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蛇 作者:知我暗涌 人人都说素玉运气好。 进山采药,遇着位被毒蛇咬伤的年轻公子,她替他吮去臂上蛇毒,便换来了他的求娶。 素玉本是不愿的。可相依为命的祖母突然病重,而她无钱问诊,只得应了下来。 好在,那公子实在是好。..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2)   《与蛇》作者:知我暗涌   【简介】   【正文完结】   人人都说素玉运气好。   进山采药,遇着位被毒蛇咬伤的年轻公子,她替他吮去臂上蛇毒,便换来了他的求娶。   素玉本是不愿的。可相依为命的祖母突然病重,而她无钱问诊,只得应了下来。   好在,那么子实在是好。   不仅生得清隽温雅,对她也是体贴入微。   新婚之夜见她恐惧,竟然也没强迫于她。   如此月余,素玉心甘情愿与公子行了周公之礼。   -   素玉发觉平日里克制端庄夫君,到了床笫之间,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精力总是过于旺盛。   他时间总是过于漫长。   她总是会在这个过程中失去意识。   她想拒绝,可偏偏除了这事,夫君白日里待她极好。   素玉只当他食髓知味,年轻气盛,只尽力配合。   直到那天,一群人围剿了她的院子。   她的夫君立在满地血泊中,衣袍之下,竟显出了一条乌沉沉的蛇尾,鳞片上还滴着血。   素玉被吓得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她被冰冷的蛇尾圈在怀中。   坚硬的鳞片正从她腰腹上滑过,微微收紧。   见她面带惧色,往日里那双温润含情的眸子,倏地变成了金色的竖瞳,一动不动凝视着她。   “夫人……”   “你在怕我吗?”   柔弱老实的妻子vs白日温润夜晚一见到妻子就饥饿的蛇君   阅读提示:   1.双洁,he   2.背景为人、妖、除妖师共存的低奇幻世界观 ↑返回顶部↑ 第2章 第一天 轻轻一舔(1 / 5)   第1章 与蛇第一天 轻轻一舔   “娘,赵家可是与县令沾亲带故的大户人家,他们家若是来求娶玉儿,咱们小老百姓,怎么拒绝得了?再说了玉儿今年已经满十八了,年纪已经……”   “咳咳……玉儿的婚事,我心中有数。那赵家公子实非良人,你莫要再提了。”   “可是…”   “可是什么?咳咳……玉儿年满十八还未成婚,你不清楚是为何?”   “是儿媳理亏,耽误了玉儿的年华,但赵家势大,儿媳也是为了玉儿考虑……”   吴绣还要再劝,却见帘子被人掀开,两人口中的玉儿端着药碗进了屋。   已经是春末夏初,素玉刚从药炉边过来,脸上被炉火蒸得绯红,乍一看上去,好似那枝头刚熟透的桃子,嫩得能掐出水来。   吴绣在心中暗赞了一番好颜色,这丫头是真会长,一张脸生得跟画上的人似的,身段也随了她那个失踪的娘。   也难怪这周围十里八乡男人的眼睛,都喜欢往这素玉身上瞟,连她儿子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吴绣心里就有些窝火,她年轻时守了寡,带着儿子改嫁进素家,吃了多少苦才把这孩子供出来。   儿子倒也争气,如今已经是正经的秀才了,马上就要参加乡试,前途不可限量。   这样的儿子,怎么能娶一个只有颜色、半分助力都没有的女子?   为了断了儿子念想,吴绣这才偷偷给赵府的几个婆子塞了好处,将素玉美貌传进了赵家公子的耳朵里。果不其然,赵家公子便派人来了辆马车,说要约素玉一见,此时那马车就停在门外等着素玉。   可惜她这婆母虽病着,却油盐不进,对于这桩很大可能能成的婚事不肯松口。   素玉察觉到吴婶婶的眼神正落在自己身上,从她的脸一路滑到胸前,又滑到腰臀,来来回回地逡巡。   她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侧了侧身子,上前几步将药碗递到了正靠坐在床头的祖母面前。   “祖母,喝药了。”   “咳咳……”   老太太接过素玉递来的药碗几口喝了,缓了片刻口中苦涩药味,目光才转向床前还杵着没走的吴绣。   “方才的话我都说明白了,赵家这门婚事我不同意,”她说完又掩唇低咳了几声,“去,让赵家的人走。”   见婆母毫不客气,吴绣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只得讪讪道:“那您好生歇着,我让赵家人回去。”   素玉将吴绣送出了院门。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吴绣又拉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将那门婚事的好处添油加醋了一番。   可惜素玉始终一言不发,吴绣在心中暗骂了声,又在门前对那赵家车夫赔笑,等那车马走了,这才扭身离开。   瞧见吴绣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素玉默不作声地回了屋,就见祖母还蹙眉望着窗外。   “祖母,这药喝了会倦怠,您先躺会儿,孙女去山里采药了。”   素玉是被祖母拉扯大的。在她尚在襁褓之中时,她的父亲进山被毒蛇咬了,不治身亡。她刚满月,她的娘亲在一次出门后再也没有回来。   镇上人都说她娘是受不了寂寞,同野男人跑了。   素玉还不懂事时,曾问过祖母几回娘去哪里,祖母只叹息着摇头,素玉便不再问了。好在祖母待她极好,乡里女孩儿少有识字读书的,祖母却手把手地教她。   后来年岁渐长,祖母又将一身辨药采药的本事尽数传给了她。祖孙俩靠着寻些药材卖钱,日子虽清苦,倒也安稳。 ↑返回顶部↑ 第3章 第二天 好甜(1 / 3)   第2章 与蛇第二天 好甜   草药是采不成了,素玉只能慌乱地往回赶。   方才那一通不要命的奔逃耗尽了她的力气,这会儿缓过神来,她两条腿软得不成样子,走几步便打晃。   尽管雨势渐渐小了些,可山路依旧难走,若再摔一跤,她怕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现在得先找个地方歇一歇缓缓神。   更重要的是……素玉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将她身躯线条显现得一览无余。若这样下山,那些黏黏糊糊的眼神只怕更是要肆无忌惮了。   至少得等衣物干些了才能下山。这里已经是靠近村子的那座山头,她记得前方不远处有一处浅浅的岩洞,勉强能遮风挡雨。   做好决定,素玉压下没能采摘到乌风草的失落与蛇口脱险的后怕之意,继续深一脚浅一脚朝那处走去。   -   山雨过后,山间泥泞湿滑,有经验的采药人都会避开这个时辰进山。   其他村民早已被暴雨赶了个干净,此时整个山中空空荡荡,唯有素玉一人。   又在泥泞中行了片刻,她终于抵达了那处岩洞,可还未踏入洞中,便瞧见了洞内的一道人影。   一名面容陌生的年轻男子正靠坐在岩壁旁,头微微垂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墨色的衣袍半湿贴在身上,像是也遭了暴雨。   素玉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她现在这幅样子实在不好见人,只能另寻一处位置避雨了。   心里这样想着刚要转身,视野里那道墨色身影竟晃了晃,接着身子一歪,软软倒在了地面。   素玉被这动静惊了一跳,一时也止住了动作。   眼看那人一动不动像没了意识,她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试探着朝洞里喊了一声:“公子,你可安好?”   轻软的声线在岩洞里轻轻回荡,可片刻过去,那人依旧纹丝不动。   进出这座山的大都是灵音村的村民,虽然这男子瞧着面生,可也指不定是哪家的亲戚。   人命关天,她再顾不得更多,小心翼翼走了过去。   行至跟前,这才发觉这年轻男子生了一张极英俊温润的脸,还有股与这粗陋山洞格格不入的矜贵气。   素玉确定自己从未在村子里见过这人,她往朦胧雨幕中又张望一番,林中一片安静,丝毫不见其他人的人影。   犹豫片刻,对人命的敬畏还是越过了对陌生男子的畏惧,她将他扶坐起来靠在岩壁,把他衣领扯得松泛些后 ,又去掐他的人中。   指腹下的皮肤有些凉,带着雨水的潮气,接触的一瞬,素玉指尖莫名抖了抖。   方才那黑蟒鳞片缝隙里的皮肤,好像也是这种湿湿凉凉的触感。   想到此,素玉猛然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开来,专心指下的动作。   可掐了好一会儿,男子依旧毫无醒来的迹象,她心里有些着急起来,这人年纪轻轻的,若是死在这里可如何是好。   怕他是伤在了别处,素玉上下打量他好几遍,可男子一袭墨色衣袍被雨淋得湿透,有无受伤有无血迹根本分辨不出。   顾不得许多,素玉低声道了声抱歉,手脚麻利解开了他那件深色衣袍,露出了里面素白的里衣。   里衣同样湿透,薄薄一层贴在身上,肩宽腰窄,腰腹线条明显。素玉不敢多看,老老实实观察他身上有无血迹与伤痕。   腰腹、心口、肩背通通都没有血迹,她稍稍松了口气,视线又顺着他的手臂往下移,等视线落到小臂时,刚舒展些许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返回顶部↑ 第4章 第三天 汗湿的里衣(1 / 4)   第3章 与蛇第三天 汗湿的里衣   素玉在山中寻了个位置避雨,等湿透的衣衫被山风吹得稍稍干了些才下山。   灵音村并不大,可从山脚到素玉家中,少说也要经过十几户人家。   此时雨已经停了,她低着头快步往家中走,没料到走到素二叔家门前时,好巧不巧遇见了正从院子里出来的素言松,他手里提着只木桶,像是要去打水。   素言松原本姓林,是吴绣跟前夫生的儿子,后来跟着吴婶改嫁进素家,才改姓了素。   素言松年长素玉三岁,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人关系极好,连素二叔与祖母闹矛盾闹得最厉害的那段日子,也不影响素言松偷偷来给素玉送小糖人。   在素言松还没考取功名前,吴绣还明里暗里同祖母提过,不若让两个孩子亲上加亲。祖母当时虽然没一口答应,却也没反对,只说要看素玉自己的意愿。   她的意愿……   素玉并不懂情爱,只知道素言松待她极好,只知道若同素言松成婚,她也不必盲婚哑嫁,嫁给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就在她羞怯同祖母点了头表明自己愿意后,吴绣却突然口风一转变了卦。   起因是素言松过了院试成了秀才,又因为那副出众的皮囊,被县令之女瞧上。县令放出话来,只要素言松再过了乡试,成了举人,便应允这桩亲事。   吴绣得了这话,哪里还看得上素玉这样一个无父无母、只有一副好颜色的孤女。   不仅态度大变,更是着急忙慌操心起素玉的婚事,一心想将素玉与自家儿子撇清关系。   而这素言松是出了名的孝顺,虽然他对素玉有意,可他架不住他母亲的哭求,只能先暂缓与素玉的见面,说一切等到乡试结束再说。   这一缓,两人已经足足有月余未见了。   此时面对面撞上,素言松本就对素玉心有爱慕,再瞧见她这样狼狈的样子,立即关心起来。   他三两步上前,一把握住素玉手腕将人拉进了院子里。   “进山了?是摔了吗?伤着哪里了?疼不疼?”   素玉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追问弄得有些招架不住,手腕也被他捏得生疼,她勉强往后退了半步挣开,双臂挡在胸前,低声道:“……我没事,只是淋了点雨。”   瞧见素玉这样躲闪的样子,素言松视线这才仔细落了过来。   这一看,他眸底一暗。   素玉衣裳虽然已经半干,可此刻仍然带着潮意贴在身上,勾出纤瘦的腰身和胸前微微起伏的轮廓。   几缕湿发黏在颈侧,水珠顺着发梢滑进领口,没入那片被衣料半遮半掩的白皙里。   她浑然不知自己此刻有多惹眼,只是垂着眼睛,双臂紧紧拢在胸前,却不知从他的角度看来,那纤细的手臂,根本遮不住分毫。   素言松自觉意识到这样盯着人看实在不妥,挪开视线。   “……你等等,我去拿件披风来。”   说罢转身就往屋里走,正与从里屋出来的吴绣撞了个满怀。吴绣张口便道:“松儿,不是叫你去打水……”   话刚说了一半,余光瞥见院门边立着的素玉,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就这么一错眼的功夫,素言松已从屋里取了件披风出来,几步走到素玉跟前,抖开披风便拢在了她肩上。   “玉妹妹,你先披着这个回去,”素言松系好斗篷又往她手中塞了盒药,“这个擦擦手臂上的伤口,不会留疤。” ↑返回顶部↑ 第5章 第四天 怎么能是这种味道(1 / 4)   第4章 与蛇第四天 怎么能是这种味道   马车就停在巷子口,素玉跟在赵礼身后,余光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路上行人虽比方才多了些,可都是妇人和婆子,如何能抵得过这几个强悍的随从,她现在似乎只能朝周围的商铺呼救了。   素玉想着,假装着要上马车,可等到赵礼稍稍松懈的那一瞬间,她转身就朝离得最近的那家米粮铺冲了过去。   “掌柜!”   “求掌柜的帮帮忙,那些人莫名要带我走,我不认识他们,求您帮帮我!”   米粮铺的掌柜是个中年汉子,被她这一喊惊了一跳。   可在看清不远处那辆华丽的马车,还有站在一旁的赵家公子,他神色也慌张起来。   “姑娘,你快走你快走,那可是赵家公子,你别连累了我。”   素玉一时愣在了原地,她不死心地朝铺子里一个年轻的伙计看了过去,可那伙计也不敢与她对视,连忙挪开了视线。   而那几名随从回过神来,已经拔腿追了上来。   “姑娘这又是何必呢?赵某不过是让你去我府上喝杯茶罢了,又不会吃了你。”   赵礼的声音慢悠悠传来,带着恼意。   “快点上车吧,我这几个随从手脚粗糙,若他们上手,只怕要弄疼了姑娘。”   素玉颤颤转身,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旁边几个听见动静出来看热闹的商铺掌柜身上,可那几人在看见是赵礼后,又纷纷缩了回去。   这情形之下,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赵家在青阳县的权势,竟已经到了可以当街强抢民女的地步。   素玉本能往后退了退,身子都在止不住的抖。   赵礼盯着她眼尾那抹带着湿意的红,倏地又露出笑意来,安抚道:“你若跟了本公子,绫罗绸缎、珠翠首饰,一样也少不了你的。何必过这种苦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又滑到她微微发颤的唇上:“况且,你哭起来都这般好看,本公子怎么舍得亏待你。”   赵礼越说离得越近,还将掌心朝上递到了她的面前。   “来。”   素玉垂下眼帘,片刻后,将自己发着抖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赵礼露出了个满意的笑,但还是防备着素玉逃跑,他示意随从接过素玉背上的药篓,将人死死握着拉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来,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光与声响。   素玉被推坐在车厢最里侧,背抵着冰冷的车壁,赵礼就坐在她对面,一条手臂撑着车壁,将她圈在那一小片阴影里,断了所有退路。   他扬声朝车外吩咐了一句,语气戏谑:“马车慢些走,多绕几圈。”   车外人很快明白了意思,马蹄轻响,车辆缓缓摇晃起来。   赵礼已经等不及了。   他赵家少爷何时费过这等周章,素玉这副皮囊虽好,他也不是没见过比她更标致的女人,可现在……   白皙的少女缩在车厢角落,衣衫凌乱,发丝散落,那双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返回顶部↑ 第6章 第五天 慢慢磨(1 / 4)   第5章 与蛇第五天 慢慢磨   “姬公子……”   赵礼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怎么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他父亲平日里往姬府递十回帖子,能见着一回便是烧了高香,怎的今日这人竟跟到了自家门口来?他只能笑着赶紧解释。   “这女子是我准备抬进门的小妾,闹着玩罢了,实在不敢污了公子的眼……”   他边说边朝身侧的随从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把人弄进府去。   那随从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步子还未迈出,眼前那道月白身影已经一步踏上了马车。   赵礼目瞪口呆地看着姬玄月弯下腰,将车厢角落里狼狈凌乱的人抱下了马车。   “姬公子!”赵礼急了,本能上前拦住去路,“姬公子这是何意?这女子是赵某的妾室……公子这是做什么?”   他话音方落,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   “姬公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快请进来喝杯茶!”   赵德刚得了禀告就急匆匆出门来迎,可在看清眼前情形的一瞬间,他的笑也僵在了脸上。   他的儿子胳膊上缠着布条,全是血,正拦在姬玄月面前。   而那位连县太爷都要礼让三分的姬家公子,怀里正抱着个鬓发散乱、双手反绑嘴里塞着布料的年轻姑娘。   这情形让赵德一愣,但他脑子转得比儿子快了不知多少倍,他几步上前将赵礼往旁边一拨,依旧笑得和煦春风。   “姬公子驾临寒舍,怎的还站在门口?”   他装模作样看向姬玄月怀中:“不知这位姑娘是?”   姬玄月垂眸看了他一眼,依旧是平日里那副冷淡难以接近的模样,可不知为何,赵德只觉得浑身发凉。   “赵老爷。”   姬玄月抬手抽走了素玉嘴里的布条,转身几步,将人放进了自己那辆马车里。他放下车帘,这才重新转过身,冷冷睥向赵德。   “令郎当街劫人、欲行不轨,伤的还是姬某的救命恩人。”   “赵老爷说说,这该怎么办才好?”   赵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到底是生意场上滚了半辈子的老油条,只愣了一息的功夫,便反手一个耳光抽在赵礼脸上,力道大得赵礼整个人都歪了半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爹。   “混账东西!”   赵德一声怒呵。   “让你好好读书,你倒学会当街劫人了?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赵礼张了张嘴刚想要辩解,就被赵德一个眼刀剜了回去。   赵德转过身来,脸上又堆满了带着歉意的笑。   “姬公子,是我教子无方,这位姑娘的汤药费赵家不会推诿,明日我再备厚礼去登门赔罪,公子看如何?” ↑返回顶部↑ 第7章 第六天 同乘(1 / 4)   第6章 与蛇第六天 同乘   行到东门时,王婶婶的牛车已经不见了踪影。素玉下车找了一圈,又问了不远处茶摊的老板,才得知王婶婶的牛车早在半个时辰前便离开了。   她站在路边愣了好一会儿,药草没了,身上的铜板全加起来也不够在城里住一晚。若是走回去,走到天亮也未必能到家,更别提她独身一人的安全问题了。   想到家中的祖母,她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朝一直等在路边并未离开的马车走去。   她站在车帘外,轻唤了声:“……姬公子。”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那张完美的面孔。   姬玄月看着她难为的模样,似乎明白了她的境地,还未等她出声,他便开了口。   “上来吧。”   素玉一愣,抬起头,直直对上了那双浅淡的瞳孔,温润、平和。   “天色晚了,姑娘一个人走山路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素玉上了车,刚要开口道谢,姬玄月却撩帘下了车,不多时又回来,将一只油纸包和一只竹筒递到她面前。   油纸包里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竹筒里灌了温水。   “先吃点东西。”   素玉愣愣接过,好一会后她低下头,轻轻说了声“多谢公子”。   姬玄月已经坐回了对面:“姑娘昨日在山中救了姬某性命,今日这些,本就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问:“姑娘可是住在灵蛇山脚下的灵音村?”   素玉捧着油纸包,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姬玄月撩起车帘,朝外头的车夫吩咐了一声,“往灵音村去。”   马车悠悠向前,车厢里也安静下来,素玉肚子的确有些饿,可她实在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吃。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敢动。   倒是对面的人动了动,靠在车壁上阖上了眼:“姑娘吃吧,路途还远,我小憩一会儿。”   说完便不再言语,像是真的睡着了。   素玉悄悄松了口气。   不止是因为他闭上眼睛看不见她吃东西的模样了,更是因为与一个陌生男子挤在这方寸车厢里,即便他礼数周全举止温文,还是让她有些发慌。   而此刻他阖眼小憩,那股莫名的压力竟也散了大半,她才觉得车厢里松快了些。   她低下头,咬了一小口包子。   -   灵音村口,王婶婶的牛车刚停稳,几个背着药篓的妇人便跳下车来,汇入了村口正无事乘凉的一堆妇孺中。   “今日进城可瞧见了桩大事,想知道是什么吗?”   刘婶子把药篓往地上一搁,一屁股坐下来,还神秘兮兮挑了挑眉。   果不其然,大家目光顿时被她吸引,刘婶子这才眉飞色舞开了口。 ↑返回顶部↑ 第8章 第七天 铺天盖地将他淹没(1 / 4)   第7章 与蛇第七天 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素玉顿时脸色煞白。   她们竟是亲眼看见她被赵礼带走的。   所以王婶婶没有等她,大概是顾虑赵家的权势,笃定她落入他手中,今夜是回不来了。可怎么连上前问一问都没有呢?   素玉其实是隐隐知道她不遭村里妇人待见的。   她年纪小时还不懂,后来渐渐长大才明白了,全都是因为那些男人对她过于关注的眼神。   她去河边洗衣,有人多看她两眼;她在家中劈柴,有人故意路过问要不要帮忙。   这些年来,她尽量不与任何男子多说一句话,可架不住那些眼睛还是往她身上瞟。   所以那时素言松红着脸说想娶她,她心底是愿意的。她并不太懂什么叫男女之情,只是觉得若成了婚,有了夫君依仗,那些黏在她身上的目光便能偃旗息鼓。   可眼下,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那些恶言恶语还是铺天盖地地朝她袭了过来。   那妇人见她脸色煞白,越发笃定自己戳中了真相。   “瞧瞧,这都心虚得说不出话了!”   说话这人是住村尾的苟婶子,她家那死鬼总在喝醉酒后念叨什么‘素家那丫头生得跟朵花似的,以后不知哪个男人有福气娶了她’,苟婶子对自家男人没法,倒是将这一腔怨念发泄到了素玉身上。   “一个女孩子家跟人当街拉拉扯扯,这下好了,让人家吃干抹净又扔回来了——”   “住口!”   一道人影猛地从人群外冲了进来。   素言松一把将吴绣从素玉身前拉开,挡在了素玉面前。他平日里那副温吞好脾气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他盯着苟婶子,愤愤开口:“苟婶,你也是有闺女的人,说话留几分口德。再让我听见你往她身上泼半句脏水,莫怪我不念乡邻情分。”   一见到素言松,苟婶子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方才那副恨不得把素玉生吞活剥的架势,在对上这位秀才公那双泛红的眼睛时,全缩了回去。   她惹不起素言松,他已经是秀才,往后还要考举人、中进士,前途不可限量。   可这股邪火憋在胸口总得有个去处。苟婶子不敢对着男人撒泼,余光扫见被素言松拉到一旁脸色难看的吴绣,便把矛头一转,扯着嗓子朝吴绣嚷嚷。   “我说吴家的,你也该管管了!这样的女人可娶不得,你这做娘的要是还不拦着,小心害了你家松儿的前程!”   说罢脖子一梗,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出好几步才敢低低骂了声什么。   吴绣被儿子这一推,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嚷嚷半天,要的就是让四邻都看见素玉这副狼狈模样,如今目的倒是达到了,可素言松突然冲出来挡在素玉面前,却让她这个当娘的有些下不来台了。   好在脏水已经泼出去了,往后她再拿“这样的姑娘怎配进家门”来堵儿子的嘴,便有了现成的由头。   想到这里,吴绣心里那点难堪便也淡了几分。   她换上一副息事宁人的面孔,朝四邻摆了摆手:“散了散了,都散了吧,都别在这儿围着了。”   说罢又转身去扯素言松的袖子,压低声音催他回家。 ↑返回顶部↑ 第9章 第八天 它在舔她的伤口(1 / 4)   第8章 与蛇第八天 它在舔她的伤口   素玉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这个时辰祖母应该服了药还在沉睡。   果然,她轻手轻脚撩开帘子进了里屋,发现祖母并没有被方才的动静吵醒。   素玉找大夫来给祖母看过,大夫说这是积劳成疾的咳疾,祖母现在年纪大了已经难以治愈,只能用药压着。   而这用药压着,是日日不能断了。   好在祖母还能下床活动,素玉每回去县上卖药材一去大半日,就会提前准备好吃食和汤药,祖母醒了就会自己用。   这汤药能压制咳疾,却也让人倦怠嗜睡。   素玉见祖母还在睡着,便先去洗漱一番换掉脏污衣裙,这才轻轻唤醒了她。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屋里点着油灯,素玉又特意将头发拨了几缕下来。   脸上的伤痕被遮住了些,病榻上的人也没发现异常。   “玉姐儿……”   陈氏刚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目光落在窗外已经黑了的天色,恍惚开口。   “今日怎的回来这么迟?”   素玉笑了笑:“才没有,我回来有一会儿了,见祖母睡得香才没叫醒,现在饭食已经热好了,才来唤祖母的。”   素玉扶着祖母起身,又端来饭食摆在榻边小几上,让祖母先喝了点温水润喉。   “这大半天,去镇上可还安好?”   “都好。”素玉说得面不改色。   祖母现在已经不大出门了,顶多天气好的时候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祖母性格孤高,与左邻右舍间也走动得少,只要她不说,今日那些事传不到祖母耳中。   等明日她早早起床,赶在别人进山前,定能寻到些好药材,也就不用为药钱发愁了。   “祖母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了。”   陈氏点了点头,一顿晚饭吃得舒心惬意,吃完后又被素玉扶着在屋子里转了圈,喝完睡前的药、洗漱后,便又躺下了。   素玉收拾妥当,也回了自己屋子。   她在床沿坐了片刻,万籁俱静中,方才还能压下的委屈,不知怎的毫无预兆漫了上来。   赵礼的强抢,扔下她先走的牛车,苟婶子那些尖酸刻薄的嘴脸,还有吴绣婶婶看似维护实则张扬的话语。   素玉踢掉鞋翻身上榻,把脸埋进被褥里。   她肩膀一颤一颤的,一声也没有出,只是褥子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坐起来拿袖子蹭了蹭脸,起身吹熄了油灯。   -   素玉眼睛睁不开,身体也动不了。 ↑返回顶部↑ 第10章 第九天 急病(1 / 4)   第9章 与蛇第九天 急病   素玉是被同村李大叔急匆匆喊下山的。还未到家,远远就看见自家院子前围了好些人。   她着急忙慌进了屋,就见吴绣正拍着大腿坐在堂屋里哭天抢地,几个邻家的婶娘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安抚着。   她脸色发白进了里屋,素二叔也在,而那村里的赤脚郎中正俯身在床沿,手里捻着根细长的银针,正往紧闭着双眼、唇边带着血迹的祖母头上扎。   “祖母……”   素玉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   “二叔,祖母怎么了……”   素二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看了她一眼,只说了句“去问你婶婶”,便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问婶婶?   素玉转过身,里屋的帘子已被高高卷起,一眼便能望见堂屋里的人。   吴绣正被几个婶娘围在中间,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你昨日出了那样的事,我为了照看你的名声,今日特意来给你和言松说亲。”   “哪曾想……你竟没有将昨日的事告知于你祖母……她骤然听闻那样的事,便急得晕倒了。”   素玉耳边嗡的一声,她转过头,望向榻上祖母面色灰败的脸,浑身的血一寸一寸凉了下来。   她防着左邻右舍,竟忘了防着吴绣。   就昨晚吴婶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样子,定是她夸大其词才害得祖母气急攻心。   祖母是世上唯一对她好的人了,若祖母今日熬不过去,她就没有亲人了。   吴绣还在堂屋里哭,旁边有人还在劝。   “你也别太自责了,谁也没想到老太太会这样……”   “婶婶……”   素玉忽然回头,直勾勾盯着吴绣,轻唤了声。   “婶婶今日来,是要给我说亲?还是想送我祖母上路?”   吴绣张了张嘴,旁边有人先插了嘴:“玉姐儿,你婶婶也是好心——”   “好心?”   素玉转过头来看她。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眼眶里蓄着将落未落的泪,可看过来的眼神却让开口之人的后半句话噎在了喉咙里。   “我祖母病了大半年,身体什么情况吴婶婶难道不清楚?”   “昨日吴婶把我堵在门口借着关心之名把所有人都喊出来看我笑话,今日又专程趁我不在,跑到我祖母面前来说这事。”   “气得我祖母成了这般模样,你管这叫什么好心?那这好心给你你要不要?”   “玉儿你——” ↑返回顶部↑ 第11章 第十天 我对姑娘一见倾心(1 / 4)   第10章 与蛇第十天 我对姑娘一见倾心   牛车在仁心堂门口停稳时,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寻常百姓抓药,大多去旁边几处门店窄小的医馆,像仁心堂这般门前挂着鎏金牌匾的大医馆,来的不是乘轿便是坐马车,乍然停了辆满身泥点的牛车,实在显得格格不入。   素玉顾不上旁人眼光,翻身下车便往里走。   她脚上还沾着山里的泥,衣裳也皱巴巴的,守在门口的药童一见她便迎上来,客客气气拦住了她。   “这位姑娘,咱们仁心堂的规矩,进门问诊便要一两银子,姑娘可备足了诊金?”   素玉心里有些紧张,面上却没露怯,她抬头望向那药童。   “我想先向小哥打听一句,这附近可有哪家是姬家商行名下的铺子?”   那药童愣了一下,狐疑道:“姑娘问的是姬家商行?我们仁心堂就是啊。”   仁心堂居然是姬家商行名下的铺子?素玉心中一喜,没想到误打误撞来对了地方。   她从怀中摸出那枚玄玉递到药童面前,心中只盼着面前的药童能认出这玉来,好让他们快些进去。   “我叫素玉,这枚玉牌是一位姬姓公子所赠。他说凭此物可到姬家名下商行求援,我祖母病重,求小哥救命。”   那药童低头一看,脸色倏地变了。   玄色的玉牌,乌沉沉的没有半分杂质,上头只刻一个姬字。同他家掌柜的令牌有些相似,但明显更为尊贵。   “姑、姑娘稍等!”   药童再开口时话都说得有些磕巴,方才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不知扔到了哪里。   他接过玉佩就往里跑,边跑边唤:“掌柜的!掌柜的!”   没过片刻,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出来,边走边转身朝旁侧高声吩咐:   “把东厢那间空着的屋子收拾出来,再来两个人把老太太抬进去,快!”   他说完已经走到素玉面前,双手递还玉牌,对她的语气万分恭谨。   “姑娘莫急,老太太交给我们便是,快进。”   -   素玉没料到这玉牌这么好用,她看着祖母被抬进厢房,很快就来了个大夫替祖母看诊。   老大夫仔细观察着祖母面容,把脉,同时开口:“请姑娘将老太太发病前后的情形,细细说与我听。”   素玉不敢遗漏半个字,从祖母平日服用的药方说到今日急怒攻心、咳血昏迷的经过。   大夫一面听,一面往祖母舌下压了粒药丸,接着取出银针刺穴放血。   “老太太肺疾沉疴,今日肝火上逆,淤血阻于心脉,这才晕厥。所幸送来及时,若再迟一个时辰,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他说着让药童将老人扶起来半靠着,手上银针不停,几针下去,昏迷之人眉头蹙了蹙,一口淤血咳在了盆中,那原本灰败的脸色顿时有了些许血色。   “老太太将淤血咳出,暂无性命之忧,但仍需留在堂内观察两日。”   “这两日老夫会每日为老太太施针,辅以汤药调治。姑娘不必忧心了。” ↑返回顶部↑ 第12章 第十一天 不近女色(1 / 3)   第11章 与蛇第十一天 不近女色   素玉脑子里嗡嗡作响,是她听错了吧。   面前这人总共才见了她几回面,怎么突然就开口要娶她?   他这样一个走到哪里都有人追捧的贵公子,为何要娶她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乡野之女?   也是同那赵礼一般,看上了她的容貌,要娶她回家做妾吗?   素玉回过了神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可面前的人也像是看出了她的疑虑,解释的话同时落了下来。   “素玉姑娘,我姓姬名玄月,今年二十七,尚未娶妻。家中父母已经不在,左右也没有兄弟姐妹,更是没有通房妾室,我此番求娶姑娘,是为正妻。”   他语气郑重:“姑娘不必着急回答我,也不必过于为难。”   “我并非拿求娶来威胁老太太的医治,无论姑娘是否愿意,老太太的病情都会照常诊治,姑娘不必有任何负担。”   他视线落上她眼尾,坦然开口:   “我只是瞧见姑娘眼尾的泪痕,心中实在不忍,这才贸然开口。”   “若唐突了姑娘,还望海涵。”   他说着后退一步,让出空间与距离。   素玉这才发现,方才他说话时离她其实并不近,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竟让她生出一种被笼罩的错觉。   “姑娘这几日可安心与老太太在此住下,等老太太身子恢复平稳了,再答复不迟。”   “婚姻大事,原该慎重,姑娘且慢慢考虑。”   他顿了顿,又道:“稍候会有人给姑娘送些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过来,都是些寻常物件,姑娘莫要推辞。”   他微微颔首,低眉垂目。   “素玉姑娘……我就先告辞了。”   -   素玉握着祖母手呆呆坐在榻边,脑子里方才姬玄月的那几句话还不停地回荡着,扰得她心烦意乱。   正发着呆,掌心的手忽然轻轻动了动,将她从纷乱思绪中拉了出来。   素玉连忙靠近了些,开口的语气有些发颤:“祖母,祖母?”   陈氏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目光在素玉脸上停了片刻,嗓音微弱:“玉儿…玉儿……”   素玉强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将祖母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   “祖母,是我,孙女好着呢,吴婶婶夸大其词,孙女根本就没事,祖母放心,孙女真的没事……”   “只是祖母真的将孙女吓坏了,”   素玉的泪还是没能忍住,一滴滴砸了下来。   “孙女差点就要失去祖母了……”   “玉儿…咳咳…那赵家公子…他真的没有欺负你?” ↑返回顶部↑ 第13章 第十二天 来提亲吧(1 / 4)   第12章 与蛇第十二天 来提亲吧   接下来好几日素玉都没见到姬玄月,大夫倒是尽职尽责地照看着祖母,早晚诊脉扎针服药。   等到了第三日,祖母气色明显好了不少,也能下地活动了。   既然已经好了,素玉便向掌柜提出了回乡的想法。   可掌柜听了,只摇着头说这事他不能决定,要先问过姬公子了再回复。   于是等到午间时分,几日没见的姬玄月再次踏入了厢房。   “晚辈这几日事务缠身,未能来探望老太太,还望见谅。”   陈氏已经从孙女口中大概了解了这位姬公子的形象,本来还以为孙女是说得夸张了,没想到见到真人,那模样的确让陈氏吃了一惊。   清隽温雅,气质非凡,说话的仪态举止完全没有贵家公子的傲气,倒像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她收回打量的视线,朝来人颔首:“此番全仗公子相助老身才捡回一条命。”   “公子大恩,我祖孙二人铭记于心,只是现在老身已经恢复了七八,实在不该再叨扰了,老身想同孙女早些回乡,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陈氏如今已六十有二,见识自然比孙女远些。   自家孙女不管是容貌还是身段都过于惹眼,还是个老实软糯的性子,她实在担心素玉被不轨之人迷了眼睛,骗了身心误了一生。   现在开口说要离开,也是带着试探的心。   救命之恩自然要感激,但这位姬公子若是开口拿这件事做要挟,试图哄骗了自己孙女去,她也不能容忍。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位姬公子不仅生得端正清雅,言谈举止间对于她们要离开也未加任何阻拦。   “老太太既然已经好了回乡也是自然,但若现在出发得到了晚间才能抵达,不如再歇一晚,明日一早晚辈备好车马,亲自送二位回乡。”   陈氏听了这话,心中警惕也松了些。   “公子说得也是,那便听公子的吧,至于明日派个车夫就可以了,公子不必亲自奔波了。”   “老太太客气了,相比于素玉姑娘对晚辈的救命之恩,这点小事实在算不上什么。您大病初愈,晚辈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他便准备告辞。   既没有挟恩图报,也没有逾矩多言。   陈氏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的孙女,温声道:“玉儿,去送送姬公子。”   素玉应了一声,低着头跟在姬玄月身后出了厢房。   自那日求娶后,她已几日没见到姬玄月,也实在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人。   她跟在他身后,默默垂着头走着,视线落在他素色的衣摆上。   突然那衣摆停下了,素玉慌忙刹住脚步抬头,正对上他转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素玉心头猛地一跳。   “那日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姬玄月轻声开口,垂眸看向她,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落寞和委屈。 ↑返回顶部↑ 第14章 第十三天 素玉姑娘,再会(1 / 4)   第13章 与蛇第十三天 素玉姑娘,再会   “娘,您可算回来了,这几日儿媳担心得日夜睡不着觉。”   吴绣赶在赵妮之前扶住了陈氏的胳膊,语带愧疚。   “若不是听说您住进了仁心堂,又有玉儿在旁照顾,儿媳怕是早就急得跑去县里寻您了。”   “实在是家里言松和言柏都要人照看,媳妇抽不开身,这才没能去探望您。”   做了这么些年婆媳,陈氏对这个儿媳的性子再清楚不过。嘴上最会说乖话,心里头……   那日她晕厥之后虽失了意识,可此刻见素玉连一声婶婶都不愿唤,只垂着头默不作声地扶着她的胳膊,便知道定是发生了些她不知道的事。   只是眼下姬玄月还站在一旁,家丑不可外扬。   陈氏:“我此番能捡回一条命,全仰仗这位姬公子。若不是他,我只怕回不来了。”   说完看向姬玄月,深深朝他鞠了一躬。   陈氏心中其实另有打算。   按这位姬公子的为人,她这般郑重地向他道谢,他定会将玉儿在山中救他的恩情再次提出,以全礼数。   她再顺势将他已从赵家公子手中救过玉儿一回的事,当着乡亲的面再说一遍,如此一来,玉儿的清白名声自然得以保全。   果不其然,姬玄月如她所愿开了口。   “晚辈这条命本就是素玉姑娘在山中所救,此番能为老太太尽绵薄之力,不过是略报姑娘恩情之万一,如何担得起您如此大礼。”   陈氏:“话虽如此,可玉儿前日被赵家公子当街纠缠,公子已经出手相救,保全了玉儿名节。如此一来,公子这回,已经是第二次出手相助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所幸姑娘并未受到伤害。”   姬玄月视线落在陈氏和周围一群乡野愚民身上,自是明白陈氏的用意。   “此事已了,赵家日后也不会再来寻姑娘的麻烦。”   他这话一出,陈氏心中那块压了多日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往后谁再敢拿赵家的事嚼舌根,便是与姬家过不去了。   她点了点头,和蔼开口:“姬公子,若不嫌弃寒舍简陋,进来喝杯茶吧。”   姬玄月拱了拱手:“那就叨扰了。”   -   素玉没想到姬玄月真的会留下来喝茶。   她们家哪有什么好茶,平日喝的都是晒干了的树叶子,可几人已在堂屋坐下,她只得硬着头皮去灶房烧水。   柴火噼里啪啦间,她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大多是祖母和吴绣在说话,姬玄月的声音倒是不多。   这姬玄月留下来喝茶,该不会今日就想将提亲之事说出口吧?   她心中忐忑,等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水出来时,一时都不怎么敢抬眼。   陈氏:“姬公子莫嫌弃,这茶虽粗,但勉强算得上清润,公子可润润喉。” ↑返回顶部↑ 第15章 第十四天 求娶(1 / 4)   第14章 与蛇第十四天 求娶   姬玄月一走,方才碍于贵客在场还勉强端着的体面,便也彻底碎了。   吴绣被儿子当众驳了面子,又被婆母呵斥,心里火极了,再端不住什么慈母贤媳的架子,转身便朝小儿子发作起来。   “让你喊人你不开口,没让你说话你倒胡乱说!读书读书不行,眼力见眼力见也没有,你是要害得你哥哥误了前程才甘心吗!”   素言柏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通骂吓得直往后缩,那样子看得吴绣越发气了,抬手便要往他脑袋上拍。   “够了!”   素二沉着脸,拦住了媳妇。   “你拿他撒什么气?言松是你儿子,言柏难道不是你儿子?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个当母亲的样。”   吴绣被丈夫当众吼了这么一通,脸上哪里挂得住,张嘴便要还回去:“你冲我吼什么?我——”   “都给我住口。”   陈氏的声音从主位传来,她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停在吴绣面上。   “今日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便索性说开。二媳妇,你当着我的面,把你心里对玉儿和言松这桩婚事的打算,明明白白说清楚。”   吴绣攥紧了袖口。   她婆母总是这样,端庄有礼,不怒自威,衬得她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村妇,低人一等。   她突然不想再演了。   “娘既然问了,儿媳也不敢再藏着掖着。”   “夫子说了,以松儿学识,中举是十拿九稳的事,那与县令家的亲事便也是板上钉钉了。”   素言松猛地抬起头,脸色铁青:“娘!儿子方才已经说过——”   “你给我闭嘴!”   吴绣霍地转过身来,眼眶通红。   “你只想着娶素玉,你想过为娘没有?!”   “你爹死得早,娘吃了多少苦才有你今天?如今你好不容易要出人头地了,却要为了儿女情长自毁前程,你是想逼死娘吗?”   吴绣狠狠抹了把眼泪:“今日我把话放在这儿,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娶她当你的正妻!”   她几句话吼完,又看向素玉,软着语气。   “玉儿,婶婶知道你和言松两情相悦。可这世道就是这样,女人的命便是如此,得为男人的前程让路。”   “你放心,有婶婶在,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等言松娶了县令千金,便让他风风光光纳你进门,虽是妾室,可有婶婶疼你,有言松护你,这日子不会差的……”   “啪!”   陈氏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瓷碗都被震得晃了两晃。   她脸色铁青撑着桌沿便要站起来,却被素玉轻轻按住了手背。 ↑返回顶部↑ 第16章 第十五天 夜已深了,就寝吧(1 / 4)   第15章 与蛇第十五天 夜已深了,就寝吧   婚期如约而至。   成婚这日素家门前挤满了人,都是等着新郎官来接亲时讨点喜钱的村民。   素玉一身大红嫁衣早已装扮妥当等在里屋,还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和一个喜嬷嬷陪着她。   屋外人声嘈杂,隐约能听见吴绣在外头招呼的大嗓门。   “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便响了起来。守在一旁的喜嬷嬷也笑嘻嘻地开了口。   “姑娘,快把盖头盖上,新郎官进院了!”   也不知是不是喜钱撒得足够多,拦门的婶娘小孩们只顾着抢喜钱了,也无人拦着新郎官,素玉屋子的门很快被敲响。   喜嬷嬷乐呵呵扶着素玉起身开了门,将素玉手中的红绸交到了新郎官手中。   喜堂就布置在素玉家的堂屋里,因为姬玄月并无高堂在世,便将拜天地的正礼设在了女方家中。   透过盖头下方缝隙,素玉能看见姬玄月同样大红的衣袍下摆和玄色的靴子。   手中红绸传来力道,同时传来的还有他熟悉的嗓音。   “素玉。”他顿了顿,又变了称呼,“夫人。”   微冷质感的音色加上拉长的尾音,唤得素玉脚步都乱了一瞬。   拜堂的仪式很简单,两人先拜了天地,又朝祖母的方向拜了高堂。   等夫妻对拜结束后,姬玄月探手过来,将她扶起了身。   她被盖头遮挡了视线,看不见周围人的目光,只听见上头传来一声带着颤音的“好孩子,快去吧”。   “祖母?”   素玉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她透过盖头的缝隙,只能看见祖母还端坐着的衣摆。   “祖母……您不跟玉儿一起走吗?”   “傻孩子,祖母哪能真的去叨扰你们小两口?况且,你祖父还葬在后头,祖母得守着他呀。”   祖母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拍了拍。   “祖母原本还有些不放心,可今日见玄月对你这般模样,倒也没什么放心不下了。”   素玉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砸落下来。   “祖母放心,晚辈会好好待玉儿的。”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低落,姬玄月也宽慰道:   “夫人也放心。祖母的病情会有大夫定时过来看诊,这老宅里也会留几个妥帖的丫鬟伺候祖母起居,夫人莫要担心了。”   “好了好了。”   坐在主位的陈氏终于开了口,将素玉的手郑重放进了姬玄月手中。 ↑返回顶部↑ 第17章 第十六天 我轻一点(1 / 4)   第16章 与蛇第十六天 我轻一点   既已成婚,自然是要同寝。   而这新婚之夜的同寝要做些什么,素玉纵使以前不懂,如今也已从那图册上知晓了。   她低着头进了屋,关门,顶着后背那道视线转身,行至他身前。   姬玄月很高,素玉这样站在他面前,头顶只堪堪到他下颌,平视时,视线只能落在他寝衣交叠的领口。   明明他什么都还没做,只是站在她面前,但在这过于高大身形的笼罩下,素玉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满室红烛暧昧的光影间,她头也不敢抬,只颤颤唤了声。   “夫、夫君。”   “夫人。”   微凉手指落在了她的耳侧,将一缕碎发撩到了耳后。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指腹在她耳后的皮肤上轻轻蹭了蹭,惊得素玉本能就想往后缩。   可她还未退开,膝弯与腰背便落入他手,素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视线天旋地转,下一刻,她便落入了暗红的寝被中。   兰花的幽香混着他身上沐浴过后的清香,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同时覆上来的,还有他沉重的身躯。   “别怕。”   他幽幽开口,眼底映着床头的烛火,那两点摇曳的金芒在琥珀色的虹膜里,像极了某种冷血的动物。   素玉心头一颤,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温柔还是危险,微凉而柔软的吻便已落了下来。   -   姬玄月虽厌恶凡人,但为了获得来自药灵心甘情愿的甜美津液,他也做了不少功课。   凡人脆弱,他的妻子更是娇小得不堪一折,他自然得收着力道,免得还未尝到甜头,就先弄疼了她。   药灵的津液,不止有血液,更有汗液,泪液,唾液,都是上好的滋养之物。   姬玄月没有伤人取血的打算,一来是那样取出的血也无用,二来,他垂下眼,看着妻子此刻闭着眼睛,睫毛轻颤着任他亲吻的样子……   他舌尖用力,撬开了妻子紧闭的齿关。   素玉感觉有东西探了进来,软软滑滑的触感,在她上颚缓缓舔舐而过。   她浑身一抖,呜咽声来不及发出,就被人含住了软舌。   药灵愉悦状态下沁出的津液,最是纯净甘美。   姬玄月瞳孔在某一瞬不受控制变成了金色,他眯了眯眼睛,压下莫名升起的燥意,又恢复成了琥珀色。   素玉张着合不拢的唇齿,软舌被他含住反复吮吸,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还要这样亲吻吗?   那图册上画着的新婚夜,不都是其下纠缠着吗?哪有像他这样,似要将她口中的津液一滴不剩地搜刮干净。 ↑返回顶部↑ 第18章 第十七天 可以继续亲你吗?(1 / 4)   第17章 与蛇第十七天 可以继续亲你吗?   素玉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那沉甸甸的分量抵着她,只稍稍向前探了一寸,她便觉得整个人要被劈成两半。   可下一刻,它又骤然退开。   素玉膝弯上的力道一松,蜷起的腿落回褥面上,整个人还在惊恐的余韵中没回过神来,轻薄的寝衣便被轻轻覆上,遮住了她还在发颤的腰腹。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朝姬玄月看去。   月光清浅,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朦胧的边。   他坐在她身旁榻上,半垂着眼看她,里衣微敞,眉眼在月色里显得格外清冷。   仿佛方才的灼烫与陷入,都只是她的幻觉。   “不、不继续了吗?”   她问出这句话时,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语气里带着喜出望外的期待。   姬玄月在黑暗中静了一息,随后躺下,将人拢在了怀中。   “夫人方才很害怕。”   温热的气息落在了素玉乌发之上。   “说来也是,我于夫人而言实在算不上熟悉,夫人对我心生惧意也是常理,况且日子还长,也不急于这一时。”   姬玄月说这话时,心里想的其实是另一层。   这些年他清心寡欲一心修行,方才主动,也不过是碍于凡间的习俗。   可他方才方一陷入,她满身的恐惧瞬间将那甜美染成了苦涩之意,这般惧怕,那便不做也罢。   况且,他真正想要的不过是她的口津与汗液罢了。   那些东西,亲一亲、舔一舔便能得到,实在不必非要用那种让她害怕的方式去取。   素玉不知原委,她听着姬玄月的一番话,只愣愣地被他揽在怀中。   原来……原来若夫君体谅,这种事是可以暂缓的?   出阁前夜喜嬷嬷教她时说的那些“为妻之道”“忍一忍便好了”,此刻好像都被他几句话揭了过去。   她偷偷松了口气,可很快又感觉到了异样。   她腿侧……腿侧上抵着的……   姬玄月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的身体微微退开半寸,与她拉开距离,同时将方才下涌的气血散回经脉,一切恢复平静。   “是我吓到夫人了。”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素玉还未想好要怎么回答,又听他开了口。   “不行房,但可以继续亲你吗?”   素玉呆住了。 ↑返回顶部↑ 第19章 第十八天 吞咽(1 / 5)   第18章 与蛇第十八天 吞咽   素玉正看着天边最后一缕晚霞出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唤。   她回头,才发觉廊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人影。   姬玄月负手立在几步开外,长身玉立,清隽矜贵,眉目在昏明交界的光影里愈发显得深刻。   对视之下,素玉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瞬,随即昨夜那些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素玉只觉得耳根烧得厉害,方才那些关于祖母的愁绪、这一整日的百无聊赖,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慌张挤到了九霄云外。   她慌忙站起身来,低头唤了一声夫君,唤完之后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夫君可用过饭了?”   姬玄月自然是将这些慌张看在了眼底。   他走近站在她面前,身高差距带来的压迫感又让素玉觉得呼吸发紧。   好在他只是站着,并没有像昨夜那样俯身将她抱起。   “未曾。”   姬玄月开口,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   “想与夫人一起。”   他吩咐静蓝布饭,很快几道菜就端上了桌。   素玉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心思却全不在食物上。   天色渐黑,等会又要同榻而眠,他昨夜说了不做,但今夜呢?   素玉越想越乱,丝毫没注意到姬玄月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听侍女说,夫人今日一日都未曾出府,我知夫人懂些药材,若是无事,夫人可以去药堂帮忙。”   素玉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倏地抬起了头,杏眼圆睁:“……真的?“   “嗯,只要夫人愿意。”   姬玄月神色认真,不似在开玩笑。   不是说越是显赫的人家,妇人越要谨守本分,不可抛头露面惹人闲话吗?那为何姬玄月同意她去医馆帮忙?   似乎察觉到她的犹疑,姬玄月又开了口:   “我娶夫人回来,不是为了将夫人拘在院子里,我名下铺子很多,只要夫人愿意,都可以去试着打理的。”   暮色斜斜地照进来,将他的眉眼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橘金色,显得温情深邃。素玉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掩饰般随手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   “祖母那边你也不必忧心,方才有人来报,她老人家一切安好。”   听到这句,素玉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她咽下鱼肉,想了想,又问出声:   “那……回门那日,夫君会有空吗?”   “自然是有空的。回门礼我已经备好了,至于去药堂帮忙的事,等回门过后,我为夫人安排。” ↑返回顶部↑ 第20章 第十九天 最正人君子的夫君了(1 / 4)   第19章 与蛇第十九天 最正人君子的夫君了   素玉睡了个深沉的觉,这回醒来时旁边依旧没人,她坐起身,感觉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梦,但细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揉了揉额角,唤了一声“静蓝”。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姬玄月。   “夫君?”她眨了眨眼,“今日怎么……没出门?”   姬玄月走到她榻边坐下,“今日没什么重要的事,想陪陪你。”   素玉不知道为什么,在姬玄月坐下的一瞬,目光就鬼使神差般落在了他鼻尖上。   那里干干净净的,可她总觉得,那高挺的鼻梁,似乎应该是湿淋淋的。   “怎么了?”姬玄月垂眸看她。   素玉慌忙收回视线,摇头的同时,只觉得自己是睡糊涂了。   姬玄月没再追问:“那就起来洗漱吧。今日带你去外面转转,免得你闷得慌。”   素玉轻轻点了点头。   -   素玉从前来县上时,也曾听过姬家商铺的名号,可并未过多在意,可今日一间一间看下来,她实实在在惊到了。   除了那家问诊便要一两银子的仁心堂,还有她从前路过时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珍宝阁、粮庄、布坊、书铺……从前只觉得气派却从不曾踏足的铺子,竟都挂着姬家的牌匾。   每到一家,掌柜都是先恭恭敬敬地唤一声“东家”,又转向她,依旧姿态恭敬地唤一句“夫人”。   素玉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局促,姬玄月便径直牵住了她的手。   “夫人若有喜欢的,都可以添入府中。”   素玉此时正戴着一顶小巧的帷帽,站在珍宝阁的雅间里,面前桌案上,是一排排耀眼的金簪宝钗。   她对这些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看了看便收了手。   姬玄月见她这样,倒是伸手从托盘角落挑了一支素简的玉簪。   暖白的和田玉,顶端雕了一朵极小的玉兰花,素净雅致。   他将玉簪拈在指间,抬手,拨开素玉帷帽的纱帘,将那支簪子轻轻插入她发髻中。   素玉微微一怔,抬起头来,就见他正垂着眼看着她。   “夫人,这支很衬你。”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素玉心头一跳,连忙垂下了眼睫。   “那、那就这支吧,其他的不要了。”   掌柜连连道好,夸赞了一番公子好眼力、夫人好福气,姬玄月将那支玉簪的账记在了柜上,牵着她出了铺门。   如此走走停停,中途去了酒楼用了餐食,又去说书铺子听了会志怪传奇,两人直到天色渐晚才回了府。   已是第三夜同榻了,素玉不再像头两日那般紧张。   她照例洗漱换衣,回到里屋时,姬玄月已经靠坐在床头等她,烛火摇曳间,接下来的事几乎成了惯例。 ↑返回顶部↑ 第21章 第二十天 危机(1 / 4)   第20章 与蛇第二十天 危机   在祖母屋中待了小半日,眼看日头渐斜,陈氏便催着小两口回程了。   素玉告别祖母上了马车,马车驶离,车厢里一时安静无比。   素玉垂着眼,搭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抠着裙裾上的褶子,她自是察觉到了此时气氛的异常,她想了想,还是忐忑开了口。   “我虽然与素言松从小一起长大,但如今……我只当他是堂哥。”   素玉说完,抬头看了姬玄月一眼。他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姬玄月的确在思考素玉与素言松的关系,更贴切点,是在思考自己为何会因这两人的关系而心生不悦。   他分明不需要在意这些的。   他娶素玉是为了药灵的津液,她从前如何、与谁有过怎样的情分,又与他何干?   他只需要她心甘情愿地接纳他,好让那些津液甘甜有效便可。   可方才素言松的目光黏在他弱小的凡人妻子身上时,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走了过去,还伸手揽住了妻子的腰。   那动作根本没过脑子。   现在冷静下来,他想来想去,只能将这归结为护食。   素玉如今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她的津液对他而言是目前最重要的东西。   既然对他有用,那自然不能让别人觊觎,更不能被别人夺走。   素言松看她的眼神让他不舒服,那种不舒服和他在山中驱赶外来妖物时的感觉是一样的,不过是领地意识罢了。   他这么想着,心里便安定了下来。   “我知道。”   他周身气息一松,车厢里气氛顿时缓和不少。他伸手将她捻着裙褶的那只手轻轻拢进掌心里。   “夫人不必多虑,我并非小心眼之人。”   听见这话的同时,素玉也感觉到了姬玄月缓和下来的情绪,她嗯了一声,回握住了他的手。   -   姬玄月名下商行遍及各行各业,他有问过她想去哪里。   素玉还是选了医馆。一来她对药草好歹认得些,二来她是真心想做点什么,不想整日闷在府中做个闲人。   只是她没选仁心堂,最后挑了一家相对来说更亲民的医馆,并央姬玄月不要透露她是他的夫人。   姬玄月:“为何?”   素玉犹豫了一番:“若被人知道我是东家夫人,我去了他们也不会让我做什么的。”   见她神色恳切,姬玄月压下心中莫名冒出的不悦:“好。便依夫人所言。”   新的医馆名叫济安堂,领素玉去的是车夫玄离,素玉这才知道他并非寻常下人,而是已经在姬玄月身边待了许多年的侍从。   玄离在掌柜面前只说这姑娘是老家来投奔的邻居,托他寻个活计。 ↑返回顶部↑ 第22章 圆房蛇(1 / 10)   第21章圆房蛇   素玉是被一阵摇晃晃醒的, 整个人像是在水面上飘。   她费力掀开眼帘,视线里一片昏暗,隐约能看见一双朝着她的靴子。   脑袋里晕晕沉沉,素玉缓了好几息才稍稍拢回些神智, 顺着那靴子往上看去。   垂落的锦袍, 摇晃的折扇, 再往上, 是赵礼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素玉呼吸倏地停了一拍,本能想要起身,可四肢却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挣扎间整个人只是在地面徒劳地蹭了蹭, 扑腾两下便没了力气。   “姬夫人,别动了。”   赵礼俯身, 探手在她脸颊上轻轻划过。   “省点力气,晚上有你叫喊的时候。”   素玉被那手指的力道触碰得直犯恶心, 想躲又毫无力气, 迷药的后劲更是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软软躺在地面,想着柳娘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她定是受了赵礼的指使,刻意将她骗离医馆的。   上回她侥幸被救逃脱,这回……   素玉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江水声, 心中一片绝望,这也不知往哪里去了……   赵礼现在的心情着实不错。   那日在赵府门前被姬玄月当众抢人, 连累得他不仅落了面子, 还被他爹关在府中。   等他出了府,才听说姬玄月娶了妻,娶的正是他之前没能得手的那个小药娘, 为此他憋了好一阵火。   可没想到,这姬玄月竟是个大方人,舍得让自己如花似玉的新婚妻子出来抛头露面,这才让他偶然瞧见,逮着了机会。   赵礼视线落在素玉想挣扎又无力的惊惧模样上,恨不得现在就将人剥了快活一番。   可他到底还存着点对姬家的畏惧之意,暂且压下了心中翻涌的邪火。   等这船只过了邬江,远远离了姬家的势力范围,他就不信那姓姬的还能找得来。   “全速前进,”他掀开船舱的帘子,朝船夫开口,“务必在天黑前抵达。”   -   玄离每日傍晚都会装作照料同乡来接素玉回府,今日他身影刚出现在济安堂门口,掌柜就慌慌张张叫住了他。   “你可算来了,我也不知道阿玉姑娘住在哪,我问问你,她可是回家了?”   玄离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此情形也意识到了不对:“阿玉姑娘并未回家,我现在就是来接她的。”   掌柜脸色一白,赶紧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   “我见她迟迟未归,让药童去柳娘说的那条巷子找了一圈,可那条巷子的住户都说没有什么柳姓娘子……”   玄离眼底倏地沉了下来,转身便往外走。   “离护卫!离护卫你去哪儿,要不要报官?”   玄离没有回答,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医馆门口。 ↑返回顶部↑ 第23章 愉悦蛇(1 / 2)   第22章愉悦蛇   他自是亲口品尝过这股甜腻的。   每日夜间, 待妻子在亲吻间沉沉睡去后,他便会将那些珍贵的甘甜,一滴滴舔舐,吞入腹中。   他原以为那就是最惬意的体验了, 可现在陷于其中, 他又生出了另一种全然不同的愉悦来。   这便是凡人沉溺于其中、乐此不疲的原因么?   他朝素玉看去, 纱帐晃动间, 她依旧咬着下唇,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垂着。   只是脸颊愈发绯红, 而她喉中溢出的呜咽, 不知何时早已变成了让他呼吸微乱的调子。   姬玄月感觉自己有些失控。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他的掌控,顺着本能一路狂奔。   直到他的妻子在颤抖的间隙里睁开眼睛, 迷离地看了过来。   “夫、夫君……”   素玉呜咽着唤了一声。   平日里姬玄月吻她时,都是将她拢在怀中, 姿态温柔的。   可现在, 素玉看不清他的表情,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只钳着她的腰,居高临下。   那周身沉冷的气势,让她有些陌生。   怎么能这样呢, 素玉在颠簸中想。   她想要拥抱,想要亲吻, 而不是像此刻这样, 只有嵌合。   “怎么了。”   蔓延的气息骤然变得苦涩起来,姬玄月停了下来,在黑暗中盯着妻子潮红的脸。   是他弄疼她了吗?   可方才她的表情与声音, 不像是疼。   姬玄月罕见地蹙起了眉。   他还陷在浓郁甜香里,强行止住的难受,似乎比妖丹裂隙之痛还让人难熬。   他压下那股几乎要将他绞得失了理智的冲动,俯下身,指腹抹过妻子绯红的眼尾,再次问出了声。   “我弄疼你了吗?”   凡人就是脆弱,他的妻子更甚,明明他方才的力道,已经收了九成。   可素玉又不开口了,只咬着下唇,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好半天都没有出声。   姬玄月也不再动,安静等着。   许久之后,她音色又软又闷开了口:“能不能……像以往那样……抱、抱我。”   姬玄月似乎明白了什么。 ↑返回顶部↑ 第24章 淹没蛇(1 / 2)   第23章淹没蛇   素玉似乎明白图册上那些妇人为何都要流泪蹙眉了。   因为她此时便是如此。   泪珠顺着眼尾落进乌发, 眉头覆着,可这个眼泪与蹙眉,并不是因为疼。   揽着姬玄月肩膀的手指,不知不觉间已经深深陷进他肩背的皮肤里。   她失神地张着嘴, 一时竟后悔起方才的要求来。   方才好歹还能呜咽出声, 而现在她的唇被他堵着, 舌尖被他含着, 所有的呜咽便都被姬玄月吞进了咽喉里。   一片昏暗中,她挣扎着掀开眼帘,试图将人推开。   可朦胧间, 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只静静盯了她一息, 便再次动作起来。   纱帐摇晃间,素玉再也坚持不住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 死死揽住了姬玄月的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才软软垂下了手臂。   -   姬玄月被淹没了。   他即使不去看, 也能感知药灵温热绵密的津液, 正一股股涌出,几乎将他溺毙其中。   比以往的每一个夜晚,都要多上数倍。   原来凡人还能这样么?   那股甜腻不仅裹住他妖丹上每一道裂隙,将千年来积攒的钝痛一丝一丝地融化,更是搅得他几欲失控。   他死死压住倾泻之意, 稍稍脱离,果不其然, 药灵甜美的味道便彻底漫了出来, 比任何一次都要浓郁绵长。   素玉好困。   她晕乎乎陷在被褥里,心里正想着姬玄月还没结束,看这情形今夜也不知还要折腾多久, 就听他声音传来。   “夫人辛苦了……先睡吧。”   她在困意间本能开口:“可你还没有……”   “无碍,夫人初次,不易过多。”   黑暗中,姬玄月依旧离她很近,正安静地看着她。   “夫人睡吧。”   蛊惑般的话音落下,素玉脑中倦意更深,她嗯了一声,陷入了深眠。   姬玄月没再继续的原因,一是此时甘泉正涌,他不该浪费。   二是,他不太喜欢方才被本能操控着,快要沉迷失控的感觉。   他娶素玉,不过是为了她药灵的体质,既然发现了这处意料之外的源泉,他就该全心投入到修补妖丹裂隙上来。 ↑返回顶部↑ 第25章 第二十四天 贪吃蛇(1 / 5)   第24章 与蛇第二十四天 贪吃蛇   姬玄月衔住了猎物。   舌尖刚落上去, 醇厚的甘甜便在他口中化开,他眼睛一眨,竖瞳幽幽亮起。   细长的信子探得更深了些,一寸寸碾过, 不肯漏掉任何一滴。   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吞咽声, 榻上之人在睡梦中动了动, 发出了几声含糊的呜咽。   姬玄月没有管这点动静, 那些源源不断渗出的甘甜正滋养他受损的妖丹,他现在只希望药灵的津液再多一点就好了。   不够,还不够。   信子肆意游走, 碾压。   不知过了多久, 素玉猛地挣了挣,带着呜咽的泣音响起, 一股甘甜猝不及防再次涌来。   接着弱小的凡人又软软跌回榻上,身体无意识发着颤。   可她仍然紧紧闭着眼, 未曾醒来。   姬玄月在这涌来的甜美中微微一怔, 眸中暗色愈沉。   月影在纱帐外不知又移动了几寸,他终于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将沉睡之人揽入怀中。   -   素玉醒来时,意识还没彻底回笼,先被压在她心口上的力道吓了一跳。   她低头一看, 一只手臂正从她身后绕过,将她圈在怀里的同时, 手掌好巧不巧地覆在她心口上。   她愣了一瞬, 脸腾地烧了起来,慌忙推开那只手,面红耳赤坐起了身。   这一连串的动作自然惹得身侧之人睁开眼, 朝她看来,视线落在了那微微颤动的白上。   见他在看什么,素玉脑子里一炸,又慌慌张张扯过薄被遮住心口,憋出了一句。   “你、你今日怎么还在睡……?”   平时她醒来时,姬玄月不都早就起床了吗?   被褥被扯过来,姬玄月大半个肩背都暴露在了素玉视野里。   同时瞧见的,还有他肩膀上明显的牙印和肩胛处的抓痕。   昨夜的记忆蜂拥而至。意识到那是为何造成的,素玉猛地挪开了视线。   姬玄月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的齿痕,神色倒是如常。   “夫人不是说,要抱吗。”   “什么?”   素玉一时没听懂,本能朝他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昨夜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突然拼凑起来。   是她在他身下想要揽住他的肩背,委屈巴巴说的那句想要抱。 ↑返回顶部↑ 第26章 第二十五天 失控蛇(1 / 3)   第25章 与蛇第二十五天 失控蛇   姬玄月只是想获得药灵津液。   他这样想着, 如昨夜那样将自己陷了进去。   他知道,只需要维持这个节奏,那些他想要的便会自己涌出来。   果不其然,妻子在亲吻的间隙里渐渐失了音调, 挣扎着躲开亲吻, 扬起了脆弱的脖颈。   失控般抖若筛糠。   姬玄月垂下眼睫, 黑暗中, 他依旧能清晰瞧见素玉颈间的细汗,甜美的气息正从中渗出,丝丝缕缕往他肺腑里钻。   他盯着她颈侧突突跳动的经脉, 齿间有些痒, 竟生出了一股将他那对獠牙也深深陷进去的冲动。   药灵太美味了。   这甜腻的气息惹得他几乎失控。   他能察觉那股冲动里混着的,已经不止是修补妖丹裂隙的欲.望了, 还掺着另一种埋在妖物骨血里的东西。   他闭了闭眼,将那对已经微微探出牙床的獠牙压了回去, 在身下人颤抖的余韵中, 吻上了她颈侧跳动的脉搏。   素玉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她陷在空白般的恍惚里,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   好不容易回神过来,才发现微凉且柔软的东西,正轻轻衔在她侧颈跳动的脉搏上。   温湿的唇贴住了那片皮肤,齿关轻轻衔着, 缓缓碾动着。   素玉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恍惚间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蛇缠住的猎物, 有锋利的尖齿随时嵌入皮下。   那错觉让她头皮发麻, 可偏偏又动弹不得,只能在余韵未散中细细地发着颤。   素玉失神地盯着纱帐顶,能感觉姬玄月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可他偏偏陷在深处一动不动。   好半晌后, 他终于从她肩窝处稍稍撤离,放过那块被他衔了太久的皮肤。   同时缓缓往外退,似乎要同昨夜一样,打算就此收住。   “夫君……”素玉声音哑得不行,“你还没……”   “无碍。”   他的声音从她耳畔落下来。   “夫人好了就行。”   素玉听着这话,心里头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想起婚前喜嬷嬷说的话——女子在这一事上,总归是不如男子快活的,可也得忍着,等夫君结束才算圆满。   可现在,他与她仿佛颠倒过来了。   是她觉得快乐,是他在忍。 ↑返回顶部↑ 第27章 第二十六天 不悦蛇(1 / 6)   第26章 与蛇第二十六天 不悦蛇   “夫人还没醒吗?”   “没呢。我方才隔着门缝瞧了一眼, 还睡着。”   门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素玉迷迷糊糊听见了,分辨出是静蓝和另一个小丫鬟的声音。   “都两日了……高热虽然退了,可人还是不醒, 公子也不让请大夫, 这真的能行吗?”   “公子自有公子的道理。咱们只管守着就是。”   素玉听着听着, 隐约间她似乎看见什么人推门探了进来, 接着是一声低呼:“夫人你醒了!”   静蓝快步走了过来:“夫人你终于醒了,你睡了足足两日两夜了。”   她说着,又仔细看了看素玉。夫人一双眼睛虽然还显得有些迷茫, 却并不像病了两日的人那样倦怠。   她甚至能看见夫人脸颊上细小绒毛, 搭配着白里透红的水润肌肤,整个人透着股丰润惬意。   静蓝迟疑了一下, 还是问了出来:“夫人现在感觉怎么样?”   素玉眨了眨眼,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不适, 还有……你说我睡了两日?”   “对呀, ”静蓝将素玉扶了起来,在素玉腰后放了个软枕,“最开始还发了高热,今日才好些。”   “公子说夫人只是累着了,让我们好好照料看护就行。”   累着了……   昏睡前的记忆倏地涌了上来, 摇晃的纱帐,沉重的撞击, 素玉脸颊一热, 下意识低咳了几声。   这一咳,小腹里骤然泛起酸软的滋味,同时她能明显察觉到有什么淌了出来。   “夫人。”静蓝有些紧张地替她拍了拍后背, “您没事吧,要不还是找个大夫来瞧瞧。”   “公子也不让请大夫,婢实在有些不放心……”   “别——”素玉赶紧出声,“不用请大夫……我真的没事。”   “你先出去吧,我想换身衣裳。”   静蓝自是知晓素玉不喜欢人服侍的,听见这话,只能低头退了出去。   等门被关上,素玉长长吐了口气,掀开了薄被起了身。   这一起身,又是一涌,素玉动作僵了一瞬,赶紧从柜中翻了套干净的衣物出来。   里衣褪下,自是瞧见了粘在衣物上的痕迹,她将衣物揉成一团放在一边,又拿起帕子飞快擦了擦自己,这才慌慌张张穿起衣物来。   只是动作间,她莫名感觉尾椎骨那块的皮肤那里有些发烫。   她伸手摸了摸,没摸到什么,又偏头对着铜镜瞧了瞧,也只是瞧着有些红。   大约是睡久了压的吧。   她这样想着没再管,穿上了衣物。 ↑返回顶部↑ 第28章 第二十七天 醋意蛇(1 / 5)   第27章 与蛇第二十七天 醋意蛇   素玉发现这次的月事比以往少了许多, 从前每回夜里都要弄脏褥垫,这回却干净得出奇。   白日里倒是正常,她想不出缘由,只能将这归结于成婚后的身体变化。   原本早到了回灵音村看望祖母的日子, 可姬玄月却说她才来月事身子倦怠, 路上颠簸反倒伤身, 不如等干净了再去。   素玉拗不过他, 只好耐着性子又在府里待了几日。   等到月事彻底干净了,她头一晚便同姬玄月说好,第二日一大早就出了门。   马车辘辘, 行到灵音村时已经近正午。车刚一停稳, 素玉便从车上跳了下来急急忙忙往屋中去。   算下来,她已经十几日没有见到祖母了, 实在有些想念。   只她刚推开院门,便听见堂屋里传来一阵抽泣声。   “娘, 您就帮帮松儿吧, 松儿昨日晚间从县学回来,不知怎么就病倒了,一直在低烧说着胡话。”   “媳妇请了好几个郎中都没瞧出原由,求您同姬家说句话,让仁心堂的大夫过来给松儿瞧瞧吧。”   陈氏坐在主位上, 正沉默着,一抬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素玉, 还有素玉身后的姬玄月。   吴绣顺着陈氏的目光回过头, 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喜地站起身来。   “是玉儿!玉儿和姬公子!”   她几步冲过来,又像是怕冲撞了贵人般在两人面前停下, 弓着腰开口。   “姬公子!姬公子您来得正好,求求您,求您救救松儿吧!”   吴绣眼眶发红,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许是怕素玉因之前的事对她心有芥蒂不愿帮忙,径直对着姬玄月开了口。   “姬公子,松儿同玉儿从小一块儿长大,玉儿小时候被村里的孩子欺负,都是松儿在护着她,他俩青梅竹马、情分比亲兄妹还深。”   “如今松儿莫名其妙病得起不了身,求您看在玉儿的情分上,让仁心堂的大夫来给松儿瞧瞧吧!”   吴绣爱子心切,说得是情真意切,可话音落下,她却莫名觉得周遭的气氛冷了几分。   她抬起头,正对上姬玄月的眼睛,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绣。”   她正愣着,身后的婆母重重唤了她一声。   吴绣红着眼眶回过头,就见陈氏正蹙眉看着她。   吴绣那番话刚说完,陈氏便意识到不妥。   素言松曾当着姬玄月的面跪在堂屋里求娶素玉,姬玄月定是还记得的。   素言松与玉儿并无血缘关系,再提那些青梅竹马的字眼,姬玄月作为玉儿夫君,若心中起了芥蒂,受苦的还是玉儿。   “言松的病,会想办法的,你且先回去等着。”   陈氏看过来的脸色与语气实在算不上好,吴绣后知后觉般想到了什么,心中一惊,生怕自己方才的话惹怒了姬玄月。   她面色惨白,到底还是没再提及素言松与素玉的情分。 ↑返回顶部↑ 第29章 第二十八天 浴池蛇(1 / 4)   第28章 与蛇第二十八天 浴池蛇   素玉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变成了这样, 明明开始的确是在擦背的。   她后背靠在池边攀着他肩头,腿浸在温热的池水里却碰不到底,只能无力地垂在他手肘上。   而姬玄月就在这池水的晃动中,垂头与她亲吻着。   天色还没有黑透, 将一切都照得过分清晰, 这实在超出了她的预期。   光天化日, 还是在浴池。   耳边尽是池水被搅动时发出的轻响, 每一声都提醒她此刻正在做什么。   她越是想要放松,身体越是紧张得厉害。   门外忽然传来丫鬟经过的脚步声,吓得她不自觉狠狠收了一下, 惹得姬玄月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   素玉以为是自己在慌乱中掐到了他的肩膀, 连忙松了松手指。   “无事。夫人很好。”   他在那一瞬停顿中看了她一眼,重新吻住了她, 没有再给她追问的机会。   天色在池水一波一波的晃荡里渐渐暗了下来,池水也凉了几分。   好在是夏日, 那凉意浸在皮肤上并不觉得冷, 反而将那些过于密集的愉悦裹得稍缓了些。   晕乎乎的感觉又漫上来,夹杂着酸与涨。   素玉告饶般推了推身前的人,手指搭在他肩头时已经使不上力了,眼睛也早已睁不开。   “夫人辛苦了。”   沉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抱你回屋。”   姬玄月将她从池水中稳稳托起,水流顺着两人分开的间隙哗啦退去, 露出水下因过分惬意而显现的真容。   一条漆黑的蛇尾正无声地盘踞在池底,尾巴尖还在悠悠拍打着水面。   素玉的眼皮已沉得睁不开, 隐约感觉到什么滑腻微凉的东西从她脚边缓缓退开。   但她太倦了, 只呢喃了一句含糊的“夫君”,便靠在他肩头沉沉睡了过去。   蛇尾无声滑行,尾尖灵巧勾起屏风上的衣物, 轻轻裹在了素玉身上。   -   素玉是被尾椎骨那处的灼热烫醒的。   天光大亮,昨夜的混乱好歹是过去了。   她动了动身子,小腹里传来了熟悉的酸胀感,让她几乎以为姬玄月还停在她身体里。   可榻侧已经空了,屋子里也没人。 ↑返回顶部↑ 第30章 第二十九天 忧郁蛇(1 / 5)   第29章 与蛇第二十九天 忧郁蛇   时隔二十多日, 素玉重新回到了济安堂。   上回她无故失踪,着实把掌柜吓得不轻,还当她是遇上了什么不测。   好在当天玄离便替她圆了个说辞,说是她家中出了急事, 匆忙回了乡下, 来不及当面告辞。   所以掌柜见她平安回来, 气色也比从前好了许多, 便没再多问。   素玉手脚麻利又肯吃苦,从前在这铺子里便是个得力的帮手,掌柜也乐得让她重新留下。   济安堂做的是平民百姓的生意, 从早到晚抓药问诊的络绎不绝, 素玉很喜欢这种忙碌的感觉。   这些日子她不仅忙着熬药分拣药材,还跟着坐堂大夫学了些清理伤口和包扎的手法, 没过几天就做得有模有样起来。   掌柜见她上手快,还特意跟她商量涨工钱, 希望她能长期留下来, 素玉自然是应下了。   如此忙忙碌碌,日子倒是过得飞快,暑气渐渐消退,早晚还显出些许秋日的凉意来。   这日素玉照常在医馆里忙碌,门外忽然一阵喧嚷。   “大夫!大夫快来, 有人受伤了!”   素玉侧头往外看了一眼,就见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走在前头, 边走边唤着大夫。   他身后还跟着两人, 一个病患被另一个人搀扶着。   王大夫很快从里间出来,恰好挡住了伤者的身影,素玉只听到王大夫在问, “这怎么伤的?”   有人回答:“书柜倒了,他正好在旁边,用手臂挡了一下。”   “这不止擦伤,骨头也伤着了。”王大夫回头朝后喊了一声,“阿玉,把夹板、绑带和剪子端过来!”   素玉这段时间就是跟在王大夫身边打下手,王大夫说她心灵手巧,做事也沉稳,很愿意带着她。   素玉赶紧端起工具,快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些,她才发现坐在椅子上的人,竟是素言松。   素言松侧身坐着,左脸额头有擦伤,露在外边的左小臂的弧度看着有些不对劲,像是骨折了。   他面色苍白,额上沁着冷汗,却咬紧牙根没发出半点声音。   素言松瞧见素玉,表情明显惊诧了一瞬。   “玉妹妹?”   王大夫听见这称呼,“你们是同乡?”   素玉生怕素言松暴露了她姬夫人的身份,在素言松开口之前抢先出了声。   “……嗯,这是我同乡,王大夫,东西放这里了。”   王大夫本就只是随意一问,他现在眼中只有伤患,他托起素言松的小臂,“你骨头折了,得忍着点,老夫先给你正骨。”   王大夫手指在素言松小臂上摸索一番,找准位置,猛地一旋。   素言松闷哼一声,牙关紧咬,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却没有叫出声来。 ↑返回顶部↑ 第31章 第三十天 可以吗蛇(1 / 3)   第30章 与蛇第三十天 可以吗蛇   素玉忙完医馆回来时, 姬玄月已经回府了。   为了避免日后姬玄月从他人口中得知素言松来医馆就诊的事,素玉在晚间时分,还是主动将白日的事先说了一遍。   “为何要特意告诉我。”   素玉坐在铜镜前,照例是姬玄月在身后替她擦着头发。   她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自己擦过头发了, 回回她顶着一头湿发出来, 他都会自然而然地接过帕子, 替她擦发。   素玉渐渐也习惯了, 便由着他去。   “素言松今日来医馆了,他伤了手臂,之后每日都会来医馆取药。”   “我想了想, 还是跟你说一声比较好……”   素玉说完好半天, 身后人都没有说话。   倒是手指已经从发上移开,落在了她肩颈, 轻柔地按了起来。   姬玄月其实在素玉回府的瞬间,就闻到了她身上沾染的属于素言松的味道。   妻子外出, 每日都会带很多杂乱的味道回来, 他的确在察觉素言松的味道后有些不悦,甚至还让玄离立即去打听了一番。   他原本以为素玉会像上次一样只字不提,没想到她还是告诉了他。   他的妻子坐在铜镜前,乌发披散着,耳廓在烛火下透着薄薄的红, 透过铜镜偷偷观察着他,有些忐忑地等着他回应。   姬玄月心中莫名有些熨帖, 妻子的这般姿态, 让他那点不悦瞬间消失了。   他不太能理解这种情绪,最后只将这一切归咎为对食物的占有欲。   她的心向着他,对他毫无隐瞒, 这会让他觉得她是完全属于他的。   掌中的脖颈纤细易折,姬玄月悠悠按着,指腹沿着后颈的弧线缓缓摩挲。   愉悦的情绪让他此刻格外想尝一尝她的甜美。   他这样想着,手中力道微微加重,捏着她的后颈让她仰起头来,他如愿看到了那张因惊诧而微微开启的唇。   他目光幽深,俯下身,低头吻了上去。   素玉是被捏着后脖颈仰起头来的。   姬玄月的吻猝不及防落了下来,不容她反应便已缠上了她的唇舌。   她已经记不清是从哪一夜开始,每日夜间的亲吻,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惯例。   她坐在铜镜前,因为姿势的缘故,只能向后仰着脖子去承接他的吻。   铜镜里映出她纤细的脖颈,小巧的下颌,还有他低垂的眼睫。   素玉隐约觉得今夜的姬玄月格外有耐心,若在平日,他大约会吻得更深一些。   但现在,他只是慢慢地绕着她的舌,再时不时吮吸一下她红润的唇瓣。   可就是这样缓和的亲吻,却激得素玉浑身都软了下来。 ↑返回顶部↑ 第32章 第三十一天 让我看看蛇(1 / 3)   第31章 与蛇第三十一天 让我看看蛇   素玉从来不知道, 姬玄月的手臂会如此有力。   她现在已经不用担心会不会掉下去了,她现在整个脑子里都在为她的样子而羞耻。   她曾见过村里妇人夏日给小孩把水。   小孩的膝弯搭在妇人手臂上,几声口哨间,小孩就畅快解决了。   可她不是小孩。   姬玄月也不是妇人。   或许她现在唯一能庆幸的, 是两人还面对着面。   若真像那样, 岂不是要朝着铜镜, 一览无余了。   素玉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浑身一紧, 惹得姬玄月托着她的力道骤然松了一瞬。   这一松懈,素玉只能重重落了下来。   压抑了许久的呜咽到底是没忍住,彻底出了声。   她浑身抖个不停, 将头埋进了他的肩窝。   “夫君……”   素玉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她像是一朵在空中飘来飘去的云,唯一能抓住的, 只有面前人宽阔的肩背。   “夫人忍一忍,我快些, 好吗?”   素玉晕乎乎嗯了一声, 可下一瞬,她在颠簸中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说的快和她理解的快些结束,好像不一样。   素玉彻底成了一滩泥。   最后被抱着离开方凳时,她隐约瞧见上面的垫子, 已经狼藉得不成样子了。   -   天色已经大亮,素玉还窝在榻上没起来。   好在今日她本就休息不必去医馆, 赖这一会儿倒也没什么。   也不是她懒, 实在是昨夜姬玄月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格外磨人。   好不容易离开了凳子上到榻上,他还是不肯放她躺下, 依旧用那种姿势将她抱在怀里,让她整个人坐他身上。   唯一的安慰大约是她双腿终于能落着实处了,不用悬在空中摇摇晃晃,可那也没比悬着好到哪里去。   素玉坐起身来,揉了揉膝盖。   饶是榻上的褥子铺得够厚,她的膝头还是被磨得发红。   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腰侧,两道明晃晃的指印嵌在皮肤上,她蹙着眉小声嘀咕了一句:   “手劲怎么这么大……”   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平日看着温润谦和的男人,怎么就能轻而易举地托着她的腰将她钳起来,又让她稳稳落下去。 ↑返回顶部↑ 第33章 第三十二天 还疼吗蛇(1 / 3)   第32章 与蛇第三十二天 还疼吗蛇   素玉退无可退。   后背抵着微凉的衣柜门, 身前是埋首亲吻她的姬玄月。   双手被他握着一左一右压在身侧,她连推拒的动作都做不出,只能仰着头,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晨光里。   她几乎要惊呼出声, 余光却瞥见窗外静蓝正端着铜盆经过, 只能硬生生将那声惊呼咽了回去。   怎么能这样……   现在可是白日啊……   他的舌尖绕着她, 轻轻地含吻着。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舌面上细密的纹路。   素玉被吻得浑身一颤, 在这非比寻常的触感里几乎站不住,只能含含糊糊地唤着他的名字。   “姬玄月……”   “姬玄月……”   姬玄月短暂地松开了唇,抬眸看他。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日光里显得通透而沉静, 与现下的作为判若两人。   “唤我玄君。”   “……玄君?”   “嗯。”   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重新吻了上去。   素玉浑身一抖,在呜咽中鬼使神差唤了一声“玄君”。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松开了她,将她软软托在怀中。   “好了。我替夫人穿衣。”   -   素玉坐在船里, 微风从湖面上徐徐拂来, 将她耳边的发丝吹得轻轻飘动。   她装作看风景朝外望去,目光落在微波荡漾的水面上,仍不太敢同对面的姬玄月对视。   今早他那样埋首于她心口的画面还烙在她脑子里,一想起来就让人羞恼。   今日她休息,姬玄月说带她出来散散心。   青阳县郊这处碧云湖风景极好, 水面宽阔,四面环着低矮的青山, 沿着岸边泊着几艘供游人赏玩的画舫。   他带她上的是艘小船, 只有一名船夫在前头掌着桨,悠悠地划着。   七月的暑气已经在慢慢消退,湖风裹着水汽, 凉丝丝地拂在人面上,实在是舒适得很。   素玉渐渐放松下来,伏在船舷边望着水面掠过的几只白鹭,不由抬手指了指远处: ↑返回顶部↑ 第34章 第三十三天 不会磨到你(1 / 6)   第33章 与蛇第三十三天 不会磨到你   白晏混在一群书生中间, 遥遥望着湖边那艘小船。   姬玄月正托着素玉的胳膊含笑说着什么,那副温润亲昵的模样,几乎与他记忆中少年时的玄君重叠。   他那时也是这样微微侧着头,耐心地听自己说话。   白晏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他刚失去父母的庇佑, 妖力低微, 在山野间流浪了好久好久, 差点被一只成年的赤爪鹫抓去饱腹。   是师父师母碰巧路过, 从鹫口中救下他,将浑身是血的他抱回了君山。   那时的君山还完好,山上住着很多小妖, 在师父师母的督促下学着化形, 修习着术法。   他刚入君山,化形都化不全, 总拖着一截银白色的尾巴尖游走在山道上,还被其他小妖笑话。   有一回他躲在练武场后面的假山石缝里, 听见几个小妖在议论他。   “师父为什么要带白晏进君山呀?听说资质平得很, 进山这么些日子,连化形都还化不全呢。”   “谁知道呢?玄君比他还小些,可玄君早就能控化蛇尾穿林了。”   他蜷在石头后很久,等那几人走远了才慢慢爬出来,尾巴上全是乱七八糟的青苔。   他一抬头, 发现年幼的玄君正蹲在不远处。   对视的那一瞬间,玄君眼睛一亮, 开心地跑了过来, 蹲在了自己的面前。   玄君目光落在自己沾满青苔的尾巴上,突然说:   “白晏,你尾巴的颜色真的好漂亮。我从来没有见过银白色的蛇尾。”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问,“我可以和你做好朋友吗?”   白晏记得自己当时愣了很久,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好。”   好朋友。   他后来常常在想,资质与天赋差那么多,怎么能成为好朋友?   那不过都是施舍罢了。   玄君教他吐息修炼的术法,带他吃他从没吃过的食物,甚至还会将自己床铺让出半截来,在夜间同他分享所有见闻。   玄君对他越是释放善意,他越是觉得难受,喘不上气。   凭什么那些东西要由他来给?   凭什么自己那样努力,还是追不上他?   远处湖面上,姬玄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来,隔着粼粼波光与他一瞬对视。   白晏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朝那边轻轻点了一下头。   没关系,不管他当年是怎么从绝境中活了下来,自己既然能毁他一次,就能再毁他第二次。   他的天赋、他的父母、他的妻子。 ↑返回顶部↑ 第35章 第三十四天 惨案(1 / 7)   第34章 与蛇第三十四天 惨案   八月十七, 宜嫁娶,是县令之女林瑶同素言松成婚的大好日子。   素玉随同姬玄月来到林府时,府中早已热闹非凡。   姬玄月虽然没有一官半职,可却是青阳县头号富商, 县令林明远正喜气洋洋同旁人打着招呼, 见到姬玄月, 也是颇为客气迎了上来。   “姬公子大驾光临, 寒舍当真是蓬荜生辉。”   林明远满面含笑迎上来,目光从姬玄月身上落到他身侧的素玉面上,又笑着补了一句。   “这位想必便是尊夫人了?”   “听闻姬夫人与言松是堂兄妹。如今言松入赘我林家, 咱们林姬两家, 也算得上是亲戚了。”   素玉微微颔首,唤了一声“县令大人”, 便不再多说。   她来之前,也得知了此次婚事是素言松入赘林家。   据说吴绣为此事闹着要死要活, 可素言松也不知怎么了, 态度果决,在吴绣没有松口时,就将入赘一事在县衙过了明路。   等吴绣得知时,素言松已经成了林家的板上钉钉的上门女婿。   吴绣没了办法,嚎哭了几日后, 不得不接受了这门亲事。   素玉看了一圈,在女眷那边看到了强作欢笑的吴绣。   到底是儿子成婚的大事, 哪怕入赘让她丢了脸面, 她也得强撑着笑脸招待从乡里来的左邻右舍们。   “大人客气了。”   姬玄月继续同林明远寒暄了几句,便携着素玉入了宾客席。   两人落座没片刻,吉时便到了。素言松一身暗红的喜服, 牵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从后堂走了出来。   素言松平日都是粗布麻衣,虽然五官生得端正,却也是清贫书生的模样。   可今日这一身华丽喜服上了身,竟是显出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从容来。唇角带着笑意,看着对这桩婚事当真心满意足。   新人拜了天地,拜了高堂。   只是那高堂之上坐的是县令夫妇,拜的是女方的父母,进的是女方的洞房。   满堂的喜气热闹如常,仿佛入赘二字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影响。   这期间,素玉还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把压低了却依旧响亮的嗓门,是苟婶子在宽慰吴绣。   “不管怎么说,言松都是你儿子。就算入赘了,那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等他前程好了,往后也能帮衬言柏不是?”   素玉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见吴绣回话。   不知是无话可说,还是那话哽在喉咙里,被满堂欢喜盖了过去。   她正出着神,身边的姬玄月忽然低声开了口:   “解气了吗?”   素玉一惊,抬起头来看他,眨了眨眼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返回顶部↑ 第36章 第三十五天 伏妖司(1 / 4)   第35章 与蛇第三十五天 伏妖司   姬玄月抬起头, 鼻尖、唇瓣、下颌,全是潋滟的水光。   他垂眼看了一眼还在微微收缩的素玉,到底松开了托在她膝弯上的手。   素玉闭着眼,仍陷在沉沉的睡梦里, 身体虽然无意识地发着颤, 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起身下榻, 将垫在她腰下的软枕挪开, 又取了帕子细细替她擦净,才拉过薄被替她搭好。   房门推开,屋外只有一轮掩盖在乌云后的残月。   姬玄月站在廊下朝远处天边望去, 方才那缕一晃而过的妖气已经消散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空中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玄离。”   暗处无声地落下一道人影。   “去看看那边出了何事。”   玄离没有多问, 身影便消失在夜色里。   姬玄月立在廊下没有动,身后屋子里是素玉渐渐绵长安稳的呼吸声,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玄离回来了,神情严肃。   “玄君,林家满门……皆被妖物屠尽,无一活口。”   -   素玉睡了个好觉。   昨夜是两人约定好的休息夜,姬玄月遵守诺言没有碰她, 只将她拢在怀中,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宿。   她起身下榻时周身清爽, 连带着心情也如窗外那片透亮的晨光一般明朗。   只是这份好心情没能持续太久。   她刚推开房门, 便瞧见静蓝站在廊下,心神有些不宁的样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见素玉问话,静蓝便斟酌着用词开了口。   “夫人……县令府上昨夜遭了妖物……”   “……听说府中上下三十余口人, 全没了。”   县令府上。   素玉心中一紧,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的是青阳县令林明远府上?”   静蓝点了点头。   素玉面色僵住了,她缓了好半天才开口。   “全没了……你确定吗?” ↑返回顶部↑ 第37章 第三十六天 狐心露(1 / 6)   第36章 与蛇第三十六天 狐心露   姬玄月回到府中时, 明显察觉到了素玉低落的情绪。   她坐在窗边,明明手中还拿着书卷,目光却空空落在窗旁的那盆兰花上。   姬玄月在她身边坐下,揽住了她的肩。   昨夜他让玄离守着素玉, 自己离府在青阳县及周边几处都查探了一遍, 可惜一丝妖气也没有寻到。   这样看来, 那妖物要么是作乱后便离开了, 要么就是寻了什么能彻底掩盖气息的法子,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安静地窥视着这里的一切。   若是前者倒也罢了, 但若是后者……   更棘手的是, 伏妖司已经派了人来,领头的还是裴鹤。   此人心思机敏, 不露声色,是个极难对付的除妖师。   “都说那位裴大人很厉害, 希望他能早日将那妖物捉住。”   素玉的声音传来, 听着有些闷。   他自然知晓素玉白日去林府看过,或许那些血腥的画面实在对她造成了冲击,才惹得她伤神。   姬玄月伸手,将她微微发凉的指尖拢进掌心里:“作乱的妖物定会抓住的。”   “夫人不必太忧心,这几日若不想出门, 便在家歇着。我会让人多看着些。”   素玉轻嗯了一声,带着些许疲倦, 她将头靠进他肩窝, 额头抵着他颈侧微凉的皮肤,闻着他身上冷冽又安稳的气息,没有再说话。   夜深, 窗外的虫声稀稀落落,素玉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呼吸绵长,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角。   姬玄月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睡得沉了,才伸手替她拢好薄被。   他垂眼看了她片刻,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随即起身离开了屋子。   玄离早已在外等着,见他出来便压低了声音开口。   “玄君,裴鹤在素言松尸体腹中寻出了一枚玄色蛇鳞。看来此事是冲着玄君来的,不若玄君先离开青阳县避一避风头。”   姬玄月没有立即答话。   他现在服用的隐息丹的确能掩盖妖物气息,但对于实力与他不相上下的妖物,或者像裴鹤这种感知敏锐的除妖师,距离一旦拉近,仍然有被察觉的可能。   他大仇还未报,若此时被裴鹤缠上,实在得不偿失。   “夫人是凡人,”玄离又道,“夫人留下来,裴鹤也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他说这话时,心中也并非没有盘算过将素玉一并带走。   可青阳县几大关口今日已全被伏妖司的人围住,明哨暗哨层层叠叠,玄君若要离开,只能以蛇身从深山穿行。   若带上素玉,那凡人女子见了玄君的真身,若不配合,还不知会闹出什么麻烦来。   夜风从檐下穿过,将廊前那盏灯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姬玄月站在那里,迟迟没有开口。   从得知裴鹤在现场寻到黑色蛇鳞后,他便知道这是为他做的一个局。 ↑返回顶部↑ 第38章 第三十七天 想你蛇(1 / 5)   第37章 与蛇第三十七天 想你蛇   素玉已经一整日没见到姬玄月了。   今晨醒来时枕侧便是空的。她以为他又像往常一样早起出门了, 可问了静蓝才知道,他昨夜后半夜便离了府。   她去找玄离问时,玄离只说姬玄月大概晚间会回来,再问去做什么了, 他便闭口不言了。   素玉问不出话来, 也没有再追问。   可到了夜里, 她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怎么也睡不着。   成婚以来这还是她头一回独自入睡。   从前她总觉得姬玄月过于缠人了,每夜总要吻她许久才肯松开,有时甚至还要抱她坐在身上闹到半夜。   她总想着如果能安安静静睡个觉就好了, 可他真不在身边, 她又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在榻上翻来翻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白晏远远望着, 姬玄月身边那条蛇侍倒是尽职尽责,寸步不离地守在药灵身侧, 让他想靠近都没有半分机会。   不过无妨, 他今晚本来也就是随意来看看,也不是真要做什么。   他自然是知道玄君离府往西去了,看那匆忙的样子,只怕十有八九是去九镜山求狐心露了。   他原以为玄君会弃了这药灵直接离开青阳县避祸,毕竟这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可没想到, 他明知是局,还要往里跳。   去九镜山求狐心露, 也不知青闵那只老狐狸会开出什么价码。   若是狮子大开口, 要了玄君几百年的修为,那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白晏也去过九镜山的。   自从裴鹤几年前察觉了他的存在后,便一直在身后紧追不舍, 他为了摆脱那条疯狗,也去九镜山求过狐心露。   可青闵那老狐狸开口就要他几百年修为,他自然没有答应。   但他另寻了个法子。他守在山脚下,若有哪只傻妖成功取了狐心露,他就在山下来个黄雀在后,将其劫杀了,夺了露水。   这么些年断断续续劫杀下来,他竟在这狐心露中品出了些关窍。   每满三个月取一回心头血所炼的露水,功效最为纯粹,服用后数月之内妖气全无,任何法器都探不出分毫。   可若中途有妖急用,青闵便会让那神女提前取血,这样虽也能掩盖妖气,却有一件东西万万碰不得,一碰便露馅。   白晏在心中又将青闵老狐狸骂了一句。   他当年为了躲避裴鹤,来九镜山下劫杀了一只兔妖夺了狐心露,服用后起初还未察觉异样,却不慎在山中碰了一丛极不起眼的知红草。   那草很普通,山里很多地方都有。可他的妖气却在碰到知红草的瞬间外泄,若不是他反应快,差点就被循着妖气追来的裴鹤当场擒住。   白晏在心里算了算日子,玄君去得急,若是今夜便拿到狐心露,那露水定是青闵临时赶制的,功效不全,沾不得知红草。   他望着九镜山的方向,挑了挑眉,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 ↑返回顶部↑ 第39章 第三十八天 登门(1 / 4)   第38章 与蛇第三十八天 登门   刚下过一场雨, 山路并不好走,十来个伏妖卫往深山里翻了一圈,并没有寻到同林家尸体腹中相同的玄色鳞片。   “大人,还是没有收获。”   裴鹤站在气息杂乱的林间, 呼吸间全是雨后泥土的腥气和腐叶的霉味。   但更为明显的, 是隐藏在地脉里渐渐漫上来的灵气。若有妖物在这里修炼, 定能事半功倍。   他独自走到山坳最深处, 在灵气最浓郁的那处站定,闭上眼。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淡得几乎快要消散的妖气,和那枚玄色鳞片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   “走, 去山下问问。”   村里人还是头一回见到伏妖司的人, 村民们又是敬畏又是好奇,对他们的问题知无不言。   见裴鹤问起灵蛇山的传闻, 大家都你一言我一句开口解释起来。   说是十八年村里有人进山撞见了巨蛇,从那以后, 这山里就太平了许多, 再没听说过有什么妖物害人。   大家就习惯了进山前拜一拜灵蛇庙,求个心安。   裴鹤听着,又转了话锋:“素言松是你们村的吧?他家在哪?”   村民们一听素言松的名字,就连连叹气,领着裴鹤往素言松家里去。   刚走到素家门前, 就听见了里头传出的争吵与哭声。   “都是你!非要去攀什么县令家的亲事,说什么举人配千金, 门当户对!如今好了, 人没了,你满意了?”   “你怪我?我攀高枝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松儿的前程!”   “他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中了举, 难道要他娶你那个空有皮囊没有半份助力的侄女?”   院门外,几个领路的村民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不忍。   “真是造孽,这么好个孩子,刚中了举人就摊上这种事……大人一定要将那妖物抓住啊。”   “素二吴绣,别吵了,快开门,伏妖司的大人来了。”   一村民上前拍了拍门板,里头的争吵声也随之戛然而止。片刻后,门从里头被拉开,露出一张蓬头垢面的脸。   吴绣扶着门框,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边,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吴绣,这位是伏妖司的大人,来你家看看。”   领路的村民瞧见她这副模样,语气里也不由带了几分唏嘘。   吴绣听见“伏妖司”三个字,那双浑浊的眼里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了下去。   伏妖司又如何,来的是什么大人物又如何,她死去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素二见吴绣呆愣着不动,赶紧将她往旁边推了推,让出条道来。   他哑着嗓子道:“大人请进。” ↑返回顶部↑ 第40章 第三十九天 躁动蛇(1 / 6)   第39章 与蛇第三十九天 躁动蛇   裴鹤离开了, 素玉也松了一口气。   她总觉得方才裴鹤打量姬玄月的目光,就仿佛……她的夫君是一个妖物。   素玉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个寒颤。   “夫人怎么了?”   姬玄月握住了她的手。   素玉:“只是那妖物还没抓住,心中有些不安。”   她低下头,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好笑, 裴鹤不过多看了几眼罢了。可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姬玄月的手干干净净, 指节分明, 掌心干燥, 没有一丝汗意。   不像她的手,方才在袖中攥了太久,已是一片潮腻。   他好像一直是这样, 体温偏低, 从不出汗,似乎在房事上也是如此。   每回她汗涔涔落回榻上, 浑身热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而他却总是得体又从容。   再然后呢, 素玉有些记不清了。似乎每回到最后, 她都会陷入深深的沉睡。   “夫人。”   姬玄月又唤了她一声。   素玉猛地回过神来,抬起头,正对上他垂下来看她的那双眼睛。   晚霞从廊下斜斜地落进来,落在他眼底,将那琥珀色的瞳孔染成了两道浅淡的金色。   金眸。   素玉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雨幕中, 一道硕大的黑影盘踞在山石之间,那双金色的竖瞳正隔着千万颗水珠朝她望来。   “夫人不舒服吗?”   姬玄月揽住了她的肩头。   素玉思绪被拉了回来。   真是杯弓蛇影了。   她在心中自嘲了一句, 将那荒唐的联想从脑海中甩开, 摇头。   “我没事。夫君,晚饭已经备好了,我们去用饭吧。”   “好。”   姬玄月应了一声, 只是揽在她肩头的手却又收紧了几分。   -   素玉觉得今夜的姬玄月似乎有些不一样。 ↑返回顶部↑ 第41章 第四十天 不安玉与小(1 / 8)   第40章 与蛇第四十天 不安玉与小   马车在山道上颠簸着, 素玉掀开车帘望了一回又一回,终于忍不住朝前头的车夫催促让他再快些。   车夫有些为难:“夫人,实在快不了了,这山道窄, 再快怕是要翻车了。”   话未说完, 一只手臂便从身后伸过来, 将素玉轻轻揽回了车厢里。   “夫人莫急, 祖母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我已让人快马赶去仁心堂请孙大夫直接往灵音村去,等我们到了, 大夫也该到了。”   素玉靠在他怀里, 心乱如麻,只胡乱点了点头。   关于她尾椎骨上方才的剧痛, 姬玄月已解释过了,说是他夜间力道没控制好压到了她。   他替她揉了一会儿, 又跟她道歉说以后不会再那样了。她当时一心挂着祖母的病, 也没有心思多问。   可姬玄月心中清楚,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了。   他的妻子从小在灵音村长大,耳濡目染的全是妖物是异类的训诫。   这样一个以为自己是凡人的姑娘,要怎么接受自己体内也流着妖的血?   他在凡人间生活了这么久,自然是见过无数妖物在暴露身份时的下场。   哪怕一时还未引起伏妖司的追杀, 但周围人的恐惧与排斥,是绝对少不了的。   若迟早要显出妖身,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趁裴鹤还没察觉, 将素玉立即带离青阳县。   哪怕暗中之人还在窥视,也总比面对明暗两波人马要来得好。   可陈氏这一病,素玉如何能心甘情愿同他走, 若是用强……   马车在山道疾驰,好歹是在正午前抵达了灵音村。车在院子前还没停稳,素玉已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我祖母怎么样了?”   她着急地同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的仆妇开口。   那仆妇见了她连忙行了个礼,回答道:“昨夜老太太睡到半夜,也不知怎么了,突然迷迷瞪瞪的喊了几句,接着就怎么叫都叫不醒了。”   “吓得我赶紧去请了村里的郎中来,扎了针,又含了参片……”   “现在呢?”   “现在好歹是醒了,有些意识了,也能说上几句话了。方才还问了我一句夫人来了没有。”   素玉脸色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听到这句话,悬了一路的心才稍稍落回原处。她掀开里屋的帘子,快步走了进去。   姬玄月落后素玉两步,从进院子起,他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植物气味。   那气味不同于院中药圃里寻常草药的清苦,带着一种浅淡的甜,混在空气里,丝丝缕缕地往他鼻腔里钻。   他在院中停下脚步。   这些时日他安排了人手来照顾老太太,这小院也跟着改换了不少模样。脚下铺着的青石板小径两侧,不知何时移栽了不少郁郁葱葱的植物。   这些植物的叶片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其中一丛恰好挨着他衣摆。 ↑返回顶部↑ 第42章 第四十一天 狗尾巴蛇(1 / 5)   第41章 与蛇第四十一天 狗尾巴蛇   素玉关门后, 依旧心神不宁。   她猜不透裴鹤为何去而复返,又为何一言不发,却隐隐觉得,这定与姬玄月脱不了干系。   此刻她恨不能立刻赶回县上当面问个清楚, 可祖母这边又实在脱不开身。   思量许久, 她到底还是捺住了性子。   姬玄月说过会来的, 他既说了, 就一定会来的。   如此忐忑地熬过了一整日,晚间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雨幕中那颗硕大的黑色蛇头, 一会儿是姬玄月那双在晚霞里泛着淡金色光晕的眼睛。   两颗眼睛, 一双竖瞳,一双温润, 却在她脑海中不停地交错、重叠,最后竟恍惚变成了同一双。   她用力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了, 直到后半夜倦意才终于漫上来, 将那些混乱的画面一并吞没。   呼吸方平稳下来,一条细小的黑蛇便从床尾悄无声息地攀了上来。   不过小指粗细,一尺多长,通体玄黑,唯有那双金色竖瞳, 在暗夜里莹莹生辉。   小蛇无声地游过被褥,蜿蜒而上, 最终停在她隔着锦被微微起伏的心口处, 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素玉。   片刻后,它蛇信轻轻探出,在她睡梦中仍紧紧蹙着的眉心上舔了舔。   又过了一小会儿, 它转而爬上枕头,将自己盘成小小一团,安安稳稳地窝进了她的肩窝里。   -   素玉因着心中有事,第二日也醒得很早。   祖母还没起身,她闲来无事,又不想让自己有空暇去胡思乱想,便挽起袖子在院子里拔草。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草叶尖上,她弯着腰一株一株地扯着,脑子里却全是在想姬玄月。   他昨夜究竟去了哪里?商行的事处理完了吗?他什么时候来接她?   裴鹤说的那些话她不信,可她心底还是有些不安。   她心不在焉地摸索着草丛深处,指尖忽然触到一截冰凉滑腻的东西。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一条通体乌黑的小蛇正被她握在掌心里。   小指粗细,一尺多长,黑不溜秋的身体在晨光下泛着粼粼光泽。   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本能地将手中的东西甩了出去。   那小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嘭地一声砸在墙角,顿时缩成一团,没了动静。   “夫人小心!”   仆妇听见动静,操起锄头就往这边赶来。   眼看那锄头就要朝墙角砸下去,那小蛇却只是砸得晕乎乎般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眼睛,连躲都未曾躲一下。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蜷在墙角,像是认了命。 ↑返回顶部↑ 第43章 第四十二天 这是梦吧(1 / 4)   第42章 与蛇第四十二天 这是梦吧   带着青色灵气的符箓锁链迎面而来, 姬玄月身形一闪,锁链掠过他的衣袍,嘭一声撞在他方才所设的防护阵法上。   阵法荡了一瞬,随即恢复平稳。   眼看一击未成, 梁展已经提剑击来, 剑锋直直朝着他的咽喉。   看这架势, 并非是想将他缉拿进伏妖司, 倒是更想将他就地斩杀。   姬玄月面色一沉,尾尖霎时横扫过去,铛地一声, 火星四溅间, 又有数道符箓从四面八方朝他缠来。   那些伏妖卫也训练有素,趁他与梁展缠斗之际阵眼轮转, 试图将他困在院中那片狭小的空地上。   一时间小院已是一片狼藉,尘土飞扬。   梁展的攻势越来越凌厉, 他身后那些伏妖卫还在不断变换阵型, 符箓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来。   可一连串的攻击之后,姬玄月依旧稳稳立于院中。   梁展没料到这蛇妖的实力如此强悍,十八人结阵围攻竟还拿不下他。   “裴鹤都耐不了我何,你觉得你能比他厉害吗?”   姬玄月一尾逼退梁展,语调依旧从容, 只是那双竖瞳里的冷意已毫无遮掩。   梁展听着这话,那张严肃的脸上终于现出几分狰狞。   他咬着牙从怀中摸出一枚赤红色的符印, 咬破指尖将血滴了上去, 符印瞬间燃起刺目的红光。   “你这蛇妖,大言不惭!”   他猛地将符印拍入地面,那圈伏妖阵骤然收紧, 阵纹顿时像烧红的烙铁般朝姬玄月压去。   这赤符是伏妖阵的杀招,以施术者精血为引,能将阵中妖物的妖力强行压制。   可姬玄月等的便是这一刻。   他身形一晃,硬扛着伏妖阵的威压,蛇尾顺势卷上梁展握剑的手腕,将他整个人甩飞出去。   梁展砸在墙上,闷哼一声,手中赤符脱手飞出,被姬玄月尾尖一勾卷入掌心。   阵眼无人主持,那圈收紧的阵纹顿时凝滞在半空,光纹明明灭灭,再难寸进。   -   素玉又梦到了那天的山林。   她坐在黑蟒坚硬的尾巴上,暴雨如注,那双金色的竖瞳隔着雨幕朝她望来。   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明明似乎已经睡了很久了,可窗外的天色还是黑黢黢的。   正想在榻上再躺一会儿,余光落在窗户上时,似乎有什么水波般的东西轻轻晃了晃。   素玉一愣,定睛看去,那片窗户又恢复了平静。   她在心中自嘲了一句,这几天心绪不宁,连看窗户都疑神疑鬼了。 ↑返回顶部↑ 第44章 第四十三天 你别哭了蛇(1 / 8)   第43章 与蛇第四十三天 你别哭了蛇   剑锋携带的伏妖灵气猛地劈来, 在姬玄月肩胛处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上,今日务必拿下这蛇妖。”   身后梁展的声音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数道剑气的破空声。   姬玄月将昏迷的素玉拢在怀中,那双冷幽幽的竖瞳在晨光里眨了眨, 漆黑的蛇尾便朝周围狠狠扫了出去。   毫不收敛的妖气裹着被触了逆鳞般的暴怒横扫整个院子, 扑上来的十多名伏妖卫被那股力道狠狠甩飞出去, 重重砸在院墙上。   土墙轰然倒塌, 碎石与灰尘溅了满天。   几个伏妖卫当场便吐出血来,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砖堆里,动弹不得。   梁展被那股气浪逼得连退数步, 也吐出一口血来。   他还想再说什么, 可那蛇妖已经一尾横扫破了伏妖阵,卷着怀中昏迷的凡人朝天边遁去, 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梁大人……”   一名伏妖卫艰难地从碎砖堆里爬了出来,捂着胸口, 面色惨白, 显然伤得不轻。   “还追吗?”   “还追个屁。”   梁展抹了一把嘴角被震出的血迹,阴沉着脸扫过满院的狼藉。   带来的十八人折了大半,他自己也被那蛇尾的气浪震得气血翻涌。   眼下伤的伤残的残,如何能追。   他撑着剑站起身来,眼底却反而浮起一丝精光:   “你们都听到了, 这蛇妖方才亲口念出了裴鹤的名字。”   “小师弟与蛇妖勾结,知情不报, 你们都是人证。”   几名尚能动弹的伏妖卫面面相觑, 旋即齐声应道:“是。”   梁展将剑收入鞘中,最后望了一眼那蛇妖消失的方向,又扫过院中那片残留着妖血与符纸灰烬的碎石地面。   “走, ”他转过身,“先去将裴鹤带回伏妖司受审。”   -   素玉是被冰凉的触感弄醒的。   意识慢慢回笼,映入眼帘的是姬玄月那张熟悉的侧脸。   他闭着眼睛,轮廓分明,眉眼舒缓,就像之前每一个夜里醒来时看见的那样。   似乎什么也不曾改变。   素玉短暂地错愕了一瞬。   方才满院的伏妖卫、破碎的门板、金色的竖瞳、墨黑的蛇尾……原来都是一场梦。 ↑返回顶部↑ 第45章 第四十四天 没力气了蛇(1 / 6)   第44章 与蛇第四十四天 没力气了蛇   话音未落, 一道浑厚的玄色妖力已从姬玄月掌心轰然击出,裹挟着凌厉的杀意直取洞口。   白晏身形飞转,那团妖力擦着他的衣摆而过,撞入他身后那片密林。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碎木与断枝四散飞溅, 林中栖鸟惊飞而起。烟尘散去, 地面被那团妖力硬生生炸出一个数米宽的焦坑。   “玄君还是这般性急。”   白晏掸了掸袖口上沾的泥点, 唇角笑意不减。   “若我没看错,你后肩那道剑伤,是伏妖司那群人留下的吧?”   “伏妖剑气入骨, 伤及经脉, 又要分心护着身后这位娇弱的夫人,今日若真动起手来, 你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他说话间,身后的林中缓缓浮现出四道狰狞的身影。   青面獠牙的山魈, 水桶粗的赤蟒, 还有两只形如猿猴却生着骨翼的妖物,正伏在不远处的树上,朝这边虎视眈眈。   看妖气,竟个个都是称霸一方的大妖。   “不如你将这药灵让给我,你独自离去, 可好?”   白晏微微偏过头,那双银灰的竖瞳越过姬玄月, 饶有兴致地落在他身后那道蜷缩的身影上。   “我保证, 会好好待她的。”   姬玄月挡在素玉身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冷冷看向白晏。   “白晏, 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话语间,妖力从他掌心漫出,化作一圈半透明的光罩,将素玉整个人笼在其中。   素玉只觉周身一暖,林中的阴森之气便被隔绝在外。   下一瞬,姬玄月蛇尾猛地一甩,整个人化作一道墨影朝外直掠而去。   白晏面上笑意顿收,浓厚的掌风裹着妖力直劈而下,凌厉得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了。   他抬臂格挡,两股妖力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震得他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得了这药灵的日夜滋润,玄君妖力倒是愈发醇厚了。”   白晏朝素玉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这妻子只怕还不知道,她全身上下,都是妖物的大补之物吧?”   姬玄月面色一沉,妖气四溢间,本能朝素玉看了一眼。   “还不动手。”   白晏突然下令。   那四道妖物得了令,几乎同时朝姬玄月扑了上来。   山魈从左侧掠来,利爪直取姬玄月后心;赤蟒从树冠间俯冲而下,血口大张。   两只骨翼猿猴左右包抄,几只妖物间配合得极有默契,几乎将姬玄月围死在中间。 ↑返回顶部↑ 第46章 第四十五天 你的狐狸尾(1 / 6)   第45章 与蛇第四十五天 你的狐狸尾   水光摇曳, 投射在墙壁与屋顶。   素玉脑中浑浑噩噩,浑身酸软,盯着墙壁上镶嵌的珍珠与贝壳,缓了许久才渐渐回过神来。   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尾椎骨钻心的疼, 姬玄月苍白的脸, 还有他最后闭上眼睛往后倒去的身影。   素玉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一把掀开被子便要下床, 脚还未落地,便被一道清亮的嗓音叫住了。   “你醒啦?!别起这么急,你昏睡了好多天呢!”   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裙的少女从门口探进头来, 头顶还别着一对圆润的小蚌壳发饰。   见素玉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粉衣少女朝她歪头笑了笑,自来熟地凑到了素玉跟前。   “姐姐别怕, 我叫珠儿,前些天在江里捡到了你, 才将你带回了家。”   “珠儿?在江里捡到我?”   素玉撑着还软绵绵的身子, 环顾这间四处都是蚌壳的温暖小屋,顾不得细问,急急开了口:   “谢谢珠儿妹妹,妹妹可还有看到一个男子,二十七八的模样, 他同我一起落水了。”   珠儿摇了摇头,两根细长的发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没有呀, 只看到你一个人漂在水里, 没有看到什么男子呢。”   素玉心中顿时一沉,眼眶红着就要起身,她双手撑在榻上, 掌心突然摸到了一截毛茸茸的东西。   面前的珠儿还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见此情形,语带惊艳补了一句:   “姐姐,你的尾巴真漂亮,我还没见过这么蓬松柔软的尾巴呢?”   “……什么尾巴?”素玉愣住了。   “你的尾巴呀。”   “……我的尾巴?”   珠儿歪着头,目光从素玉脸上缓缓移到她身后,然后伸出食指,指了指她尾椎骨的方向,疑惑:   “对呀,你的狐狸尾巴呀。”   素玉表情一滞。   她顺着珠儿手指的方向,僵硬地转过头。   视线里,一条蓬松雪白的尾巴正从她衣物下摆里伸出来,大剌剌地铺在她身后的榻上。   而她掌心里方才觉得毛茸茸的东西,就是这条尾巴的尾尖,上面还带着一撮浅淡的金色绒毛。   她盯着那条尾巴,表情呆滞。   “我……我的尾巴?”   话音落下,尾巴尖尖还在她手中左右晃了晃。 ↑返回顶部↑ 第47章 第四十六天 葫芦谷(1 / 6)   第46章 与蛇第四十六天 葫芦谷   “九尾狐……?”   素玉重复了一遍, 低头看着自己身后那九条毛茸茸的白尾,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是呀!”   珠儿兴奋地捧起素玉的一条尾巴,摸着尾尖那撮金色的绒毛。   可摸着摸着,她眉头便皱了起来:   “可我师父不是说这世间只有一条九尾狐吗?而且那条九尾狐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了, 一直待在九镜山上, 从没出来过呀。”   “九镜山?”素玉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对呀, 就是狐族世代隐居的地方, 他们管族里那条九尾狐叫神女。”   珠儿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她视线在素玉的九条尾巴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有些不可置信:   “姐姐, 你身上既有镇灵印, 又是九尾……”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镇灵印的用法吗?需要大妖的心头血加千年妖力倾注其中,封印于与大妖有血缘的幼崽体内……”   珠儿眼睛眨了眨:“这说明姐姐的母亲……很有可能就是九镜山的神女。”   母亲?   素玉整个人怔在榻上。   祖母曾说过, 她的母亲在生下她一个月后便不知所踪。   这么多年过去,她从不敢奢望能得知母亲的下落, 只当她是和父亲一样, 早已不在人世。   可如今珠儿却告诉她,她的母亲极有可能是九镜山的神女,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九尾狐。   既然她是神女,既然她那样尊贵而强大,那她为何要用镇灵印封住自己的妖气, 将自己独自抛下?   她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不得不这样做, 还是……从一开始就不想要她。   素玉从未感受过父爱与母爱。   她能感受到的唯一亲情来源, 就是将她从襁褓中一点点拉扯大的祖母。   她不是没有幻想过母亲的样子,小时候被村里的孩子追着骂没娘的野种时,她曾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幻想母亲只是出远门了, 总有一天会回来接她。   后来她长大了,懂事了,也就不再幻想了。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的母亲可能还活着,她以为她不会在意的,可她的心还是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那她……为什么要丢下我。”   素玉呢喃开口。会有母亲能狠心舍弃下自己的孩子吗?   珠儿见素玉这般神色,赶紧安抚。   “姐姐,我觉得神女定是有什么苦衷。镇灵印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里面灌注了施术者的心头血与至少千年的妖力。” ↑返回顶部↑ 第48章 第四十七天 九镜山的狐(1 / 6)   第47章 与蛇第四十七天 九镜山的狐   “老朽姓周, 是这葫芦村的村长。”   迎上来的老者拄着根油光水滑的藤木拐杖,笑着拱了拱手。   他须发皆白,笑起来时眼角皱纹深深,看着倒真是个与世无争的山村老翁。   “穷乡僻壤的, 也没甚好招待, 只能腾出几间屋子给诸位遮遮风, 还望莫要嫌弃。”   站在前头的管事忙还了一礼, 客气道:“村长说哪里话,是我们路过叨扰,给您添麻烦了。”   素玉混在人群里, 不动声色地压低了眉眼。   方才下马车的一瞬她就察觉到了妖气, 眼下这村长站在面前,妖气更明显了几分。   她想劝管事带大家离开, 可她还不清楚这村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若只有村长是妖便也罢了,若这整座村子都有问题, 她这一动自己倒是能顾全, 可身后手无寸铁的妇孺该怎么办。   正思忖间,众人已经开始往村里走。   素玉随着人群往前,经过村长身侧时,村长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素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丹田里的妖力几乎要本能地溢出,却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珠儿说过, 她现在是很厉害的妖, 只要她不刻意放出妖气,一般的妖物是感知不到她的妖气的。   那为何这村长要这样特别盯她一眼?   她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掌心已沁出一层薄汗, 同时她鼻尖也捕捉到了一丝浅淡的甜腻气息。   糟了,是药灵的味道。   自从醒来知晓自己是妖后,她便不止一次在自己身上嗅到过这股气息。   只要她出汗,这甜味便会不受控制地飘散出来,珠儿只说她香香甜甜的,倒从没将素玉往药灵这事上想。   现在,对素玉而言,这股药灵的气味,恐怕比任何妖气都更显眼。   村长已收回目光,正同管事与主家夫人寒暄,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依旧是和善慈祥的笑容,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素玉借着人群的遮掩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努力平复自己因面对妖物而本能紧绷的情绪。   别怕,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她身上有母亲留下的千年妖力,还有姬玄月渡给她的精纯妖血。   她早已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她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无辜的凡人。   这般想着,她将掌心在衣摆上蹭了蹭,重新抬起头时,面上已恢复了那副温婉沉静的模样。   她拢紧包袱,跟上了人群。   -   这座小村约莫有四五十户人家,按村长的说法,葫芦村的村民世代都住在此处,靠着在山谷中种些薄田、采些山货为生,自给自足,倒也怡然自得。   天色渐黑,在村长的热情安排下,不少村民都腾出了自家空余的屋子。 ↑返回顶部↑ 第49章 第四十八天 摇尾巴蛇(1 / 6)   第48章 与蛇第四十八天 摇尾巴蛇   眼前豁然炸开一片光亮, 素玉甚至没来得及眨眼,喧嚣热闹便扑面而来。   方才那片阴沉湿冷的山林消失不见,深深夜幕之下,一条热闹的长街现于眼前。   两侧摊贩挤挤挨挨, 摊前悬着的灯笼颜色各异, 将整条街笼进一种奇异又诡谲的氛围里。   素玉的狐狸嘴巴不由自主地张了开来, 尖尖的牙都露了一小截。   她下意识瞥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摊子。   摊主是一只刺猬精, 浑身硬刺在灯笼光里泛着油亮亮的乌光,正眯着眼打盹。   而摊前悬着的那盏灯笼里,赫然困着十几只圆滚滚的眼珠子, 每一颗都泛着幽沉沉的绿光。   素玉一抬眼, 正正与那十几只眼珠子对了个满怀。   那些绿瞳齐齐转动,齐刷刷地望向她, 瞳孔还在一缩一扩。   素玉只觉得后脊梁猛地蹿起一股凉气,狐狸尾巴“唰”地炸成一团白绒球。   坐在摊后的刺猬精慢悠悠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不买东西就别挡道, 在我这里, 你是狐狸也不好使。”   素玉听见这话,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她放眼往街深处望去,这些摊主不是蛤蟆精,就是黄鼠狼精,还有卖鹿茸的鹿精, 卖羽毛的大鹅精。   素玉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多妖聚在一处,更没见过如此诡异的市集景象, 脑子里嗡嗡一片, 作为人的本能让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正发着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快的招呼:   “哟,这位小娘子, 你这尾巴可真招人稀罕啊。”   素玉猛地回头,只见一只黄鼠狼精不知何时凑到了她跟前,尖尖的鼻头一抽一抽地嗅着,眼睛却亮晶晶地往她尾巴上瞟。   她的尾巴毛色纯白,尾尖却缀着一抹金色,蓬松柔软,确实惹眼得很。   素玉下意识把尾巴往身后藏了藏,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黄鼠狼精倒不介意,笑眯眯看着她:   “别慌别慌,我没恶意。只是看你这头一回来黑石集市的模样,想帮你做个介绍罢了。”   “这地方没个熟人领着,容易吃亏。”   素玉没吭声,只拿一双狐狸眼睛盯着他。   黄鼠狼精见状也不恼:“这样,你要找什么灵草丹药你说,若我能帮上你,你就只当交了朋友。怎么样,有个向导,不吃亏的。”   素玉警惕:“你为什么要帮我?”   “也没什么好瞒的,我只不过想同九镜山的狐狸交个朋友罢了。”   黄鼠狼精悠悠开了口:“毕竟大家都知道,这黑石集市表面上是个买卖地界,实际上背后站着的是你们狐狸一族。” ↑返回顶部↑ 第50章 第四十九天 呆头蛇(1 / 5)   第49章 与蛇第四十九天 呆头蛇   是药灵的气息, 让他认出了自己吗?   素玉将笼子打开,手探进去,指尖小心翼翼靠近了那截蜷曲的蛇身。   小黑蛇没有躲。   在素玉指尖触到它的瞬间,它身子轻轻一蜷, 便顺着她的手指缠绕上来, 挂在了她的手指间。   挂着还不够, 小蛇还伸出了它粉色的信子, 在她指腹上轻轻舔了舔。   那触感又轻又软,也像是在安抚她。   方才在妖物集市上她都没能好好细看,眼下它安安静静落在她手指上, 她终于能仔细看清楚它身上的伤痕。   那身原本乌黑油亮的鳞片, 如今一片暗淡。   鳞甲掉了好几块,背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口, 从颈侧一直延伸到身子中段。   新鳞覆在上面,薄薄软软, 比周围的鳞片浅了一个色号。   靠近尾巴的地方, 还有被利器勾住过的痕迹。   它又瘦又扁,比记忆中那条在院子里游走时圆润饱满的模样干瘪了不止一圈。   虚弱的模样让素玉甚至不敢用力收拢手指,生怕稍微一紧就把它捏碎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素玉忍着心头苦涩,呢喃出声,可惜它没办法回应她, 只安静落在掌心里。   该怎么办……?   老猴精曾说过,她是药灵, 她的血泪津液, 对妖物而言是极为珍贵的滋补之物。   素玉想到这里,她指尖凝聚起一团妖气,变化成小巧尖锐的形状, 对着自己指腹便划了下去。   殷红的血珠顿时从伤口中渗出,她鼻尖立即嗅到了一股浓郁的甜香。   她不及多想,将指尖凑到小黑蛇吻边,轻轻蹭了蹭它的鳞片。   小黑蛇在她的手指蹭动下,覆着白雾的眼睛又眨了一瞬。   粉红色的信子缓慢地探出来,在空中轻轻颤了颤,嗅了嗅她指尖上那滴将落未落的血珠。   可下一瞬,它不知为何阖上眼睛,将头偏开,那截细长的蛇身也重新蜷紧,将头埋进盘绕的身躯中,连血珠也不再嗅闻。   素玉看着这一幕,顿时想起了姬玄月说过的那句“药灵的津液我不会再尝一口”。   他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她心口猛地一酸,顿时涌上一股不知是恼还是心疼的情绪。   她脑子一热伸出手,像那日在院子里一样,精准地捏住了小蛇的两腮。   指尖只稍稍用力,便将那张小嘴捏开了。   依旧是钝钝的牙齿,粉色的蛇信子,毫无威慑力,只是那双蒙着白雾的眼睛瞪大了些。 ↑返回顶部↑ 第51章 第五十天 娘亲(1 / 5)   第50章 与蛇第五十天 娘亲   天朗气清, 江水滔滔。   素玉揣着珍珠与小黑蛇,在邬江边搭上了一艘去往青阳县的渡船。   船上人不多,搭船的百姓们三三两两坐着,有的在打盹, 有的在闲聊。   素玉挑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 左右看了看, 朝旁边两个正闲聊的婆子开了口:   “婆婆, 我离家半年多没回来了,也不知这半年县里可有什么大事?“   两个闲聊的婆子一听这话,立即来了精神:   “大事?你可有听说林县令一家的灭门案?惨得很, 县衙贴了告示悬赏缉妖呢。”   提及林府, 那日见到的惨状又浮现在素玉眼前,她的声音低了些:“这也太可怜了些。”   姬玄月曾说过是有妖在背后故意栽赃陷害, 也不知那白蛟是不是还在青阳县。   旁边的妇人跟着点头:“还有一桩呀,姬家商行你知道吧?前些日子姬家的公子与新婚的夫人, 都被蛇妖给掳走了, 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素玉心下一惊,姬家商行的公子和夫人,那不就是她和姬玄月吗?   伏妖师围了她的院子,见过姬玄月的尾巴,为何要说公子与夫人双双被掳走?   她又多问了几句, 可那两人也只是从告示和街谈巷议里听来的只言片语,说不出什么更细的来。   素玉也就不再追问, 摸着小黑蛇的尾巴出了会儿神。   渡船悠悠行了半个多时辰, 才靠了对岸,素玉随着人群下船,又雇了辆不起眼的马车, 往灵音村而去。   到村口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村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闭了门。素玉在村口下了车,在黑暗里沿着小路往里走。   就在离祖母的院子只有百来步时,她突然在黑暗中感受到了几道陌生的气息,正蹲在屋舍对面的几株竹子下。   素玉停在黑暗里,想了想,退进了路旁的林子里。   她找了棵粗壮的树木做掩体,褪去衣物,将衣物卷成个小包袱,把装了珍珠与小黑蛇的荷包也塞了进去。   接着气息一转,人形褪去,又恢复了那副毛茸茸的狐狸模样。   她用尾巴卷起包袱,收敛妖气,贴着林子的阴影,一寸一寸靠近院子。   离得更近了些,素玉才发现院子对面树竹影里,正蹲着两个人,此时这两人正压低着嗓门,语气不耐烦地交流着。   “……都守了一个多月了,别说人了,鬼影子都没见着一个。那姬家夫人怕是早被蛇妖吞了,骨头渣子都找不着了吧。”   “你懂什么。梁大人亲口说的,那蛇妖对他夫人极为看重,脱身时宁可自己挨刀也要把人卷走,哪舍得吃?”   “那怎么到现在不见人影?不是说她最放心不下她祖母么?”   “唉,上头的吩咐,让守着就守着呗,少发牢骚了。”   先前那人哼了一声:“守着守着,工钱也没见多加一文。姬家产业那么大,如今东家下落不明,倒全便宜了官家去。咱们还得替他掩护,明明东家自己就是条大蛇,偏要对外说是被蛇妖掳了,这叫什么事儿。”   “你不想活了?这话也敢往外说?姬家商行牵着的可不是一家两家的饭碗,全县上下多少张嘴靠着姬家活命。”   “若叫百姓知道东家是妖,轻则商行垮台、乱成一锅粥,重则人心惶惶、全县动荡。上头这么做,也是没法子的法子。你守你的夜,少打听那些有的没的。” ↑返回顶部↑ 第52章 第五十一天 水底(1 / 5)   第51章 与蛇第五十一天 水底   素玉从矮墙上跃下, 院前那两人还蹲在竹林旁的阴影里,一下一下打着哈欠。   她在灵音村仔仔细细地绕了一圈,还去了灵蛇山,村子里与山里都干干净净的, 一丝妖气也没有, 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往青阳县奔去。   姬府空空荡荡, 丫鬟和护卫许是都被遣散了。   也是,官府放出那样的风声,又将姬家的产业充了公, 这番景象, 早在意料之中。   可亲眼看见时,素玉的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她没有多作停留, 在青阳县转了一圈,同样也没有嗅到妖气。   那栽赃陷害的白蛟大概早就离开了此地, 素玉在夜色中辨了辨方向, 朝着邬江边一路奔去。   到江边时天色已近拂晓,她在岸边寻了一处林子恢复了人形,在渡口买了船票,准备顺着邬江一路南去。   姬玄月的伤她看不出什么门道,妖族的秘法、蛇类的习性, 她一概不通。   她想了许久,妖物间她能说得上话的, 也就珠儿这一个朋友了。   且珠儿见多识广, 去寻珠儿帮忙看看姬玄月的伤势,应当是最稳妥的法子。   荷包里的小黑蛇始终安安稳稳地待着,素玉每日以血喂养, 那些伤口早已经长出了新鳞,整条蛇看着比前些日子精神了许多。   可奇怪的是,它的身形始终没有变化,还是细细小小的一条,盘在她的珍珠荷包里,一点也不占地方。   素玉只要独处时,就会把它放出来。   它最喜欢盘在她的掌心,用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虚虚地朝着她的方向,信子探出来舔她的指腹。   等到了夜间休息时,它就会缠进她的蓬松柔软的尾巴里。   素玉最开始还将它从尾巴里拽出来,可睡着睡着,它又会缠进去。   有时候九条尾巴都显现出来时,她还得一条一条翻找,看那小黑蛇到底缠进了哪一条尾巴里。   素玉试图同它讲道理,可它听也听不见,看也看不到。她没了办法,只好由着它去了。   渡船在江上行了三日,素玉在最靠近珠儿水域的那个渡口下了船,继续以狐身穿行。   不得不说,狐狸的身子赶起路来比两条腿快得太多,四爪翻飞,半天能跑出人形走两三日的路程。   她只行了小半天,便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江滩上。她借着记忆找到那处水湾,妖气护住周身,纵身潜入水中。   江水裹着她的皮毛滑过去,冰凉而柔滑,素玉沉到水底,果然看见那层半透明的光罩还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她一头撞了进去。   光罩之内的院子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素玉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四爪踩着院中的沙地,轻声唤了一句:“珠儿妹妹?”   可没有回应,难道是不在家吗?   她正想再喊一声,里屋的帘子忽然被人从里面掀开了,一个青年男子扶着门框缓步而出。   他身材修长,面色却带着病气,额头上缠着一层纱布,脚步虚浮,像是大病未愈的模样。   素玉在看清那人面容的一瞬间,浑身的毛顿时唰一下炸开了。 ↑返回顶部↑ 第53章 第五十二天 没脸没皮蛇(1 / 4)   第52章 与蛇第五十二天 没脸没皮蛇   与裴鹤同住一个屋檐下, 即便是受伤失忆了的裴鹤,也让素玉难免有些不自在。   她暗地里观察了几天,发现失忆后的裴鹤对妖物倒是接受良好,没什么排斥之意。   这些日子, 裴鹤一直住在珠儿的卧房里。   按珠儿的说法, 她平日都睡在池子里, 床榻本就是摆设, 不用白不用。   有一回素玉路过,正瞧见珠儿化作蚌的原形,毫无防备地在屋里那只巨大的贝壳水池中缓缓游动, 裴鹤则坐在榻前, 遥遥望着珠儿的身影出神。   他一身素衣,面色带着病后的苍白, 先前那股锋利冷峻之意消退了不少,眉眼间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只是那点柔和在瞧见素玉的瞬间便收了回去, 又恢复了平日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素玉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 只是来喊珠儿与裴鹤用饭。   她白住了珠儿的屋子,又得了珠儿指点妖气运转的法门,总不好空着手吃白食。   眼看珠儿每日还要张罗裴鹤的饭食,素玉便干脆主动掌起了勺。   珠儿救人是一把好手,对凡人的饭食却一窍不通, 平日里只吃些水草糊弄着,待尝过素玉的手艺后, 最喜欢的一道菜便是香煎小鱼小虾。   方桌上摆了好几道河鲜, 又搭了些蛋与菜蔬。   裴鹤与珠儿依次落座,素玉也将荷包里的小黑蛇取出来放在桌上。   一人三妖各占一方,珠儿率先动手剥起虾来, 嘴里含含糊糊地赞个不停。   素玉低头往小黑蛇面前的小碟里放了些鱼肉虾肉,每日光喂血到底太单薄了,总得吃些实在的才好。   小黑蛇眼睛上那层雾蒙蒙的东西比前几日淡了些许,今早素玉不过是起身挪了挪,它便循着动静转过了头。大约是能看清些模糊的影子了。   “木头你快吃呀!”   珠儿已经连剥了好几只虾,见裴鹤还端着碗没动,连声催他。   “姐姐的手艺可好了,你尝尝!”   裴鹤朝素玉的方向客气地说了声“多谢玉姑娘”,这才动起筷来。   素玉看着他低头夹菜的模样,心里有些恍惚。   与裴鹤同桌吃饭,还是这样平和安静的场面,搁在以前她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正出神间,她余光瞥见桌上那条小黑蛇缓缓转过了脑袋,朝向裴鹤的方向,信子嘶嘶地吐了两下,小身子微微绷起,显出一副警惕的姿态。   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每回上桌吃饭,小黑蛇总要对着裴鹤龇牙咧嘴一番,似乎对他敌意颇深。   素玉照例伸出指尖摸了摸它的下巴,又将它的脑袋轻轻拨转过来朝向碟中的鱼肉,再按了按它的头顶,示意它赶紧吃。   小黑蛇在她指下微微挣了一挣,到底还是低下头衔住一团鱼肉,整个囫囵咽了下去。   素玉看着它这副模样,不由得想起姬玄月平日里用饭时总是文质彬彬、一举一动都带着分寸。   她轻轻摇了摇头,心想算了,谁让它现在就是一条蛇呢。   饭后裴鹤主动起身收拾了碗筷,端去厨房刷洗。 ↑返回顶部↑ 第54章 第五十三天 装傻的蛇(1 / 3)   第53章 与蛇第五十三天 装傻的蛇   姬玄月被素玉从窗户扔了出去。   窗下是一片细软的白沙, 沙里零星散落着几枚贝壳和珍珠。   小黑蛇因身上还沾着湿意,这一落下去,漆黑的鳞片上顿时沾满了细沙。   它在沙里茫然了一瞬,才慢悠悠爬了出来, 一路爬回素玉的房门, 在门前盘成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圈。   珠儿早起时被这团黑黢黢的东西吓了一跳, 走近一看, 才发现是小黑蛇,但那蛇身明显比昨日变大了些。   “姐姐!你的蛇怎么变大了!”   素玉早就醒了,也知道姬玄月盘在她门前。   她听见珠儿惊呼, 起身推门, 在看见地上那条蛇时也不由怔住了。   蛇还是那条蛇,蛇身却比昨晚粗了整整一圈, 玄色的鳞片在头顶悠悠水光下折射出一层幽深的冷光,宛若一块上好的玄玉。   身形不再是小巧可怜的一团, 陡然生出几分气势来。   珠儿看着稀罕, 忍不住弯腰伸手,想去摸一摸那身黑亮亮的鳞片。   蛇悠悠地抬起脑袋,金黄的竖瞳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虽然没朝她嘶信子,却也没让她摸成功。   它从珠儿面前游开, 径直爬到素玉脚边,低下头, 在她光裸的脚背上轻轻舔了一下。   素玉还赤着脚, 被那冰凉湿滑的触感一碰,痒得本能地缩了缩脚。   她弯腰将这条粗了不止一圈的蛇拎起来,手指刚握住蛇身, 它的尾巴就顺势缠上了她的手臂,稳稳攀住后,尾尖还悠悠地搭在她手腕上。   素玉将它拎到眼前打量了一下,心中也是一惊。   昨天才小拇指粗细,一夜之间,竟翻了一番,有两个指头那么粗了。   珠儿凑过来,盯着蛇的眼睛看了又看,又有了新发现:   “姐姐你看,它的眼睛也好了。”   素玉早就看到了,小黑蛇的眼睛昨夜还蒙着一层淡淡的白雾,而现在那层白雾已经消失不见,露出了底下纯粹的金瞳。   冷而透彻,漂亮得不像凡物。   珠儿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耳朵好了没有。”   她试探着冲它说了句什么,可蛇脑袋纹丝不动,连信子都没吐一下,姿态矜贵得很。   珠儿撇撇嘴,下了结论:“看来还没好。”   正说着,裴鹤披着一件外衫也出了屋子。   那条方才还懒洋洋盘在素玉手臂上的小黑蛇,几乎是瞬间转了过去。   金色竖瞳盯着裴鹤的身影,蛇身躬起,嘴里嘶嘶地吐出信子,看着凶极了。   素玉想起昨夜它缠着她尾巴发疯的事,有些无奈,她探出手,两指一合,轻轻捏住了它的嘴。   蛇嘴被捏住了,嘶嘶声戛然而止。 ↑返回顶部↑ 第55章 第五十四天 将她的绒毛(1 / 2)   第54章 与蛇第五十四天 将她的绒毛   那条蛇终于不再装傻了。   缠在尾根上的蛇身一寸一寸收紧, 冰凉的鳞片贴着温热的皮肤,缓缓缠绞上来。   昨夜它还只是一条小拇指粗细的小蛇,缠上来的感觉更多是酥酥麻麻的痒。   可今日它的蛇身粗了整整一圈,力气也翻了几倍,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 已经绞得尾巴根隐隐发酸起来。   素玉闷在枕头里, 忍着不敢出声。   可那蛇像是偏偏知道她在忍。   缠紧了还不算, 还用它细密的鳞片碾过尾根,将她的狐狸绒毛压得东倒西歪,也刮擦过底下细腻的皮肤。   素玉终于没忍住, 闷哼了一声。   小黑蛇的动作顿了顿。   那颗黑黑的脑袋从蓬松的狐狸毛里探出来, 金色竖瞳朝素玉看了一眼。   只一眼后,它又埋了回去, 信子悠悠探出来,在尾根上轻舔了一下。   素玉浑身一颤, 十指猛地抓住了枕头。   “别……”   她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 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叫它停,还是在叫它别舔她尾巴。   可那条蛇根本听不见,依旧悠悠舔舐着。明明是又薄又软信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摩擦与韧性。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它一点一点勾了出来。   她尽量压着不让自己出声,可还是有细碎的呜咽不受控溢出。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浓郁甜香幽幽蒸腾上来,比昨夜更醇厚, 比昨夜更撩人。   素玉恍惚间闻到了那股味道, 混沌的意识在那一刻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好了,对它有益的东西,终于出来了。   她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身来。   察觉到她动作的小黑蛇也暂时停了, 那颗黑黑的脑袋从她蓬松的尾巴毛里抬起来,在粼粼波光中安静地望着她。   榻上垫着的是一层鲛绡织成的软褥,薄如蝉翼,触手生凉,水珠落上去只会凝成圆滚滚的一粒,不会浸透。   她也没有穿里衣,只在身上虚虚盖了片薄毯。   眼下,那股甜腻的东西正积在鲛绡褥上,薄薄的一层,在月色与水光的交织下,散发着那股叫她面红耳热的甜香。   实在是羞耻。   可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她咬了咬下唇,揪住小黑蛇的脑袋,将它从尾巴里一点点拽出来。   这回它倒是没怎么抗拒,只是细细密密的鳞片刮过尾巴根那片早已敏.感得不行的皮肤时,她又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返回顶部↑ 第56章 第五十五天 补过头了蛇(1 / 5)   第55章 与蛇第五十五天 补过头了蛇   素玉在外头游荡了好一圈, 等面上的热意彻底消了,才回了房。   鲛绡褥上那一小汪水渍早已不见了,小黑蛇正盘在上面,闭着眼, 一动不动。   素玉上榻的动静轻, 但还是弄醒了它。   它睁开眼, 那双金瞳朝她望了望, 目光涣散了一瞬,露出一副晕乎乎的神态来。   素玉瞧着它那昏昏欲睡的迷糊样子,心里不由嘀咕了一句“有这么补吗?”。   她伸手将蛇往旁边挪了挪, 腾出一块地方, 自己也躺了下来。   刚一躺平,那条方才还晕晕乎乎的小黑蛇便本能地贴了过来, 凉凉的蛇身挨着她温热的手臂,脑袋往她掌心里一拱, 又没了动静。   素玉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 懒得再折腾,顺手将它往怀里拢了拢,就这么抱着蛇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晨光已穿过水波,将满室映得一片澄澈。   素玉睁开眼, 第一感觉是怀里沉了许多。   她低头一看,被怀里的东西吓了一跳, 昨夜还只两个手指粗细的小黑蛇, 突然又粗了一圈。   玄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折出一层幽深的冷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素玉猛地坐起身来。   怀里的蛇被她的动静弄醒了,睁开那双金色的竖瞳, 悠悠地看了她一眼。   随着蛇身变粗,那条信子也跟着大了不少,分叉的尖端懒洋洋地探出来,在她环着它的手臂上轻轻舔了一下。   信子的触感比从前更加清晰,湿滑,冰凉,带着微微的糙感,激得素玉手臂上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姬玄月,你能听见了吗?”   蛇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将脑袋搁在她胳膊上。   “能听见就点头。”   金色的竖瞳安静地与她对视,干净,透亮,却没点头。   “耳朵还没好吗?”   素玉有些疑惑,但也没再多想。罢了,不管怎么说,又大了一圈总是好事,说明昨夜那一番折腾没有白费。   等到饭点,珠儿和裴鹤看见饭桌上那条盘着的蛇时,皆是一惊。   珠儿瞪圆了眼睛,半晌才发出一声惊叹:“姐姐,它怎么又大了!”   她凑过来,眼神亮晶晶的,伸出手就想摸那身泛着幽光的墨色鳞片。   蛇却将尾巴尖往旁边一挪,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连个鳞片边角都没让她碰着。   珠儿也不恼,只是更好奇了:“姐姐,你到底给它喂了什么灵丹妙药?一夜一个样,这也太神奇了!”   素玉面色一僵,端起饭碗挡住半张脸,含含糊糊道:“快吃,菜凉了。”   裴鹤坐在对面,目光还落在蛇身上。 ↑返回顶部↑ 第57章 第五十六天 妖凡有别(1 / 5)   第56章 与蛇第五十六天 妖凡有别   白晏已经在邬江下游搜寻了近两个月了。   可玄君和药灵,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丝踪迹也没有寻到。   玄君结结实实受了他一爪,更不提锁元咒入体,妖丹被封, 就算侥幸没死, 也只能退化成初生原形, 连自保都成问题。   还有那凡人药灵,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干脆以蛟的形态在江底搜寻起来,就算玄君已经身死,不寻到他的尸体前, 他也难以放心。   又是徒劳无果的一日搜寻, 白晏越发没了耐心,他正打算收尾折返, 却在一片水草密集的狭弯处,偶然感知到了一道结界。   白晏收敛了周身气息, 悄无声息贴了上去。   里头竟是一个院子, 一个粉衣少女坐在院中石桌前,手里不知在捣鼓什么。   原来是个躲在水底修炼的小妖。白晏微微眯眼,正打算离开,却在这小妖的气息之外,还嗅到了一丝凡人的气息。   他心思一转, 不再隐匿身形,径直穿过结界屏障, 落在了院中。   珠儿原本正在捣药, 被这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她顿时皱起了眉。   来的是个人首蛟尾的青年, 只是这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让她很不舒服的气息,比起甜甜的素玉和冷香的裴鹤,这人实在难闻极了。   “姑娘,”白晏环视了一圈院子,笑问,“近两月可曾见过一个落水女子,或是一条黑蛇妖?”   珠儿心头顿时一惊。   黑蛇妖和落水女子,那不就是姐姐和她的小蛇吗?   “没有,你快离开。”   她面上不显,浑身却呈现出警惕防备的姿势来。   白晏盯着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这妖看着定有隐瞒。   他也懒得与她周旋,正要径直进里屋探个究竟,视线尽头的一间房门却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出什么事了?”   一道清朗而微冷质感的声音响起,白晏在看清那人面容的一瞬间,心下猛地一惊,几乎就要转身逃窜。   裴鹤!裴鹤怎么会在这里?!   可他逃窜之心刚起,一股奇怪的违和感却涌上心头。他硬生生定在原地,目光停在裴鹤身上。   裴鹤看着他的神情虽然有些警惕,但这警惕同院中那女妖一样,只是对陌生之人闯入领地的本能反应,并非之前那种欲除之而后快的样子。   他站在门边,身形清瘦,而他腰间空空荡荡,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剑,竟不见踪影。   白晏目光在院中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那粉衣少女早已暗暗蓄起了妖力挡在裴鹤身前,裴鹤则站在她身后,眉头微蹙低声问着:“他是谁?”   白晏盯着裴鹤,不可置信地愣了几息。   没寻到玄君和药灵,却叫他撞上了负伤落单的裴鹤,不仅如此,这人竟不知为何不认得他了。 ↑返回顶部↑ 第58章 第五十九天 九镜山(1 / 5)   第59章 与蛇第五十九天 九镜山   马车悠悠地行了一整日, 停在了离九镜山不远的一处山脚下。   这里背靠一片密林,古木参天,岩壁下藤蔓深深。   素玉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身上还盖着姬玄月扔上去的薄毯,睡得天昏地暗,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从客栈被转移到了这荒郊野外的山脚, 更不知自己何时中了昏睡诀。   “好了。”   姬玄月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妖力漫开, 在马车周围凝成一道防护气息。   那气息荡了荡,便与周围的林木山石融在了一起。若从外头看,这里不过是一片寻常的荒草乱石。   “再放个结界感应, 若有危险, 我们也能及时赶回来。”   素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两个呼呼大睡的小狐狸身上。   昨夜在客栈里得知隔壁是两个偷偷溜下山玩耍的九镜山小狐狸时, 她就起了伪装顶替的心思。   若能顶替这两个小家伙的身份,不仅能顺利入九镜山, 进山后探查娘亲下落也方便很多。   这两只小狐狸听着关系像是兄妹, 且化形的年纪瞧着都只有十五六岁。   姬玄月已经探过他们的妖气了,小小年纪,却已经都有了三四百年的道行。   “这都是去求狐心露的妖抵出的修为吧。”   素玉当时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九镜山用狐心露换取修为,将山里的狐狸们养得个个修为深厚, 也成了所有妖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妖族。   眼下这两只小狐狸身上还带着进出九镜山的腰牌,正好能让姬玄月与她混进去。   素玉早在江底时便已习得了幻化容貌的妖术。她仔细看了看那少女的样貌, 随即妖气流转, 容貌变幻,原本高挑的身形也缩了几分,变成了少女还未完全抽条的娇小个头。   只是原先自己的衣物也变得稍大了些, 好在这两个小家伙包袱里还有换洗衣物,她换上了妹妹的衣物,彻底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脸变得圆润了些,瞳孔颜色变得浅了些。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歪头看过来时,活脱脱就是一个娇俏天真的少女,连眉梢眼角都染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烂漫。   “你看我作什么,你怎么还不变?”   素玉低头理好衣带,一抬头,发现姬玄月还站在原地看着她,衣袍都没换。   姬玄月的目光在她变幻后的眉眼上停了停,片刻后才开口: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小狐狸的样子,同你眉眼有些相似。”   素玉没放在心上,随口答道:“大概狐狸化形都长得差不多吧。”   说着将他的衣物塞进他怀里,催促他快去换。   姬玄月也没再多言,绕到一侧换衣,等再走出来时,已是一副清秀的少年模样了。   素玉上下打量了他半晌,没挑出什么错来。   “走吧。” ↑返回顶部↑ 第59章 第六十天 青婳(1 / 5)   第60章 与蛇第六十天 青婳   素玉是被门外一阵“姐姐姐姐”的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 反应了一瞬才想起自己如今是九镜山的狐狸小辞。   穿戴起身,刚拉开门,一只小东西便顺着门缝挤了进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那是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女娃, 化形还不太完全, 耳朵还是狐狸的尖尖耳, 屁股后头拖了一条蓬松柔软的白色小尾巴, 摇个不停。   看着这条尾巴,素玉立即知道她大概就是昨夜那只白色的小狐狸。   她仰起脸,奶声奶气地问:“姐姐, 你不是说这次回来要带娘亲最喜欢的泠果酒吗?你带回来了吗?”   素玉一怔, 随即飞快地想起了小辞包袱里的那一小坛酒。   当时在客栈听这兄妹俩对话,的确提过要带什么给住在山里的娘亲, 原来就是这坛酒。   “带了的。”素玉忍不住揉了揉她的狐狸耳朵。   小狐狸眼睛一亮,尾巴摇得更欢了:“那我们带着泠果酒去看娘亲好不好?我昨天去看她了, 她还摸了我的头呢。”   素玉的动作顿了一下。去看娘亲……父亲看女儿或许还看不出什么端倪, 可娘亲定是不一样的。   她这个冒牌货往跟前一站,只怕要露馅了。   她还在迟疑,小狐狸已经拽住了她的手指撒娇:“走嘛姐姐,你都多少天没见娘亲了,你不想她吗?”   这……不去又显得反常。   离家多日, 还惦记着给娘亲带酒的女儿,此番定然不会推脱的。   她点了点头, 声音软下来:“好。让姐姐带上那坛果酒。”   素玉回屋将包袱里那小坛酒拎了出来, 坛身冰冰凉凉的,这么一晃一股清冽的果甜味便涌了出来。   她闻着这味道,心头忽然一阵恍惚。   小时候, 祖母似乎也常喝这种果酒,而且总是喝着喝着就哭红了眼眶。   那时素玉还不懂事,趴在祖母膝头问祖母为什么哭,祖母只是摸摸她的头,说只是被呛到了。   后来她渐渐长大了,祖母便再也不喝了,她其实去县上也买过尝了一回,只觉得酸酸甜甜的,一点也不呛。   “走吧姐姐!”   小狐狸又拽了拽她的袖口,将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那条白色的小尾巴也在晨光里一摇一摆。   两人刚走到院子里,姬玄月也从屋中出来,叫住了两人。   “你们去哪里?”   素玉还没开口,小狐狸已经答了:“哥哥,我们去看娘亲!姐姐给娘亲带了泠果酒呢。”   姬玄月嗯了一声,抬脚跟了上来:“我也去。”   有这只小狐狸带路,两人也不必担忧走错地方。   只是这原身娘亲的院子并不在这座山上,而是隔着一条山涧,在另一座更矮更安静的小山上。 ↑返回顶部↑ 第60章 第六十一天 白狐(1 / 6)   第61章 与蛇第六十一天 白狐   素玉浑浑噩噩地回到院中, 婆婆见她神色不太对劲:“小辞怎么了?”   素玉勉强挤出个笑来:“只是看娘亲精神不太好,我有些担心。”   婆婆闻言,脸上的笑意也僵了僵,过了片刻才叹了口气开口:“别担心, 神女会好的。”   神女。她真的是神女。   素玉站在院中, 一时被喜悦与恐慌交替拉扯。   喜悦的是她真的寻到娘亲了, 可娘亲在这里已经有了新的家庭, 甚至有了新的孩子。那她想带娘亲离开,娘亲还会愿意走吗?   她正出着神,衣摆被小枝扯了扯, 她低头一看, 小枝还仰着脑袋看着她:“姐姐,你怎么不理我呀?”   素玉回过神来, 牵起小枝的手将人带进了自己的屋子。她从包袱里摸出一颗糖,剥开油纸, 将糖递到小枝嘴边。   小枝眼睛倏地亮了, 啊呜一口含进嘴里,尾巴在身后摇得欢快。   素玉目光落在她身后那条雪白的尾巴上。   那尾巴蓬蓬松松的,毛色和她自己的狐尾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小枝的尾巴尖上没有那一小撮金色。   她盯着那条尾巴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这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   她犹豫了一下, 轻声问:“小枝,你有几条尾巴呀?”   小枝正专心吃糖, 闻言一脸不解, 含糊道:“一条呀。”   素玉又问:“那哥哥和姐姐呢?”   小枝更奇怪了,眨巴着眼睛,像是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问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都是一条呀。姐姐是白尾巴, 哥哥是灰尾巴。”   素玉沉默,难道娘亲的孩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继承了娘亲的九尾血脉吗?   小枝咽下最后一点糖,又接话道:“爹爹说过,娘亲有九条尾巴呢,可漂亮可漂亮了。可惜小枝从来没有见过。”   “姐姐,你见过吗?”   素玉怔了怔,摇了摇头:“没有,姐姐也没有见过。”   小枝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拽住素玉的手往外拉:   “姐姐姐姐,那边的小溪边开了好多花,我们去摘花编花环吧!”   素玉想了想便答应了。她正好也需要熟悉一下这九镜山的地形,有小枝带着,总好过自己乱闯。   姬玄月从娘亲那边回来后,说要去主峰那边探一探,看看青闵那个老狐狸在不在山上,现在暂时与她分开了。   “好,走吧。”   -   天色碧青,云薄如纱,小溪从峰上蜿蜒而下,溪岸两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不少小狐狸都在这里玩,有的化了形,有的没化形,你追我赶着,快乐极了。   素玉正站在花丛里低头帮小枝编花环,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山道上走来一群人。 ↑返回顶部↑ 第61章 第六十二天 蛇君——!(1 / 6)   第62章 与蛇第六十二天 蛇君——!   季云见推门进屋, 看见青婳坐在屋内时,几乎以为在做梦。   毕竟成婚这十多年来,青婳来他屋子的次数屈指可数。   “婳儿,你今日怎么……”   话还未说完, 就见青婳转过脸来, 那张脸上全是不安与惶恐。   季云见往窗外看了一眼, 言汀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几步上前, 想去拉她的手,又在半空中止住了势头。   “你怎么了?出了何事?”   青婳这才像是被这声音从什么里拉了出来,抬头看他:   “我听说……今日有猴族上门来讨凶手。那凶手……当真是只白尾金尖的狐狸?还自称叫幺娘?”   季云见虽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些, 可看着她那副神色, 只立即回答。   “是,月前, 一个猴族的族长在集市上被人杀了,有黄鼠狼精和一只獴精都将凶手指向了一只纯白尾巴带金色的狐狸, 那狐狸自称幺娘, 到今天还没抓住。”   青婳听完,整个人愣在了榻边。   “婳儿?”   季云见单膝在榻边蹲下来,仰头看她。   “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子,是知晓那只狐狸的内情?”   青婳立即摇了摇头,她呆呆看着虚空半晌, 随即又没头没尾的接了一句:   “你之前说,找到解禁制的办法了……是真的么?”   季云见见她避而不谈, 也没再追问:“是真的。你到时候放心离去就是。”   青婳看着他, 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问:“那你呢?”   “你希望呢?”   青婳微微迟疑了一瞬。   季云见还望着她,眸光温和, 瞳孔里只映着她的身影。似乎他每每看向她时,眼底永远都是不曾变过的耐心与温柔。   青婳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自己心意的转变,若非如此,第一次醉酒有了小绪后,怎么可能还会醉第二次和第三次?   可她又恨自己这份转变。   季云见是青闵将她带回山后被迫嫁的人。她恨青闵,恨被夺走的自由。若她动了真心,岂不显得青闵的逼迫是对的?   “我……”   青婳只说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漫长的沉默中,季云见忽然笑了笑。   “没事,你们先走,其他以后再说。”   - ↑返回顶部↑ 第62章 第六十三天 这也是我的(1 / 5)   第63章 与蛇第六十三天 这也是我的   “我为何在你山中, 你难道不清楚吗?”   姬玄月的声音自那黑蟒周身传来,他盘踞在深坑之上,蛇身半扬,金色竖瞳还直直盯着青闵。   “你给的狐心露明明有瑕, 却还敢收我三百年修为。你说, 我该不该在你山中?”   青闵神色剧变。   他这些年也卖出了不少有瑕疵的狐心露, 但从来没有出过纰漏, 怎么偏偏蛇君这回就出了事?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狐心露之事,我确实不知情。这样, 老夫再补你两瓶, 蛇君远道而来,不妨先到我主峰一叙, 何必为着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他原以为这蛇君定会见好就收,可他只是偏过头:“可我现在不想要狐心露了。”   说罢他蛇身游动, 将季云见又往上托了托。   “我要你解开季云见身上的牵魂咒。”   青闵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语气微沉:“蛇君,这是我族中家务事。你一个外人插手,不合适吧?”   他拒绝的话方落,巨蟒的头颅朝他的方向微微压低了些。   只这一个动作,便有铺天盖地的威压落了下来, 它垂着眼,金色的竖瞳里没有半分情绪, 却让人脊背发寒。   “很合适。”   姬玄月说着, 尾巴一卷,将季云见稳稳当当地送到青婳身侧。   “因为,这也是我的家事。”   “什么?”   青闵顿时只觉自己被戏耍了, 脸色难看得厉害。   “蛇君请勿妄言。狐心露可以给你,但请你不要插手我狐族家务事。”   “若我硬要插手呢?”   “那就别怪老夫欺负小辈了。”   青闵话音未落,宽袖猛地一挥,五道青色的狐火自他身后平地而起,宛如五条青龙交缠怒吼,朝黑蟒直扑而来。   可就在那些狐火即将落在黑蟒身上时,那条巨大的蛇尾鳞甲上顿时泛起一层幽蓝的光泽。   蛇尾猛地一摆,剧烈的撞击力道下,狐火飞溅,火星四散落下,顿时将松林烧出一大片火光。   青闵瞳孔骤缩,这蛇君的修为怎会精进得如此之快?   上回蛇君来九镜山求狐心露时,虽然已经是千年的妖力,却远没有今日这样妖气浓郁可怖。   正陷在惊疑之中,却见那黑蟒忽然侧过头,朝青婳那边低低开口:“夫人,你先带岳母与季云见离山。”   青闵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里除了青婳和那两只白色狐狸,哪来的夫人岳母? ↑返回顶部↑ 第63章 第六十四天 可以不变回(1 / 5)   第64章 与蛇第六十四天 可以不变回   素玉醒来时, 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青婳。   她倚在榻边闭着眼睛,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窗外的天色看着像是清晨,有浅浅的晨光透进来,将青婳本就温婉的面容映得更加柔和。   只是她眼下还带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面容也有些苍白, 显然已经不知守了多久。   “娘……”   青婳一颤, 像是被这声轻唤惊醒, 慌忙起身道:“玉儿醒了?”   素玉被扶着坐起身来,动作间只觉得浑身的经脉都有些酸胀,她茫然开口:   “我这是怎么了?”   “你那夜情绪太过激荡, 导致妖气失控, 离开九镜山后,已经昏睡好几日了。”   青婳往她身后放了个软垫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玄月给你渡了好几回灵气, 现在感觉怎么样?”   素玉试着运转了一下妖力,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碍了。”   话音刚落, 青婳已然红了眼眶。   见素玉看过来, 她又忙偏过脸去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再转回头时,笑中还带着泪:   “娘亲不该哭的。娘亲见到玉儿……该开心才是。”   她说着,将素玉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到了嘴边又不知该从哪一句开始。   “玉儿……娘不是故意抛下你的……”   “我知道……”   素玉回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柔。   “祖母都同我讲过了。娘亲为了我, 被困山中十几载, 受尽煎熬。我心中只有感念,如何会责怪娘亲?”   素玉从前只幻想着能见娘亲一面就好了,现在她不仅见到了娘亲, 还知晓娘亲也牵挂着她,这已经比她想象的好了太多,她已经很满足了。   青婳眼睫颤了颤,眼泪终是没忍住滚落下来。   她就着泪眼仔细打量着素玉,目光从她的眉眼落到鼻梁,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一晃这么多年,我的玉儿都长成大姑娘了……”   “玉儿这个名字也好,定是你祖母给你起的,比娘亲起的幺娘好听多了……”   提到祖母,青婳眸光又黯了黯:“你祖母她……可还好?”   “祖母很好,对我也很好,她从没让我受过任何委屈,娘亲放心。”   青婳点点头,泪中带笑地看着她:“你祖母是好人。”   她顿了顿,终是垂下眼:“你父亲……也是很好的人……” ↑返回顶部↑ 第64章 第六十五天 都是你的尾(1 / 2)   第65章 与蛇第六十五天 都是你的尾   月光下, 素玉的脊背还在细细地抖,可她却再也不敢往前挣脱毫厘了。   姬玄月自然知道为什么。   软鳞顺着时自然是温驯的,但若要退出来,那些鳞片便会本能地微微张开。   就像逆着摸狐狸的毛, 总会带着阻力与刮蹭。   而此刻, 那些逆张的软鳞全都陷在最脆弱的褶皱里。   稍稍一退, 便会密密地碾过每一褶。   素玉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终于语无伦次开口, 带着细细的呜咽与哭腔。   “变回去……求你了,变回去……”   姬玄月俯下身来,将她埋在枕头里的脸剥出来。   月光照亮她半边湿漉漉的脸颊, 睫毛上挂着泪珠, 眼睛都红了。   他蹙着眉头,到底停了下来, 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夫人……那你把尾巴也收回去,好不好?”   素玉抽着气, 没明白他为何要她收尾巴。   姬玄月又凑近了些, 呼吸拂过她后颈,语气听着有些委屈:   “都是你这尾巴,让我控制不住。夫人把它们收起来,我就变回去。”   素玉此刻哪还有心思想别的,只求他快些恢复正常。   她强忍着颤意, 将散在榻上的狐狸尾巴一条一条地收回去。   等九条尾巴尽数隐去时,那些细密逆张的软鳞带来的触感也消减退去了。   虽然她依旧胀得不行, 但比起方才那种近乎灭顶的刮蹭, 已经好了不知多少倍。   她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瞬,腰间一紧, 视线天旋地转。   等她再回过神来,已经被姬玄月抱坐进了他怀中。   月光从窗外漫进来,将他的面容映得清晰而温柔,眉目间的冷峻被情动与月色一同软化,竟生出了几分委屈来。   “夫人这样害怕,以后我们如何能有孩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她往怀里按下去,直到她彻彻底底坐在他怀中。   素玉因这一连串的动静又失了神,缓了好久才睁开了眼睛。   偏他又低下头来,目光幽幽地望着她,像是执拗又像是可怜。   “若能生一个像夫人这样的小狐狸……那该多好。”   素玉望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心到底还是软了。 ↑返回顶部↑ 第65章 第六十六天 梧西村(1 / 4)   第66章 与蛇第六十六天 梧西村   得知两人即将离岛, 青婳虽然不舍,但也不曾阻止。   君山灭门惨案,她也是听说过的,自然知道这段血仇对姬玄月意味着什么, 也明白素玉一定会与他同去。   “玉儿, 玄月, 你们在外万事皆要小心。我等你们回来。”   素玉点了点头, 拥住了青婳,声音有些闷闷的:   “娘亲放心,娘亲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离岛同样需要走过岛主设下的问心镜, 两人踏入镜中, 下一瞬便出现在了陌生的岸边,只剩茫茫海面, 小岛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怔怔看了一会儿,直到姬玄月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夫人, 走吧。”   两人寻了个渔民问路, 才得知他们传送出来的这个地方,是南边最偏远的一座小渔村。   村里消息闭塞,二人略一商议,决定先往离此最近的临潮城去探探消息。   临潮城是南边最繁华的水陆交汇处。两人进城后,见城中竟设有一处伏妖司。   素玉望见那气势森严的匾额, 又想起裴鹤与珠儿,也不知他二人如今怎样了。   寻了家酒楼坐下后, 小二立即迎了上来:“二位客官吃点什么?”   素玉点了几样招牌菜, 又摸出一粒圆润的珍珠,往小二面前一放:   “跟你打听点事。近来可有什么特别的新鲜事?不拘大小远近,只管说来听听。”   小二得了赏, 十分热情:“要说特别的,小的倒是从伏妖司听来一桩。”   “前阵子外头都传伏妖司的裴大人与妖为伍、不知所踪。可前几日裴大人忽然回来了,回来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洗清了冤屈,还把诬陷他的人一并拉下了马。”   “小的也只是听来喝茶的大人们闲谈,内情不知,客官姑且听个热闹。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素玉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忙吧。”   待小二退下,素玉一时也陷入了沉默。   姬玄月看她一眼:“怎么了?”   素玉神色有些忧虑:“我只是担心珠儿。裴鹤重回伏妖司掌权,珠儿难不成还跟在他身边?”   “别担心。我看裴鹤是个能辨是非的人,就算珠儿还在他身边,他想来也不会伤害他的救命恩人。”   “但愿如此。”素玉轻叹一声又问,“那你准备怎么抓白晏?”   姬玄月:“白晏行踪不定,倒是上回围攻我时出现的那只山魈,我知道他藏身何处。我们先去找他,看能不能逼问出些消息。”   素玉点头:“好。”   两人出了临潮城,一路往西边的苍梧岭方向去。   据姬玄月所说,那只山魈的老巢就藏在苍梧岭深处的断崖之下。   只是还未行到苍梧岭,在途经一处极偏僻的岔路时,两人被一个樵夫模样的汉子拦住了。 ↑返回顶部↑ 第66章 第六十七天 好漂亮的尾(1 / 5)   第67章 与蛇第六十七天 好漂亮的尾   指腹下的触感光滑, 柔软,眉眼鼻唇样样都在。   但镜子里的人,依旧看不清脸。   她正愣愣地看着铜镜,门边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素玉回头,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 她心中一喜, 可那点喜悦还没来得及浮上眼底, 就僵在了脸上。   姬玄月站在门前,宽肩窄腰,身形颀长如旧。   但那张脸上, 却蒙着一层浓雾。   眉眼鼻唇的轮廓在浓雾的遮掩下, 变成了几团深浅不一的虚影。   眼眶处更是浓黑如墨,宛若两道漩涡, 正隔着满屋烛火,静静地望着她。   “夫人, 你怎么掀开盖头了?”   他开口的音色依旧熟悉, 可配着那张模糊的脸,却让人后颈发麻。   他朝她走来,身形在摇曳的烛光里忽明忽暗。   那张脸上的雾似乎也在跟着晃,五官几度要散开,又在他站定后聚拢回去。   素玉本能地往后退, 腿弯撞上床沿,整个人失去平衡, 一屁股跌坐在了榻上。   “……这是怎么了?”   她仰着头, 声音发紧。   姬玄月微微偏了偏头,那两团黑沉沉的眼窝跟着一斜,疑惑开口:   “什么怎么了?”   素玉盯着他那张脸:“脸……你的脸, 我看不清。”   说话间,姬玄月已经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轻轻笑了一声,温和道:“夫人在说什么呢?我的脸不都好好的吗?”   他这样说着,素玉只觉得脑子里发起晕来。   她仰着脸,目光落进那两个黑洞般的眼窝里,渐渐地,那张脸竟一点点清晰起来。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还有那带着笑意的唇,全变成了她最熟悉的样子。   对啊。今天是她与姬玄月成婚的日子,一切都好好的,她方才在怕什么呢?   “夫人,天色已晚,我们先就寝吧。”   面前人开口,那张已经清晰起来的脸,在烛光中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素玉下意识地哦了一声,乖乖点了点头。   她看着他屈起指节,探向她衣领。他俯身过来时,有呼吸拂在她额角,温温热热的。   素玉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返回顶部↑ 第67章 第六十八天 你也想上来(1 / 6)   第68章 与蛇第六十八天 你也想上来   素玉被姬玄月抱进了他的屋子。   屋子布置得很简单, 他一进屋,就把她往床尾一放,自己则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没多会,姬玄月拿来一个小巧的竹筐, 又垫上了几层软垫, 最后将她放在筐边:   “好了, 往后你就睡这儿, 进去吧。”   素玉四脚着地站起身来,想唤一声姬玄月,可她张了张嘴, 喉咙里只发出了“嗷”的一声。   这……变小了就罢了, 还没了妖气,也说不出话, 这要怎么唤醒他?   素玉正站在竹筐边发愁,姬玄月已经起身往外走去, 素玉急了, 四只小爪子一蹬,猛地扑过去,一口叼住了他的裤脚。   可她身子太小,少年也没留意,他一抬脚。素玉整只狐狸被带得一歪, 像个毛茸茸的雪球似的顺着他的脚滚了出去。   圆滚滚的身子撞到门槛,才晕头转向地停了下来,   姬玄月被她这动静吓了一跳, 连忙将她拎起来,捧在手心检查一番:   “没事吧?你怎么突然扑我脚上?是饿了吗?”   素玉被他捧在手心里,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忽然想起了姬玄月受伤变成小黑蛇的那段日子。   于是她也学着当初小黑蛇的模样,朝他轻轻摇了摇尾巴。   说不定他看到自己摇尾巴,能想起些什么来。   可姬玄月见她摇尾巴,并没有其他反应,只眼睛一亮摸了摸她的尾巴:“摇尾巴做什么?真饿了?”   说罢抬起头朝外头喊了一声:“娘,这小狐狸吃什么啊?它好像饿了!”   外头很快传来女子温柔的应声:“你去厨房拿个浅口碗,温些山羊奶给它喝看看。”   “好!”   姬玄月应了一声,就要把她放回窝里。素玉心里一急,想也没想,张嘴一口叼住了他的手指。   摇尾巴想不起来,那手指呢?   当初他变成小蛇不肯进食,她就是把手指抵进他咽喉喂血的。   少年却嘶一声抽了口气:“你可真不客气,饿得连我也咬!”   他并没生气,只将她往窝里一放转身出去,“你等着啊,我这就去温奶!”   没一会儿,姬玄月真端了碗羊奶进来,他把碗放在她窝旁边,还用手指沾了一点往她毛茸茸的嘴边凑:“来,喝这个。”   素玉抬头看他。四目相对。   他眼中满是期待,可她又不是真的幼崽,这里也只是他的梦境,她怎么会饿?   她看了他好一会,别开了头。   姬玄月有些失落,又拿指尖沾了点奶去碰她的狐狸嘴:   “不喜欢?那明日让娘给你找别的。” ↑返回顶部↑ 第68章 第六十九天 我不会走蛇(1 / 4)   第69章 与蛇第六十九天 我不会走蛇   素玉又回到了那个小院。   她看着姬玄月为她铺窝, 给她端来热羊奶,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打湿了她脸上的狐狸毛。   姬玄月看见她这样子,连忙将她托在了掌心,摸了摸她的脸:   “怎么还哭了?是想你爹娘了吗?也是……你还这么小。”   他叹了口气, 安慰开口:“别怕, 我爹爹娘亲很好的,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 把这里当家吧。”   素玉望着那张年少的脸,心里又酸又痛。   醒醒……快醒醒啊……这是梦……   可她说不出话,只能嗷嗷叫着。   她没有办法, 想了想, 低下头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她是外来者,他的梦境里本不该有她, 她得将一切搅得没那么温馨,让他觉出异常才行。   少年被这么咬了一下, 吃疼想缩回手, 可素玉不但不松口,反倒龇了龇牙。   “你这狐狸……”   姬玄月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两腮,把虎口从她齿间脱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几颗钝钝的牙印,有些无奈。   “牙这么钝,还学人家咬人。是不是不喜欢羊奶?我再去给你找别的。”   他把她往衣襟里一揣, 转身就要出门。   素玉缩在他怀中,只觉天旋地转, 再抬眼时, 身边已不是小屋。   山溪潺潺,日光宛若碎金。   一个男子正提剑立在溪畔,一招一式地教着身旁一个少年。   那少年行动间衣袂翻飞, 剑风凌厉。他忽然回过头来,朝这边笑:“娘亲,孩儿这招可厉害?”   素玉怔怔地侧过头,这才发现姬玄月的娘亲就在自己身侧。   她目光落在那对父子身上,脸上笑意清浅:   “厉害,你都快要赶上你父亲了。”   她说着,伸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林间的阳光落满她一身,将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光芒。   “好了,练了许久,先回去歇一会儿吧。”   女子朝那两人招了招手,接着将素玉也捞进怀里。   她的怀抱柔软而温暖,带着一股极淡的花香,真实得不像话。   可这一切越真实,只能说明梦主沉溺得越深。   “好的,娘亲。” ↑返回顶部↑ 第69章 第七十天 为夫怕是要(1 / 4)   第70章 与蛇第七十天 为夫怕是要   素玉原本是打算跟着姬玄月去寻那山魈的, 可走到半路,她心里忽然冒出个更好的主意。   她扯了扯姬玄月的袖子:“与其我们满山地找他,不如让他自己送上门来。”   “夫人的意思是?”   素玉将他拉得弯腰了些,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果不其然, 听完素玉的话, 姬玄月的眉头立即蹙了起来, 显然不赞同。   但素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不让他开口泼冷水。   “这是最省事的法子了。”   “难不成夫君觉得我现在还需要人寸步不离地保护着么?我现在可是狐妖,一尾巴能拍飞十个白晏!”   姬玄月看着她这副不同意就不罢休的模样,心里一软。   他拉下她的手:“好, 但此事还需要商议筹谋, 不要轻举妄动。”   不用再急着去寻山魈,两人便清闲下来。   姬玄月想了想, 索性带她去了附近一处山庄。   庄子隐在半山腰的竹林里,门前是潺潺的溪流, 看着格外雅致。   姬玄月领她进了门, 里头倒很干净,像是常有人来打理。   “这是我到青阳县之前的居所。月前玄离离开青阳后,就暂住在这里。”   “玄离……那他也是你在君山时的玩伴吗?”   “是。”   姬玄月点点头,语气低沉了些。   “那时玄离正好离山几日,这才避过一劫。后来还是他回山发现了我, 将我背了出来。他的样子,你在我梦里见过的。”   素玉一怔:“难道……就是那个拎着我后颈的少年?”   姬玄月笑了:“是他。他就是玄离。”   正说着, 一个青年从外头回来, 看见院中两人顿时一惊。   “玄君!你回来了!”   来人正是玄离,玄离此时惊诧倒不是因为姬玄月。   他早已知道姬玄月平安无事,吃惊的是素玉对姬玄月身份的接受, 还有她此时看着自己那带着怜爱意味的表情。   玄离被素玉的眼神看得起鸡皮疙瘩,疑惑开口:“夫人??”   上回素玉唤了声他大哥,玄君就横眉冷对,他实在不敢想象素玉这样盯着他看,玄君等会要对他做什么。   素玉却摆了摆手:“别喊我夫人啦,叫我素玉就好。”   她说着上前两步,打量他片刻,忽然问,“玄离大哥,你今年多大了?” ↑返回顶部↑ 第70章 第七十一天 我不动蛇(1 / 1)   第71章 与蛇第七十一天 我不动蛇   素玉怀疑姬玄月是故意的。   以往这种时候, 他虽然也总是不留余地,可这回,回回往下落时,他好像都故意往她最难以忍受的那一处碾。   不过几个回合, 她便又被激得失控显出了白尾。   毛茸茸的尾巴绕上他钳着她的手臂, 一圈一圈地绕着, 似推似拒, 却偏偏不肯松开。   她昏昏沉沉间还记得要收尾,可姬玄月偏在这时又那般沉沉落下。   她的尾巴尖顿时打了颤,最后连绕都绕不紧, 软趴趴挂在了他的臂弯上。   “夫人的尾巴, 怎么不收……”   素玉隐约听见他在说些什么,可她眼前早已白茫茫一片。   她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觉得满屋子都是自己身上那股甜腻得发慌的药灵香。   药灵的津液,蜿蜒而下, 将她好几条尾巴根的狐狸毛都打湿了, 黏成一缕一缕的。   又一回合,素玉坠坐在他怀里,整个人活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狐狸。   “夫人……”   姬玄月哑声唤她,捞起她一条打湿后还在不住发抖的尾巴。   那尾巴尖立即可怜兮兮地绕上了他的手指,像有自己意识似的, 绕着不肯放。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捻了捻那撮也沾得一缕一缕的尾巴尖, 沉声道:   “我不动, 就试一试,好不好?”   尾巴被捻得又是一阵颤。   素玉恍恍惚惚,神智高悬着迟迟未曾回笼。   她还没来得及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整个人便骤然一僵。   极致的压迫感由内而外传来,素玉颤颤低下头。   玄色的鳞甲,他已然变成了蛇尾。   作者有话说:   无 ↑返回顶部↑ 第71章 第七十二天 你不准动狐(1 / 2)   第72章 与蛇第七十二天 你不准动狐   玄色的鳞片在月色下泛着幽幽光泽。   药灵的津液, 正丝丝缕缕渗进那些鳞甲的间隙里。   过于强烈的存在感,让素玉从恍惚中陡然清醒过来。   她本能地想要脱离,可她刚往上抬了不及半寸,那些逆着的软鳞便像无数细小的勾子, 刮得她酸涩难忍, 整个人又坠落下去。   姬玄月腹腰上的肌肉线条在一瞬间绷紧。   素玉的白色尾巴也失控地绕上玄色的蛇尾, 毛茸茸与冷硬鳞片绞成一团。   “变……”   素玉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那些逆鳞,正卡陷在最里处的尽头。   只要稍稍脱离,几乎立刻就能从回传的触感中想象出那些逆鳞, 是怎样剿着最不堪一击的内里, 试图激出更丰沛的药灵津甜来。   她再也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要控制着呼吸幅度, 才能缓解被牵拉的极致触感。   不知缓了多久,她才从姬玄月肩窝处抬起了头。   月光下, 姬玄月整个人绷着。   眉宇紧蹙, 眼睫低垂,似在用全部的意志力与妖物的本能抗衡。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缓缓抬眼,沉沉唤了一声。   “夫人……”   这声夫人声线低哑,尾音似乎也带上了钩子, 钩得素玉浑身一颤。   这一颤,竟牵得他闷哼一声。   他猛地闭眼, 缓了几息后再睁眼时, 琥珀色的瞳孔已变成了幽幽金瞳。   而那眼尾处,竟显出了一抹潮湿的泪意来。   他这是……忍到哭了?   素玉呆呆盯着他眼尾那点泪意,视线又落进他眼底翻涌的暗色里。   柔和的月色从身侧落下, 将他半张脸映得冷白如玉,另半张则陷在深沉的阴影里。   那张半明半暗的脸上,此刻不仅沾满了罕见的泪意,更多了几分破碎的靡.丽。   素玉看着这张脸,心忽然就软了。   她视线往下落了一眼,那物早已瞧不见分毫。   她看着自己不同于以往平坦的腹,压住心中慌乱,突然抬手将他推倒在了榻上。   姬玄月毫无防备,竟真被她推得仰面倒了下去。   墨发铺散,玄色的蛇尾从她身后斜斜探出,与她那些毛茸茸的尾巴绕在一起。 ↑返回顶部↑ 第72章 第七十三天 还是让为夫(1 / 2)   第73章 与蛇第七十三天 还是让为夫   素玉已经分不清, 这究竟是在折磨姬玄月,还是在折磨自己了。   她实在怕极了那些刮扯着她的逆鳞。   每脱离一寸,她就要停下来止不住地抖上片刻。   断断续续着,等彻底分开时, 她已经狼狈得不成样子了。   如此反复, 才堪堪来回两回, 月光已经从这头挪到了那头, 早已不知过去了多久。   “夫人……”   被她尾巴压住手腕的人嘶哑开口。   素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隔着满眼的泪雾看去,才发现姬玄月这从不出汗的蛇妖, 额上竟覆上了一层细汗。   几缕黑发粘在鬓边, 他正仰望着她,唇齿微张, 问道:   “夫人,是疼吗?”   素玉怔了一下。疼?   她反应了过来, 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摇了摇头。   自然是不疼的。   她这样慢的原因,只是因为那些软鳞带来的感觉实在太过了。   以至于她即使占了主导的位置,也没办法像他那样直来直去,游刃有余。   “那夫人……想要孩子吗?”   姬玄月还在问。   素玉手掌还撑在他冷硬的鳞甲上,闻言, 神色认真地想了想。   孩子是生命的延续,是她与姬玄月爱意的结晶。   不管是拥有一个像她一样的小狐狸, 还是像他一样的小蛇, 她都是能接受的。   她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姬玄月反手便握住了那两条还绕在他腕上的尾巴。   这两条白尾看着像压制, 实际却软绵绵地缠在他手臂上,非但制不住他,反倒像在挠痒。   他五指收拢,将尾巴往掌心一握,低声道:   “既然夫人不疼,也想要孩子……那还是让为夫来吧。”   下一瞬,天旋地转。   素玉惊呼未出口,整个人已被他反压进榻间。   玄色的蛇尾从身后卷上来,毛茸茸的白尾巴顿时铺了满榻,尾尖乱颤着。   姬玄月俯在她上方,黑发垂落下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他的阴影里。 ↑返回顶部↑ 第73章 第七十四天 再等等蛇(1 / 3)   第74章 与蛇第七十四天 再等等蛇   -   玄离已经一日没有见到玄君出门了。   他清晨离庄时就见玄君屋子外落了一层屏障, 傍晚回庄时,那屏障还笼罩着屋子。   他想了想,没去打扰两人。   屋子里,素玉从极度失神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看到玄离从院子前走过的影子, 想动却一丝力气也无。   “不用担心, 落了屏障, 外面听不见也闻不到,夫人放心。”   姬玄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相比于素玉的狼狈, 他倒是显得神清气爽。   他半倚在床头, 一手环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汗涔涔的后背, 又抬手将她脸侧黏住的发丝拨开。   素玉趴在他怀中,睫毛湿漉漉垂着, 白色的尾巴在身后铺了一榻, 刚好盖住了底下那条玄色的蛇尾。   那一堆尾巴全都失了力气,每一条都软软垂着。   可那条蛇尾倒是精神得很,慢悠悠地缠一缠这条,又绕一绕那条,尾尖还时不时去勾她尾巴尖上那撮金色绒毛, 惬意得不行。   素玉已经没有力气去管它了,她趴在姬玄月怀中, 只觉得撑得厉害。   “……可以了吗”她哑着嗓子开口。   “还没有。”姬玄月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再等等。”   素玉没了脾气。   倒不是她不想脱身,是实在脱不了身。   几个时辰前,姬玄月终于舍得停下, 将妖物精元一股脑喂给了她。   素玉原本想着终于熬到头了,可她没能脱离,只感觉有什么东西,紧紧锁住了她,让她半分也动弹不得。   她有些害怕地问姬玄月,可他只说再等些时辰就好。   他说腾蛇一族孕育艰难,为了更稳妥,雄性会在此时将通道牢牢堵住。   素玉听得惊诧羞愤,偏又没力气发火,只能伏在他肩头,泄愤般咬了一口。   可下一瞬,他不过是微微动了动,她便又在那牵扯中败下阵来。   最终只能被他揽着,趴在他怀中。   素玉趴着趴着,困意又涌了上来,耳边姬玄月沉稳的心跳像催眠,让她昏昏欲睡。   “等有了孩子,再也不要同你这样了。”   素玉迷迷糊糊间,委屈开口。   姬玄月沉默了一瞬。   “可我父母成婚几十年才有了我,这样的事,夫人与我只怕还要做很多回。”   素玉实在没力气了,困意来袭,不想在此时与他斗嘴了。 ↑返回顶部↑ 第74章 第七十五天 一个一个来(1 / 2)   第75章 与蛇第七十五天 一个一个来   接下来几日, 姬玄月夜里倒是没再缠着她。   只将她拢在怀里,掌心贴着她微微隆起的腹,安然睡着。   素玉还以为这人要消停一段时间,可这日她刚恢复些, 这蛇夜间又缠了上来。   他照例将软麟没入尽头, 在她的呜咽中与她亲吻。   素玉被他吻得昏昏沉沉, 恍惚间却隐隐察觉出些不对劲。   明明他已全部陷入其中, 可她竟觉得,还有一物正贴着边缘,在外若有若无地试探着……   要往里挤。   她从失神中勉强挣出几分清明, 抬手去推他。   “你的尾巴……拿开……”   话音落下, 姬玄月非但没停,反而沉沉地朝她看来, 那双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   “夫人,上回我还有一件事……夫人没让我说完。”   “什么……”   素玉不安地睁开眼睛, 眼尾还挂着被激出的泪。   她白色的尾巴在榻上铺着, 正与玄色蛇尾绕得不分你我。   突然,她余光瞥到榻上,姬玄月那玄色带着鳞片的尾巴尖尖,正绕着她尾巴……   那此时正试图进来的鳞片触感……又是什么??   “夫人……”   姬玄月的声音低哑。   “其实蛇同凡人,是有些不同的……”   他稍稍退开些许, 那些软鳞也随着缓缓退出。   素玉被这逆刮激得闷哼出声,等缓过神来睁眼, 隔着朦胧泪雾往下一瞥, 几乎以为自己晕过了头看走了眼。   见她不可置信,姬玄月握着她的手,落在其上。   “夫人没看错, 的确是两个……”   素玉的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软鳞。   那触感她并不陌生,此时却让她心脏狂跳起来。   一只的鳞片间隙里浸满了甜腻的药灵津甜,另一只则不像这样,只有前头沾了一点水色。   显然,方才就是这另一只,在试图往里。   素玉猛地收回了手,转身就要往榻下挣去。   可她的狐狸尾巴还被他的蛇尾绕着,没能逃脱。 ↑返回顶部↑ 第75章 第七十六天 我来孵蛋蛇(1 / 3)   第76章 与蛇第七十六天 我来孵蛋蛇   许是料到时间会有些长, 姬玄月早有准备。   她失神地坐在他怀中,唇边被他用杯沿渡来一口不知是什么泡过得茶水,带着些甘甜。   她乖乖咽下,干渴的嗓子好歹是缓解了些。   她迷迷糊糊地追着那杯沿, 还想再喝一口。   面前人却偏在这时起了坏心, 恶劣地将杯子拿走了些。   因软鳞还嵌陷在里, 素玉动也不敢动, 只能睁开眼睛,抬眼看他。   “我还要……”   姬玄月垂眼看她,应了声好, 自己饮了一口, 才低头以唇渡了过来。   因姬玄月特殊的构造,等两只都终于消停时, 素玉已经撑得不行了。   姬玄月从身后揽着她,安抚着她微鼓的腹。   “夫人辛苦了。”   素玉已经不想同他说话了。   这人回回都是这样, 总是说些“你辛苦了”“受累了”之类的话, 可若中途想让这人停下,哪怕她是哭着求他,他也是万万不肯的。   “若真觉得辛苦我,那下回还是变成人形吧。”   素玉背靠在他怀中,有气无力念叨着。   这人到现在还是人身蛇尾的样子, 只是那两只总算是饕足地收了回去。   蛇尾从她身后绕过来,尾尖还意犹未尽绕着她脚踝。   姬玄月沉默了片刻。   “可夫人明明……也很愉悦……”   “不然, 怎么会将为夫的鳞甲间隙全浸得透透的, 又怎么会死死咬着,不肯松开半分呢?”   “你……!”   素玉被他这话羞得气急败坏,将他安抚落在自己腹上的手抓起, 狠狠咬了一口。   可这人就那样任她咬着,像是不觉得疼。   素玉咬了片刻,自己先泄了气松了口。   她看着他手上被咬出的一排整齐的牙印,微侧过头,惊诧开口:“你怎么不躲!”   “我喜欢夫人咬我。”   姬玄月将她的脸微微掰过来,拇指从她下唇缓缓碾过,意有所指。   “不管是这里,还是哪里……”   说罢,他低头,吻住了素玉气急败坏还想说些什么的唇。 ↑返回顶部↑ 第76章 第七十七天 今晚可以去(1 / 4)   第77章 与蛇第七十七天 今晚可以去   姬玄月也不是第一回 这样衔着她了。   以往情到浓时, 他也经常这样。可这回也不知是怎么了,那力道竟像是真要从她这里吮出些什么来。   素玉被他这副没脸没皮的模样惊得面红耳热,只能趁他埋头苦吃、手腕上力道稍松的当口抽出手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将他往后拽开了些。   “你无耻……”   她愤愤开口。   姬玄月被这一拽拽得仰起脸来, 他黑发散乱, 唇带水光, 不仅没有半分被抓个正着的窘迫,反而得寸进尺。   “夫人……以后若有了幼崽……我也可以尝尝吗?”   素玉呆了一瞬:“尝什么?”   姬玄月不答,只垂了眼, 目光又落回她心口。   素玉顿时明白过来, 羞恼开口:   “你这蛇怎么这样!还要跟自己的小孩抢食吃?”   她实在不敢想那个画面,一边是毛茸茸的小狐狸, 一边是堂而皇之与幼崽争食的姬玄月。   “你快走开!”   素玉恼了,抬起一脚便将他蹬开。   姬玄月被她踹得后退了些许, 半倚在床尾, 也不生气。   可他的目光却顺着她来不及收回的脚踝,落到了另一处。那视线像有实质一般,让素玉顿时浑身都绷了起来。   两人才闹了一番停下没多久,她尾巴根那片的绒毛上,还沾着剔透水渍。   她心道不妙, 下意识便去捞那床薄被,可指尖还没够到被角, 这人已经再度埋首下来。   只一下, 便精准衔住了她唯一的那一点。   素玉短促惊呼了一声,身子猛地绷紧,却又因软肋被这样衔着, 不敢动弹。   最终只能在这蛇的肆意妄为中,再度失了意识。   -   素玉被闹得没法子了,接下来几日索性与他分房睡,还在自己门口落了道阵法,任凭那条蛇在外头怎么卖惨也不开门。   这夜,姬玄月照例在入寝前来她屋子门口晃荡,正说着些“我就抱抱不做别的”“夫人不在身边睡不着”之类的话,山下的阵法陡然有了反应。   门口的人静立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也沉了下来:   “夫人,你且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   说罢,那道修长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   素玉想了想,妖气幻化,榻上顿时出现了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狐狸。   她挤开门缝,悄悄往姬玄月的屋子溜了过去。 ↑返回顶部↑ 第77章 第七十八天 都结束了(1 / 3)   第78章 与蛇第七十八天 都结束了   为了不睡废墟, 姬玄月这夜倒是真真老实了一回,没再缠着她。   只是素玉半夜里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这人仍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出神。   素玉愣了一瞬,轻轻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是不是还在想白晏的事?”她小声问。   姬玄月嗯了一身, 手臂收拢, 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素玉将脸往他心口凑了凑, 闻着他身上那好闻的气息, 轻声道:   “夫君的爹爹和娘亲,是葬在君山么?”   “不是。我被玄离救出安顿好后,玄离将他们的尸骨带离君山, 埋在周边的一个山中。”   素玉在他怀里抬起头来:“那我们启程往君山方向去吧。大仇已报, 也该让他们安心了。”   “而且我与你成婚这么久,还不曾去他们坟前上过香。”   姬玄月沉默了许久, 低头在她额上落了一吻:“好。”   “那快睡吧,”素玉拍了拍他的背, “明日我们就出发。”   -   姬玄月的父母葬在君山往南不远的一座小峰上。   那里向阳, 地势略缓,站在山腰能望见半片君山的轮廓。   素玉跟在姬玄月身后,一路踩着碎石和枯枝往上走着。   姬玄月走在前面,手里还拎着一个笼子,笼子里的白蛟浑身是血, 软软地伏着,一动不动。   行至山腰, 视野陡然开阔起来, 素玉一眼就看到了草坡上立着两座坟。   青灰色的墓碑上用朱漆描了几行字,坟前供着香炉。   墓旁种着两棵常青树,此时正值正午, 天朗气清,阳光从树叶间落下来,风也柔和地吹着,带着松针与湿土的气息,温和得让人想落泪。   姬玄月停在墓前,将笼子打开。   白蛟顿时从笼中滚落在地,压制的阵法消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化出半人半蛟的模样。   他伏在地上,浑身血污,蛟筋被抽让他使不上半分力气。   他抬起头,目光慢慢落在墓碑上。   风卷起碑前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眼前,他望着墓碑上的字,哑声念出。   “师娘……”   姬玄月站在他身侧:“白晏,给他们磕头,认错。”   白晏恍若未闻。   他呆愣地趴在坟前许久,片刻后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夹杂着咳嗽声,咳着咳着,最后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返回顶部↑ 第78章 第七十九天 夫人,好梦(1 / 3)   第79章 与蛇第七十九天 夫人,好梦   白晏身死, 姬玄月整个人都松泛了下来。   两人回了君山,姬玄月早出晚归,每日不是重修被毁的院墙,就是去后山疏通荒废的石径。   素玉便帮着他打扫打扫院子, 再去山下最近的集镇采买些日常用具回来。   两人前前后后忙了半个多月, 君山也渐渐显出昔日的模样来。   素玉站在院中四望, 朝姬玄月开口:“这里越来越像我在你梦中见过的样子了, 只是稍稍清冷了些。”   姬玄月闻言笑了笑:“我小时候有记忆时,君山就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山上只有父亲、娘亲和我。”   “后来娘亲下山,时不时会捡些无家可归的小妖回来。时间长了, 这里才慢慢热闹起来。”   他回忆着往事, 语气柔和:   “娘亲不仅捡蛇,也捡别的族类。所以我幼时就是和一群各不相同的小妖一起长大的。”   “那时, 娘亲负责照顾大家的吃穿。爹爹负责照看大家的修炼,大家虽都没有血缘, 却无不把君山当作自己的家。”   他说着, 目光落在院中那棵新栽不久的松树上,不知想到了什么,许久没再言语。   素玉拉住他的手:“我们也可以让君山再热闹起来。”   姬玄月侧过头来看她。   素玉认真想了想:“把祖母接过来,再把娘亲和季云见他们也接来。反正这里屋子多也住得下。”   “我们可以再开几块地种菜,养些鸡鸭家禽。后山不是有溪吗?还能挖个池塘养鱼。”   姬玄月若有所思, 揽住了她:“可人还是只有这些人,一时半会儿也热闹不到哪去, 怎么办?”   素玉:“怕什么。等小辞小绪小枝他们长大了, 各自成家再有了幼崽,自然就热闹了。”   姬玄月顿了顿,目光慢慢下移, 落在她小腹上:   “那你和我的幼崽呢?我更想满院子都是你生的小白狐狸。”   素玉一听这话,惊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那得生多少?而且你不是说你们腾蛇一族孕育艰难么?我、我怎么可能生得了那么多……”   姬玄月:“所以,接下来,要辛苦夫人了。”   素玉霎时便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抬手就去推他:   “没脸没皮……再说,谁能保证一定生小狐狸?万一生的全是蛋呢?”   姬玄月认真想了想:“虽然我更想要小狐狸,但蛋也很好。只要是夫人生的,我都喜欢。”   “你倒是不挑……”素玉小声嘀咕。   姬玄月低头看她:“那夫人,天色已晚,我们回屋吧。”   素玉转头看了眼西边烧得正好的橙红晚霞:“哪里晚了?这明明才……”   可后半句到底没能说出口,便被他吻住了唇。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