觉头疼欲裂,太阳穴疯狂地跳动着,他闭了下眼,徐知昼绝望的面孔倏地浮现在虚空中。   “!”   他豁然睁眼。   一切幻象烟消云散。   陈逍艰难地吐了口气,他真是玩得太过投入,以至于产生了幻觉,他紧紧咬牙,听见上下排牙齿擦磨发出咯吱声响。   好疼。   游戏舱内的四块落地屏幕将他团团包裹,漆黑的屏幕倒映出他痛苦扭曲的脸。   “叮!”   四块屏幕同时亮起。   陈逍吃力地抬眼。   【亲爱的玩家,您死了。】   显示屏上赫然闪烁着着八个大字,端正得好似碑文。   什么?   是,结算画面吗?   陈逍深深皱眉,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进入游戏时间太久以至于造成了脑损伤,但每部全息游戏都会强制休息设定,即睡眠时间,在此游戏角色睡眠时玩家也会被强制登出,以免过度沉溺。   可还是好疼,好像有什么重物压在心口,令他喘息不得。   他浑浑噩噩地点开屏幕。   画面瞬间变得只剩黑白两色。   【亲爱的陛下,恭喜您成为第一个完成炼狱模式的玩家。】   文字播放着。   【您修身治国,德被八方,深受百姓爱戴,您染血指数过高,激进变革,又强夺人臣,您生前毁誉参半,然,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您的功绩将永远铭刻青史,恭喜您获得成就:江河万古!】   【您成功改朝换代,大权独揽,神器在握,您受命于天,开创万世基业,恭喜您获得称号:授予天命!】   【您共达成成就:242/243,缺失成就:孽海情天。史诗级称号:10/10,精英级称号:53/53,游戏内道具:1000/1000,您的属性值已全部点满,您与所有重要角色都获得了共计一千以上好感度,目前接受npc告白数:1/75,您真是专情之人!】   【陛下,您建立了庞大的帝国,并且将长盛不衰地延续下去,您是一代明君,英主,可惜英年早逝,您的故事将变成传说,一代一代地传颂下去,您的染血指数已经达到满值,您的子民爱戴您,您的敌人恐惧您,仰慕您的人期盼您与太阳一般高悬,憎恨您的日夜祈盼金乌下坠,宁远与您一同灭亡。您的死令山河失色,天下缟素,您的一生无法用三言两语来描述,在正史中您是圣君明主,开疆拓土,励精图治,在野史风闻中,围绕着您与徐知昼的传闻与您篡位得国一样多,在风月话本中,您又是一个风流浪子,身边美人无数,而从未交付真心。没有人能描绘出真实的您,只在后人的仰慕和揣摩中,面孔愈发模糊。】   【恭喜您达成结局:千秋万岁!】 ↑返回顶部↑ 第95章 (1 / 5)   第94章   翌日,下午两点钟。   初秋的太阳极大,阳光穿过落地窗射入大厅,远远望去好像一个庞大的光球,有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咖啡,日光太盛,空气被炙烤得涌动,所有的物体好像都生出了细密的锯齿,给人一种奇妙的失真感,如同游戏渲染轻度失效。   刚从诊室出来的陈逍忍不住偏了下头,他定睛看过去,发现只是阳光太浓烈产生的错觉,又面无表情地转过脸。   私立医院颇安静,走廊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哒、哒、哒。”一下,又一下。   静得诡异。   陈逍快步向外走,医生的声音犹在耳畔,“您大脑各项检查结果都没有问题,至于您说的只有您一个人能看见的游戏npc,陈先生,恕我直言,您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为您推荐心理诊室。”   都没问题……吗?   那他之前的种种经历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逍按了按眉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庆幸自己脑子没病,还是该担心自己的精神状态,他点开手机屏幕,想着要不要预约个心理医生。   “叮。”弹出一封邮件。   陈逍点开。   【尊敬的玩家,您好,感谢您对于本作的反馈,我们已经收到,我们非常遗憾地告知您,游戏内并无名为徐知昼的npc,也无任何隐藏剧情,但我们对您附录的角色简介和设定十分感兴趣,如果您愿意授权该角色或详谈其他事务,请通过此渠道联系我们。——彤庭制作组】   一目十行地看完邮件,陈逍的脸色已十分难看。   昨夜他实在辗转反侧,最终将记忆中所有关于徐知昼的设定和剧情线都写了出来发给彤庭求证,结果……他闭了下眼,简直是疯了。   如果只是幻觉,他的年假都用来做什么了?   每天吃吃喝喝胡思乱想,构建出如此庞大的世界观,然后和游戏npc进行了一番缠绵悱恻的爱恋,并且该npc售后良好,故人频频入梦,他痛彻心扉,夜不能寐,多方查证也难分现实和游戏——无论怎么听都该去精卫挂个号。   他心道。   假期所剩无几,陈逍看完医生后干脆回家躺着了,顺便处理几封阴魂不散的工作邮件。   “叮——”是游戏舱启动的声音。   陈逍回邮件的手一顿,没有人动它,游戏舱为什么会自启动?   不过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陈逍嘲笑自己的草木皆兵,每当系统更新时游戏舱都会启动,五分钟无人使用会再度自动关闭。   去看看吧,有什么关系?   一个声音在他耳畔循循善诱。   你在怕什么?你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去看看吧,看后也好安心。   沉默几秒,陈逍起身,再度走入游戏舱内。   四面屏幕还在原处,尚处于休眠状态,向外散发着一种幽幽的灰光。   陈逍深吸一口气,点开《盛世山河》,四面屏幕同时启动,却不是熟悉的过场画面,而是一个灰不溜秋的对话框:【亲爱的玩家,您还未输入地址和联系方式。】   “!”   陈逍猛地坐直。 ↑返回顶部↑ 第96章 (1 / 7)   第95章   浓烈的吻落下,带着惩罚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深,与此同时,萦绕在陈逍鼻尖的是越来越浓郁的烟香,好像恶鬼从灰炉余烬中捏出了一具躯壳,炽热,馥郁,又死气沉沉。   怎么会有这样令人窒息的吻?   陈逍双眸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层水光。   头皮在发麻,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他甚至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人类,而是某种以人为食的野兽,下一秒就会将他吞吃入腹,与凶狠动作相对应的是徐知昼温柔的神情,长睫低垂,爱怜又悲悯,像极了与挚爱久别重逢,黝黑双眼沉静若渊水,令人头晕目眩,引诱着陈逍坠入。   感官渐渐钝化,陈逍不由自主地敞开唇,恶鬼轻轻地笑,含糊夸他,“好乖。”   沉溺其中有什么不好?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来呀。   陈逍手腕颤动了下,旋即又被徐知昼不容置喙地按住。   不,会死的,会死的,理智疯狂提醒,陈逍心跳如擂鼓,他猛地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何时已经屏息,缺氧太过,心口针刺般的痛楚,若非他反应过来,此刻已经濒死,陈逍出了一身冷汗,他张口,狠狠咬下。   血腥气顿时在二人口中蔓延。   “嘶。”徐知昼退开,他表情不是吃痛,倒像兴味盎然,好似被不够听话顺从但极其娇蛮的小动物啄了一口。   一缕鲜红顺着徐知昼惨白的下颌滚落,正滴在陈逍眼上,他条件反射闭眼,浓红蔓延眼尾,曼丽艳绝。   徐知昼以指尖晕染开鲜血,“阿逍,你想要我的舌头吗?”   他问得真心实意。   倘陈逍点头,他想必会毫不犹豫地下刀。   陈逍一阵恶寒,强压下另一种说不清的悸动,冷冷道:“不。”他慢慢地向后挪动。   徐知昼不喜欢陈逍脸上的表情。   不惊喜,不激动,不雀跃,甚至,不欢迎。   暗色在双目内疯狂翻涌,下一秒,徐知昼却笑了,一把抓住陈逍的脚踝,五指收拢,在薄白的肌肤上留下深深的红痕,他用力往下一拖,成功将二人间的距离再度拉近,“阿逍,你不敢看我吗,你在怕什么?”   黑云压城。   语调却慢条斯理,缠绵柔情。   这种温柔比歇斯底里更恐怖,陈逍能找出一个癫狂之人的弱点,却窥不透这张状若无事温柔含笑的面孔。   沉默几秒,陈逍仰面,“我不怕你,慎徽,你只是我压力过大产生的噩梦幻觉而已。”   徐知昼眸光愈发阴冷。   陈逍在故意激怒他,他明知如此,却还是无可自控地上当。   长指捏住陈逍的双颊,强迫他抬起头,徐知昼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好阿逍,你怎么永远都学不会听话,此时此刻你该向我低头任我予取予求来保住性命,你在抖,”他每说一句话,都能感受到陈逍呼吸急促一分,真是又喜又怜,又爱又怨,千言万语咽下,他弯眼,“阿逍,真可爱。”殷红湿冷的舌尖一扫陈逍发颤的睫毛。   “怎么这样看我?”   徐知昼一只攥住陈逍的手指,强迫他压在自己脸上,他死死地盯着陈逍的眼睛,“感受到了吗,阿逍,我有温度,有心跳,我活着,和你一样。” ↑返回顶部↑ 第97章 (1 / 6)   第96章   “噼里啪啦!”碎片如雨。   游戏舱的屏幕层层碎裂,晶片纷飞,每一块碎片上都倒映出陈逍的身影,他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环绕拥抱着,诡异又暧昧。   而在陈逍眼前,庞大的阴影顷刻间将他笼罩,整个世界在眼前倾覆,粉碎,如同是雪花噪点般簌簌声落下,永无尽头。   一双异常有力的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腰,严丝合缝,比起拥抱,更像是一道枷锁,旋即“枷锁”本人倾身环住陈逍,心口相贴,骨骼相撞,有生命般的发丝主动与陈逍垂落的发纠缠,黑与灰,冰炭不投,却又难分彼此。   抓住你了。   明明徐知昼没有开口,陈逍耳畔却满是细碎的呓语,巨大的冲击力令他头晕欲裂,眼前白光绚烂,意识逐渐远去。   下一秒,游戏舱内的人影消失不见,头盔咔地一下跌落在地,在椅子边辘辘滚动。   本该报废的四面屏幕在此刻发出了阵令人牙酸的“滋滋滋”声响,竟一起浮现出:【请问是否进入游戏?】   无人应答,于是屏幕上的文字变成了疯狂跃动的:【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无限循环往复。   蛇终于咬住了祂的尾。   一切归于死寂。   ……   不知过了多久,陈逍痛苦地闷哼了声,感官缓慢回笼,他最先感受到的是晕,巨大的眩晕感挥之不去,好似被人塞入了拼命转动的滚筒洗衣机,他只觉内脏都被颠倒出来了,陈逍实在受不住,一下起身,扶着床沿忍不住干呕出声,干瘪的胃内只有酸痛翻涌,喉口如被灼烧,“咳咳咳咳!”   头晕,胸闷,胃痛,陈逍浑身上下没一处舒服,他连宿醉都没有这般难受,双手紧紧地抓着被面,无力地喘息。   下一秒,一只手轻轻落在他后背上。   温温热,隔着单薄的绢缎传过来,温柔地为他顺气,而后手的主人开口,“阿逍,要不要水?”声音关切极了,陈逍昏昏沉沉,被感动得心口一片酸软。   “谢谢,要。”陈逍哑声道。   旋即,脊背猛地僵住。   是——徐知昼的声音。   他一个激灵,笼罩在神智上的雾气瞬间散了七七八八。   不是梦,不是醉酒,更不是游戏,而是活生生的存在!   那只修长有力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摸拍他,指尖拂过脊背,带来一种让人情不自禁沉迷其中的放松,可只要想到如此温柔抚慰他的“人”是个无法形容的东西,就不由得头皮发麻。   阴魂不散,如影随形。   “哒哒哒。”   是脚步声。   陈逍吃力地抬眼,触目所及,乃是低头奉上茶杯的李望,少年郎眼圈红红的,眼中尽是欣喜和后怕,感受到陈逍的视线时浑身一震,几乎要落下泪,“陛下。”   陈逍心绪难言。   眼前的一切太真实了,如果说先前进入游戏是穿越,他能时时刻刻地感受到自己外来者的身份,此刻他却觉得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古人,那层防止玩家沉溺的隔膜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返回顶部↑ 第98章 (1 / 4)   第97章   陈逍被惊得大脑顷刻间一片空白。   他本以为徐知昼最多是看得见面板,能够阻止他退出游戏,不想竟能控制他的身体!   无论是躯体灵敏度,还是感官屏蔽值,即敏感度,都在徐知昼掌控之中。   陈逍心中已是巨浪滔天,他从未受制于人过,这滋味太过稀奇,稀奇得陈逍几乎生出杀意,然四目相对时,杀意和愤怒又扭曲成一股难言的亢奋。   对未知前路的亢奋。   陈逍倒吸了口凉气,若非情况不允许,他真想给自己两巴掌,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跃跃欲试。   徐知昼一眼不眨地看着陈逍。   求我二字犹在陈逍耳畔,话音缠绵,说出来的话却羞辱人至此,尤其是在陈逍受制于人的局面时,若是放在有三分气性者身上,此刻大抵已经被气得双颊通红,上气不接下气,更何况骄矜如陈逍。   徐知昼一只手托起陈逍的下颌,迫使他抬头,不愿错过他脸上每一处表情。   饶有兴味,又,渴慕非常。   饥肠辘辘的蛇吐出信子,舔舐着猎物身侧的气息。   陈逍:“求你?”   徐知昼点头,笑容温柔,大拇指蹭过陈逍的脸颊,“如果是陛下的话,说不定我会很容易心软,陛下,您知道我待您,向来无法硬下心肠。”   陈逍冷笑,忍不住反唇相讥,“你硬的最好是心肠。”   此言既出,御书房静得落针可闻。   徐知昼目光暗了暗,还是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伪君子模样,“陛下,您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从您所谓的那个世间回来竟口吐不符合身份之言,可见,那之于您不是好地方。”   徐知昼的手指压在陈逍唇角,指尖微微向内探,几要抵住犬齿,好似在管教一只不驯顺的小狐狸,“陛下,还不求我吗?”徐知昼叹息,“臣已经唤户部尚书在外等候,待臣去议事,您只能孤零零地躺在这动弹不得,”掌心轻抚,爱怜道:“好可怜。”   可怜我就放开啊!陈逍已经懒得冷笑了,毕竟他现在脸僵,笑一下很累。   他环顾左右,他此刻正躺在一张绣榻上,许是怕他着凉,徐知昼还特意拿来纱被为他盖上,柔软轻薄,凉爽又舒服。   陈逍垂眼,默默地估算着自己此刻的情况,他身体灵敏度至少被徐知昼调低了百分之八十,躯壳坚硬得像石头,除了能眨眼,说话外,手臂和双腿勉强能用上一点力,站,自然是站不起来的,不过,可以做点别的。   陈逍眸光闪动,艰难地低下头,用力咬住纱被。   徐知昼摸他脸的动作顿了顿。   浸了口涎的纱被有些粗糙,磨得陈逍唇角都红了,徐知昼又恨又怜,“阿逍,若是心中有气,咬我便是了,何必拿死物撒火。”他将手指递过去。   他是活人,吃痛了会出声,咬着定然比被子泄恨。   他满心欢喜地等着陈逍选自己。   不想,皇帝陛下扭头,看他都不看,“一意孤行”地叼着被,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眨啊眨,好看得叫人生出摧毁欲。   徐知昼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忍不住捻了捻被角,强忍着捏上去的欲望。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见自家至高无上,骄狂自信张扬的陛下艰难地挪动,将自己卷成了个待开的粽子,伴随着艰难的喘气声,而后,吧唧一下从矮榻上滚了下去!   徐知昼大惊,他眼疾手快,一把捞住陈逍,将人稳稳托在怀中,慌乱道:“阿逍,有没有摔到?”面上看不清楚,他去解陈逍的衣服,动作又急又快,竟带着几分恐惧,“可要传太医?” ↑返回顶部↑ 第99章 (1 / 5)   第98章   “陛下离李望那么近,是在说什么?”一道温润的声音插进来,陈逍一下转头,却见徐知昼立在床边,白花花的日光铺天盖地地泼洒下来,他眉、睫、眼皆是最浓郁的黑,远远看去像连片的阴霾,他唇角上扬,是个笑的模样,“笑得很是开怀。”   陈逍心蓦地咯噔了下。   此刻正是阳气最重的正午,然盛极而衰,厉鬼影影绰绰,显露出点故作温情脉脉的獠牙。   李望见礼,他不可自抑地打了冷颤,强压下那种好像被人拿利刃架在喉间的惊悚感。   自从陛下遇刺,徐大人的性格愈发古怪,对陛下更是有种让他们都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但陈逍马上就笑道:“李望问我,要不要请太医令过来看看。”他朝徐知昼招手,“我说要太医令来作甚,徐大人的杰作政绩,哼,该给天下人看看。”眼尾一斜,“好啊,徐大人,你枉受圣人教诲,竟在外面偷听。”   他说的是昨天在书房满地乱爬硌红的腿,他皮肤白皙,不怎么见光的地方就更白,更敏感,经过徐大人的“帮助”,伤上加伤,此刻从膝盖往下都有点泛青,昨夜徐知昼便抱着昏昏欲睡的他仔仔细细地上药。   徐知昼笑,阴郁之气顿散,大步走来,一手轻轻放在陈逍膝头,“是臣不好,臣为陛下将亵裤解了,给您上药好不好?”   陈逍闻言立刻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腰带。   徐知昼此举已经不能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而是拜年时炊具刀叉食案一样没落地备好了!   他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猜出徐知昼的心思。   徐大人状若一本正经,节制禁欲,碰上陈逍却将适可而止四个字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每每非要陈逍反反复复地求他,声音都带了颤,方勉强能停。   徐知昼无奈一笑,“陛下,您将臣想成什么人了?”   陈逍由衷道:“朕想卿所为,不足卿做的万分之一。”   他嘴上抱怨,眼中笑意浓得几乎要化开了,桃花瓣直落到陈逍心底,看得徐知昼满心欢喜,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阿逍。”指尖下滑,又落到唇角,轻轻摩挲。   陈逍被起揉得后背发毛又发痒,咳嗽了声,“怎么?”   徐知昼轻声道:“无事。”说着,却将陈逍整个揽入怀中,阖上双目。   呼吸平稳,是安心到了极点。   借着这个姿势,陈逍将徐知昼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他头发早不是黑的了,而是一种泛着白的深灰,像是阴影,又像是被污染过的雾气,配上徐知昼那张冷肃峻秀的面孔,愈显寒凉,陈逍呼吸停了停,手指不由得插入其中,扣紧,与徐知昼额头相贴。   每一根发丝都真实到了与他别无二致的程度,软的,微微干涩。   如果徐知昼没有对他生杀予夺,又是个活生生的人,莫说是留在古代,徐知昼便是要他的心他都毫不犹豫地奉上,能得此等样人毫无保留地珍爱,陈逍深感荣幸。   但徐知昼既不是真人,是不是人类都存疑,又对他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囚禁——他被困在这个世界了,徐知昼连他的生理情况都能控制,要他瘫软在床上,他连张嘴骂人都做不到。   陈逍叹了口气,苦中作乐地想,好歹徐知昼不是纸片,是立体的,搂着睡觉不掉san.   徐知昼被他摸得弯弯眼。   “陛下,”他轻声道:“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厉鬼循循善诱,轻声细语,叫人心惊胆战。   陈逍后颈一凉,旋即勾唇,学着徐知昼温柔,又得寸进尺的语调说:“慎徽,你不会让我离开的,对吧?”近在咫尺的人瞬间僵住。   陈逍觉得自己好像抱了一块石碑,冰冷,死气沉沉。   不等徐知昼开口,陈逍就笑道:“慎徽,你用心待我,我怎么舍得离开?” ↑返回顶部↑ 第100章 (1 / 4)   第99章   徐知昼的声音不可谓不温柔,清润动人,若潺潺流水,一路淌到陈逍后颈,凉得他整个人都发毛,他下意识低头,但见镜子后面篆刻着成双成对的戏水鸳鸯,喜气又吉利,陈逍看着却觉得鸳鸯马上褪毛扒皮开膛破肚下锅。   镜子沉得坠手,陈逍的心也随之下沉。   停徐知昼的语气,仿佛已经知晓他找镜子的用意,李望呢,李望怎么样了?   下一秒,徐知昼便抬起他的脸颊,拇指摩挲脸颊,“做工这样粗糙,实在与陛下的身份不相称,陛下若要,令宫人打好的便是了,”他含笑问:“不过,陛下为何突然要镜子?”   话音愈发低柔,“无论是梳头,更衣,戴冠,系玉,皆由臣一手打理,铜镜之于陛下该可有可无才对。”   陈逍咳了声,不动声色,“我就不能想照镜子吗?”他往徐知昼面前一凑,几与他鼻尖贴着鼻尖,笑眯眯道:“卿的双目粲若明鉴,亦可照之。”   徐知昼心情稍霁,不想下一秒就听陈逍顿了顿,“慎徽,我一下午都未见着李望了,你可知道他去哪躲懒了?”   徐知昼眸中闪过一抹暗色,却若无其事地笑问:“陛下不是想要这个吗?急急地差人去宫外找,如今亲自送到了陛下手上,陛下为何不高兴?”   陈逍压下心头焦躁,仰头又亲了徐知昼一下,“高兴的。”   徐知昼温柔地问:“怎么不看看?”   陈逍顺从地翻过来,却见正面一道刺目的红,像朱砂,又像是人血。   陈逍深深拧眉,望向徐知昼,眼中满是探究和询问。   “陛下这样看臣,臣不明白。”他以手背轻轻擦着陈逍的面颊,“陛下,你的脸好冰,不如臣给你暖暖,就拿某个居心叵测之人的皮肉,好不好?”   一席话,说得柔情似水,鬼气森森。   陈逍霍地抬眼。   徐知昼微微笑着与他对望,眼中却全无笑意。   徐知昼到底做了什么?   这几日被他明里暗里威胁过太多次,陈逍也有些恼。   要是玩游戏还得持之以恒地装孙子,他还玩个屁,徐知昼玩他得了。   陈逍拉开与对方的距离,沉声道:“李望呢?”   徐知昼脸上的笑顿时散去大半,拇指温柔地挑开陈逍唇边碎发,话音中却带了几分咬牙切齿,“都什么时候了,陛下竟还在意那个奴婢,而不顾惜这几身,背主忘恩的东西,竟想谋害君上。”   李望买面铜镜就是害他,那徐知昼所为岂非罪该万死?陈逍压抑了数日的火气蹭蹭往上冒,“若非你,我也不必让李望去宫外买铜镜,又不是照妖镜,莫非我用了会现原型,他人呢?”   “死了。”徐知昼冷冰冰地甩出两个字,手指依旧压在陈逍唇间。   陈逍面色惊变,一把打掉徐知昼的手,“啪!”   响声清脆。   徐知昼瞳仁猛地缩紧,在黝黑的眼珠中简直带着非人的恐怖感,他面上带笑,眼神无比阴冷,柔声问:“你生气了?陛下,你为了个奴婢恼我?”   这是为了谁的事吗?!陈逍不可置信地看着徐知昼,“徐慎徽,你疯了?你在滥杀你知道吗?”   为上者最忌讳滥杀,一则损德行,但凡有丁点良知者都不会拿滥杀或泄愤或取乐,二则,倘近侍皆可随意杀之,上行下效,必使纲纪败坏,人心浮动,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长此以往必出大祸,徐知昼疯了吗,找死也没有这么找的!   一双桃花眼被怒火熏染得异常明亮璀璨。 ↑返回顶部↑ 第101章 (1 / 4)   第100章   他问得直白,太医令结结巴巴道:“臣不敢,陛下龙筋虎骨,只是,只是需要休息,再多加调养,期间禁房事即可,陛下年富力强,与徐大人恩爱,臣此言或许强人所难,若节制衽席之好实在,实在勉强,也不可次数太多。”   陈逍无言。   那不还是肾虚?   他深觉丢脸,又不是少年人了,竟拿这种事赌气。   陈逍绝望地闭了闭眼:“……朕知道了,你去开药方吧。”   他忘了徐知昼是个升级版的纸片人,纸片人是不会肾虚的,但他会!   陈逍牙咬得嘎吱作响。   王太医令诚惶诚恐地下去了。   生怕下一秒皇帝陛下就说要拿白银千两给他打棺材——结果平平淡淡地接了赏赐,平平淡淡地回到太医院,平平淡淡地开药。   陛下到底怎么了?   太医令正在研究药方,就听两个年轻太医道:“我听人说,陛下似乎和徐大人有些龃龉,俩人连话都不怎么说了。”   王太医令:“……”   话不说,但可以日夜召幸。   另一个声音鬼鬼祟祟道:“你说,陛下是不是厌腻了徐大人?”   厌腻了,但陛下肾虚。   “嘶,不无可能啊,花无百日红,寻常男人就算娶个天仙回家没几日也腻了,何况还是陛下,天下美人任其取之。”   王太医令终于忍不住:“咳咳咳!”   不要在官署里说一些会使九族消失的话!   太医院内顿时一静,忙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正在沉默整理药材的林太医眼中却闪过一抹亮光。   此刻,长信宫内。   徐知昼匆匆从官署赶回,才进来便看到陈逍摆成了一个大字,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俨然一条被晒得半干的咸鱼,徐知昼坐在床边,一手轻轻拂过陈逍的脸,柔声问:“我听闻陛下召了太医来,怎么了?”   陈逍不信徐知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徐知昼对他掌控事无巨细,宫内宫外眼线监视无数,问不过装装“臣对陛下一无所知,臣不敢揣摩上意,要陛下告诉臣”的恭顺样子。   简直可恶。   陈逍拿开徐知昼的手,有气无力地说:“朕想死,你让朕去死。”   徐知昼的手蓦地悬在半空,他紧紧盯着陈逍,眸光意味不明。   “唰啦。”   衣料擦磨,是徐知昼动了,他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逍。   阴影将陈逍全然笼住,陈逍蹙眉,欲起身,又被一把按住。   陈逍眯眼,“作甚?” ↑返回顶部↑ 第102章 (1 / 5)   第101章   林侍郎说完,有些紧张地垂下头,不敢抬头窥伺天颜。   帝王冠冕玉珠摇曳,琳琅作响,明丽的玉珠下,是一双华彩远胜宝珠的双眸,此刻正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看得朝臣紧张,有满心盘算如何讨皇帝欢心者,亦有不少人觉得此事太过荒唐,都等着看皇帝的反应。   自带嫁妆?能带多少?是银两还是土地?陈逍心念飞快地转动,就算都没有,按当今俸禄算,一个六品官的月例银子一百七十五两,一年两千两出头,十个人便是两万两,一百个人便是二十万两。   陈逍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可耻地心动。   太败坏纲纪,世风日下,大富大贵了,必须严厉拒绝。   而且若被徐大人知道了,等同于给他们目前就水深火热的关系再加了一箱火药。   陈逍忽地想到什么,道:“……此事容后再议。”   此言听得林侍郎眼前一亮,陛下竟不是严辞拒绝,而是日后再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陛下已经松口!   不少朝臣心思活泛,望向皇帝的眼中多了几分热切。   见无事要议,陈逍摆摆手,李望扬声道:“散朝——”   群臣鱼贯而出。   今日,注定有许多人要心神不宁了。   年岁大的官员虽自己不能再得盛宠,但家中有与陛下年岁相仿的儿孙,长子长孙要承袭家业爵位,不还有幼子吗?哪怕不能出将入相,得陛下恩赏个小官也好啊。   而年轻的官员则另有打算,散朝后不约而同地走向他们平日不会踏足的——脂粉铺,问,问就是给心上人买。   买家太多,供不应求,以至于一时间洛京脂粉贵。   倒不是朝臣自负甚高,乃是须知为官第一条就是样貌端正,虽比不上陛下和徐尚书那样万中无一的样貌,也都算一表人才,英俊端雅。   但擦着擦着官员们又觉得不对,徐大人不擦脂粉,可见陛下不喜欢这种,思来想去,不如涂点茉莉粉吧,显白,远远看着丰神俊朗,轮廓如玉。   这种荒谬的狂热将御史台掌院柳行礼气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将所有打扮的官员都参一本,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大男人镇日涂脂抹粉,身上一股子蔷薇水香,这还是朝廷吗!   柳大人一面怒气冲冲地写奏疏,一面环视圈官署内挺身肃立的御史们,柳掌院非常欣慰,论官风清正,朝中诸部无一个盖过御史台,只不过,他鼻尖微动,他今日来官署莫名其妙地闻到空气中有点若有若无的暗香。   柳行礼放下笔,仔细环顾左右,他的学生林固安今日好像白了不少。   他看向林固安。   林固安被师长严厉的目光盯着,立刻低头,慌乱道:“子平兄,你身上的味道是红袖坊最新的合欢冰片粉香吧。”   “固安兄,你今日好像白了不少,难道用了茉莉粉?”   林固安强辩:“你没用过,怎么知道我用的是什么?”   柳行礼只觉天旋地转,额角青筋砰砰直跳,狠狠一甩毛笔,刹那间墨色四溅,“陛下没说要纳妃纳妾,各个恨不得将自己送到龙床上,尔等御史的风骨何在,清正何在?涂脂抹粉,阴阳怪气,家中莫不是无明鉴照己,我必上书朝廷,请求月俸除了柴米笔墨外再加一面镜子!”   此刻,长信宫。   送入宫中的画卷都被整齐妥当放入匣中,每十五个一组拿出挂起来,由皇帝亲自挑选,一幅幅白娟垂落,环绕着最中心漫不经心把玩玉莲球的帝王。   风动,画卷簌簌作响,画中人皆乌发黑眸,眉眼含笑,随着风摇曳,好像活过来了。 ↑返回顶部↑ 第103章 (1 / 7)   第102章   陈逍啧了声。   那明晃晃的【退出游戏】选项在他眼中俨然成了香喷喷的饵料,在他唇边晃来晃去,好不勾人。   然而一口吞了必遭钩子穿破唇齿,被持竿人拽上来,剥皮拆骨,吞吃入腹部。   陈逍默默地关掉面板,权当没看见。   “阿逍,”温柔似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双手臂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腰肢,勒得不紧,却恰好令陈逍无法挣脱,徐知昼将下颌抵在他颈窝,低声道:“在看什么?这般凝神。”   微凉的吐息吹过耳畔,立刻激起了层小小的鸡皮疙瘩,陈逍后颈一麻,强压下那种诡异的感觉,扭脸笑道:“我想着七夕将至,民间必有庆祝,却不知谁能我同游?”   徐知昼含笑看他,“臣愚钝粗鄙,虽比不得陛下新宠信的几位大臣,但尚可堪驱使。”   陈逍失笑,吸了吸鼻子。   徐知昼有些疑惑,“陛下?”   陈逍一本正经道:“朕仿佛闻得一缕茶香。”说着凑过去,在他唇角啃了下,徐知昼立刻顾不得其他了,眸光深深地看着陈逍。   皇帝陛下却只顾着“品尝”,徐大人的嘴唇微微凉,有点软,皮肤上还带着股说不出的冷幽味道,只唇瓣相贴时,徐知昼显得分外斯文克己,乃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陈逍轻轻一笑,舌尖拭过徐知昼下唇,马上,恶鬼就露出永不餍足的内里,一个绵长热烈的吻攫取了陈逍全部的注意力,将他拉入新的漩涡中。   “咕啾。”   耳鬓厮磨,喁喁喃喃。   三日后,七夕。   七夕乃是写入律法中的节日,无论上下皆可休息一日,大臣们多用此时晒书,宫婢们则在水中放针乞巧,也有的捉来小蜘蛛放入盒中,织出最完整网的则为最巧,皇帝陛下不懂这些,只赏赐了全体宫人双倍月例,诸女官又选出绣工,织工最精巧者,陈逍亦批下赏赐,乃是一副赤金头面,一对紫玉手镯,还有一对象牙所制,内添名贵香料的偶人,遍身镶金嵌玉,精巧华贵。   花一般的人影三三两两地汇聚在一处,或玩闹,或笑语,或捧着绣样请教身边人,整个内宫笑语不断,热闹非常。   七夕照例该设宴款待群臣,陈逍实在不愿意七夕也和大臣们在一处,更何况谁过节会想和老板一块吃饭?令取消宫宴,赐衣赐银便罢。   还未到夜晚,陈逍与徐知昼依旧在御书房中。   陈逍批阅着一封封奏疏,但见:   “沧州增加耕地六万顷,人口已有十万户。”   “澜州堤坝业已全部修建完成,水患此后可绝矣。”   “因并州蝗灾已免去三年赋税,官府赈济已发下,共用银……”   游戏时间不过六年,从边关告急,百姓不堪重税,十户不存一至今,可谓海清河晏,国泰民安。   陈逍忍不住慨叹,“便是万死也值当。”   徐知昼拿笔的手顿住,抬眸唤道:“陛下。”   陈逍举手投降,“比喻,朕不过是个比喻。”   徐知昼定定看他,若有所思。   只不过陈逍并没有注意到,好不容易处置完诸事,二人用过晚膳,这才换了便服出宫。   龙袍华丽厚重,尚书官袍亦然,又要戴冠冕,系犀带,佩鱼符,悬玉佩,再风流恣意的人穿上这一身都显得压抑严肃,故而今日二人只常服素冠,一应金玉饰品全弃置不用。 ↑返回顶部↑ 第104章 (1 / 5)   第103章   回家,多么甜蜜,多么温情脉脉的字眼。   如果不是在此情此景听到徐知昼说这句话,陈逍会十分感动欣喜。   他剧烈地喘息着,满口血腥气弄得喉管痉挛,他盯着面前峻秀美丽的面孔,对方温柔地望着他,似乎如徐知昼所说,只是在等他回家,若无其事,尽在掌控。   彻骨的寒意顷刻间涌向全身,陈逍浑身都在颤抖,极致的恐惧和疲倦后是极致的愤怒,他费尽心机的逃离之于徐知昼不啻于玩乐,而现在,回家的时间到了。   陈逍要回家。   陈逍必须回、家。   眼前是灯火通明宛若白昼的皇宫,身后无边无际的黑暗蠢蠢欲动,隐匿在黑幕中的每一双眼睛都死死凝着他,每一张嘴开阖,都在将他往前推。   “去啊,去啊,去啊。”诡魅的声音循循善诱着。   陈逍大步上前,死死地盯着徐知昼的脸,愤怒烧得头皮噼里啪啦作响,他开口,干涩的喉咙中出吐出的声音异常沙哑,“把我像狗一样耍着玩很有趣吗?”   怒意亟待喷薄而出,距离爆炸只差那么一点点火星。   徐知昼面上的笑容被刺到了似地黯淡了,他轻声道:“阿逍,我没有耍你,你的脸色好难看,你是不是走了很远的路,”他像是七夕夜那日陈逍自若地牵住他的手一般牵住陈逍,可后者身体猛地僵住,好似他是什么污秽,徐知昼眸光陡暗,攥紧了陈逍的手指,神色却柔软怜惜,“好冰,和我回宫吧。”   力道牵引他向前,有那么一瞬间陈逍几乎要心软了,可浑浊急促的吐息提醒陈逍自己方才经历了什么,他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徐知昼。   铺天盖地的光涌下来。   不远处的宫室巍峨,光华无尽,难分日夜,唯有宫门口不似寻常,不见守卫也无灯笼照亮,凭借着人眼勉强看出一个高耸厚重的轮廓,朱门深深,在黑暗中分外有压迫感,宛如匍匐在地上的巨兽张开巨口,即将把他嚼碎。   陈逍望着徐知昼,“你究竟想要什么?”   这个已经癫狂的恶鬼究竟要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肯放他离开?   陈逍的语气冷酷,俨然将他们之间的感情当成了一桩公事公办,银货两讫的交易。   徐知昼眸光动颤了下,原本完美无瑕的面具被凿出一丝裂痕。   “要什么?”徐知昼露出了个古怪的微笑,“应该由我问陛下想要什么。”   他上前两步,高大的阴影将陈逍缓慢地,严丝合缝地笼罩,“阿逍,我查看你的手机和电脑,”或者说入侵更合适一点,但他希望阿逍不要害怕他,便用了更显得“关心”的字眼,“四年内,你抱怨同事间流传的,关于你的流言蜚语四次,遇到极端天气七次,董事长莫名其妙二十九次。”   陈逍脸色变了又变。   这个疯子!   被扒光了的耻辱感更助长了愤怒,旋即而来的还有恐惧,徐知昼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徐知昼却疑惑于陈逍的表情,他的阿逍极坚韧,不到厌烦疲惫至极绝不会开口,这些只是他看到的,他看不到的呢?   一想到他的阿逍要在他不清楚的世界,没有他陪伴的情况下经历这些,他便觉得无比痛惜,于是,他穷极所有给了阿逍向往的一切,可为什么,阿逍还是不高兴?   他是这样想的,便这样问:“阿逍,我将你厌恶的一切都规避了,为你创造出了一个完美的,与你从前生活的地方别无二致的空间,可你为什么还不高兴?”   他真心实意地感到困惑。   陈逍被这话气得五内欲焚,恐惧顿时散了大半,“我应该为你帮我编织了个漂亮的蛐蛐笼高兴吗?!”陈逍双目通红,“你怎么不把我的心剜出来看看是红是白?”   徐知昼沉默。 ↑返回顶部↑ 第105章 (1 / 4)   第104章   门远在数丈开外,又好像近在咫尺,陈逍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越看越觉得惊心动魄。   徐知昼目不错珠地盯着陈逍。   在看,他心道,他顺着陈逍的目光望过去,门吗?   徐知昼唇角显露出丁点笑意,门可是他的阿逍除了他以外最喜欢的东西,阿逍总能通过一道道莫名其妙的门离开他,但没关系,现在阿逍不会走了,阿逍会生生世世地同他在一起,他们将百年好合,恩爱绵长。   又没有剥夺阿逍对门的喜爱。   他的处置多么得当熨帖。   徐知昼简直有些飘飘然了,不由得抱紧了陈逍,怀中人的热量顺着肌肤相贴出传过来,温温热,却叫他心尖滚烫,染得他身上也多了三分暖意,“阿逍。”   陈逍没理他,视线还停留在门上,喉结不由得滚动。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啊!   皇帝陛下在心中绝望地呐喊。   此地俨然是没窗没门版本的长信宫,门绘制得半真半假,乍一眼看去几可乱真,但再定睛一看方见细节粗糙,描金的门环竟生在内部,每一笔都刻意地告诉观者,这是假的,你不可能出去,甚至有些像纸扎,诡异不协调到了精神污染的地步。   如果此刻门突然炸开,一张鬼脸扑出来陈逍都不会意外。   但转念一想陈逍就否定了自己的念头,因为本世界观最大的鬼正在他身边冒着凉气,并且还随着他的漠视愈加寒气四溢。   徐知昼眯了下眼。   得不到陈逍的回应,一只手轻轻勾住他的脸,迫使他回头看徐知昼。   陈逍:“……”   徐知昼的两只手此刻正环在他腰上,捧着他脸的手从什么地方伸出来的?   他不想知道。   一点都不想。   徐知昼一见他“转”过来,原本晦暗的神色瞬间变得温柔缠绵,柔声问道:“阿逍,你在看那扇门吗,好看吗?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将皇宫内所有的门都变成这样。”   陈逍不语,徐知昼问的是十成十的废话,只要陈逍是个脑子没病的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这种纸扎一样的东西,更何况皇宫陈逍还要住!若放在平时,他很愿意配合徐大人的小情趣,此刻只想闭嘴,看徐知昼还能弄出什么花样。   陈逍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内宫游走着,让他欣慰的是,长信宫内倒无乱七八糟的鬼东西,只是没了门窗,令他插翅难飞,而已。   如果他没感觉错,他现在是被徐知昼彻彻底底地囚禁了,此地无门无窗,四四方方,恰似个十分与时俱进的骨灰盒。   于是,他就摆出了一副心如死灰的面容,垂首,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锦缎被面。   原本好好的莲枝纹变成了鸳鸯戏水,极精美华丽且半人高的绣样撞入陈逍眼中。   陈逍无言。   精神科一起挂两个号给打折吗?   他的沉默等同于反抗,徐知昼却不恼怒,修长洁白的手指拂过陈逍的面颊,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叫他做起来却平添了几分暧昧。   “陛下,您就没什么要问的吗?譬如说,”指尖挑开黏在陈逍唇角的发丝,“我究竟是什么?阿逍,你对我就一点都不好奇?” ↑返回顶部↑ 第106章 (1 / 7)   第105章   温柔而鬼气森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陈逍表情变了又变,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高兴你*!   那些头发看起来无比古怪,既像是成股的发丝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触足,蠕动蜿蜒,诡异得人头皮发麻,刮在身上定然不好受,更何况看徐知昼的表情,不像是简简单单地要用这玩意把他捆起来,他艰难地吞了下口水,蹭地起身要跑。   他速度极快,然而,“砰!”   陈逍还没来得及下床,身体瞬间变得绵软无力,陈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床榻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脸啪地一下贴上冰凉的锦被,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无,后背被一团炽热满压住,徐知昼慢条斯理地伏下身,手指温柔地抚上他颤抖的肩胛骨,“陛下,您要去哪?”   头发随之涌来,轻轻擦蹭着陈逍的唇角,幽冷带着灰烬气味的香满溢鼻腔,浓烈得无法呼吸。   祂们蠢蠢欲动,只等待主人心念一动,便可,将猎物严丝合缝地缠紧、包裹、吞噬。   发丝汇聚成无数股,几缕抵在陈逍眼皮上,亢奋地颤动着。   眼前大多是这些污泥似的诡异玩意,唯有徐知昼垂下的面孔洁净而悲悯,在邪祟中明净得好似化外仙人,好像,只要可怜兮兮地向他寻求解脱便能得救。   却是,始作俑者。   陈逍用力咬了口舌尖,痛楚却没能令理智回笼,他已经没有在心中问候徐知昼祖宗十八代的力气了——主要是徐知昼没有!   陈逍现在唯有后悔,他千不该万不该在年假第一天的那个晚上花了648买了款看似做工精良的游戏,让自己落到此等境地。   发丝在敏感的肌肤上游走,留下道道红痕,陈逍闷闷地吭了声,“别……”   徐知昼叹息,似乎不忍心陈逍受到这种对待,他毕恭毕敬地回答:“不行。”   一只手捏抬起陈逍的下颌,徐知昼陶醉地欣赏着自家陛下羞愤的表情,“陛下不是对我无心吗?厌恶臣至此,若臣不触碰您,会不会让您好些?”   他打定主意不给陈逍一丁点温存。   不然,怎么叫惩罚?   这个混账!   神魂在燃烧,逼得陈逍眼眶水红,一线湿润沾染眼睫,陈逍银牙都要咬碎了,再抬眼,却是眼波流转欲滴,可怜极了,“别用那个,慎徽,我要你,我只要你。”   所有的异动都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诡异蠕动的发丝轰然粉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知昼双眸不可置信地缩紧,他声音很沉,刻意束缚得平淡无波,“陛下,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可还不等陈逍再构思花言巧语,狂热而细碎已吻落下,“阿逍,你说什么?”   仿佛亲不够似的。   陈逍声音已哑得不能听了。   “我要你。”   却趁着徐知昼俯身,狠狠衔咬住了近在咫尺的颈,尖齿刺破肌肤,喉结在唇间滚动,血丝混杂,沿着陈逍洁净的下颌滴落。   冷腥的血灌入喉咙,却烫得陈逍长睫剧震。   然而再怎么震颤,陈逍都未松口。   血色溅入桃花眼眸,平添无尽狞丽,是被困住还要全力挣扎的豹,杀气凛凛,漂亮得惊心动魄。 ↑返回顶部↑ 第107章 (1 / 3)   第106章   徐知昼被这三个字砸得头晕目眩,他甚至恍惚,疑心自己是不是弄错了我爱你的意思,亦或者陈逍这个多情的现代人将我爱你当成了打招呼的方式,思来想去,他又觉得没有后者的可能性,毕竟陈逍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可那又是什么意思呢?他心中所想与陈逍的想法相同吗?莫非这又是陈逍想出去寻到的新方法?但陈逍看起来太过认真,太过真心实意,真挚得徐知昼心口都痛了起来。   如梦似幻,似假还真。   他垂下头,不堪重负地喘了口气,耳畔依旧回荡着陈逍的声音,一字一句。   阿逍说爱他阿逍说爱他阿逍说爱他阿逍说爱他阿逍说爱他阿逍说爱他阿逍说爱他阿逍说爱他阿逍说爱他阿逍说爱他——徐知昼猛地抬起头,他从不知道陈逍是这么可恶的人,只一句话就让他心旌摇曳,方寸大乱。   他想亲他,想杀他。   徐知昼不知道顺序。   可当对上陈逍明亮的双眼时,徐知昼心口蓦地震颤,悄无声息地将后一个选项抹去。   长信宫内静得落针可闻。   陈逍说完后没等来徐知昼的回应,他亦是头一次这般郑重其事地表明心迹,面上再怎么自若,耳尖也悄然发着烫,他盯着徐知昼,非但没等到徐大人亲密无间的拥吻,却见徐知昼的脸越来越苍白,越来越苍白,陈逍大惊失色,他思忖自己并不是洪水猛兽,长相也不像巡海夜叉,怎么就将徐知昼吓成这样!   陈逍双手捧着徐知昼的脸,正要再度开口,徐知昼却伸手捂住了陈逍的嘴,长指收拢,遮住半张脸,俨然是手动叫陈逍噤声。   徐知昼冷静道:“你在骗我。”   “唔!”   天地可鉴,他字字真心实意。   徐知昼死死盯着陈逍的脸,话音愈发阴寒,“你无非是花言巧语,虚与委蛇,想让我放松警惕再逃出去。”   “唔唔!”   虽然没法解释,但好歹让他解释一下啊。陈逍心道。   手指柔情蜜意地擦过陈逍的脸,徐知昼的声音却冷极了,“你骗了我一次又一次,以情骗我,以命骗我,这世间的一切有什么是你不能拿来做筹码赌注的,陈逍,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唔唔唔!”   哈,那此刻眼眶通红,浑身颤抖的人是谁?陈逍心说,你明明很吃这一套!   他被徐知昼捂着嘴,只觉又好气又好笑,可明明是好气好笑,心尖怎么会因此泛起细细密密的心疼?   陈逍望着徐知昼,桃花瓣似的多情曼丽的眼中竟满是……怜惜。   徐知昼别过头,不去看这个天底下最会撒谎,最没心没肺的骗子的眼睛。   他冷笑,“阿逍,在你心中,我就是会一而再再而三重蹈覆辙的蠢货吗,”他亲了一口陈逍的耳垂,意外地感受到了滚烫,话音顿了顿,但还是道:“别做梦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果然无话可说。”   陈逍:“……唔唔唔唔唔唔!”   怎么有人掩耳盗铃到了如此地步!   他怒气冲冲地张嘴,正要生啃一口让徐知昼放开他,却听徐知昼道:“我不信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徐知昼拿开手,陈逍愣了愣,“什么?”   徐知昼拿一双黑眼直勾勾地看他,“你方才不是说爱我吗?我在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逍半是怜他爱他,半是被气得七窍生烟,心口砰砰作响——也许这就是心动罢,“你不是不信我?” ↑返回顶部↑ 第108章 (1 / 4)   第107章   徐知昼安静地跪坐着,目光在陈逍身上缓慢而又黏腻地游走,一寸,又一寸。   不知从何时开始,消失了的门窗再度出现,一切如寻常时节,月初升,高悬,再,落下,直至夜色散尽,天光大亮。   徐知昼依旧坐在那,手指插入陈逍的发中,轻轻地抚摸着。   “唰啦……”   陈逍半睡半醒,被暖洋洋的太阳照得脸有些发痒,他昨日耗费了太多心力,美滋滋睡了一觉,醒来后只觉神清气爽,殿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气,窗外传来木叶擦磨的沙沙声,时闻鸟鸣,锦被柔软得恰到好处,就连颈下的枕头都显得那么高矮合宜,富有弹性。   等等,弹性?   陈逍霍然睁眼,猛地坐了起来。   但他刚鲤鱼打挺,还没直起身体,一只手就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肢,一个用力将他压了回去。   “阿逍?”徐知昼的嗓音异常沙哑,像是一辈子都没有开口吐出过半个字。   他似乎在这里等待陈逍很久,很久了。   陈逍愣了愣。   慎徽莫不是一夜没睡?   徐知昼垂首,朝他露出了个极温情脉脉的笑容,“早,睡得好吗?”   柔长的发丝垂落,飘飘摇摇地划过陈逍的面颊,将他笼罩其中,于是天地之间唯有二人。   青丝之下是一双血丝密布的双眼,不知是不是陈逍的错觉,他只觉近在咫尺的双眸像是蛇般的竖瞳,峻美,凌冽,甚至透出了几分狞丽,只是配上他温柔的神色,又有种古怪的亲密感。   他在与非人交颈缠绵。   陈逍闷闷吭了声,抚上徐知昼的脸,“你一夜没睡?”   他余光瞥到透光的窗,不怎么意外,亲昵地贴上徐知昼的脸,蹭了又蹭。   徐知昼被他贴得喉口发干,他忽地意识到什么,微垂了下眼睛,双目立时又变得眸若秋水般澄澈温柔。   妖鬼在假扮端雅,驯顺,忠心耿耿的臣子——可他愿意假扮,偏生又做得异常明显,俨然是特意给陈逍看的。   陈逍怎么会不清楚他的小心思,虽然已是知根知底的老夫老夫,还是被徐知昼这个小动作弄得心里痒痒。   不由得亲了亲徐知昼微颤的睫毛。   许是陈逍的动作太过温柔,又或许是昨夜彻夜未眠也不能消化的狂喜转化做惶然,徐知昼沉默片刻,忽道:“阿逍,倘若我不是这个模样,你还会喜欢我吗?”   是因为皮相吗?是因为有用吗?还是因为我曾经是你游戏通关不可或缺的一环呢?   陈逍奇怪地看着他,听徐知昼低声道:“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   哈?   这就是皇帝陛下的待遇吗?   陈逍又好气又好笑,半是恼怒半是怜惜,剔透的眸子一转,却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张脸对你就没有一点吸引力吗?”   徐知昼立时否认,“当然不是。”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