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之锦绣人生 作者：牛霸王 再次睁眼，宋书婷来到了1979年。 前脚才知道前未婚夫攀上高枝和她退了婚，后脚已经领了结婚证的丈夫就登了门。 为了考大学，宋书婷继承了这桩婚事，随着年轻有为英俊帅气的丈夫住进了家属区…#军属生活#先婚后爱#群像每天两更，凌晨十二点准时更新 ======================================== 第1章广平村 “喔喔喔～” 鸡冠又大又鲜红的大公鸡昂首挺胸的立在墙头上神气的叫着。 宋书婷翻了个身，心想这只鸡真是比闹钟还准时，每天都在天色将明未明时喔喔叫，它叫后没一会儿天就要完全亮了，在它叫时，这院子里的人会陆续起身。 最近的宋书婷不是起床大军的一员，因为她身上有伤，目前是家里需要照顾的病患，不需要进行家务劳动和工作。 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再次翻了个身，虽然已经睡不下去了，但她还是不想动弹。 一个月前，她在医院睁眼，发现自己从四十几年后来到了1979年。 这一个月里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躺着，出院时才欣赏到独属于七十年代末的风光。 所谓的县城也不过是有几栋两层高的小楼，大部分的道路都还没经过硬化，回村的路更是崎岖，不但崎岖，还充满了厚土。 有些路段的土厚到脚踩进去能把鞋子淹没，鞋底与蓬松的土接触时会发出“噗”的声响。 习惯了几十年后的高楼大厦、方便快捷的生活设施、颜色鲜艳多元的衣裳款式，再看到周围灰扑扑的一切，宋书婷刚开始只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可半月过去了她还在这里，她只能劝自己接受了。 她刚还完房贷的大房子离她远去，从医院回家后她住进了广平村里的青砖院子。 因为她没继承原主的记忆，所以这些日子她都很少说话，靠着默默的听，她可算是知道自己现在是谁了，又是怎么伤的这么重的。 宋书婷和她同名，父亲宋昆是广平村的村支书，母亲叫林淑，二人育有两女三子，宋书婷是老大，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她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 二弟宋向东已经结婚，三弟宋志国也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四妹宋书雁在城里读高中，最小的弟弟宋向阳也还在上学。 除了这些小的，宋家还有老两口，也就是宋昆的父母亲，老两口带着他们小儿子家的孙子一直和宋昆住在一起。 宋昆是村支书，虽然大小是个村官，但那点工资养着一大家子也并不容易，好在宋卫东和宋志国兄弟俩都挺能干，目前算是宋家的壮劳力。 宋书婷这伤在医院养了个把月，回来又躺了好些天了，至今还没好全，可见受的伤不轻。 之前她可是听小弟宋向阳说了，她差点就死了，连医生都以为她活不了了。 原主是村里小学的老师，因为班里的一个学生在夜里十二点了还没回家，家长便找到了宋家来，原主身为老师，自然要出去找。 宋书婷压根就没有那天晚上的记忆，连怎么受的伤都是听别人说的。 原主被找孩子的人在小树林里发现时后脑都是血，且隐隐还能瞧见有个黑影在她身边。 等人到时那黑影撒丫子就跑了。 她被发现时身上的衣裳穿的齐整，但要是人晚去一会儿，就得出别的事了。 宋书婷在床上赖了许久，直到糊着报纸的窗子透进来的光越来越亮，小腹的尿意越来越急，她才不得不起身。 此时林淑正好进门，见她坐起身了，问：“头还晕不？晕了就别起，一直躺着吧，我给你把饭端来了。” 林淑将盛着野菜红薯糊糊的碗放下，又从兜里掏出两个鸡蛋，小声说：“你悄悄吃，蛋壳包报纸里，一会我给你扔出去。” 林淑虽然生了五个孩子，但身材很是纤细，圆润的鹅蛋脸能看出她年轻时有多好看。 这些日子这个妈对她的好宋书婷都看在眼里，她上辈子一直生活在福利院，林淑对她好的都让她以为老天是在补偿她缺失的母爱了。 宋书婷穿好衣裳起身说：“今天头没那么疼了，能出去走走。” 林淑脸上多了点笑意，见女儿越来越好，她也放心了。 想到什么，她说道：“一会儿我和你一道出去。” 宋书婷觉得林淑看她实在是太紧了，“妈，我就在村里走走，我回来就没出过门，你用不着跟着我。” 这光天化日的，她又不去犄角旮旯的地方，谁还能把她咋样不成？ 林淑还是说道：“村里风气我知道，惯有些爱捕风捉影嚼舌根的，你听到那些话不得气的头疼？” 既然她妈坚持，宋书婷就由着她去了。 沾着牙粉刷了牙漱了口，又洗了脸，宋书婷觉得神清气爽。 后脑时不时隐隐作痛，实在是影响她的生活质量，好在最近没之前疼的厉害了。 院里的锅灶前，一个穿着粗布灰袄的老太太正不满的看着宋书婷。 宋书婷早就对这眼神视若无睹了。 自她从医院回家后，每见着老太太一次，这老太太就用一股嫌弃、憎恶的眼神看着她。 每当有别人在场时，这眼神会收敛些许，但那其中的厌恶实在是让宋书婷对这老太太生不出好感来。 这老太太就是宋昆的亲妈曹水花，长了一副精明刻薄的样，配上她矮短的身高，宋书婷觉得她担得上一句“丑人多作怪”。 林淑偷偷摸摸的给她鸡蛋也是因为这老太婆爱挑刺。 在这老太婆眼里，儿子才是宋家的根，女孩全是赔钱货。 但宋家的赔钱货里，宋书婷是最不招这老太太喜欢的。 宋书婷觉得是因为她这次住院花了家里不少钱，所以哪怕她死里逃生，老太婆也不愿意给她一个好脸色。 但无所谓，这样的老太婆看起来也没几年好活了，瞪几眼少几眼，爱瞪就瞪去吧。 宋书婷装作没看到她，转身准备回屋喝稀饭吃鸡蛋时，老太婆撇撇嘴说：“真是赔钱货，住院花了不少钱，回来还继续躺着，要当少奶奶去别人家当去。还不如死了算了。” 最后一句话声音小，宋书婷没听到，但林淑听到了。 正在院里搓床单的林淑听到这话后扭头看着老太婆。 要是平时她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不和这死老婆子计较，可她闺女才死里逃生，身体还没养好，这死老太婆就这样说，哪个当妈的能受得了。 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老太婆，老太婆叫嚷道：“你那是啥眼神，等宋昆回来我就告诉她，你这个儿媳妇就不是个好东西…” ??每天凌晨准时更新两章～ 第2章这婚退不了 林淑甩了甩手上的水，气不打一处来的起身到了老太婆近前说：“你嫌我闺女花家里的钱，咋不嫌蛋蛋吃我家的喝我家的，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把蛋蛋送回老四家去。” 老太婆脸上的肌肉在抖动，眼睛恶狠狠的，横道：“你敢！” 蛋蛋现在是老太婆最疼的孙子，她吃住都在最出息的孩子宋昆家。 这会儿家里就四个人，万事不管的宋老爹去地里劳作了，林淑也不用顾忌宋昆，想着反正只要她和这老太婆发生冲突，这老太婆每次告状都会极尽夸张的骂她，林淑不客气的说：“你就看我敢不敢，你再敢欺负我书婷，哪天我趁着你睡着了带着蛋蛋把他领进山里喂狼去，我让你哭都没地方哭！” “你说，到时候蛋蛋丢了，你对宋昆说是我干的，他信不信？” 老太婆还是头一回被这样威胁。 因为她爱作妖闹事的性子，每次向儿子告状她都跟被踩着尾巴一样上蹿下跳、说话极尽难听，宋昆这个最出息的儿子早就不相信她说的话了。 老太婆被林淑噎的说不出话来。 林淑见恐吓有效，心里的气终于顺了。 她和宋昆过这么多年，受了这老太婆多少窝囊气！ 慢慢的她也学聪明了，表面忍着，背地里就和这老太婆对着干。 她再接再厉道：“你往后最好给我老实点，再过个五年十年的，你瘫在床上需要人端屎端尿的伺候，你可指望不了你几个儿子，大男人哪能干那些脏活啊，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在指望我，你要是还跟我作对，我就让你吃屎喝尿。” 老太婆被她这话刺激的双目圆睁，心头通通跳。 娘的嘞，宋昆媳妇要上天，竟然敢这么威胁她。 她嘴一张，准备干嚎撒泼打滚那一套时，林淑不客气的捏住她的嘴，将她张开的嘴合住了。 “我劝你消停点，你想闹的宋昆没法安心工作，闹的村里都在背后议论我们家里的事，让宋昆在村里丢人现眼当不好这个村支书，你就嚎吧，我也嚎，我和你一起嚎，将阵仗弄大点，让大家进来评评理。” 老太婆的嘴彻底闭住了，脸上再不复之前的尖酸刻薄，眼底有恐惧和憋屈。 林淑继续说道：“我劝你赶紧把蛋蛋送回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蛋蛋养在跟前就是想恶心我，我家的粮食来的多不容易你也知道，你要是继续让蛋蛋在我家白吃白喝，往后你就少吃点。” 老太婆不说话。 她没想到林淑竟然这么毒。 把蛋蛋喂狼！让她吃屎喝尿！还有管控她的饭量！ 好狗胆！ 她曹水花今天又被这个表里不一的儿媳妇威胁了。 见她嘴唇哆嗦着不再说话，林淑满意的回去继续洗床单。 今天吓这老太婆一通，能让这老太婆安分一阵子。 等过一阵子她的尾巴又翘起来了，她再想点更恶毒的话去吓她，就又能镇住这记吃不记打的老东西一阵子了。 要被喂狼的蛋蛋还在屋里睡的呼呼的，压根不知道他二婶娘说了要将他喂狼的话。 站在窗口跟前喝着稀饭的宋书婷感叹的摇头。 她以为她这个妈算是个好欺负的，给她吃鸡蛋都得偷偷的，谁成想还有这么厉害的一面。 不得不说，看这老太婆吃瘪，她也跟三伏天吃了冰棍一样舒爽。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春种才刚刚开始，蔬菜还没下来，家家户户想吃点绿叶菜都得去田间地头捡野菜。 她这一碗稀饭虽然叫稀饭，但饭量很扎实。里头的红薯块很多，还有不少野菜和麦仁粒，就是味道稍显怪异。 白水煮的鸡蛋没别的味道，蛋黄还挺噎人，但这俩鸡蛋在宋家可是连宋昆都吃不到的好东西。 林淑忙活完了家里的小伙计，臂弯挎着一个篮子带着宋书婷一起出门。 老太婆伸着脖子，直到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门口，她才出声骂道：“不知廉耻的贱人生了一个小贱人。” 想到自己的老年生活，她瘪瘪嘴巴不甘的闭住。 她一共生了十一个孩子，统共就拉扯活了四个，三个儿子一个闺女，所有活下来的孩子里数宋昆最给她长脸，也数宋昆家的生活好一点，哪怕她最心疼小儿子，她也没想着老了要跟着小儿子过日子，往后她动弹不了了，确实得仰仗着林淑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想到这里，她不甘心的闭上了眼。 广平村不算小，听林淑说广平村是以前的三个小队合成的，宋昆以前就是个副书记，大前年才转成正书记的。 村里虽然不小，但家家户户都认识。 宋书婷出来这一会儿就有不少脸生的人和她们母女俩打招呼，询问宋书婷的身体状况。 虽然不认识人，但宋书婷面色很是自然的和众人打着招呼。 母女俩转过一个弯，见地上有几棵嫩野菜，挖个菜的功夫就听到有人编排闲话。 “那丫头看起来瘦了，不过精神头还行，我看不像别人说的…” “咦，要真有啥，还能让你知道！” “老王家要是听说了，还不得跟那丫头退婚？” “我都听说了，老王家的人早就知道了，因为这丫头身体还没好利索，所以才拖着没来退婚，再等一阵子估计就该登门了。” “真是可惜了，长的细皮嫩肉，十里八村数一数二的俊，摊上那档子事，往后还咋说婆家！” … 林淑越听脸色越沉，拿着小铲的手都停下了动作。 宋书婷则是好奇的问：“妈，我和谁定亲了？” 退婚好啊，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是件多吓人的事啊。 此时的宋书婷还不知道除了老王家的王建东，还有一个大惊吓在后面等着她。 正生气的林淑听到闺女的话扭头看着她，一脸复杂的问：“你连王建东都不记得是谁了？” 宋书婷反问：“咋？我和他关系好得很？” 想起闺女摔到的是脑子，林淑不再大惊小怪，安慰道：“要退婚也得等王建东从部队回来，老王家的说了不算，你白等他三年，他又中意你，你本来就啥事都没出，这婚退不了！” 第3章信 听到林淑斩钉截铁的说“这婚退不了”，宋书婷忙摇头说：“别啊妈，我都不认识他，要退婚就退呗。” 林淑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她。 “你这一摔咋还摔成傻子了！” 宋书婷：“…！” “他有啥好的？我长这么好看，咋还非他不可了？我爸可是村支书！” 她穿来之前都三十了还没结婚，可长着一张好脸的她根本就不缺追求者，现在区区二十四，这婚可不是非结不可啊！ 林淑用看傻子的眼神对她说道：“王建东在部队已经是连级干部了，再往上升一级就能让家属随军，这些年要不是因为他，你早就嫁人了，你俩定下几年，他把你拖成了大姑娘，这婚凭啥说退就退！这婚要是退了，那些人还不得说的更难听！” 说到这，林淑扬高声音故意让外面那群长舌妇们听到：“你本来就啥事都没出，王家要是听信流言和你退婚，那你这几年不是白等了？你为了找学生遭了这场罪，还得被人传难听话，还得落个被退婚的下场，真是老天没眼，就该劈死那些嚼舌根的臭八婆们。” 隔了一个拐弯的“臭八婆”们听到书记媳妇的声音，一个二个恨不能缩进地里。 村支书可是村里最大的官了，也是村民们能接触到的最大的官，在村民心里，村支书手里握着他们的钱和粮，谁敢和村支书家作对啊。 宋书婷知道林淑的意图，接话道：“那些人传闲话就让她们传去吧，传多了烂嘴，王建东要是真因为那些假话在这个关口和我退婚，那就退吧，这样的人能有啥担当？别人在外面嚼舌根，他不但不知道护着自己人，还跟着一起欺负自己人，妈，这样的人你敢让我嫁？” 林淑竟然觉得宋书婷说的有道理，不维护自己人的男人确实不能嫁，但在这关口退婚，流言会传的更难听，往后宋书婷确实找不到好的婆家。 要是和王建东结了婚，等俩人同了房，王建东就知道外面的流言都是假的了，夫妻俩的日子肯定和和美美的。 在村里周边转了一圈，篮子里的野菜满满当当，母女俩满载而归。 只可惜的是无论宋书婷咋说林淑都认定了这婚不能退！ 回到家林淑又开始忙活一大家子的午饭了。 老二老三都在地里忙活，宋老爹也出去了，剩下两个小的都在学校，整个家里就宋书婷和老太婆最闲。 林淑忙活的时候宋书婷在灶眼前蹲着烧柴火。 “进屋去给我端个盘子。” 猛一起身，宋书婷眼前一黑，后脑一阵刺疼，差点没站稳摔倒了。 林淑吓一跳，忙说：“你赶紧进屋歇着去。” 宋书婷晕乎乎的回屋，半晌才缓过来。 她的脑袋现在似乎还格外脆弱。 她和宋家老四宋书雁住一个屋，宋书雁上学时住宿，所以这屋里现在就住了她一个。 前几天她都没精力好好看看这房里都有啥，这会等饭吃的时候，她无聊的拉开屋里唯一的抽屉，看到里头有不少小玩意。 彩色的小卡子、头绳、绑带、断了的铅笔，还有几个一头用塑料圈扎起来的小本子。 随手拿起小本子，准备翻开时，里头掉出一张纸来。 她好奇的打开，等看清纸张上的字时，眼睛逐渐睁大。 激动之下，她拿着纸条出门进了院里。 这会宋家其它人还都没回来，老太婆出去串门了，正方便她和林淑说话。 “妈，你识字不？我突然发现了一封没有落笔的纸条，你看看。” 林淑一手拿着锅铲翻菜，一手接过纸条，看起了上面的内容。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以前读了多少书，但她认识很多字，可以独立看报纸和信件。 等看到上面的内容时，林淑放下锅铲一脸狐疑的问：“谁给你的信？你还记得不？这人知道的这么清楚，恐怕不是村里的人吧？不，也有可能就是王家的人故意透露给你的。” 宋书婷问：“妈，前阵子我有没有去省城军区找过王建东？” 照林淑所说，原主和王建东应该是互相都有点意思，要是原主收到了这封信，说不定会去省城找王建东问清楚。 王建东所在的军区就在省城。 林淑回忆了一下过去几个月，迟疑的说道：“去年十一月初，你出了一趟门，说是去县城，三天才回来，还耽误了学校上课，回来之后还大病一场，问你啥你也不说，你恐怕是那时候就收到了这张纸条。” 林淑抖了抖纸条，一脸冷笑的说道：“行，退婚就退婚，但我们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你等他几年，都等成了大姑娘，他凭啥能娶领导家的闺女！” 信就是一张普通的作业纸，没落款，宋书婷压根就想不起来原主是啥时候收到的这封信。 到了中午头，宋家人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 林淑心里虽然窝着火，但这事不好先和孩子们说，一心等着宋昆回来好好商量这事怎么办。 不管咋说，宋书婷是村支书家的闺女，放在外面可能不算啥，但在广平村，老王家也得看宋昆的脸色做事。 往常看在两家是姻亲的份上，宋昆可没少关照家里困难的老王家。 至于往后，哼！走着瞧吧！ 累了一上午一身臭汗味的宋卫东见他妈分个饭分的咬牙切齿的，牙酸的问：“妈，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们吃，谁惹着你了？” 林淑冷哼一声说：“今天挖的野菜多，书婷和我一道去挖的，多吃点，堵住你的嘴。” 宋卫东顺势看了宋书婷一眼，问了几句关心的话。 家里条件就这样，虽然比别家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去，宋书婷这种有良心的人可干不出心安理得的被别人养着啥也不干的事。 她把早上剩下的一个鸡蛋偷偷递给正怀孕的弟妹孙来娣。 孙来娣接到鸡蛋后心里感激。 “我病这一场花了家里不少钱，现在还躺在家里白吃白喝，心里实在是…” 宋卫东都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打断她说：“说啥废话呢，都是一家人，谁敢嫌弃你我跟谁急！一家人不讲两家话，你赶紧把身子养好才是正经的！” 蹲在门槛上等着林淑给她端饭的老太婆无声撇了撇嘴。 还一家人不讲两家话！真是显得你了！一个野种臭丫头片子哪值得对她这么好！ 第4章理直气壮 私底下被儿媳妇恐吓过一场的曹水花变得异常乖觉，老老实实的吃饭，也不敢再和以前一样闹腾着要求林淑给蛋蛋开小灶弄点好吃的了。 所谓的好吃的就是缀点香油的鸡蛋羹、水煮蛋、打了蛋花的菜汤… 家里的鸡蛋可是很金贵的东西，这些日子都进了谁的肚里老太婆一清二楚。 可她再不满都没用，林淑已经不是二十多年前的林淑了。 中午林淑做的干饭。 所谓的干饭是用好几种杂粮糙米混合到一起蒸出来的，菜就是上午母女俩一起去挖回来的野菜。 一大家子人多，一大锅饭和一大锅菜根本就不可能剩下，要不是林淑提前给宋昆把饭留出来了，锅里肯定什么都不剩。 宋昆中午没回来，下午四点多回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一包桃酥、还有只有两个手指宽约两乍长看起来异常寒酸的纯瘦肉。 宋书婷听到动静打开门去了院里。 宋昆是典型的北方汉子，个子长的十分高大，人虽至中年，但没发福，这张五官端正大气的脸看起来有股中年男人独有的帅气稳重，宋书婷觉得她这个爸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大帅哥。 宋昆看她一眼说道：“出来干啥，进屋歇着去，医生说了你要多躺着。” 宋书婷“哦”了一声又回屋了。 林淑接过肉，脸上多了点喜色，说：“今天你还挺会买肉。” 曹水花撇撇嘴，心里想道：都多少年了还忘不了大小姐那副作派啊！ 儿子回来了，老太婆又抖起来了，“肥肉才好，谁跟你似的会觉得瘦肉好？真是当家也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老太婆瞪了一眼自己儿子，不满说道：“一样的钱为啥不买带点肥肉的，瘦肉又煸不出来油，真是越过越回去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说着话，她又瞪林淑一眼。 这话中意思显然是指是跟着林淑学的。 林淑侧头看她，老太婆面色一僵，想起之前的话，她若无其事的回屋了。 宋昆自然看的明白林淑和他老娘的眉眼官司，等进了屋，他笑说：“今天你和我妈发生啥事了？她还挺怕你。” 林淑别他一眼，“咋了，心疼你妈？这么多年我有多让着她你自己心里有数…” 夫妻俩说了会儿话，林淑将视线移到放进碗里那块瘦肉上，满意说：“书婷就得多吃点好吃的补补，这瘦肉买的正正好。” 宋昆道：“我也是为她买的，不然谁买块纯瘦肉回来。” 林淑心里满意。 虽然摊上曹水花这个婆婆，但丈夫是个拎得清的。 “志国的事我给他办妥了，明天就能去公社粮站上班。” 林淑更高兴了，想起不争气的宋卫东，林淑拍桌子说道：“卫东要是不喝酒误事，哪会回来种地，提起那一茬我都想揍他。” 宋昆身为村支书，时常在公社行走，公社书记和他还是战友关系，宋昆想为儿子谋个好工作还是比别人方便点的。 之前他就为大儿子谋了个好工作，只可惜宋卫东喝酒办砸了事，不得不回来种地。 宋昆安抚道：“再过个一年，等那事大家忘的差不多了我再给他寻摸，现在先让他在村里锻炼着，磨磨性子，省的以后再出什么事。” 夫妻俩说完让宋志国去公社粮站上班的事后，林淑将那张纸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宋昆，耷拉着脸说：“恐怕信上说的是真的，你还记得去年十一月份书婷出门三天没回来？我看她肯定是跑到军区去问王建东了，不然不可能回来之后一句话不提。” 宋看看到信上的字，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王建东和他们军区领导的女儿好上了，今年就会结婚。” 宋昆将信按在桌上，骂道：“我闺女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宋书婷出落的标志，他就没见过比他闺女长的还俊的姑娘，若不是念在王建东在部队提了干，人年轻，往后有机会带着家属随军，他才不会给宋书婷定下王家这种亲家。 王家六个孩子，王建东排行老大，家里负担可不小，也就是想着苦不了几年，随军后不和王家其他人搅和在一起，他和林淑才同意两人定下的。 结果他闺女白等了三年，王建东这狗东西另攀高枝去了，当他宋昆是好欺负的！ 林淑看着丈夫绷的很紧坚毅的侧脸，问：“你想咋整？” 宋昆冷笑一声，“王家要是来退亲，我就往部队寄信，干部作风有问题，到时候会咋样可就说不准了。” 夫妻俩在这边商量着，恰巧老王家也收到了王建东寄回来的信。 在这次自卫反击战中，王建东立了功，马上要被提为副营级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王家几口子人面上都露出了喜色。 家里人口多，负担重，要没王建东工资的接济，王家的日子不知道多难过呢。 “东子又往上升了，工资是不是更高了。” 王老娘笑的满脸欣慰。 识字的王家小妹继续读道：“我寄回来了三百块钱，感谢宋家这么多年对咱们家的照顾，过段日子我即将在部队和李小青在组织的见证下结婚，因为路途遥远，来回颠簸很是麻烦，爸妈你们就不用来了。” 读到这，王小妹停下，撅着嘴不满的说：“宋家对咱们家照顾啥了？哪就值当三百块？” 三块钱就已经很多了，三百块对王小妹来说就是笔天文数字。 属于自家的钱咋能白白给别人？ 王父王母也觉得多，可他们知道王家要还想继续在广平村好好待着，就得好好处理和宋家的关系，多出点钱怎么也算是个心意。 王母更不满的是儿子结婚竟然不想让她们去。 虽然来回是折腾了点，但早上早早出发去县城坐车，一天时间怎么也到了。 王父抽着旱烟眯着眼睛说：“宋昆这些年是没少照顾咱们家，这事是咱们理亏，钱得给。” 王小妹哼道：“人家都说她被人糟蹋了，哪还值当给这三百块钱，我们就算去退婚那也是理直气壮的。” 第5章病房 王小妹的话让王母心思动了动。 那可是三百块，不是三十块，也不是一百块，他们家一年都存不下五十块钱。 东子咋能说给就给呢！ “我看三百块也有点多，小妹说的对，外面都说她被人糟蹋了，我们给一百块钱都算是厚道人家了。” 王老爹虽然当家做主，但王老爹的眼界也不太够用。 虽然他知道在广平村一日就得看村支书的脸色一日，但架不住三百块钱实在是太多了！ 他的双眼在烟雾缭绕中眨啊眨，心里拿不定主意时，看向了老三，“真真，你说这钱给还是不给？” 王真寻思着王建东寄钱回来就是想要妥善解决宋家的事，三百块钱能够代表他的诚意了。 “爸，往后想要事少点，这三百块钱咱们自己不能留，咱还得态度诚恳的登门去道歉。” 王母皱眉，“你个死丫头片子知不知道三百块钱是多少？我不信这钱给了宋昆就不记恨我们了，不管咋样都会记恨，凭啥要给那么多！” 此话一出，王老爹的眉毛都皱起来了。 他媳妇这话说的没毛病啊。 不管给多少，人都会被他们给得罪了。 见王老爹神色变幻，王真心里撇嘴，她就知道问她的意见也是白问，这一大家子出了王建东这个有出息的都是奇迹。 王老爹心里做好事情该怎么办的准备后说：“那丫头虽然好了，但咱们登门也不能太急，再缓个把星期再说吧。” 此时正在军区医院接受治疗的王建东可想不到他爹娘有把那些钱昧下一部分的打算。 因为信件在寄出去前都会被审核一遍，有些话他不方便说的那么清楚，若是情况允许，他会自己回村把事情妥善解决了。 虽然和宋书婷相处的时间不多，这几年统共也没见过几面，但二人确确实实的定了亲事。 心里愧疚，他自然想着多补偿点。 一个病房里住的都是伤兵，王建东的手臂上打着石膏，在一群伤兵里一点都不突兀。 病房门被推开，一身便装的李小青提着食盒进来了。 伤兵们挤眉弄眼，故意发出一些声音，试图让那俩人浑身不自信。 李小青哼道：“都伤成那样了还不安分？你们要是精力足，不如出门跑几圈。” “哎呦呦，嫂子眼里心里就只有东哥，咱都这样了还想让咱们出去跑几圈。” 李小青和众人打趣几句，把奶粉搁到窗台上，对众人说：“你们现在都需要营养，每天一人泡一杯，等吃完了我再想办法。” “嫂子大气，咱们真是沾了东哥的光了。” 李小青和王建东还没结婚，被众人一口一个的喊嫂子，心里也有点不自在，她只能一本正经的点头说：“你们知道就好。” 说着话，她把王建东床位旁边的帘子拉上了。 食盒打开，鸡汤的香浓味道瞬间飘满病房。 王建东腿上胳膊上都有伤，少说得养上几个月。 李小青自从知道他去了战场后心一直就提着，得知他活着回来后才下定决心要赶紧和他结婚。 王建东喝鸡汤时察觉到李小青的目光，不自在的说：“你别一直盯着我。” 李小青笑着移开了视线。 喝完汤，王建东说：“我已经给老家去了信，告诉家里人咱们要结婚的事了，不过我家条件不好，但别的新媳妇该有的我都会给你添齐。” 他说话声音小，只有两人听得到。 李小青笑着说：“你知道我不在乎那些，你父母不容易，我已经托人去采办了一些生活用品，到时候给他们送去，但、建东，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她话里的意思王建东懂，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但想想李小青的家世，他又觉得不是不能理解，他抓着她的手说：“你能为我做到这样我已经很开心了。” 李小青笑了起来。 说完了自己的事，李小青一脸兴味的说：“我听说姜恒结婚了，这事你知道不？我怀疑是假的。” 姜恒是副团长，这次回去就得升团长了，级别还是比王建东高两级，两人同属一个军区，平日里也说的上几句话，但对方的家世好，说到底王建东觉得自己和姜恒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说不定人家娶的是哪个门当户对的首长家的千金。 李小青哼道：“他要是结婚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对方是谁！昨天主任巡房，说要给他介绍个对象，但他竟然说他已经结婚了。他结婚了我咋没收到风声？等我回去打听打听，看是不是真的。” “你说说，他那人性子冷淡，对谁都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王建东听她一直提姜恒，心里有点不舒服，“你对他还挺有兴趣。” 李小青哼道：“我小时候和他是一个大院的，我俩认识那么多年，他对我的态度也就那样。” 觑他表情，她噗嗤笑出声，“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要是对他有点啥，哪还巴巴的给你送鸡汤。” 听到这，王建东心里舒了一口气。 他一脸真挚的小声说：“嫁给我委屈你了。” 李小青别他一眼，双颊泛粉的说：“咱还没结婚呢，结婚报告下来还需要几天，说话注意点。” 李小青没说的是，王建东今年二十六岁就已经是副营长了，在军区里，除了姜恒，就数王建东最年少有为，她算不得吃亏。 王建东在家世上的短板往后她家能给补齐了，往后他的前途差不了。 她爸都同意她和王建东的婚事，可见也是觉得王建东有前途。 至于他老家，只要不去，对她能有什么影响呢？ 又和王建东说了会儿话，李小青去了隔壁病房。 腰腹上缠了一圈纱布的姜恒正一脸冷淡的靠在床头看书。 不得不说，姜恒这人从小到大长的都俊，但因为这张脸对谁都冷淡，所以李小青实在是无法对他产生对异性的喜欢。 本来即将脱口而出的调侃也在他懒洋洋掀起眼皮时咽回去了。 第6章梦境 病房里还有别人，李小青进门后一本正经的问：“你的伤咋样了？” 姜恒抬头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按压着书页，淡淡说道：“养养就好了，用不着挂心。” 李小青想说我也没挂心你，不过是好奇你到底和谁结婚了。 憋了一会儿，她终是问道：“听说昨天主任给你介绍对象，你说你结婚了，你伤的也不轻，你媳妇怎么不来照顾你。” 姜恒道：“伤养养就好，倒是没必要告诉她让她担心，我已经申请了家属随军，等回了军区我会请假把她接来，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人了。” “想打听的我已经说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姜恒一双黑眸清亮，看人时虽然没有带着别的情绪，但李小青就是觉得他在赶她走。 她尴尬的笑一声，说道：“你媳妇是哪里人，我认识不，叫什么？是做什么工作的？” 姜恒淡淡垂下眼睫，再抬起眼时眼中有淡淡的不耐烦。 李小青撇撇嘴，道：“行，我不问了，反正到时候能见到真人。” 她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嫁给了姜恒。 姜恒这种性子的人这么无趣，他媳妇被他天天用看蠢货的眼神瞧着，还不得想离婚？ 李小青嘀咕着出去了，病房里有人问：“姜恒，你是真结婚了还是假的？要不是真的知道你去年递了结婚报告，还请假去把证领了，我们都以为你还没结婚呢。” 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他们知道姜恒性子冷淡，不爱往人堆里凑，平日里也不爱和人说笑，但这人也就是性子冷淡，实际上性格挺友善的，谁有困难他能帮都帮一把，到了战场上，在枪林弹雨里，他也是真是舍命去救兄弟，不过他这张冷脸太给人距离感了。 姜恒冷淡点头说：“确实是结了，不过和对方了解不多，所以也没什么好提的。” 有人说道：“没事，我结婚的时候和我媳妇都没见过几次，孩子都生了几个了还是和她不熟，真正熟起来还是随军住在一起后，到时候弟妹来了你俩有的是机会相处。” 想起自己结婚证上的媳妇，回忆起二人戏剧的结婚过程，姜恒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他对那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媳妇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对方太漂亮了，文工团里的文艺兵没有能比得上她的。 他伤的不算重，再在医院养上十来天就可以出院了。 领证领的仓促，还没见过对方的家长，该过的礼还没过，不管怎么样他都得登门，再去把新媳妇领回来。 此时的宋书婷还不知道未来有什么在等着她。 已经睡着的她做了一场梦。 这场梦真实到她觉得根本就不是梦。 村里的小学教室房屋低矮，教室桌椅板凳都看起来很旧。 下午放学，学生们各回各家，因为上学还没年龄限制，所以村里的小学还有十来岁的孩子。 身为学校老师的宋书婷如往常般在不大的学校里溜达了一圈，将该规整的规整了一遍。 到了出校门时，她在门槛上看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用写着：“宋书婷收。”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写了一行字的纸。 看到纸上的内容，她心里气得慌。 虽然和王建东相处的日子不久，两人总共也没见过几面，但她一直以为俩人是要结婚的。 信上的内容她无法接受，恍惚了几日后她寻了个借口去了省城。 好在顺利从广平村到省城只需要一天时间，再不济也就是两天。 她去找王建东就是想知道信上写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王建东他凭啥！ 明明俩人定下了亲事，我在村里等了你三年，你却能为了攀高枝对我不管不顾。 你要攀就去攀，就不能和我说一声，为啥要让我白白等你三年？ 我宋书婷又不是没人要，王建东你这样算什么英雄好汉？ 去军区的路上宋书婷的胸腔中充满了愤怒。 等她见到人时直接把纸条甩到了王建东脸上。 她质问道：“信上说的是不是真的？” 待看清信上的内容时，王建东一脸诧异。 他纳闷的是他还没往家里递消息，这信是谁传出去的？ 明明他和李小青的事还不稳当，他父亲还在考察他，是怎么走漏的风声？ 觑他表情，宋书婷知道了纸条上的内容是真的！ 她骂道：“你要是不想和我处对象了，你早说啊，你亲自给我写封信，我也不会缠着你，你都要和别人结婚了，凭啥让我继续等你？你以为我会缠着你不放？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王建东！” 王建东等她冷静后问：“这张纸条是谁给你的？” 宋书婷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纸条，塞进了裤兜里，“谁给我我也不知道，这事你准备给我一个什么交代？我这边过得去，我爸那可不好过，碍着你我的关系，我爸没少关照你家，你自己看着办吧，要退婚就退，你我就当没认识过。” 她冷着脸转身就走，王建东拉住她，一脸诚恳的说：“对不起，书婷，事情我会解决的。” 宋书婷冷着脸无所谓的点点头，心灰意冷的往前走。 不得不说，王建东长的高高大大，虽不是时下流行的国字脸，但立体的五官和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很有男人味，醒来后的宋书婷觉得王建东长的还挺不错，不过可惜是个攀高枝的凤凰男。 梦境还在继续，心灰意冷的宋书婷内心并没有在面对王建东时的洒脱，她将王建东骂了个狗血淋头。 虽然伤心，但更多的是愤怒。 她宋书婷家里可比王建东家强的多得多，这些年不是她爸关照，老王家那一群小的老的身体不好的哪能吃饱饭？ 结果王建东攀上高枝就要把她蹬了？ 凭啥！狗东西王建东凭啥！ 他有啥资格！ 没心情吃饭，宋书婷浑浑噩噩的从省城坐车往回走，到了中转城市后下了车，要走很长的路才能到下一个乘车点。 就这样辗转到天黑，她迷路了。 第7章谋杀 天色黑透后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她才知道害怕。 只可惜此时害怕已经太晚了。 两个陌生的、流里流气的青年嬉皮笑脸的向她逼近。 宋书婷见势不对，转身撒丫子狂奔。 她的落荒而逃让两个青年更加兴奋。 二人的笑声像是索命的音符，一直缠着宋书婷阴魂不散。 “前面的妞我们劝你别跑了，山林里有狼，还有野猪…” 心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宋书婷跑的满头大汗却不敢停下脚步，被树枝石头绊倒也是立马起身就跑，逃命的关口，后面的两个流氓一时半会还真的追不上她。 她才不管有没有狼，死在狼口中也比落这这两个臭流氓手里强。 然而可惜老天爷不眷顾她，爬到坡上往下跑时，她脚下打滑，一不小心滚了下去，随后“噗通”一声落进了水里。 十一月的河水虽然还没结冰，但泡的稍微久一点就是入骨的寒凉。 她挣扎到河边的时候那俩青年也呼哧呼哧的追到了近前。 俩人扶着腿弯看着她在水里挣扎哈哈大笑。 “让你跑！倒霉了吧！臭娘们还挺难追！” 宋书婷扶在河岸上的手被他们踩住，一个大力挣扎，她仰倒进了水里，好在河里水不深，她扑腾着站稳了脚跟，冻的瑟瑟发抖。 “你俩想干啥！” 她大声的吼着发泄心中的恐惧。 两人再次笑了起来。 “我们劝你老老实实上来，这边荒郊野岭的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救你。你要是老实，我们就赏你个痛快，要是不老实，玩死你再送你去死！” 宋书婷以为俩人是图色，没想到是冲着要她的命来的。 她只能奋力朝对岸游去。 只可惜这俩人也不是吃素的，一起跳进了水里。 宋书婷一只脚陷进了泥里，恐惧的奋力挣扎，最终被俩人抓着往回拖。 两人费了不少力气，气的够呛，抓着她的头就往水里按。 “咕嘟嘟” 泡泡从她的鼻腔中往外冒，混合着泥沙的冰凉河水灌进了她的胸腔，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时，隐隐听这二人说：“这娘们确实漂亮，不过可惜了，有人要要她的命。” “教训的差不多行了，先让我…” 宋书婷被呛入鼻腔、胸腔里的水涨醒，大口喘着气坐起身。 看到落入窗子的月色与满室的静谧，她捂着胸口半晌才缓过来。 原来有人想要宋书婷的命！ 那学生丢了，宋书婷又差点死在小树林里，恐怕也不是意外。 村里那么多大人一起去找孩子，偏偏就她出了事。 脑袋一抽一抽的疼，她干脆躺回去闭着眼。 她穿来这里，什么记忆都没有，刚才做梦梦到的画面里，那两个凶手的长相也模模糊糊的。 随着天色越来越黑，那两张可恶的脸隐在黑暗中，宋书婷根本就想不起来两人长什么样子。 越是思考，脑袋越是抽的疼。 难不成是王建东怕不好和宋昆交代，所以想出了干脆买凶杀她灭口的法子？ 上次没把她杀了，又再次找机会对她下手？ 王建东在军区手能伸这么长吗？ 还是他要娶的领导的千金，觉得她可能会成为王建东的污点，嫌她碍事，所以买凶杀的人？ 可王建东手里应当没有她的照片，那两个人是怎么认出她的？ 宋书婷后半夜闭着眼却睡不着，差点被溺死的感觉让她不敢闭眼。 所以宋书婷是怎么逃离那两个恶棍活下来的？ 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飞到墙头的大公鸡见到她时眨了眨黑豆眼。 洗漱完了，她闲的没事干，准备点火烧锅煮稀饭。 每天早上林淑做的饭几乎一样，宋书婷觉得自己也能复制出来。 虽然好多年没烧过这种灶火，但原理很简单。 用细干草先把火引燃，再添细柴火，最后再添木柴，火势就能稳定了。 可惜这种老式灶眼点火实在是有点呛人，她咳嗽的声音都把林淑招起来了。 林淑前脚出来，宋昆后脚披着灰黑色的外套出来了。 “咋？头不疼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天不亮就起来做饭。” 宋书婷往灶眼里加着细柴火说：“睡不着了，也没事，就为家里干点好事。” 林淑掀开锅盖，又往里添了一瓢水。 宋昆洗完脸问道：“头还疼不疼？” 宋书婷实话实说道：“时不时抽疼。” 林淑一脸担忧：“改天再去医院检查检查。” 宋昆应了一声说：“王家那小子不干人事，咱不能因为他耽误自己，要不是为了等他，我不会就让你在村里教小学生，等我走动走动，给你找个好工作。你想去公社还是去县城？” 宋昆觉得当老师挺好，但在他们村里当老师没啥前途，年轻人就该去大点的地方开开眼界，窝在小地方算怎么回事？ 要是可以的话，宋书婷肯定想往县城跑，但往县城去，要搭的人情肯定更大些。 “都行，离家近点好，方便我回家打秋风。” 俩人都被她逗笑了。 林淑笑着说：“出息！” 宋昆又道：“等王建东那事了了，我给你把工作也找好，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相看起来了。” 二十四岁没结婚在这个年代确实有点扎眼，宋书婷心里不以为意，嘴上囫囵的应付了一声。 老人觉少，曹水花是这个院里除宋书婷以外醒的最早的。 见宋书婷在锅灶前忙活，她心里冷哼一声，躺了这么多天终于躺不住了，被狗吃了的良心又长回来了一点。 听到儿子要给宋书婷这个丫头片子找工作，她的嘴撇了起来，嘴角两侧绷出很深的沟壑。 “还要给外姓人操心、搭关系，我这个儿子就是个傻的！” 老太太气的捶床，把睡的正酣的宋老爹砸醒了。 他翻了个身问：“你干啥不睡觉！” 曹水花干脆把他晃醒，把宋昆要给宋书婷重新找工作的事说了一声。 “你说宋昆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那又不是他亲闺女，他这么上心干啥！咱们这么多孙子，老大老四家的孙子可都在地里刨食呢！” 宋老爹一巴掌糊在曹水花肩头，“你胡说八道啥呢，闭住你的臭嘴，见天的找事，真是日子太舒坦了！闲的慌就去地里干活去，也给家里挣点粮食。” ??今天先一章 第8章天杀的王建东 老两口屋里的动静很快就没了。 曹水花被自家老头子教训一顿，只能绷着嘴角靠在墙上瞪着俩眼，心里盘算着等宋书婷结婚的时候得要多少彩礼才能还清她家这么多年对她的养育之恩。 死丫头片子也就长的好了，长的好还真能卖一个好价钱。 吃完早饭，宋书婷溜达着和宋昆一起出了家门。 林淑纳闷，扬声问：“你跟着你爸干啥去？” 宋书婷说：“我出门溜达溜达，一会儿就回来了。” 半道上，宋昆呼出一口烟气问：“你跟着我是有事？” 宋书婷忙点头小声说：“爸，我觉得有人要谋杀我。” 宋昆：“？” 这是犯的哪门子的病？咋还被害妄想起来了。 他挑挑眉问：“你是咋觉得的？” 宋书婷连忙说：“我这次伤到了头，其实我醒来后忘了很多事，昨天晚上我想起来了，去年我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去省城找王建东了，结果在回来的路上被俩人跟着，他们口口声声说有人要让我死，我不知道我咋逃出来的，但今年我又差点在小树林被人弄死了，所以这背后肯定是有人想要我的命。” 宋昆听后半晌未语，他思索片刻，又看向宋书婷。 宋书婷看不懂他的目光，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爸，你看啥呢？” 将那些觉得不着边际的怀疑压下，他凝眉说：“那天晚上是壮壮妈来咱家找的你，我去她家问问吧。” 按理说孩子半夜还没回家，村民来村支书家找人、去找学校老师都是正常的。 但偏偏那天晚上宋书婷就出事了。 如果有心人故意让壮壮出事，就是为了算计宋书婷，那背后之人就在村里？ 宋书婷脊背发寒，追着宋昆的脚步说：“爸，我跟你一起去。” 宋昆也不管她，和往常一样先去了村里的公房，和村里其它小领导碰头后说了一下最近春种的情况。 宋书婷在公房里溜达了一圈。 村里的公房是村里最好的建筑物了，有三间房子上面还贴了瓦片，院门相比于村里其它院门看起来宽敞又阔气，院子很大，有好几间大房子，有专门存放农具的地方，还有村领导们办公开会的地方。 而村里还有一部分土房子，也就少量十几户人家家里盖了砖房，贴了瓦的更少。 这么一比较，她宋家在广平村可是富户。 宋书婷溜达到院门跟前时，一个四五十模样的中年女人到了院门口，见了她就笑说：“身体好多了吧。” 虽然不认识人，但人家对她客气，她也笑着回应。 “是好不少。” “听你爸说要给你找别的工作，反正村里的小学你也不教了，不如往后就让艳红去教，艳红学习好，成绩在学校都是数一数二的，你们又是姐妹，让她接你的工作正正好。” 宋书婷一时没说话。 她虽然没记忆，但她知道她这么久没去学校上课，学校里肯定已经有了接替她的老师。 眼前这个婶子的话她可不能应。 “你去找我爸说吧，我天天在家躺着不知道学校现在是啥情况。” 女人也没露出不高兴的神色，越过她就往里头走。 “我这回来就是找你爸说这事的。” 宋书婷看着她的背影，心想他爸才跟她说了那话没多久，咋就传到这婶子耳朵里了？ 早上说的时候只有她们三个在院里。 总不能是林淑说的！ 看来家里有长舌头啊。 要工作这事自然得背着人说，没一会儿就见宋昆和那婶子一起出来了。 闲来无事，宋书婷偷偷跟着俩人，到了拐角处站住了脚。 “他弟，你也知道艳红学习好，肯定能教好小学生，她可是高中生，回来教村小学都是屈才了。” 宋昆不耐烦的打断她，“你也知道屈才了啊？艳红的成绩在学校数一数二，她们学校去年可是考出去六个大学生，她明明是板上钉钉的大学生，你为啥非得回来让她教小学？” 听到这话，宋书婷对这婶子的印象一落千丈。 这是啥妈啊，阻拦自己闺女的前程，真是鼠目寸光。 这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多高啊，往后大部分可都是社会的栋梁。 要是没意外，原主应该也是高中生吧，要是可以，她还想继续去考大学呢，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办法了。 如果原身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她的学习怎么可能不好呢？ “他弟，我们家条件可不如你家，你自己也知道，供丫头片子读完书没几年她就嫁人结婚了，回来教书每个月多少挣点，也能补贴补贴家里，哪不好了？你要是觉得村小学不行，帮忙去别处走动走动，给她找个好点的单位也行。” 宋昆的脑袋嗡嗡的。 就算是高中毕业生，上面也会安排高中生的去处，像宋艳红那样学习好的，学校会力保她考大学，不考大学实在是太可惜了。 现在不是两年前，还靠推荐读大学，这么好的机会在眼前，哪有白白放弃的。 宋昆气着气着反而平静了。 他摆摆手说：“你先回去，晚上我去你家一趟，和我哥好好说。” 眼见俩人快说完了，宋书婷赶忙往回走。 等宋昆回到大门口时，宋书婷小声问：“爸，那是谁啊？” 宋昆神色奇异的看她一眼，“你是真的都不认识了？” 见她一脸傻乎乎的样子，他笑了笑，“不记得就算了。” “那是你大伯娘，艳红的亲妈，艳红是你大伯的闺女，读书可好，和你读高中的时候成绩差不多。” 宋书婷皱眉：“爸你不是村支书，当时咋没推荐我去读大学。” 宋昆哼了一声，“你以为事情那么好办？你毕业三年，从学校回来就和王建东…没多久就和他定了婚事，你自己都不想读大学，我咋帮你？” 宋书婷：“…！” 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去读大学的机会！ 真的假的啊？ 天杀的王建东，害了原主多少啊！ “行了，还说那些干啥，都过去了，这会儿正好有空，先去学校找壮壮吧。” 第9章偷吃 村小学很寒碜，总共只有三间大房子，看起来也不太结实，学校周围一圈长满了草，学校里的操场都是土路。 “爸，学校这么破，就不能修修啊，平一个像模像样的操场出来不行吗？” 宋昆背着手很现实的说：“村里没钱，修不了。” 村里不少困难户因为劳动力不够，一到年底分粮都会欠村里的钱。 村里要是不给，人家日子过不下去，给了吧，到来年账也填不上，一直这样循环，村里的经济哪能提上去。 “分田到户还没开始啊？” 听到闺女嘀咕的，宋昆瞥她一眼，问：“你咋知道分田到户？” 宋书婷一点不慌的说：“报纸上不是说了，小岗村在去年就分田到户了，成绩还挺不错的，爸，咱们村可以学学。” 虽然已经脱离学校好多年，但她记性好，学过的东西稍微一回忆就能想起来。 分田到户的事宋昆其实一直都在考虑，不过怎么操作才能做到完全的公平公正，让村里平稳过渡，秋收的时候做到丰收，是需要好好规划的事。 父女俩等了一会儿，到课间的时间把壮壮喊到了近前。 壮壮身体瘦弱，脚上穿的鞋还是破了点洞的，鼻涕耷拉在嘴上，身上可不咋干净。 “宋老师，你的身体好了？” 宋书婷点点头，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你那天是咋丢的？” 连宋昆都只知道壮壮是怎么找回来的，没特意打听过他是咋丢的。 人找到的时候他还在现场，壮壮她妈狠狠先把孩子揍了一顿，随后就是壮壮大声的哭声。 人找到了大家就都各回各家了，等走到半道他才知道自己闺女差点被人害了的事。 还别说，现在回想起来，宋书婷说的被人谋杀是完全有可能的。 壮壮吸吸鼻子，想起那天被爸妈揍的很惨，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咋还有人要来找他算账啊？书记咋也来了啊！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宋书婷见他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在寻思啥呢，安抚说道：“我又不打你，我就是想知道你是咋丢的。” 犹豫许久，壮壮说了实话。 “我听说庙那天有山鸡下了蛋，就去掏鸟蛋，结果回来的时候掉进坑里了，坑太深，我爬不上去。” 村尾二里地的地方确实有个破庙，那破庙倒塌了一角，因为前些年的事，村民们都离那远远的。 “那你又是听谁说的庙那边有鸡下蛋？” 壮壮舔了舔嘴说：“是二牛之前在那找到了野鸡蛋，我还吃了一个生的。” 想到生鸡蛋滑溜溜的感觉，壮壮咽了咽口水。 村里小孩没有不馋的，听说哪有蛋，自然想去掏了回去加餐。 宋昆补充问道：“二牛给你吃野鸡蛋的当天你就去庙那边了？” 壮壮知道宋昆是村里最大的官，莫名惧怕的点了点头。 然后父女俩又找到了二牛，询问他的野鸡蛋是哪来的。 二牛挠着头说：“我去那边捡柴，看到庙那边有个窝，从里面掏了小野鸡蛋。” 宋昆又问：“你自个儿去的？你咋想着去那边捡柴？” 小孩的记性好，二牛脱口而出的说道：“我和我三姐一起去的，我放了学回家，正好赶上我三姐要去捡柴火，就跟着一起去了。” 俩人又辗转找到二牛的三姐。 俩人问她为啥要去庙那边捡柴火，提她直说因为那边去的人少，又有片小树林，柴火肯定多，所以去了那边。 村里流传了一堆阴间故事，有好几个都和那破庙有关。 前些年闹的轰轰烈烈的时候，村民也只是把那庙砸坏了一个角。 大抵心里还是有畏惧，所以那庙留到了今天。 但平日里不大有人往那个方向走。 二牛他三姐也没有说谎的迹象，这一套查下来竟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宋昆带着宋书婷在去破庙那边走了一圈。 壮壮掉落的坑已经被村民给平了。这坑就在破庙回村里的必经之路上，天黑时谁也分辨不出来那有个坑。 当时壮壮被村民从坑里挖出来后，宋昆问了是谁没事挖的这缺德的坑。 但没人承认。 那坑估计是为了打点小猎物给自家添点菜啥的。 之后在村民大会上也警告了村民们不要乱挖坑。 宋书婷围着看得出轮廓的坑几圈，捏着下巴说：“二牛她们那天也上山了，回去就没发现那有个坑？” “我出事的时间和壮壮被人从坑里找到的时间是不是挺接近的？” 只有壮壮被找到后，村民们都被吸引过来，又或者都回家去了，那个作恶的人才有机会动手。 宋昆很快也想到了这点。 “我去打听，你回家歇着去吧。” 走了一上午，宋书婷有点渴，干脆就回家了。 那老太婆不在院里，林淑也出去了，院里没人，只有一个在厨房偷吃的小鬼。 家里的四个母鸡平均一天能下三个蛋，最近下的鸡蛋大部分都进了宋书婷肚子里，别的鸡蛋都被林淑攒了起来慢慢吃。 一大家子人，六个鸡蛋也就是炒一盘的量，根本就不够吃的。 宋书婷听到厨房的动静进去时，就见蛋蛋正在墙上磕了鸡蛋，结果把鸡蛋磕碎在墙上，伸着舌头在墙上舔呢。 宋书婷看的是叹为观止，出声问：“你干啥呢！” 小小年纪不学好！ 蛋蛋被吓了一跳，一见是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又赶紧继续舔。 等鸡蛋被他舔完了，谁知道是他偷吃了！ 宋书婷可不知道他掩耳盗铃的想法，等林淑回来时就把这事上报了。 说实话，这孩子是老太婆非要养在宋家的，不是自家人，宋书婷对他的容忍度可没这么高。 蛋蛋舔的再干净，蛋黄还是在墙上留下了痕迹。 在外面谝闲传一半上午的老太婆回家准备等着吃饭时，进院门后就把老太婆喊到了厨房，指着墙上的痕迹说：“你的乖孙子偷吃鸡蛋干的好事。你别跟我说别的，你要是不把人送走，我就去找老四媳妇要生活费，一个月五块钱，也不多。” 老太婆还没说话，蛋蛋从屋里蹦出来了。 “不是我，我没偷吃，是大姐！大姐吃的！” 第10章结婚证 宋书婷没想到这小子张嘴就敢说假话。 没等她说话，老太婆跟护鸡崽子一样把蛋蛋护在了身后，“他说他没吃我就相信他，你们少冤枉人，别看人亲娘亲爹不在就欺负他，这家里还有我给他做主！” 宋书婷点头，“行，你说他没吃他就没偷吃，谁偷吃了谁就是粪坑里的蛆。” 话落，那小子直接蹦起来了。 他伸着手指回骂道：“你才是蛆呢！” 这副不打自招的模样都把宋书婷逗笑了。 臭崽子被这老太婆养在跟前，德行能好了才怪。 这会正好宋卫东回来了，见院里这阵势难免问几句。 宋书婷嘴快的把来龙去脉说了，林淑补充道：“咱家的鸡蛋不是第一次少了，前阵子三天才收俩蛋，都不知道被谁摸了去。” 也就是今天她去自留地了，走的时候匆忙，没把今天收的鸡蛋放进柜子里，想着中午正好汆个野菜蛋花汤，这才又让那小子得了手。 这小子进门时手脚就不安分，林淑亲眼见到过这小子在她和宋昆的屋里蹑手蹑脚的扒拉，知道他这德行后，她把钱票、桃酥那些零嘴啥的全都锁起来了，不给这小子一点可趁之机。 嘴里叼着一根干草的宋卫东放下干活的家伙什去抓蛋蛋。 见他奶还拦，宋卫东虎着脸说：“你今天要是拦着，一会我就把他扭送回他自个家去，往后你要实在是喜欢他，就也住到四婶家去。” 老太婆气的很，“你想赶我走？” 他奶奶的，林淑的儿子和林淑一样，都是眼里没她的！ 林淑赶忙过来拽着老太婆往屋里走，“妈，孩子手脚不干净就得教训，你要是惯着他对他可不是好事，这要是传出去了，谁都说他是个贼娃子，往后可没人愿意搭理他，他又不跟他亲爹妈住一块，人一直是你养在跟前的，到时候人家都说他是跟你学的。” 老太婆不挣扎了，狡辩道：“我啥时候教他偷东西了！” 林淑懒的听她讲，将人送回屋后就把门拉上了。 宋卫东一把揪过蛋蛋，哐哐哐几巴掌下去把这小子打了个鬼哭狼嚎。 “你敢打我，我要告诉我爸我妈！” 宋卫东下手动作更重，“告，你回去告状吧，以后你就别回来了。” 屁崽子以为谁多欢迎他似的。 菜里有点肉，他的眼珠子恨不能粘在上面，每次吃饭一股饿死鬼投胎的样，一筷子还没下肚，另一筷子就已经落在菜盆里护上了。 明明是四叔四婶家的人，在他家倒是充起了小爷。 成日里没大没小的，宋卫东早就想揍这小子了。 今天偷吃鸡蛋偷吃的好啊！正好被他揍一顿。 挨了一顿胖揍的蛋蛋到最后连哭都哭不出来了，等宋卫东的手一松开，他尥蹶子就往自家方向跑。 宋卫东看着他的背影冷笑，“我就看他回家告状会不会有人来给他主持公道。” 四叔四婶要是因为这件事来了，那正好就把孩子领回去。 林淑也不当一回事。 让她说，老四一家就是脸皮厚，把孩子放她们家也没说给提点啥，就是纯纯的为了占便宜，宋昆念着兄弟情，知道老四家负担重，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但就算是再亲的亲戚，也没得这样占便宜的！ 那两口子要是来了，她正好也好好说道说道。 到了家门口，蛋蛋哐哐哐的拍院门，可惜家里人都还没回来，见隔壁大伯家的门是开的，他抹着眼泪撒丫子就要冲进去。 他要告诉所有人宋卫东打他打的可狠了。 还没冲进院门，蛋蛋就和宋艳红撞了个满怀。 宋艳红被撞的生疼，蛋蛋直接被撞倒在地。 一个巴掌大小的牛皮小袋掉了出来，露出了里面的钱和票据，还有一个折起来的什么纸。 宋艳红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蛋蛋去二伯家住了，他哪来的这些票据？ 四叔四婶根本就不会给蛋蛋钱和票。 她手疾眼快的把东西捡起来，问道：“你从哪来的钱和票？” 蛋蛋紧张的眼珠子乱转，随后说道：“俺妈给我的！” 牛皮纸包入手，宋艳红就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了。 这么厚的厚度，露出来的还都是大团结，少说得有一百块！ 宋艳红可不信四婶会给蛋蛋这么多钱。 除了钱，里面还有票据。 见这小子眼珠子乱转，宋艳红就知道他在说假话。 “走，跟我去你二伯家。” 蛋蛋害怕事情败露再挨一顿胖揍，撒丫子就跑。 宋艳红本想去追他，但转念一想，二伯家丢了这么多钱和票据，她得赶紧给他们送回去。 往二伯家走的半道上，她好奇抽出了牛皮纸包里的纸张。 等纸张完全张开，看到上面的三个大字，再看清楚上面的人名，她震惊的瞪大了眼。 “结婚证！” “宋书婷、姜…恒！” “姜恒是谁啊！书婷姐定下的对象不是王建东吗？咋没听说过她俩的事掰了…” 怀着满腔疑问，宋艳红进了二伯家的大院。 林淑正在灶台前忙活，宋书婷搬个板凳也坐在灶火前。 犹豫了片刻，宋艳红对宋书婷招了招手，“书婷姐，我有点事找你，你出来一下。” 林淑招呼宋艳红进来，宋艳红心里揣着事，不知道为啥，心里有股做贼心虚的感觉，她紧张的说：“我和书婷姐说几句话就回去了，我一会儿还得去打酱油。” 整个老宋家，林淑最喜欢的别家孩子就是宋艳红了。 这丫头懂礼貌，学习好，干活也勤快，看着文文静静的，身上那股书生气特别招人喜欢。 宋书婷见宋艳红的头一眼就觉得这丫头长的贼有韵味。 一双丹凤眼清亮有神，眼尾轻轻上扬，配上自然浓黑的野生眉毛，搭配着挺直的鼻梁和微微丰盈的唇形，真是说不出的好看呐。 现在年纪还小，往后不得更漂亮。 刚才听她妈喊了一声，她知道这是大伯家的宋艳红，是她的堂妹。 “艳红，你有啥事找我？” 宋艳红默默将小牛皮包掏出来，递给了她。 第11章震惊 宋书婷不明所以的接过牛皮纸包，看到露出来的钱和票，纳闷的问：“咋了？给我钱干啥？你之前问我借钱了？” 宋艳红也纳闷，“这不是你的啊？” 宋书婷才点了头，就听宋艳红说：“你把那张纸拿出来，打开看看。” 宋书婷打开纸张，看到被四个角的麦穗图片包裹着的“结婚证”三个大字。 结婚证上的名字是“宋书婷”和“姜恒”。 登记时间是1979年一月九号。 一时之间宋书婷震惊的说不出话。 她翻来覆去的把这张纸看了好几遍，震惊的瞳孔才恢复正常。 “姐，你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啊？二叔和二婶知不知道这事？” 宋书婷摇头说：“我之前伤着了头，把这事给忘了，但恐怕是真的。” 这太刺激了，宋书婷可真会啊，竟然瞒着家人和别人领证了。 这事她还没想好怎么交代。 “你这是从哪拿的，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宋艳红道：“刚才我和蛋蛋撞到一起了，这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我都没听说你和谁结婚了，就先来问问你。” 宋书婷觉得她做的对，她安排道：“这事你先别说出去，等我想好自己和爸妈交代。” 宋艳红点点头，“我知道，那一会儿吃完饭了我给你把《红与黑》拿过来，我借的同学的，你先看，我还得学习，等你看完了再给我。” 宋书婷估摸着宋艳红经常给宋书婷带书，这姐妹俩的关系应该不错，便一口应下了。 宋艳红要走时，宋书婷拉着她说：“你妈不想让你考大学，这事我爸会帮你说话，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大学必须考！也一定要考上，给咱争争面子。” 宋艳红笑的勉强，说：“我尽量吧。” 宋书婷叉着腰看她走了，心想她得给他爸好好说说，必须得说服大伯和大伯娘让宋艳红考大学。 进院前，她做贼心虚般的将结婚证塞进了裤兜里，想着村小学的教师工资也不高，又把钱抽出了一半塞进裤兜。 一共十五张大团结，难不成是宋书婷自己存的？咋还和结婚证放一起了。 她捏着钱进院，对林淑说：“妈，蛋蛋进我的屋里翻东西，把我的钱拿走了，艳红捡到给我送回来了。” 她还没进过供销社买东西，但知道这年头的钱购买力非常强，她存下几十块钱应该算不得打眼。 看着牛皮纸露出来的大团结，宋卫东不打一处来。 他撸着袖子说：“我去把他揪回来，再打一顿。” 屋里的老太婆也皱起了眉头。 小孩偷偷摸摸吃个鸡蛋还不算啥，哪个孩子不馋呢？可偷钱不是小事，确实得被教训！ 等宋昆回来了，知道了这回事，饭也顾不上吃就去宋老四家了。 让自家媳妇去，那是得罪人的，他自己去，和自己亲兄弟好好说说，也不会产生嫌隙。 宋老四的脸皮到底没他媳妇厚，羞愧的揪过蛋蛋就是一顿打。 “送你去二伯家吃好喝好陪你爷奶，你还敢偷钱，看我不打死你。” 宋四婶不忍心，在一旁劝架。 宋昆直接说道：“不打一顿狠的，他记不住教训，弟妹就别劝了。” 宋四婶再想占宋昆家的便宜也不敢得罪这个二伯哥，呐呐站在一旁不敢再劝。 蛋蛋又挨一顿，牙都被亲爹打掉了一颗。 今天两顿打下来，把他的啥胆都吓破了。 走到门口，宋老四提着家里仅剩的一条过年腌的熏肉到跟前说：“蛋蛋这些日子麻烦弟妹了，往后就留在家里，我看着他，要是再不学好，就继续打。” 宋昆不接肉，实心实意的说：“也不要打的太狠了，你们得教他啥能做啥不能做。” 到底是亲兄弟，说了几句话这事也就翻篇了。 都已经走到这了，宋昆脚步一拐去了宋老大家。 这会儿一大家子都在吃饭，宋艳红她妈郭水秀热情的招呼宋昆在家里吃饭，手疾眼快的给宋昆拿了个野菜杂粮馒头，又给添了双筷子。 菜是焯了水凉拌的野菜，宋昆也不嫌弃，坐下就吃。 郭水秀正是有求于人的时候，面对宋昆，自然只有讨好的份。 等吃完了，宋昆让宋艳红和老大两口子留下，直接说道：“我不同意让艳红教村小学。” 郭水秀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他弟，你也知道咱们这一大家子，艳红高中读完赶紧挣钱才是给家里减轻负担，这事你咋还拦着呢。” 宋昆很想骂这个大嫂鼠目寸光目不识丁头发长见识短，奈何这是自家人，实在是没法说重话。 他只能耐着性子说：“离高考也没几个月了，你先让她读完，考完试再说，就算考不上，城里也会给她安排工作，实在不行我给她找找门路，反正用不着回村里。” 郭水秀想让闺女回村教学就是想捏住闺女的工资，人要是去了外面，她可就没那么好当闺女的家了。 宋昆不再理郭水秀，直接对性格囊软的大哥说：“别总觉得嫁出去的闺女是泼出去的水，闺女还没出嫁呢就想着她是外家人，往后她有出息了咋会不想着拉把自家人？她去了外面，结婚选择的对象也比现在好，你俩天天担的啥心？艳红要是考上了，她的路费我来出，现在大学生上学不要钱，国家还给发钱，别觉得读大学得花家里多少钱。” 宋老大忙点头，“你说的是。” 郭水秀还是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宋艳红工作的时间越晚，她就不能赶紧收工资回来了。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的说：“你家书婷前年不是还想着要参加高考，你咋拦着不让她报呢？” 宋老大瞪了媳妇一眼，替宋昆辩解道：“她那时都和王家的定下了，真考上了去还是不去？” 宋昆没接话茬，放下水杯说：“反正我把话撂这了，你俩要是敢不让艳红参加高考，往后就别再登我家的门。” 郭水秀绷着脸不说话了。 她哪敢和宋昆撕破脸啊。 今天真是不顺当，看了眼垂着头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宋艳红，她阴阳怪气的说：“你二叔都发话了，你要是考不上可对不起他这一番苦心。” 第12章天作之合 宋昆出了院，宋艳红小跑着追了过来。 “二叔。” 宋昆回头看她。 宋艳红腼腆的说：“谢谢二叔。” 宋昆应了一声，交代了一句：“好好学。” 宋艳红以为自己没法考大学了，谁能想到峰回路转，二叔几句话就扭转了她的处境。 她心里感激，之前听二叔和她爸妈说话时，无人知道她垂着头时眼里含着泪。 宋家。 此时的宋书婷瘫在床上，又将这张结婚证举在头顶看了七八十来遍。 她还是无法相信宋书婷就这样和人领了证。 这年头领结婚证证和后世可不一样，好像出门需要介绍信，领结婚证需要的证明应该更多。 宋书婷是怎么瞒的密不透风的和这个姜恒领了结婚证的？ 这个姜恒又是何许人也？ 既然和宋书婷领了证，怎么自她睁眼后就没见到过这个人？ 她还得想办法读考大学呢，咋能结婚了呢？ 不行，她得悄无声息把这婚离了。 宋家其它人不知道，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吧。 关键是从哪去找这个人啊！ 结婚证上姜恒的年龄是28岁。 在这年代也属于大龄未婚。 明明两人领了结婚证，可从一月份领证以后这人应该就没出现在宋家，对方到底是干啥的呀？ 宋书婷心里有一百个为什么，可是没人能给她解答。 听到宋昆回来，在院里清嗓子的声音，宋书婷打开门问：“爸，上午的事查到啥了吗？” 宋昆道：“那深坑是李老根挖的，就是为了抓个山鸡野猪啥的，那天晚上是宋六和王家的老二先在庙那找到的壮壮。” 宋书婷不知道宋六是谁，但她知道广平村里有一小半的村民都姓宋，宋家算是广平村的大姓。 “王家老二？王建东家？” 宋昆点头，“是他。” 宋书婷皱起眉头，阴谋论的猜道：“爸你说是不是王建东怕我阻拦他的前程，才想让我死的？” 宋昆说不好。 以他对王建东的了解，那小子不是那种人。 但人性是复杂的，王建东一直在部队，他对他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对方没入伍的时候。 有些人看起来沉稳可靠，可架不住被权欲熏心，做出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干出来的事。 宋书婷想了想，小声说：“爸，没有千日防贼的，咱们把人钓出来吧。” 每每想到背后有一个人想要她的命她就脊背发寒。 这往后还咋出门呀。 宋昆觉得太冒险了，但想着不把那人抓出来也不是个事，便说道：“等你头疼好点再说。” 父女俩就这样说好了。 宋昆回了屋，林淑就问：“你们俩最近神神秘秘的，说的啥？” 宋昆不想让她担心，含糊的糊弄了过去。 心里揣着事，干别的都没劲，宋书婷又不敢睡觉，怕继续做噩梦，干脆翻出宋书婷仅剩的几本高中书册。 还真让她给说对了，宋书婷就是高中毕业。 她读高中的时候学的是理科，数理化就没有差的，翻开这个年代的数学书，她竟然产生了非常亲切的感觉。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想，宋书婷已经给了她两个惊喜了，不知道在这房间里翻翻，还能不能翻到点别的。 俩人就没拍一张结婚照吗？ 好歹让她知道姜恒长什么样子啊。 宋书婷翻箱倒柜的，又在床铺底下找到了零零碎碎的三十几块小零钱。 恐怕这笔钱才是宋书婷自己的存款。 和结婚证放到一起的一百五十块是姜恒给她的？ 再也没翻到别的东西了，她才安心继续看书做题。 甭管有没有机会再次参加高考，她就先准备起来，万一有机会，还能赶的上。 虽然有些知识忘了，但当初她学的很好，她相信自己的脑子。 电灯亮到半夜，实在是熬不住时她才回床上躺下，万幸的是晚上没有继续做那个噩梦。 又过了两日，宋志国收拾东西去公社粮站上班了。 讨人讨厌的蛋蛋自从回家后只回来过一次，还是宋大伯给押着来道歉的。 老太婆这几日也安分，宋家的日子堪称太平。 宋书婷的数学复习情况在稳步进行中。 可学了不能参加高考也不是个事，她得去县里高中问问现在参加高考的政策。 她隐隐记得高考恢复后结婚人士、大龄青年都可以参加高考，今年是高考恢复的第三年，不知道政策有没有收紧。 宋艳红今天返校，走之前给宋书婷送了书，宋书婷小声说：“你帮我去学校打听打听，看我还有没有机会报名参加高考。” 宋艳红意外于她还想参加高考，但还是一口应了，心里还盘算着等下次回来，给她带点习题资料啥的。 宋书婷心里干着急，总觉得有一堆事在等着她。 恰好翌日林淑要去公社的供销社买点东西回来，宋书婷硬是跟上了林淑的脚步，和其它同去的村妇们一起坐上了去公社的驴车。 一路都是土路，好在昨天刚下了一场小雨，路上既不粘腻、灰尘也不大，路两边的冬小麦绿的喜人，再过个把月就能收割了。 半个小时后驴车在公社的供销社门口停下。 林淑要带着宋书婷往里进时便听自家闺女说：“妈，我去国营饭店看看有没有好吃的，一会儿就回来。” 这是大白天，街上人来人往的，林淑也不担心闺女会出啥事。 但上次的事吓的她几天没敢合眼，难免多叮嘱几句。 公社就那么大，饭店在哪、回收站在哪、供销社在哪、多走几步就能看到牌子。 宋书婷转弯后，她随便找了个路人问结婚证在哪领。 那人指着一个方向说：“你往那走，大概二百米的距离，公社的管理委员会是领结婚证的地方。” 等到了公社管理委员会，桌子跟前坐着的工作人员瞧见是她，笑问：“你咋又来了？这次要办啥业务？” 宋书婷心里一喜，“你记得我啊。” 工作人员很难不记得她，毕竟那俩人是她见过的来领结婚证中长的最俊的夫妻了。 打眼看去，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嘞！ 两人的容貌实在是出众，很难不记得啊！ 第13章结婚对象的情况 宋书婷惊喜于对方还记得她，但又忐忑于那个姜恒到底是何许人也。 她略紧张的搓着手问：“同志，那你应该也见过来和我领证的男同志吧。” 公社管理委员会专门负责办理结婚证的女同志虽然不知道她奇奇怪怪的是啥意思，但还是笑着说：“你爱人呀，我自然见过，我就没见过比你俩长的更好看更俊的男女同志，你今天来到底是有啥事啊。” 宋书婷说不出话来，她总不能说自己忘了自己爱人长啥样，也不知道对方是啥情况吧。 憋了半晌，她道：“实不相瞒同志，我前阵子磕到脑袋了，忘了许多事。” 她话还没说完呢，女同志就说：“哦，你是不是之前广平村出事的那个女同志？” 公社下面有不少村子，广平村又是离公社很近的村子，消息传的快，工作人员之前听说了一嘴。 虽然听的不甚清楚明白，但她记得别人说那个出事的女同志好像被人糟蹋了。 看着眼前面容白皙长相出色的女同志，工作人员眼里有可惜。 宋书婷一脸沉重的点头说：“我的脑袋让人敲了，忘了不少事，所以来找你打听一下我那个结婚对象，毕竟自我醒后就没见过他。” 工作人员心里奇怪。 就算她没见过人，家里人也该知道啊。 难不成她家里人一直在瞒着她？ 见这工作人员表情奇怪，宋书婷干脆直白的问：“同志，你能跟我说一下我那个结婚对象的情况吗？” 来领结婚证，肯定得有户籍信息，工作单位证明。 工作人员心想，难不成对方是知道自己爱人出事了所以心里嫌弃，干脆不出现了？ 打听那么多是揭人伤疤，本来对方就是受害者，见她一脸迷糊，工作人员好心说道：“你爱人是省军区副团级的军官，至于别的，我也不太清楚，你要是想知道，不如自己去找他问问。” 宋书婷的心砰砰跳。 见她神色恍惚，工作人员想起她的遭遇，安慰道：“同志，事已经出了，人要向前看，活着比啥都强。” 宋书婷回过神来就知道这女同志说的话是啥意思了。 她轻笑一声说：“谢谢你的安慰，但我只是忘了一些事情，应该并没有出流言中那些糟糕的事，别人胡乱传的，你可别当真。” 工作人员一愣，忙笑着说：“哎呀，没出事那就最好了。” “同志，你能再给我说说我对象的情况吗？” 工作人员只能捡自己记得的说，她比划着：“他个高的很，比你还高一个头，身形匀称，穿军装可好看了…” 和女同志道过谢后，宋书婷神情恍惚的出了公社，往供销社去了。 宋书婷是在哪找了个副团级的军人结的婚啊？ 这人还真是神了。 本来她以为对方是个28岁找不到媳妇的大龄青年，宋书婷兴许是被威胁的，但听刚才那工作人员说的话，对方的条件显然很不错。 面貌过关，28岁的副团长听起来更是前途无量。 若是没猜错，对方和王建东还是一个军区的。 供销社排着大长队，宋书婷到时林淑还没排到柜台跟前。 她从人群中挤进去，站在了她妈旁边。 林淑看她双手空空，问：“咋？没好吃的啊？” 宋书婷点头说：“没我想吃的。”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轮到了她们了，林淑要了六斤标准二等粉。 宋书婷瞧这面粉颜色发黄发暗，就知道这面粉不是啥好面粉。 吃食上的东西买完了，林淑又买了半斤不要粮票的糖精饼干，准备走的时候见柜台右边的架子上摆着的鞋子，拉着宋书婷到了近前。 “同志，帆布鞋能试不？” 柜台里的女同志上下扫视母女二人一眼，扬着下巴说道：“一双两块八，你要是确定要了我就给你们拿号。” 宋书婷被这售货员的态度整的浑身不舒服。 服务岗位的人咋能这么横？ 这要是在以后，这种态度去卖东西，肯定得被人投诉！ 林淑早就习惯了售货员的态度，闻言也不生气，指着那双白面蓝底的鞋子说：“拿双38的。” 售货员看了一眼宋书婷，说：“是给她买的吧？进来试，别给我弄脏了。” 这鞋子不是宋书婷的审美，放在二十年后完全属于老掉牙的款式，但在现在，那可是走在农村潮流前沿的好鞋。 一双鞋两块八可不算便宜，但宋书婷不喜欢，她直接说道：“我不要，妈，咱走吧。” 林淑最近对女儿正是热乎的时候。 宋书婷差点出事时她连着几天没敢合眼，熬了一宿又一宿，现在她就想对女儿好一点。 林淑硬是把宋书婷推进了柜台前打开的挡板里。 宋书婷只能把鞋试了。 码数正好，穿上走路也确实舒坦，但颜色和款式都不是她喜欢的。 见林淑掏钱，宋书婷赶忙从自己兜里拿出一张五块的抢先把钱付了。 林淑别她一眼。 家里日子虽然也紧巴，但一双鞋她还是舍得给闺女买的。 她们把鞋买了，售货员的态度好了不少，还说道：“最近新来了一批里衣，有不要票的，要不要进去看看。” 供销社就那么大点，此时的民风还不算开放，那些小衣裳都不方便摆出来，都放在了柜台后用布帘子挡着的小房间里了。 林淑又进去挑了几件，给家里孩子都挑了一件。 母女俩出去时，跨过门槛林淑和王建东他老娘走了个碰头。 王建东他妈捂着头正准备说人走路不长眼时，抬眼见是林淑，一时之间没敢吭气，顿了顿，她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意，“你也来买东西啊。” 林淑绷着脸点了点头，没说话就往外走。 宋书婷看了王建东他娘一眼，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说实话，她不知道这是谁。 母女俩走了，王小妹嘟着嘴不满的说：“以前还和我们打招呼，现在见了面连句话也不说。” 王建东她娘心想宋家恐怕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不过自宋书婷出事以来，她们家也就去瞧过一次，恐怕宋家应该察觉到啥了。 第14章王建东他娘登门 林淑的态度让王建东他娘心里打鼓。 退婚得罪村支书的事她们必须得做，毕竟东子现在的结婚对象可是领导家的千金，能帮东子更多。 就算心里打鼓，这婚也不能退。 回了家一商量，王建东他爹忙说：“现在还不能去提，听说村里想要搞分田到户，这时候得罪宋昆，咱家还能分到啥好地？” 村里的地是有数的，有熟地有开垦时间晚的生地，出苗率、粮食产量都是不一样的，要是真的分田到户了，这时候去提退婚的事，和找死有啥区别。 王建东她娘一脸忧心的说：“你没瞧见今天林淑看到我时是啥脸色，她肯定是听到啥风声了，咱就算不去提，恐怕也落不着啥好处。” 王建东他爹想起这些日子在村里瞧见宋昆时对方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心里也直泛嘀咕。 王建东他爹来回踱着步子，最后想到了一个掩耳盗铃的法子。 “一会儿你带着老三去一趟宋家，提点营养品给书婷那丫头，咱就装作啥事都没发生过，等分田到户的事完了再去退婚。” 知道这样办事不地道，可地是他们的根，往后一家人得指着地吃饭，万万不能在这关口掉链子。 王建东老爹口中所谓的营养品还是李小青前两天寄来的。 奶粉、麦乳精、礼盒包装的高级饼干、晒干的黄花鱼等干货，零零总总数量可有不少。 王建东一家人都被李小青的大手笔震惊到了，她们也打心里觉得王建东有本事，能找到李小青这样背景好家境好的媳妇。 为了度过眼前的难关，只能舍点好东西。 此时宋书婷正在家里向宋昆咨询她还能不能报考大学的事。 知道她起了这个念头，林淑和宋昆都不赞同。 林淑掰着手指头说：“你今年二十四，就算你今年能考上，等大学毕业就是二十八，都成老姑娘了哪还有人要。” 宋书婷听的脑瓜子嗡嗡的。 几十年后，三十岁不结婚的男女大有人在，二十八不结婚就是人生的失败者了？ 宋昆补充道：“今年不比高考刚恢复的时候了，会限制考生的年龄、婚姻状况，你虽然还没结婚，但你已经高中毕业好多年，想要报名，麻烦的很。最重要的是报名可能已经结束了。” 宋书婷心里哇凉哇凉时就又听宋昆说道：“你年纪确实老大不小了，这几年你教着小学，高中的课本都放下几年了，考上的可能性不大。” 虽然没明说，但宋书婷听出来了，她爸也不赞成她继续考大学。 宋书婷心里丧气时，听到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见来人是今天在供销社见过的妇女，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林淑见到她脸就拉起来了，皮笑肉不笑的说：“今天咋有空登门啊？” 以前碍着宋书婷和王建东的关系，林淑对王建东他娘可不是这种态度。 王建东他娘心里嘀咕，硬着头皮说道：“今个见书婷去公社了，看她的脸还白着，想来身体是还没恢复好，正好专门托人给书婷这丫头买的营养品来了，就来看看。” 一罐奶粉，一罐麦乳精还有几个肉罐头。 说实话，这礼不算轻。 林淑也不说让人坐的事，掀了掀眼皮说：“难为你们还记得我家书婷，不过她现在身体好了，用不着这些营养品，你家人口多，日子过得也不容易，还是自己拿回去吃吧。” 对方不要礼，王建东他老娘就知道事情恐怕有点不好办了。 她觍着脸心虚的说：“咱们往后好歹也是亲家，一家人不说两句话，你们要是怪罪我们这些日子没来看书婷，那确实是我们的错，毕竟之前村里的闲话传的难听，我们心里有点顾虑，想必亲家也能理解。” 林淑看着这个婆娘。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好像她不理解就算她们宋家不懂事了，她心里顿时窝了一股火。 林淑腾一下子火了，她从凳子上站起身扬声说：“在这给我装啥呢？装傻呢是吧！你家王建东不是另攀上高枝了？当我们不知道啊！” 王建东老娘的脸色顿时吓得惨白。 宋家是咋知道的啊！ 老天爷，那她老王家还哪能分到好地！ 林淑早就窝了一肚子火，也想趁机给宋书婷洗刷掉之前的污名。 她就没当过泼妇，此时说话恨不得把四周的邻居全部招来。 “你家王建东和领导家的千金大小姐好上了，不想再继续婚约，行，我闺女也不是非你家王建东不可，咋地，他都要结婚了，还没告诉你们一大家子？还是告诉了你们还在这装傻，就是为了分地的事想继续糊弄我们？” 林淑虽然不当官，但对村里的事门清，谁来她家走动，目的是为了啥她都一清二楚。 好久没登门的王家人提着礼来，还说什么亲家，真是够不要脸的。 “亲家？谁她娘的是你的亲家？你的亲家是大领导，你可别提着礼登错了门。难不成你家王建东想学过去的地主老爷准备娶两个呀？” 王建东他娘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林淑跟机关枪一样继续骂道：“我以前咋没发现你们老王家是一群不要脸的，自己儿子攀上了高枝，怕落得个不好的名声，你就可劲在外面造谣说我闺女被人糟蹋了，咋，你想退婚还要把我闺女的名声弄臭，显得你家有理是吧？” 林淑压根不知道那些闲话是谁传出去的，但今天把帽子扣在王家头上，她闺女的名声立马就能干净不少。 王建东他娘嘴片子打着哆嗦说不出话来。 林淑想着今天把事情闹的越大越好，干脆拿起立在墙边的笤帚去赶人。 将人赶出院子后她一手拿着扫帚一手叉腰扬声说道：“王建东攀上了高枝，你王家退婚就给我闺女泼脏水，现在为了分田到户的事情假装事情没有发生过，想糊弄欺骗我们，姓王的，往后你们登一次我家的门，我就打你们一次！” 周围的邻居出来了，听到这些话自然是对王建东他娘和王真指指点点。 母女俩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5章跪下 王真是真的觉得丢人。 她觉得今天就不该一起跟过来的。 王建东他娘提着东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了吧，分田到户的事就彻底完了。 等村里传遍她家和书记家交恶的事，她老王家以后哪还能在村里抬起头来。 她家本是村里的外来户，以前逃饥荒的时候来的。 她生的孩子多，饥荒年代生的都没立住，日子慢慢好起来也就是王建东当兵后、以及她家和村支书家定了婚事，村里的人才对她家客气点。 王建东他娘还想装赖，说：“建东攀了啥高枝，我们咋不知道，书记媳妇，你可不能没凭没证的冤枉我们。” 宋书婷站在门口出声说道：“婶子，这话你赶紧收回去吧，王建东要是在部队结了婚，你们还能再变出一个王建东和我结婚不成？到时候犯了重婚罪，他还能不能在部队待下去可不好说了。” 林淑抬手让她回屋去。 这种事让她来就行了，哪用得上她姑娘抛头露面。 她叉腰气势汹汹的说：“你家王建东这样见异思迁作风不良的人我宋家是不敢再让他当女婿了，这婚事就作罢了，但该赔偿的你们得赔。” 王建东老娘的气势一直被林淑压着，这会听说要赔偿，被压制的不甚清醒的头脑又活过来一点。 “还赔啥？俺家又不欠你们的！” 林淑冷笑一声，这姓王的一家真是不要脸。 在村里想把日子过好，没她家照拂，就凭王家那点劳动力，哪一年他家能领到让全家都吃饱的粮食？ 还有王家老二在公社酒厂的工作，要不是她家宋昆出力，王家老二能进的去？ “我闺女白白等你家王建东三年，要不是被他耽误了，早找个好人家结婚了，你家想退婚还不想担骂名，又往我闺女头上泼脏水，这事你们也得赔！” 事情都闹到这份上了，王建东老娘自知和书记家已经完全交恶，且没有转圜余地，只能破罐子破摔的说道：“赔啥赔！一分也没有！我家不欠你家的，你家闺女就是个破烂货…” 话还没说完，就被听到动静赶来的王老爹一巴掌烀到了嘴上。 脑瓜子被扇的嗡嗡的，王老娘头晕目眩的倒在了地上。 在自留地里施粪挑着粪桶回来的宋卫东听到王建东老娘这样说自家大姐，一脸怒意的拎着粪桶到了近前，对着王父王母就把粪桶甩了出去。 “让你们欺负我大姐，真是臭不要脸的，你才是个破烂货…” 嘴里骂骂咧咧的、脚上也不闲着，王父被愤怒的宋卫东连踹了好几脚。 等宋卫东踢了好一会儿，宋昆才从院里姗姗来迟，他轻咳一声，“行了，像什么样子。” 宋卫东还不解气，小辈揍长辈得被人说一声没教养，但他家这情况，他爹是不能上手打人的，只能由他来。 亲爹发话了，他只能见好就收。 可惜的是他鞋上也沾了点粪。 他呸道：“真是够恶心的！” 也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骂粪。 王父扶着王母起身，一脸窝囊的对宋昆说：“这事是我家不对，建东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对不住书婷，所以让人送了钱回来。” 事已至此，继续跟书记家对着干，他老王家落不着啥好下场，往后在村里的日子是别想好过了，不如看能不能得罪的轻一点。 宋昆点了支烟目光平静的看着王父说：“所以你们早知道自己儿子新找了个对象，今天还提着东西上门，装作若无其事的。” 为了啥，村里人都知道。 不就是地呗！ 啧，这事做的可真不厚道，说一句奸诈都不为过！ 王父脸皮子发烧，他只能把过错全推到王建东他妈头上，“是她想岔了，我们家是外来户，头些年日子不好过，她苦怕了，不得以想了这昏招，书记，我们知道你是心善人，这些年没少照拂我家，这事是我们不对，但东子大了，现在他大小也是个领导，离家里又远，我们也做不了他的主，你大人有大量，我给你跪下，求你往后别记恨我们。” “这二百块钱是我们给你的赔罪。” 王父老泪纵横的举着钱跪在了宋家门口。 宋昆只觉得他用心险恶。 现在不比前些年，他这一跪，还不得让他落得个欺压村民的名声？ 想要收拾王家人，用不着他动口，村里人会自动排挤王家，今天这茬让村民们知道为什么就行了。 宋昆走下去强硬的将人扶了起来，手上还沾了点污物，他就跟没察觉到一样说：“你家不容易，钱收回去吧，之前毕竟只是订了婚，也没下彩礼，口头上的就不做数了，往后你家和我家再没关系。” “今天的事也是林淑激动，其实犯不着闹到这地步，没事就都回去吧，大家都看着，别让人看笑话了。” 村民里那会拍马屁爱来事的扬声说：“还是咱们书记做事大气。” “老王啊，书记都不计较了，你们可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赶紧带着你的钱回去。” 在场的可没几个傻子。 宋昆虽然是后出来的，但先前林淑骂人的时候可把前因后果都讲清楚了。 没人会信宋昆不生气。 要是他不生气，就不会任由林淑把人打出来。 现在这样，不过是做个表面功夫。 至于王建东攀上了领导家的闺女，那领导能管到他们广平村的事吗？ 所以村民们才会毫不犹豫的就站在宋昆这边。 看着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王父面皮僵硬，手里的二百块大团结成了烫手山芋。 之前他还心疼那三百块钱，现在这二百块都送不出去，他心里焦的难受。 要是宋昆肯收钱，他家在村里的名声还能挽回一点。 现在… 唉！ 见俩人还杵这，林淑冷哼一声说：“干啥，我家老宋好脾气，我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他既然说不用赔偿，那钱我就不要了，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也别凑到我眼前来。” 话落她就转身回了院，宋昆对众人说了声“散了”后也进了院。 大家戏谑的看了一眼王家人，嘴里嘀咕着往回走。 第16章拆墙 从前村民们还挺羡慕王家能和书记家当亲家的，现在只觉得她们拎不清！ 往后王家可有罪受了。 王家人如丧考妣的往回走，进了自家小院，王母哭着小声怨道：“宋家都知道了还装作不知道，就是等着咱们上门好羞辱咱。” 计划赶不上变化，之前没听说要分田到户，王父想着挑个日子把婚退了，但为了田地，他只能想出这个馊主意。 要是再来一回，在不知道宋家人已经知道的情况下，为了田地，他还是会这么做。 他才不信宋昆是个大度的人，这事换谁身上没火气？ 王父唉声叹气时，就听到了泥墙外传来的咚咚声。 王小妹寻声到了墙边，踩着凳子往外瞧，因她个子矮，踩着凳子也瞧不见外面的情况，但这不妨碍她骂人，“谁在俺家墙上敲呢。” 王家人都凑到了墙边往对面看。 对面探出来一个脑袋，个子高、长的黑黑壮壮的，不是他们的邻居李家大儿子李大壮又是谁？ 李大壮咧嘴一笑，“这哪是你家的墙，这本来就是我家的墙，这泥墙也是俺家砌的，你家不过是为了省事，在墙头墙尾搭接了一点，围起来成了自家院子，现在俺家地方不够用，老三要结婚，得扩点地出来，这是俺家的墙，俺家想砸了就砸了，你们王家可管不着。就算是闹到书记那，我们也是占理的。” 李大壮家和王家是多少年的邻居了，以前老王家来到大队的时候就只有一间破屋子，如今连着破屋子建出来的几间房和砌好的小院虽然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但实际上空间很小。 但隔壁李家的空间也不大。 都是在地里刨食的，家家户户都不容易，盖一间房要花不少钱，这也导致家里一有孩子要结婚，家家户户的房子就不够住了。 房子不够住，早年还有夫妻在院子里随便搭个棚子凑活过日子的。 房子紧张的问题不仅在农村是问题，在城里更是大问题。 王小妹脾气大，她大声说道：“你把墙砸了，房子是要建到我家院里去？凭啥，你们就是强盗！” 李大壮哼了一声，指着王家对面的墙说：“邻里邻居多年，别说我们欺负你家，我这面墙敲了，你们可以把对面那面墙敲了，那边的老张家连院子都没有，你们就往那边挪挪，你们自己也看到了，我家那面墙可没法敲，老宋家的两间屋子都和那面墙挨着，我们只能敲这面墙。” 老李家早就为这个事发愁了。 家里儿子要结婚，但房子不够住，院里本来就小，只能往外扩，左边和老张家连着的那面墙没法敲，只能打和老王家连着的这面墙的主意。 可把这面墙敲了，老王家的空间肯定得变得更小，想要再围出一个有点空间的院子，就只能侵占那边的老宋家的空间了。 好在老宋家人口少，就只有两间屋子，连个院墙都没围，要商量起来，老王家不是不能商量的通。 但他这一敲，老王家得重新盖院墙了。 要是之前，他家还得顾忌着书记的面子，会另想办法，但今天闹了一场，书记都说了以后他家和王家没关系，那他们也没啥好顾忌的了。 就算老王家不服，闹到了村里，不管是让村民们评理还是让村领导们评理，他老李家都是占理的一方。 他自家的墙，他想咋敲就咋敲。 再说了，他家这院子的面积连宅基地面积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无论从哪点说起，他家都是有理的那一方。 李大壮解释完就又开始敲了，没一会儿就把墙敲出了一个洞。 王母今天本就是惊怒恐惧交加，才回来没多久院墙就破了一个洞，此时她捂着胸口哎呦哎呦的。 这都是啥事啊！ 王母锤着王父，“你快想办法呀！这墙砸了，他家把房子盖进来了，咱家咋整？” 王父都没想到村里人见风使舵的这么快。 他心里非常不满，可是他知道这事闹出去肯定没人帮他。 老李家见王家人反应不过激，李父干脆招呼着家里的男丁全部一起上，很快就把墙砸塌了。 王小妹跳脚跳的再厉害都无济于事，人家谁都不把她当回事，她骂的凶了，对面李家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小子拿着木棍追着要打她。 院里鸡飞狗跳，父母拿不定主意，还是王真对王父说：“爸，咱家现在不是有点钱么，他家把墙都砸了，咱只能和他们重新划线围院墙，和那边的宋家说一声，把那边的线也划出来，咱先把院墙盖上。” 王父想了想，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然而他和老宋家的好好商量，老宋家的却对他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 宋老头拿着根棍在他家周围圈了个范围出来，恶狠狠的说：“你家的院墙敢超过我划的范围，我就给你把墙拆了！” 老王脸都气绿了。 “你家就几口人，院子占那么大面积干啥？” 宋老头冷哼一声，“往后我有了孙子，孙子不要地方啊？” 宋老头虽然也姓宋，但和宋昆家的关系挺远，但这并不妨碍他和王家作对，更何况这关乎到自家院子的大小，为了以后考虑，这事是一点都不能让的。 王母骂道：“你家穷的叮当响，这些年连个院墙都不舍得围，现在占这么大位置就是欺负人，你占这么大，俺家还有啥位置？” 宋老头哼道：“我家和老李家是先来的，你王家是后来的，你王家选位置盖房子的时候我俩家的房子就在这了，按理说你家就不该盖在这，你家要是不在这，我两家的院墙围起来才是别人家正常院子的大小，俺家穷咋了，该是我们的地谁也不能占，你王家不是有钱，那就揣着钱让书记重新给你们批地，盖大院子大房子，你家王建东不是有出息、娶了领导家的闺女，让她们给你出钱，好好让你们享享福啊！” 这话说的忒不客气，王母的嘴都气歪了，她不敢对林淑动手，可对在村里生活水平垫底的宋老头家可没这么多顾忌。 第17章信件 先前才在书记家闹过一场，没过多久老王家就和宋老头家打起来了。 王小妹脾气大，她不过十岁出头，也泼辣的参与进了和老宋家的战争里。 宋老头家人少，但宋老头正值壮年的儿子在家。 老王家人多，但王老大王建东不在家，王老二在公社的酒厂，王老三王真和王小妹都不是打架的那块料，王老四王老五又都是半大青年，老王家一大家子参战也都不是老宋家的对手。 王母的头成了鸡窝头，脖子上也有不少挠出的血条子，她瘫坐在地上骂宋家欺负人。 宋家媳妇呸道：“你家人比俺家还多，你家就是外来户，还想抢本来就属于我们的院子地盘，也不知道是谁欺负谁！你们要真的觉得我们欺负你们，就去找村书记评评理。” 老王家的不信得罪了宋昆就没公道了，气势汹汹的去找了村里的副书记。 牵扯在其中的老宋家和老李家都一块跟了去，还有其他看热闹的村民也都跟了去。 这个点本来是吃晚饭的时间，不少村民听说了后端着饭一起围去了副书记家门口。 村里闹矛盾的原因有很多，小到针头线脑，大到房屋院墙自留地，现在宋、李、王家的矛盾就是大矛盾。 副书记又不是傻的，知道今天这出是咋来的。 宋昆在村里当了好几年的书记了，他和宋昆又没啥矛盾，老王家做事不地道，再加上这事李家和老宋家说的都有点理，他自然要拉偏架。 他也不评价谁家谁对谁错，直接说道：“咱村能盖院子的地方多的是，你们三家挤在一堆本来就不是个事，老王家你家人口多，等以后老二老四老五长大都要结婚，那院子肯定不够住的，老李家现在的困难迫在眉睫，结婚就得有房住，那面墙本来就是人家盖的，人家砸了也没损坏你家的财物。” 王母嚷嚷道：“那你啥意思？让俺们家搬别的地方去？凭啥呀！重新盖房子不要钱啊！” 副书记道：“我说了你三家挤在一处不是个事，你家人口多，往后房子肯定不够用，现在就先将就住着，今个儿书记可没收你家那二百块，要是二百块钱不够用，就去找你家老大再要点，提前把房子院子盖出来，村里给批地，你们现在要是不想盖、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就先和老宋家一样先别围院墙了，没院墙就没有矛盾，事情不就解决了？” 副书记说的轻轻松松，周围的村民们也附和，都觉得是好办法。 但对老王家来说这就是欺负人。 凭啥她家好好的院墙没了，老李家占了本来属于他家的院子不说，往后她家要是不重新批地盖房子，连院墙都围不成了，盖房子得花不少钱，反正合着不管咋样，吃亏的都是她王家！ 这要是她家东子和宋书婷的关系还在，副书记不会拉偏架，老李家不会砸墙，老宋家更不敢那么猖狂。 “我不服啊我不服，凭啥就逮着俺家欺负！” 宋老头哼道：“谁欺负你家了，我家还没院墙呢，老李家孩子结婚迫在眉睫，你家房子够住，为啥不能体谅一下别人的难处？你不盖新房就不盖，没人逼着你去盖，那就先和俺家一样不围院墙，等以后房子不够住了再说。” 周围有村民附和说：“老宋说的有道理，反正你家的房子迟早不够住，盖不起新院子就先不盖，没院墙也照样过。” 有好事者故意埋汰说：“你家东子有出息，又找了个好媳妇，让她们给之支援点，新房子新院子不就有了？” 这一场闹的老王家没得到一点好处。 天黑透前人才散场，在家里窝着的宋书婷自然也听说了村里的热闹。 让她说王家人是真的不地道。 明明自家儿子都另寻高枝了，为了田地的事还要来她家称亲家，真是够恶心人的。 报纸上虽然登记了分田到户的先进集体事例，但在阳市所在的地界还没有公社带头。 宋昆有心想搞，但这事没那么简单，他得学习一下别人的经验，因此在和公社领导通过气后就与公社的干部一起出去考察了。 宋昆不在家，老太婆也不出幺蛾子，宋老爹平日里就爱背着手在村头和村里溜达，也不整事、就享受别人对他的奉承和恭维，林淑每日里在自留地和家里之间来回穿梭。 家里其它人也都有事，只有宋书婷是整个家里最闲的人。 今天她坐在院里看书时，宋艳红和她小妹宋书雁一起回来了。 俩人是从县城学校的高中一道回来的。 “姐，你头疼好点没有？” 宋书雁从小就和她姐一起睡一张床，姐妹俩感情好的很。 “头没以前疼了，快好了。” 宋书婷从锅灶里拔出烤红薯，招呼她俩一起吃。 宋艳红从包里掏出一堆学习资料，说道：“姐，我问我们班主任了，今年的高考报名已经结束了，要想参加高考得等下一年了，但今年的报名条件都收紧了，明年也说不准是什么光景。但我们班主任说了，如果成绩特别好，明年不是没可能插班参加高考。” 高考已经恢复两年了，各个高中学校越来越在乎的是大学的录取率。 “这两年我们高中一共就考上了十八个人，其中有十三个都是大专生，老师说学校要提高录取率，就得吸纳更优秀的生源，想要插班进去，得经过学校的考试，就得成绩得特别好才行。” 宋书婷的心砰砰跳，拉着宋艳红进屋小声问：“那结了婚的明年还能不能报？” 宋艳红挠挠头说：“姐，今年好像就卡这个了，前两年特殊，为了照顾下乡的知识青年，年龄和婚姻状况限制没今年严，你不是知识青年，可能不太行，但这也不确定。” 宋书婷唉声叹气，“那你还给我带啥资料啊。” 宋艳红道：“我想着兴许二叔有啥法子，你先准备着，有备无患。” 虽然高中的学历够用，但对曾经读完了研究生课程的送书婷觉得高中生的学历完全不够用，这年头的学历含金量更高，往后干啥都能当一块敲门砖。 高中生的学历实在是让她不满意啊！还是得离婚！ 此时宋书雁在门口敲门问：“姐，你俩在里头说啥呢，有啥话不能让我听。” “姐，我这有一封信，前天寄到我们学校的，里面是给你的，还是那个叫姜恒的寄给你的，这个姜恒到底是谁啊。” 第18章布置 再次听到姜恒的名字，宋书婷心里一抖。 宋艳红想起姜恒是谁后，看向宋书雁问：“还是姜恒寄的？他以前给你姐寄过信啊？” 这也是宋书婷想问的。 这位时不时冒出来的有关姜恒的信息可比开盲盒刺激多了。 宋书雁把信递给宋书婷说：“姐你之前不是说了，这个人一给你寄信就让我给你送过来，还千万不能让爸妈知道。” 宋书婷好奇问：“所以你一共给我送了几回信？” 宋书雁伸出两根手指说：“就两回啊，这是第二回，上次送的是电报，约你一月九号在公社见面。” 一月九号？ 那不是俩人领结婚证的时间么！ 难不成宋书婷瞒着家人也要和姜恒领证结婚，是受姜恒威胁？ 虽然没见过姜恒，但她下意识因为对方军人的身份对他产生三分好的印象。 但军人里也有像王建东这样见异思迁的人，所以不能根据一个人的职业来判定对方的人品。 “这事你们就先当作不知道，也别和爸妈说，我先看信，你俩先出去。” 信纸展开，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抱歉，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去你家的行程。 随军申请已经批下来了，房子事宜等我出院后回了军区会赶紧安排妥当。 过些时日等我出院会携家人登门拜访，协商婚事。” 宋书婷看的一个头两个大。 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对方是一个有文化的人。 信纸上的字迹端正大气，力透纸背，光是看字体就无端让人对写字之人生出几分好感来。 宋书婷从信中的语气里能读出对方是个做事有章程的人。 从信里暂时看不出更多内容。 但她还是想离婚，她想参加高考，不想随便和一个陌生男子绑定、过一辈子。 对方住院了，出院就会携家人来商量婚事，时间落款是五天前，今天信件才到她手里，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出院。 她现在写信和对方商量离婚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又或者她去军区堵人商量离婚。 这法子效率最高，顺利的话一天就能到军区。 可是背后有个人一直在盯着她，让她不敢贸然出门。 可对方要是就在这几天来了该怎么办？ 人家一登门，家里人就要都知道了。 她瞒着家里人干了这么一件大事，且不说家里人会怎么收拾她，到时候传的满村都是，她和王建东的事才掰扯清楚就爆出了她已经和别人领证结婚的事，往后宋家人还怎么在村里抬头做人？她爹宋昆还不得在背后被人戳脊梁骨？ 思前想去，宋书婷觉得不能坐以待毙，这两天她得想办法去一趟省城军区，看能不能找到人，商量着把婚离了。 省城军区家属院。 姜恒和他爷爷姜院长正在往院子里添置家具。 家属院里虽然新盖了楼房，以姜恒的级别也足够申请，但他从前都是住营地宿舍的，初来乍到便没和那些资历老的军官争楼房的名额。 虽然院子的条件比不上新盖的楼房，但胜在宽敞，不用爬上爬下。 床和长椅子都搬进去了，还差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件，姜院长说：“东西赶紧添置，你既然背着家里和对方领了证，往后就要把日子过起来，礼我已经准备好了，趁着归队前还有假期，赶紧把事情办了。” 听说那女娃只是个高中毕业生，姜院长心里是不怎么满意的，他家的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媳妇孙女就没有文化这么低的。 姜恒这个孙子哪哪都好，哪哪都争气，军校说考上就考上，战场说上就上，军功是实打实的战绩，脑子也是一等一的好，他就想不通催了这么多年，他咋就找了个没什么文化的高中生。 这个孙子的终身大事一直让家里头疼，家里给他提了那么多个，都被他以各种要进步的理由拒绝了，结果自己就找了个高中生回来。 家里条件差点不是事，但总不能只是个高中生吧！ 之前在这院子里住的是团长一家，如今对方搬到新楼房去了，姜恒自挑上这套房子后就把这房子拾整了一遍。 墙上贴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又重新刷了墙，窗户也擦的干干净净，地上的砖该粘的也重新粘了一下。 如今这房子勉强像样，东西添齐就能住人了。 一个客厅两个房间，外加一个小厨房，两个房间里有一间是书房，碍于爷爷在场，今天他并没有把那张小床拉回来。 一辆吉普车路过这片平房小院时停下了，李小青从副驾驶室里下来。 今天她也是来布置楼房的。 她和王建东的结婚证已经领了，虽然婚礼还没办，但她来布置房子可是光明正大的。 “姜爷爷，好久没见，你的精神头还是这么好。” 李小青笑着和姜院长说话时，打量着在院里收拾杂物的姜恒，耐不住好奇的问：“听说姜恒哥结婚了，这是布置新房呢吧，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嫂子？” 姜院长笑着说：“过不了多久了。” “看着你们都要结婚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都放心了。” 李小青有心想问姜恒的媳妇的情况，但他知道姜院长的脾气秉性，规规矩矩打招呼可以，过于窥探隐私一定会招致对方不喜，所以只能将那些话憋回去。 想想对方人马上就来了，倒也不急于这一天了。 广平村宋家。 心里装着事的宋书婷在入夜后翻来覆去的艰难入睡，没过多久就又做起了梦来。 这个梦是接着上一次没做完的梦开始的。 头被人按进水里，整个身体都泡在水里，浑身没有一个着力的点，鼻腔、胸腔里全是水，在她惊恐的以为自己要死在水里时，那两只如钳子般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她的头部。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力气从水中挣扎着上岸了。 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要死时，一只手有力的将她从水里捞出来。 对方撑着她的身体数次拍了拍她后背两侧，又搂着她的腰腹处使劲抖动她的身体。 没过多久她就呕出了不少水。 “还能行吗？” 宋书婷口鼻都在往外冒水，瑟瑟发抖的说：“冷、冷…” 第19章前因 在冰冷的水里泡了许久，宋书婷冷的浑身打颤，站都站不稳，更没法子走路。 她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正脱棉大衣的人。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林子里的光线也不充足，她看不清救了她的人的样貌，只是觉得对方很高。 她嘴唇抖动着说：“多谢你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姜恒。 姜恒倒是想把那两个歹徒抓住，但先前见宋书婷在水里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他只能先把人捞上来。 用棉衣将她裹好后，他一把将人捞起，抱着她一脚深一脚浅的往放着他自行车的地方走去。 “去医院需要的时间太久，我奶奶家离这差不多两公里，骑自行车很快就到了，回去泡了热水，身上暖和了，缓过来了我再送你去医院检查。” 没有血腥味，这女青年只是泡了冷水，多泡一会儿热水人应该就能缓过来。 小时候他掉进冰窟窿里，他奶奶就是这样做的。 这法子能缓解她的症状，更能预防她因此大病一场。 宋书婷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自己被放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听到对方声色冷冷的说了一声“抓好车座。” 宋书婷将胳膊伸进棉衣的袖子里，将衣裳穿好后下意识抓住了他腰间的衣裳。 穿的臃肿，自行车后座又并不宽敞，地面也不平整，一个颠簸后，宋书婷身子后仰，她吓的清醒了些许，情急之下干脆搂住了他的腰。 她没察觉到前方的男人身形僵了僵。 夜风很凉，但好在这段路程不算长。 大约不到二十分钟，自行车停在了一个小院前。 宋书婷迷糊着跟他往里走。 进了屋姜恒就点燃了蜡烛，将她安置在床上并将被子铺散开后就准备去烧水。 脑袋浑浑噩噩的宋书婷可算是清醒了一点，她略紧张的问：“你奶奶不在家。” 这人莫非和那两个歹徒是一伙的？ 他身形一顿，回头说道：“我今天回来看她才知道她出门了，你若是不放心，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不过这里离市医院得走两个小时，去县上的医院也不近。” “这房子在城郊，地段并不好，我奶奶也不是经常住在这里，我来之前以为她在这里…” 顿了顿，他又道：“我若是想对你做什么，不会送你到这里来。” 最后一句话可算是打消了宋书婷的疑虑，让她得以放松的裹着被子靠在墙边。 屋内光线昏暗，宋书婷迷迷糊糊间看着对方进进出出，点着了外面的锅灶，又点着了屋里的炉子。 屋里的温度很快就升上去了，宋书婷身上却不舒服。 湿透的衣裳让她浑身冰凉，这种冰凉透入骨髓。 好在对方很快就弄好了一桶热水，放进了里间内。 木质的泡澡桶可以让一个成年人坐进去。 姜恒往炉火里添了柴后说：“药放在桌子上了，你先吃了再泡，我去院里的屋子等着，你收拾好了就大声喊我。” 宋书婷只能说“谢谢”。 门关好了，宋书婷不放心，把门插销挂好，才转身褪去衣裳。 将衣裳挂在炉子周围的凳子上烘烤着，她哆嗦着进了里室的水里。 被冷透的皮肤乍然进了温暖的水里，她只觉得一阵热疼麻痒。 等身体吸收了更多的热量，她的身子才慢慢舒服起来。 雾气氤氲着，她缓缓打量起了室内的摆设。 屋里的家具虽然不多，但是摆设整洁干净，墙上挂着主席头像，桌子上有一些书籍，一张穿着绿军装的相片静静的立在相框里，摆在桌子的左上角。 相片的主人正是救她回来的男人。 男人眉目清俊、双眼有神、五官立体，仅看照片都能看出来他充满了凛然正气。 那张照片立在那对着这边让宋书婷很不自在，她从水里起身，把那张照片扣了下去。 拿起照片时，她又看了一眼相片上男人的脸。 再次入水，浑身越泡越舒坦，药效也起了作用，不知不觉中宋书婷睡了过去。 在院里厨房等着的姜恒看看手上的腕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屋里还没传来动静。 又等了半个小时，看了好几次表，他觉得不对劲时干脆敲起了门。 怕人闯进来，宋书婷泡澡前把里门也堵上了。 隔着两道门，受了惊吓身体十分疲累的宋书婷根本就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姜恒连闯两道门，最后看到了躺在桶里无知无觉的宋书婷。 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他的视线避开水桶里的身体，将手探在了宋书婷头上，又将手伸进了水里。 水温已经不足了，这女青年有点发烧，得赶紧把人叫醒让她从里面出来。 姜恒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退到门口开始喊人。 “同志，醒一醒，你得从水里起来了。” 喊了好几声那女同志都无知无觉。 姜恒拿着厨房的擀面杖去敲击木桶，试图将她惊醒。 努力了半晌桶里的人都没动静，姜恒皱眉，认为这女同志可能在水里晕过去了，如果情况危险，得及时把人送去医院。 于是他下手去捞她。 然而上天像是在跟他开玩笑，他刚把人捞出来，这女青年就睁开了眼。 “啊…” 女青年瞪圆了眼睛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姜恒赶忙松手，出了里屋。 他慌忙解释道：“我没想对你怎么样，你在水里晕了过去，我怕你出事才闯进来捞你，现在距你泡进水里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小时，桶里的水都要凉了。” 这是姜恒人生中最无措的时刻。 今天这场景要是被别人瞧见，怎么也得算他一个流氓罪。 此时他心里后悔，他就不该自作主张先把人送到这泡热水，就该先把人送去医院。 回过神的宋书婷闭上了嘴，看见对方对她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她心里安稳了点。 可不管咋说，她还是让他瞧了去。 她缩在木桶里发抖，“不好意思，你先出去下，我把衣裳穿好。” 姜恒腿脚沉重懊悔的出去了。 秋冬的棉袄本来就不好干，好在里面的小衣裳被炉火烤了个七七八八。 勉强将湿衣裳穿好后，她打开门对站在院里的姜恒说：“同志，你进来吧。” ??给点推荐票呗～ 第20章结婚 门敞着，将屋里存的那点热气都散了。 裹着半干不湿的衣裳的宋书婷又开始发抖。 她喝着热茶问：“同志，你是省军区的军人吗？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死在那两个歹徒手里了。” 姜恒没有回答她，而是问道：“那两人你认识吗？” 宋书婷摇头，“我虽然不认识，但对方是冲着我来的，他们说是有人想让我死。” 姜恒侧头去打量她。 这女青年白皙的脸庞上透着些不正常的红，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她的头发还湿着，贴在脸侧，整个人却透着股清水出芙蓉的美感。 他移开视线问：“你是有得罪什么人？等天亮了我陪你去报公安。” 他看了看表，说：“离天亮还有四个多小时，你先烤炉子吧。” 宋书婷又问了一遍，“同志，你是省城军区的军人吧？” 姜恒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因为想不明白她的意图，所以眉头微皱。 她的重点是军人，还是省城军区的军人？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对方继续说话。 宋书婷想向他打听王建东是不是和领导的女儿在一起了，可又不想将事情揭给别人听，再加上对方有很大的可能和王建东不认识，所以半晌没张嘴。 沉默半晌后，他听到了轻轻的抽泣声。 扭头一看，这女青年已经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哭泣的女同志，一时半刻没有开口。 宋书婷很难受，她浑身发烫，受了这么大一场惊吓，想起都是为了来找王建东问清楚她才遭了这场罪，她就气的咬牙切齿。 凭啥呢，凭啥他和领导的千金好上了，她却要遭这个罪。 本是小声抽泣，后变成不加掩饰的嚎啕大哭。 这里地处城乡结合处，周遭住着几户人家，虽然不算近，但传出去引人来看，应对起来总是麻烦，虽然他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姜恒想让她别哭了，但对方今天受了一场罪，他让人闭嘴也实在是不近人情。 半晌后，她抽噎着说：“今天你救了我，我很谢谢你，但你看了我，我还没结婚呢呜呜呜…” 她哭的伤心。 或许是因为这男人身上的正气，才给了她此时越哭越委屈的勇气。 明明素不相识，明明对方救了她一命，她不该指责别人看了她… 姜恒额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他想说只要她和他不说，没人会知道这件事，她只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就好了。 可事实是他真的都看到了… 而且这对女同志来说确实不是一件小事，她是受害者。 宋书婷正准备威胁他往后和谁都不许提这件事时，就听他说道：“如果你想让我负责，我们可以结婚，我二十七岁，至今还没结婚，也没有婚事，目前确实在省城军区，是副团级干部，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负责。” 姜恒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些话。 他的眼睛非礼了这位年轻的女同志，这位女同志哭的伤心，他似乎该承担起责任。 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把这话说出了口。 或许是因为对方哭着的时候那双清凌凌的眼眸看起来实在是楚楚可怜，就像是雨后还未开花的荷花苞上凝结的露水一般晶莹剔透。 听到这话的宋书婷嘴巴微张的停止了抽泣，眼睛圆睁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因为哭泣结束的太突然，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哭嗝。 “你要是不同意，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但我今天怎么说也算是救了你，那件事你若是不计较，我会感激不尽。” 宋书婷坐在床边半晌没说话。 她只是在思考，如果他确实是省城军区的军人，还是副团长级别的干部，那她凭啥不能和这位军人同志结婚，压王建东一头呢？ 这位军人同志品性端正，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年龄了还没结婚，但目前来看确实是一个好的结婚人选。 可是别人救了她，她再挟恩图报嫁给他，她的良心也过不去。 心里煎熬时，宋书婷还是厚着脸皮问道：“同志，你没结婚，但是有对象吗？” 姜恒的眉毛挑了挑，对他来说这似乎算是一回事。 “我没对象。” 宋书婷又问：“那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姜恒再次给了否定的答复。 宋书婷轻出一口气，“同志，我叫宋书婷，家在清原县下面的广平村，我爸是村支书，我过去在村里小学教书，高中学历，也没有对象，今天我虽然出了事，但并没有被那两个歹徒糟蹋，如果你不嫌弃，我想和你领证结婚，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心里不舒服，刚才的话你也当我没说过，总之是你救了我，出了这道门，我们就把今天的事都忘了。” 她说的认真，姜恒侧头看着她。 白净的鹅蛋脸上泛着红晕，挺直的鼻梁上一双杏眼乌黑发亮，带着认真之色。 她是认真的。 在姜恒意识到这点时，他不自觉挺直了腰身，神色也变得认真了几分。 夜色静谧，想起家里人的催促以及家里人对他未来媳妇的诸多要求，以及往日给他相看的各家优秀女青年，姜恒觉得眼前这个一眼看过去就相当漂亮的女青年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高中学历，爷爷肯定不会满意。 她父亲是村里书记，和过去相看的那些家世出众的女生也没法比，他爸妈要是知道了也肯定不满意。 至于品性，目前看不出更多，但这双灵动清亮的眼睛告诉他对方不是个德行败坏的女子。 心里许是想了很多，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半晌后他点头说道：“行，回去我就打结婚报告，结婚报告一下来我就通知你，但你父母那边…” 宋书婷打断他说：“我父母那边我会和他们说的，你是军人，又是军官，我爸妈没有不满意的。” 姜恒点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你给我留个地址，到时候有事我好给你传信。” 宋书婷还没想好怎么和家里人说，就把宋书雁学校的地址给他了。 梦境到此结束，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完全程的宋书婷睁开了眼。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她躺在床上回忆着姜恒的那张脸。 第21章还是得离婚 梦里的内容告诉了宋书婷为什么多了个丈夫。 曾经她想过无数种可能。 宋书婷瞒了家里几个月都没有把姜恒的存在告诉家里人，这让她以为事情发生的可能不太光彩。 知道了一切后，她挑不出姜恒的毛病。 清湛却不寡淡的长相、周正立挺的五官、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修长挺拔的身材、热心助人的美好品格，再加上他年纪轻轻就前途无量，让宋书婷用后世的眼光看，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结婚对象。 对方的长相真的是她喜欢的，军人这个职业也是她向往的，回忆着梦里那张脸时，宋书婷心里可惜的不行。 为了高考，她还是得和对方离婚啊。 真是可惜了一个大帅哥。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时，就听林淑在门口喊道：“书婷赶紧起来，吃完饭咱们去沈庄走一趟。” 宋书雁揉着眼坐起身不满的说：“妈，我也回来了，你咋不带着我一起去姑姑家。” 林淑推开门哼道：“你吃得多，又没眼色，吃席带那么多人去像啥话，赶紧起来吧，回来我给你带糖吃，没事干就去地里捡点柴火，吃完饭就给自留地里挑点水。” 自留地的面积不算大，也就够家家户户种点应季小菜，宋书婷之前也去了几趟，不过林淑不让她干重活。 宋书雁翻了个身嘟囔说道：“姐，我啥时候回家可以不用干活啊。” 每个星期放假回家都有点活干，虽然活不多也不算重，但哪比得上坐在家里啥都不用干来的舒服。 宋书婷说：“你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往后分配个坐办公室的活计就不用干活了。” 宋书雁长叹一口气！大学哪那么容易考啊，一个县城都考不上几个，她哪有那本事啊。她能读个大专就烧高香了！ 宋书婷昨天急着想去找人把婚离了，做完那场梦后，她突然又没那么急了。 主要是林淑天天看她看的紧，她也找不到借口去省城啊。 早饭是稀饭配杂粮饼子，另外还有点自家熬的黄豆酱。 宋书婷刷锅碗的时候，林淑把柜子里的鸡蛋拿了出来，都装进了草编织的网兜里。 今天宋昆他三妹家的大儿子结婚，林淑打算多提点礼。 鸡蛋算是给添一个菜，另外还有宋昆找人打好备着的棉套，除此之外还得再给二十块钱。 见林淑在那忙活，老太婆揣着手溜达着到了跟前。 见林淑提着鸡蛋和棉套，她耷拉着脸问：“今天我也去，你准备随多少礼金？” 林淑道：“我和宋昆提前商量好了，得给二十块钱。” 普通的邻里关系也就是随个一两块钱，更亲近一点的关系随上三五块，随十块已经算多了，二十块算是相当多。 老太婆撇撇嘴说：“你倒是挺大方，拿五块钱就差不多了，别人家的孙子结婚，咱家用不着给这么多。” 林淑：“…！” 宋书婷姐妹俩：“…！” 我们姑到底是不是你亲闺女？ 抠还抠到自己亲闺女家去了。 扛着锄头准备出门的宋卫东对林淑说：“妈，今天带着我媳妇一起去吃席呗，我媳妇需要营养，她都好久没见过荤腥了。” 哪怕是书记家也不是常常能吃到荤腥。 上次吃肉还是个把星期前呢，那一小块瘦肉一家人足足吃了三顿才彻底消灭完。 林淑点头说：“你不说我也准备带上她的。” 宋卫东出门了，林淑对老太婆说：“得走个把小时的路，你走的时间长了腰疼腿疼，今天就不带你去了。” 老太婆瞪眼。 “我外孙结婚，我还不能去吃一顿好的？” 林淑直接说道：“今天那边做的饭菜肯定多，等我回来给你带点菜，也省的你跑一趟。” 老太婆这才满意了。 吃了那么多天野菜糊糊和杂粮，有席可以吃她当然也想去。 既然要给钱，她也想去吃点。 想起林淑要给出去二十块钱，她嘟嘟囔囔的说：“二十块钱太多了，过年过节的每次来她就带那点东西，给她送那么多就是浪费。外孙是别人家的孩子，又不姓宋，给那么多钱有啥用？你就是不会过日子！” 林淑懒得听她嘟囔。 这老太婆对谁都不大方，对自己唯一活下来的闺女更是小气。 从她在宋家过日子后就没见这老太婆对自己闺女有啥好脸色。 年轻时候的宋三妹瘦的跟豆芽菜一样，二十岁的大姑娘长的像十五六岁的丫头，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头发枯的像杂草，瘦的一阵风都能把人吹走。 那时候年景不好，家家户户都穷，家里有点粮食都紧着家里的男丁吃了，林淑就没瞧见这老太婆对自己闺女和声和气的说过话，小姑子吃块饼子都得被骂半晌。 小姑子没出嫁前老太婆对她也不好，相看人家的时候又差点为了几十块钱把小姑子嫁给比小姑子大十来岁的鳏夫。 要不是宋昆把说媒的人打出去了，又教育了自己老娘一顿，她那小姑子指不定就被这老太婆害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亲娘对自己不好，孩子也很难对亲娘热乎起来。 林淑懒得听老太婆唠叨，收拾好东西就带着闺女和儿媳妇往沈庄走了。 沈庄和广平村属于同一个公社，两个村子相距七八里地。 道路两边能看到正在忙着春耕的村民。 虽然透出了要分田到户的风声，但村领导也说了，如果今年要分地，那也得等把所有的地翻一遍了，粮食都种下去后再分才公平。 风声透出去了，大家伙的干劲更足了。 脚下踩的地往后指不定就是自家的，大家自然要用心干。 双腿倒腾了四十来分钟，三人可算是到了沈庄。 沈三姑家的院子里已经忙的热火朝天了。 沈三姑嫁的男人算是半个文化人，在沈庄担任会计一职，因此家里日子还算好过点。 见二嫂来了，她笑盈盈的出来迎人。 “我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林淑撸起袖子就要进院里帮忙。 宋三姑笑说：“离中午还有几个小时，来得及。” 第22章吃席 宋三姑和她亲妈曹水花的关系不冷不热，和二嫂林淑的关系还不错。 “书婷也来了，桌上有瓜子和糖，今天用不着你们帮忙，坐那吃去吧。” 别看村与村之间隔的挺远，但消息传的挺快。 宋三姑都听说了宋书婷和王建东的事。 “那王家小子以前看着不像是个不靠谱的，咋能干出这样的事，白白耽误书婷几年…” 宋三姑骂了一会儿王家人，话风一转说道：“不过书婷长的标致，其实年龄也算不得大，昨天就有人上门问我了，那户人家你也知道，就是我们村的，也姓沈，那青年是县城百货公司的采购员，他见过你家书婷，你和我哥要是也愿意，我就安排他们见一面。” 林淑的心思动了动。 见有谱，宋三姑继续说道：“不靠谱的我可不和你提，那小子在百货公司干了几年，往自家倒腾了不少不少东西，现在他家在村里的条件可是数一数二的，那小子心眼活络，会来事，你也知道，采购员各处跑，油水多…” 林淑可不想闺女嫁在村里，甭管在村里的生活水平有多高，她都不想让闺女往后在村里扎根。 这个采购员的工作马马虎虎，但家里还是村里的，林淑想了想说：“等宋昆回来我和他商量商量，到时候给你信。” 宋三姑笑着说：“行。” 姑嫂俩又说起了别的。 这还是宋书婷第一次吃农村大席。 席面摆了八桌，菜都是宋三姑家的亲近邻居和亲戚帮忙做出来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筷子也都是从各个乡邻家凑出来的。 来送礼的客人不拘提点啥，再给上几块钱，就带着孩子坐下了。 没开席前，瓜子花生壳嗑了一地，大家坐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 到了时辰，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灰色西装、胸前别了个大红花的新郎官骑着自行车载着穿着红色上衣胸前同样别了朵塑料花的新媳妇回来了。 在众人的调笑下，新郎官背着新媳妇进了屋，不到一分钟新郎官就又出来了。 村干部说了几句话后，新郎官开始一桌一桌的敬酒。 都没人提开席，但自从有一个人动筷子后，周围桌子上坐着的人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夹菜了。 桌子上的菜以飞快的速度在消失。 宋书婷多少年没经历过这种你争我抢的吃饭场面了。 见宋书婷斯斯文文的，弟妹孙来娣恨铁不成钢的看她一眼，然后给她夹了一大筷子的鱼肉。 桌上的客人手都快，孙来娣只给宋书婷抢到了大半条鱼尾巴。 眼见大姑子和婆母在饭桌上都是要脸皮的人，孙来娣只能提高自己的战力，手速极快的抢菜。 给大姑子和婆婆夹了菜，又给自己夹了菜，再大口的扒饭，孙来娣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别人的。 看着桌上的菜越来越少，孙来娣对着宋书婷嘀咕道：“往后我可不跟你们一起出来吃席，你俩不争不抢，还得连累我吃不饱。” 宋书婷：“…！” 说实话，大家的筷子都往一个盘子里伸，一个二个狼吞虎咽吃的头也不抬，看到这场景，她就算再馋肉都没那么想吃了。 广平村。 曹水花闲来无事去自家自留地里溜达了一圈。 刚到地方就听到了地里传来的吵架声。 等到了近前才知道又是王建东一家的事。 曹水花虽然不喜欢宋书婷这个丫头片子，但更讨厌姓王的一家。 她儿子可是村支书，姓王的一家竟然敢那样欺负她家，那就是不把她儿子放在眼里。 眼见王建东他娘为了自留地的边界和村里人又打起来了，曹水花吐了口唾沫，嘀咕道：“活该，现在知道日子难过了吧！以前村里人让着你们还不是看在俺儿的面上！” 自那天以后，王建东他娘已经和别人打了好几架了。 之前因为院墙的事，后来因为别人当着她的面说她家的难听话，今天是因为自留地的邻居把她家挨着他家地的梗子给毁了。 菜种子都撒进去了，结果田埂让人给毁了！ 对方还理直气壮的说她家的地占了他家地的自留地面积！ 明明去年也是这样种的，偏偏今年邻居就不愿意了。 和书记没了那层关系，王建东她娘才知道村里人以前对她们家有多友善。 家里劳动力不足，但以前看在书记的面子上，工分记的还成，但最近每天记的工分都比平日里少个两三分。 家里也就他爹一个勉强算是壮劳力，但他爹身子骨也不算利落，干起活来自然比不上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以前也能记个九分十分的，但现在顶多就记七分。 至于家里其他人的工分，那就更少了。 长期这样下去，年底估计分不了多少粮了。 她又生气又后悔，也不禁埋怨起了王建东。 甭管找个多大领导的闺女，只要不能让家里沾光，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和宋书婷那丫头结婚呢。 瞎折腾啥呢！害的家里在村里日子难过。 此时王建东他娘的头发被揪着，嗷嗷的叫唤着。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可没人去帮她。 家家户户的自留地面积都差不多，老王家就是多开了一条田埂的距离，占了别人家的自留地面积。 以前人家不计较是看在书记的面子上，现在计较，那也是有理有据。 曹水花看了一会热闹，心满意足的撇着嘴往村里走。 半道上正好和提着锄头正往家走的宋老头碰上了。 宋老头身后还癫癫的跟着个中年女人。 这女人曹水花认识，是方圆几个村里都有名的陈媒婆。 陈媒婆一见到曹水花，笑的跟朵花似的。 “她婶子，我刚才去你家找你，没找到，原来你在这呢。” 宋老头回头瞪了陈媒婆一眼，“你赶紧回家，你提的那家我儿子不会同意，不想被他用扫帚打出去就闭上你的嘴。” 提醒完陈媒婆，宋老头又看一眼自家老婆子，嘟囔着说：“还不回家做饭去，你想饿死我？” 宋老头背着手往家走，曹水花扬声说：“我去代销点买卷线，马上就回去。” 宋老头背着手往家走了，陈媒婆笑着凑到了曹水花跟前。 第23章坦白 曹水花撇着嘴上下扫视陈媒婆一眼，白着眼说：“闭住你的嘴，我老头子看不上眼的我也看不上，没事就走吧。” 陈媒婆笑着说：“那你这回可想岔了，我提的这个条件还真不错，要不是条件不错，我还真不敢登宋书记家的门，条件好不好，你先听了再说。” 陈媒婆就靠一张嘴吃饭，脸皮也厚，曹水花不搭理她，她就跟在曹水花身边巴巴的说。 “你孙女年纪也不小了，听说今年二十四，我提的这个今年才三十，也就比你孙女大六岁，六岁可不算啥。” 曹水花瞪她一眼，“闭住你的臭嘴吧！六岁还不算大，那几岁算大？三十了还没结婚能是啥好东西，肯定不是死了老婆就是身体有啥缺陷！” 仗着儿子是书记，曹水花平日里向来是个十分“随性”的人，知道对方得罪不起她，她这张嘴自然是得理不饶人。 陈媒婆脸上的笑意压根就没变，她笑着说：“婶子你可真是聪明，我提的这个是已经结过婚，但他前头那个媳妇得病没了，也没孩子，人家是县城里坐办公室的主任，读过大学的，年轻有为，长的也俊，他见过你孙女，知道她退婚的事后特意让我来探探口风。” 曹水上下打量着陈媒婆问道：“你们啥关系啊？” 陈媒婆笑吟吟的说：“他是我一个表姐的舅家的外甥，他家里可是城里人，工作体面，工资也不老少，这要是能成，往后说不定还能给你孙女在城里安排个好工作。” 这曲里拐弯的关系让曹水花知道，这陈媒婆和对方也没多亲近。 陈媒婆凑近曹水花小声说：“人家有钱，彩礼愿意给这个数。” 陈媒婆伸出手指比了个三。 曹水花心里一跳，眼睛当时就闪烁起来了。 陈媒婆又说：“对方也知道自己结过婚，配不上你孙女，所以愿意多出点钱。” 曹水花哼道：“老婆死了好几年还找不到对象，谁知道是不是有啥毛病。” 陈媒婆又道：“你要是不信我的，回去问问你孙女，你孙女以前是老师，去县里学习应该和他见过面，你先去打听打听，看我骗你没有，等下次我再来问你。” 陈媒婆走了，曹水花心里就琢磨起来了。 三百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白养宋书婷这丫头这么多年，她出嫁总得给家里弄点钱回来，不然她们凭啥给别人养孩子？ 林淑三人从沈庄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 林淑帮宋三姑家收拾了残局才带着闺女和儿媳妇往回走。 宋三姑虽然和自己亲娘不亲近，但知道自己亲娘的德行，再加上今天儿子结婚，是个大喜的日子，她还是给林淑包了一只烧鸡，专门带回去给爹娘吃。 回到村里时村民们还没下工，都在地里忙活着呢。 见公公也提着锄头在地里干活，林淑喊了一声：“爸，回来歇歇。” 宋老头知道儿媳妇可能带好东西回来了，但他不想显得自己跟老太婆一样馋，摆了摆手说：“你先回吧，我干会儿再回去。” 宋老头每天去地里干活就是想找人说话，他虽然干活，但不卖力气，平日里也就干个两三工分的活计，既能给自己挣点口粮，又能找人说话，日子就不那么无聊了。 林淑才进院子，老太婆就探出了头。 见她的眼睛盯着她手上提的东西，林淑晃了晃手上的黄纸包说：“她三姑专门给你和爸准备了一只烧鸡，一会儿热热吃吧。” 老太婆心里满意。 宋书雁凑过来，在宋书婷兜里摸了摸，拿出一把糖，笑嘻嘻的回屋了。 见宋书婷也要进屋，老太婆绷着脸喊住她问：“你是不是和县里教育局的吴主任认识？” 宋书婷纳闷的看着她，见她一副审问犯人的口吻，脸上露出了不乐意的表情。 “谁啊？不认识！” 老太婆哼了一声，“你少装了，人家都打听到村里来了，还说不认识。” 她低声嘀咕道：“一天天的不知检点…” 林淑听不清她在说啥，但不妨碍她猜出老太婆说的都不是好话。 她扬声问：“妈，你在说啥！” 曹水花道：“教育局那个吴主任托了陈媒婆来问，陈媒婆说她俩认识，我就问问情况，那媒婆说姓吴的条件挺好，读过大学，坐办公室，还能给安排工作。不过就是结了婚，死了老婆，但没孩子，这没孩子就和没结婚一样的…” 林淑听的脸都绿了，她恼道：“你给我闭嘴，你再提一句我就把你送到老四家去！” 曹水花见她一脸生气，想到这个儿媳妇之前的威胁，她不敢再说，但脸上的表情很是不服气。 宋书婷不知道那位吴主任到底是谁，但这却不妨碍她清楚的知道和姜恒的事不能瞒下去了。 和王建东的婚事没了，家里肯定会给她继续张罗。 指不定哪天姜恒就带着家里人来了，她再不说，到时候局面可没法控制。 宋昆不在家，她只能先把事情告诉林淑。 晚上这顿饭有烧鸡，曹水花吃的心满意足，吃饱了就出去溜达了。 宋老头端着碗出去吃饭还没回来，依照他往日的习惯，没个九点他是不会端着空碗回来的。 宋卫东带着孙来娣出去遛弯了，宋书雁也出去玩了。 家里没人，这会儿是个坦白的好时机。 宋书婷怀着忐忑的心情拿着牛皮小包进了林淑和宋昆的屋里。 林淑正坐在床边缝裤子，见她进来，说道：“我看书雁的裤腿上破了一个口，你去把她叫回来，我顺便把裤子给她缝了。” 宋书婷笑的僵硬的说：“妈，你先看个东西，等看完了再说别的。” 她将东西递过去。 林淑不明所以的打开牛皮小包，看到了里头有一踏子大团结，另外还有一个叠起来的纸。 等她将纸展开，看清纸上的名字，眼睛瞬间瞪大。 “宋书婷？是你？姜恒？这又是谁？你从哪拿的这东西？” 林淑根本不记得村里还有第二个叫宋书婷的姑娘！ ??曹水花说的话不代表我，大家别说我还在裹小脚哈 第24章上火 宋书婷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林淑半晌才回过神来，才知道她闺女干了什么好事！ 她将手上的衣裳和针线一扔，恨声道：“这个姜恒有本事，偷偷诓你领了结婚证，连我们都不知道，不过你是咋开的介绍信？家里的户口证又是啥时候偷出去的！” 领结婚证需要开介绍信和户口证，宋书婷咋能悄无声息的就把结婚证给领了？ 宋书婷也不知道原来那个宋书婷是咋弄到的介绍信。 她至今连介绍信长啥样都没见过，但介绍信是村里开的，要么盖章、要么村领导签字，宋书婷是宋昆闺女，想偷偷弄个介绍信应该不是难事。 “妈，你先别生气，我之前伤着头了，都不记得这回事！这事还是我刚想起来的，刚想起来就来给你说了。” 林淑一脸惊奇的看着她，“那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 凭空多了个女婿，她们却连女婿的面都没见过，林淑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才会梦到这么荒唐的事情。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的她直抽气。 梦没醒，她闺女的嘴还在继续说。 “这得从去年我收到了那张纸条开始说，我收到那张纸条后去省城找了王建东，听他承认后就生气的往家赶，半道上碰到劫道的流氓了，那俩流氓把我按在水里，差点呛死我，好在姜恒出现的及时，把我送到了他奶奶家。他奶奶不在家，他给我烧了热水，让我泡了澡…” 听到这，林淑拍大腿喝问：“他是不是趁机占你便宜了！” 宋书婷摇头说：“没有，他是正人君子，是我知道他是副团级的军官时赖上的他，说要让他负责。” 宋书婷在梦境里完整经历了那一晚，知道原本的宋书婷是怎么想的。 虽然对她负责的话是姜恒提出来的，但宋书婷答应的并不纯粹。 她就是想压王建东一头，好出了心头那口恶气。 再加上姜恒的长相实在是俊，原本的宋书婷才会草率又鲁莽的做了那个决定。 林淑拧着眉头问：“你咋知道他是副团长？” 宋书婷说：“我看到他家桌子上摆着的相片了，他是军人，他说了自己是副团级的干部。” 林淑再次反问：“那他要是骗了你呢？他偷偷和你领了结婚证，这么久都没来咱家一趟，说不定就是个骗子。” 副团级的干部家属可以随军，要真是干部，咋会一直让她闺女待在家里？ “你肯定是让人给骗了，部队里会优先给大龄军官介绍对象，他二十七了还没结婚，个人条件肯定不怎么好，不，他有可能连军人都不是，连身份都是假的，要是真的，为啥这么久都不敢登门？” 总归是自己目的不纯在先，宋书婷为姜恒辩解道：“他来信说过几天就要带家人来拜访，商量婚事的事，信里他说自己住院了，可能之前是执行什么任务去了。” 既然人要登门了，那到时候到底是啥身份就能分明了。 虽然如此，林淑还是问道：“你除了知道他是副团长外，还知道他家的啥情况？人是哪的，家里几口人，兄弟姐妹几个，家庭负担重不重，家里人都是做什么的？” 宋书婷哑口无言。 她只记得姜恒长的俊、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别的啥也不知道。 见闺女两眼一抹黑，林淑突然觉得自己生了个傻子出来。 她一脸怀疑：“真是你胁迫他，不是他胁迫的你？” 哪有人啥都不了解就和对方领结婚证的？ 谁结婚都得把对方家里打听了解清楚，她这闺女偷偷摸摸和人结了婚，结果连对方家里啥情况都不知道。 “妈，到时候姜恒和他家里人来了，咱好好和他们商量，先把婚偷偷离了。” 林淑坐直身体，再次用奇异的眼神看着她闺女。 “婚是你偷偷结的，现在又为啥想离婚？” 宋书婷说：“我想继续考大学，艳红问她们班主任了，成绩要是特别好就能插班，但结婚的人不行，今年就卡这个了。” 林淑听的一阵头疼。 她这闺女也不知道是咋了，最近一根筋的想要考大学。 大学读完得四年，四年后她二十八，都成老姑娘了，还咋找对象？ 考大学和偷偷结婚相比，还是偷偷结婚带给林淑的冲击更大。 宋昆不在家，林淑没人倾诉，她一个人在床上翻了几十遍还没睡着。 那姜恒要不是个当兵的，又或者他不是干部，他偷偷骗她闺女结了婚，往后是想让她闺女在他老家照顾家里人？ 不行不行！要是骗子的话，这婚必须得离了。 可对方要是不愿意离婚，到时候闹的沸沸扬扬，王建东的事情在前，她闺女往后哪还能在村里抬起头，更别说找到啥好人家了。 林淑把最糟糕的情况都想了个遍，越想心里的火越旺盛，烧的她睡不着。 她实在是不敢往好里想。 她这闺女像个傻子一样啥也不懂，别人把她卖了她还帮别人数钱呢，就这样的蠢丫头，她实在是不敢想姜恒是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小伙子。 条件不错咋还二十七都没结婚呢？ 要是干部，咋会找不到对象！ 这个姜恒说不定就是和那两个流氓一伙的！ 林淑半夜气的捶了几回床。 一整宿没睡着的她早上起来却非常有精神。 吃饭的时候宋书雁指着林淑的嘴说：“妈，你嘴上长了个大包，昨天还没有呢。” 林淑抬手摸了摸，才惊觉这个包又大又疼。 她看了眼低眉耷眼不敢吭声的宋书婷，冷着脸说：“我是被气的了。” 宋书婷视线游移，缩了缩肩头，想假装自己不存在。 宋书雁继续问：“咋，谁气你了！” 林淑哼了一声说：“中午洗完头就去学校吧，一会儿我给你炒点面带上。” 林书雁立马来劲：“多给我放点糖。” 炒面糊糊多放糖喝起来才更香！ 往常宋书雁去学校林淑从来没送过，这次却一反常态的把宋书雁和宋艳红几人送到了村口，且在村口站到天黑才回去。 宋书婷知道她在村口堵人呢，心里提着一口气，她也一直关注着。 第25章村口 在村口等了一天人都没等到，林淑一脸凝重眉头紧锁的往家走。 在不知不觉中，她嘴上那个泡肿的更大了。 虽然疼，但心神被姜恒的事牵着，她都感觉不到疼。 回到家见宋书婷把饭都做好了，林淑也没给她一个好脸色。 宋书婷来到这后还是头一回做饭，一锅杂粮稀饭做的实在是太稠了。 水放的少，粮放的太多，火又烧的太旺，锅里还都是糊气。 曹水花拉着脸瞪了一眼宋书婷，“不过一阵子不做饭，能把饭做成这样。” 林淑心情不好，也不想为自己闺女出头。 她闺女傻不溜秋的能悄无声息把自己卖了，能把饭做熟都不错了。 公社招待所。 姜恒和姜院长夫妇开了两间房在招待所住下了。 三人赶了一天路，如果继续走，天黑后是可以到广平村，但过于风尘仆仆，到了村里也没有落脚的地方，于是三人就在公社的招待所住下了。 擦洗了一遍舒服多了，姜奶奶将要提去宋家的礼又规整了一遍。 规整完，她说道：“你和人家女同志仓促领了结婚证，这两个多月却没登门，人家女同志家里肯定不高兴，明天到了地方要先道歉。” 姜恒点头，“我知道。” 那次领证的时候他准备去宋家的，但宋书婷强烈反对，当时他就觉得恐怕有什么异常，但因为他只有两天的假期，再加上宋书婷保证会把家里的情况处理好，他就回军区了。 结果没过多久就去了战场上。 可不是他避着宋家人。 姜院长喝着茶说：“那女娃的学问太低了…” 听到这个调调，姜奶奶一脸不耐烦的转过头说：“我也没学问，你咋不把我休了？” 这么多年嘴上除了学问就是学问，结婚证都领了，没学问又能咋地？ 姜院长不敢再说话，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又把她点着了。 “有学问就能过日子了？夫妻俩结婚是好好过日子，不是看有没有学问，你年轻的时候就嫌弃我，那你倒是把我休了啊，既舍不得让自己的名誉有瑕，又想要有人在家里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里，又嫌弃我文化程度不高，你想把啥好事都占了，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会打算的人了。” 姜院长低垂着头不说话。 姜恒也跟没听到一样。 自他有记忆起，奶奶就一直对爷爷阴阳怪气的。 爷爷总是沉默。 这看似是奶奶占上风的局面却让姜恒更加心疼奶奶。 因为从某方面来说，爷爷在和奶奶的关系里一直是得利的那一方。 姜奶奶疏解完了心里的不满，对姜恒说：“别听你爷爷这个老学究的，我相信你的眼光，你既然背着家里人和那丫头领了证，就说明那丫头一定有优秀的地方。你比她年龄大，往后在一起你要多忍让她。” 姜恒认真点头，“奶奶，我会的。” 当初和宋书婷领结婚证时冲动占了上风。 爷爷奶奶别扭的关系，父母对他的严格要求以及对未来儿媳妇的各种要求，让他在那种环境下仓促的做下了一个长辈们都不会满意的决定。 他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到现在他只记得宋书婷的名字，依稀记得他她很漂亮，至于具体长什么样… 这一晚上林淑依旧没睡着。 宋书婷被林淑感染的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姜恒到底什么时候会来？她这婚能不能离成？ 如果离不成她真的要和姜恒当夫妻？ 夫妻对她来说是个很陌生的词语。 从前她忙着学习，忙着赚钱，忙着想有一个房子来填满自己的安全感，结婚是她还没来得及考虑的问题。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时就是被林淑喊醒的。 林淑嘴上的泡在经过两夜一天的发展后成功溃破，沾了水生疼。 “天亮了，你去村口看着，就站路边，别往林子里去。” 宋书婷问：“去村口干啥？” 等姜恒？ 他们要是不来，她在村口等一天？明天还接着去？ 宋书婷觉得林淑魔怔了。 “妈，不如咱去一趟省城吧。” 主动找人总比被动在这煎熬着强。 林淑一愣，觉得去省城找人也可以。 可是宋昆不在家，她自己跑去解决这件事，总觉得有点不靠谱。 林淑一脸思索的说：“那你也别在床上躺着了，一会儿吃完饭你就去村口的路上守着，我叫你回来吃饭你再回来。” 家里有不少小活，林淑还得去自留地里看看，不能一直把时间浪费在村口。 吃完饭，宋书婷回屋去拿了一本宋艳红给她带的数学习题册。 虽然还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参加高考，但今年不行就明年继续。 这年头大学生的含金量比几十年后高多了。她需要一所大学的名头给她能看见的未来。 曹水花见她带着书出去了，撇着嘴纳闷的问：“她是准备回学校上课了？” 让她说，歇也歇够了早就该回去挣工资了。 林淑心烦，看都没看老太婆一眼。 没人搭理她，曹水花瘪瘪嘴，搬着凳子坐到了院门口。 村民们虽然一大早都去地里了，但村口的路上也时不时经过几个人。 见宋书婷拿着书坐在地上看，自然要多问几句。 “书婷啊，你咋坐这看书？” 宋书婷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这几天我家可能会来客人，我妈让我在村口守着，等人来了就把人领回家。” 问话的人更好奇了。 “啥客人啊，还得在这接着，你妈是外乡人，难不成是你妈家的亲戚来了？” 宋书婷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妈让我在这等着，人来不来还不一定。” 好在路过这条道的村民不多，没耽误她太多时间。 七月份考试，现在离七月也就不到三个月了。 她虽然自信于自己的学习能力和脑子，但到底是多年没有接触过这些高中的知识，重新把这些零零总总的知识捡起来也需要时间。 她拿着石子在地上解题时，眼前的光被遮挡，抬起头便见到了一张十分好看的脸。 ??有没有人看，给点票吧～ 第26章来了 男人的身量很高，穿着一身绿军装，头上并没有戴军帽，整个人的身量十分高挑。 立挺清湛的五官长在比寻常男人更白一点的面庞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人时很有分寸感。 “同志，前面就是广平村了吧？你知不知道宋书记家怎么走？” 在还没看清蹲在地上的同志的脸时，姜恒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二人四目相对时，空气都凝滞了。 宋书婷扔掉石子站直身体，语气肯定的打着招呼，“姜同志，你带着你的家人来了？” 一旁的姜奶奶走到近前打量着宋书婷，见这闺女长的白净，眼神清正，心里下意识对她生出三分好感。 时间短看不出人品，但相由心生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长的端正漂亮、眼神又不轻浮的女同志人品差不到哪里去。 “你就是书婷吧，我是姜恒的奶奶，这是姜恒的爷爷，你俩领证领的仓促，他打结婚报告都偷偷摸摸的，前阵子他又去了战场上，所以耽搁了来你家的行程。” 三人手上都大包小包的，显然这次是带着诚意而来。 不管她准备做什么，现在她先把人领回家招待才是待客之道。 “丫头，这是你写的？” 一直没说话的姜院长低头看着地面上解了一大半的方程式。 宋书婷不明所以的点头，“是我写的。” 姜奶奶烦姜院长那一套，打断他问：“书婷，你咋在这路口蹲着？” 宋书婷实话实说道：“前天收到了姜同志的信，信上说他最近会带着家人来，但我们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所以我妈就让我来村口等着。” 姜奶奶拍拍她的手，“辛苦你了，本来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周到。” 宋书婷笑着摇头说：“其实我才刚出来等一会儿，怕无聊就拿了习题册出来做。” 她引着三人往村里走。 姜院长顺势说道：“听说你在村里小学教书，但刚才的那道题是高中的数学题，你知道提升自己的能力，挺好的！” 姜奶奶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时就听宋书婷说：“其实我想参加高考来着，不过听说今年的政策收紧了，我不是城市到农村的知识青年，又已经结了婚，所以可能没有报名的机会了。” 她说这些话是为了之后的离婚铺垫。 以目前她对这两位老人的最初观感看，对方是讲道理的人。 她心里酝酿着离婚的话怎么提时，就听姜恒的爷爷笑的一脸欣慰的说：“政策收紧也没关系，结了婚也没关系，只要你有一颗上进的心，国家一定会给你们这样的人机会，高考的目的是为了国家选拔人才、建设社会，你要是真想考大学，等去了省城，我可以帮你找学校，帮你把名报上，但前提是你的成绩得过关。” 宋书婷：“…！” 她一脸惊喜的看向姜爷爷，“我真的还有机会考大学？” 姜院长强调道：“前提是你的成绩得过关，今年的时间紧，名已经报完了，但那些都是次要的，主要还是看你的复习进度，你的成绩要是不行就再等一年。” 姜奶奶听的脸都快绿了。 前阵子姜恒上战场了，这场自卫战虽然赢了，但死了很多子弟兵，姜恒也就是幸运才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了。 催了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结婚了，就该赶紧生孩子才对，要是让孙媳妇去考大学，生孩子就得至少等到四年后。 姜奶奶轻咳了好几声来提醒姜院长，奈何姜院长和宋书婷都说的很上头。 一个嫌孙媳妇文化水平低巴不得她学习进步，一个指望着大学文凭为她未来的人生兜底。 至于另一个当事人姜恒，在去宋家的路程中一直沉默不语，仿佛是个透明人。 不知不觉间到了宋家院子门口。 曹水花和两个同样清闲的老太太正扎堆坐在门口说话。 眼见宋书婷领着三个不认识但都穿的十分体面的人往家里走，曹水花站起了身子问：“丫头，这都是谁？” 另外两个老太太也一脸好奇的看了过来。 宋书婷含糊说道：“家里来了亲戚，奶，我爷在家不？” 曹水花起身对另外两个老太太说：“今天不说了，家里来客人了，你们都回家去吧。” 书记老娘直接发话了，其余老太太就算再好奇也不好意思继续留在宋家院子门口。 打发完老太太，曹水花对宋书婷说：“你爷估计在村里，你去把人叫回来。” 宋书婷对这老太太可不放心，自然不肯走。 听到动静的林淑已经出来迎了。 姜恒三人由林淑招待着，宋书婷赶忙拉着她奶到了院门口低声说：“今天来的是我对象一家，人家是来商量婚事的，你今天老老实实，少说话，我给你十块钱，你要是敢惹事，我妈自会收拾你。” 她对这老太太实在是没啥耐心，干脆威逼加利诱，先把人安抚住了。 老太太抬眼想瞪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起来就是城里人的姜恒三人。 她想问这死丫头从哪谈的对象，以前咋没露出一点风声，但见这死丫头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她只能把那些话先咽下。 宋书婷小声说：“想知道啥晚上再说，你出去吧，喊了我爷一块回来。” 老太太就这样被宋书婷打发走了。 这边姜恒三人已经被林淑安排着坐在了院里的方桌前。 林淑心里本是不大痛快的，她对姜恒各方面的猜想吓的她夜里睡不着觉，现在见着人了，她那颗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不说别的，姜恒这相貌实在是周正啊！比王建东那瘪犊子还强一大截。 在林淑看向姜恒时，姜恒起身弯腰说：“阿姨，对不住，之前和宋书婷领结婚证领的匆忙，因为假期不够，就没往您家来，现在才带着家人登门，是我的失礼。” 姜恒那边也是先斩后奏，和宋书婷的情况差不了多少。 林淑就没见过小年轻结婚家里人都不知道的情况。 本来她的心都快为这件事焦死了，但看着眼前一身绿军装一身正气的男青年，她心里的火奇异的被抚平不少。 但眼下事已至此，先了解对方的家庭状况才是要紧的。 林淑虚扶了姜恒一下，温声让他坐下。 第27章礼金 姜恒道完歉，姜奶奶才说道：“年轻人主意大，他俩咋认识的我们都不知道，知道他俩领了结婚证后我们本来是要登门的，但前阵子他上战场去了，这事就又放下了，耽搁到现在才来，是我家对不住你家姑娘。” 对方道歉的态度诚恳，林淑心里的火又平了不少。 此时宋书婷在犹豫后还是开口说道：“我和姜同志做下结婚的决定很仓促，这事我也不对。” 林淑都被这傻闺女气笑了。 这会儿关她啥事？闭上嘴好好在一边呆着就行了。 接收到林淑警告的眼神的宋书婷没法安稳坐在一旁。 她是没谈婚论嫁过，但她会计算各方面的条件价值。 从小到大她最会的就是权衡利弊看人脸色、权衡一件事能做还是不能做了。 目前看来她和姜恒的条件是不对等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宋书婷当初要嫁给姜恒的心不纯粹。 姜院长不耐烦处理这些家庭琐事，他笑着说：“别说谁对谁错了，他们俩年轻人能走到一起就是缘分，我家姜恒话少但是是个会做事的人，他读过军校，目前在省城军区，这次归队就会被提拔为团长了，大小也是个干部，可以带着家属随军，房子我们已经收拾好了，该添置的也都添置了。书婷这丫头我也喜欢，人上进，还想着考大学，往后肯定差不了。” 姜奶奶的拳头都握起来了。 这老东西是恨不得三言两语就先把事情办完，然后领着宋书婷回去，再盯着她考大学！ 姜奶奶赶紧找补道：“结婚证虽然已经领了，但该走的流程不能忽略。” 在提条件前，林淑问：“你们是姜恒的爷爷奶奶，姜恒他爸妈呢？” 姜奶奶说道：“他爸在南边呢，他妈也在南边，夫妻俩忙的很，实在是抽不出空回来…” 大致了解完姜恒家的情况，林淑决定收回之前骂自己闺女是傻子的话。 父母都是军人，且不在身边，爷爷是省里工业大学的院长，家中叔伯也都不是平头百姓，说实话，这个条件要是真的，那她闺女真是走大运了。 别的外在条件都可以先放放，眼前这个姜恒长的实在是周正！ 她闺女鬼迷心窍偷偷的和对方结婚，她现在完全能理解。 说话间，宋老爹和曹水花一道回来了。 林淑担心曹水花说一些丢人话，心里对她很是提防。 “爸，妈，快来，这是书婷她对象爷爷奶奶，现在我们在商量婚事，你们看有什么要求，宋昆不在家，虽然不凑巧，但姜恒的假期也不多，咱们先把该谈的都谈好。” 曹水花被林淑按着坐下。 林淑的手搭在她肩头，带着不轻的力道，警醒着曹水花不敢随意张口。 宋老爹问了几句姜恒家的情况，大致了解后说道：“我家书婷从小就乖巧，在家里特别勤快，会做饭、会收拾、有学问，人也讲道理，嫁到你们家去肯定能当个好媳妇。” 听到这话，姜恒抬眼看了宋书婷一眼。 宋书婷面皮发烧，不敢回看。 曹水花在心里盘算着至少得要三百块钱的彩礼时，姜奶奶主动说道：“我和姜恒爸妈商量过了，礼钱就给六百，另外结婚要的大件我们都也会给添置。” 听到六百块，曹水花差点腾一下站起来了。 六百！ 她滴娘嘞！ 六百块！ 除了钱，还有大件！ 曹水花坐不稳，却被林淑狠狠的按在凳子上。 姜奶奶将提来的包裹打开，露出了里面全新的收音机。 除了收银机，还有一块女士手表。 另外还有一堆包装高档的糕点之类的东西。 除了吃的用的之外，姜奶奶又从手里拿出不少布票。 “自行车和缝纫机我们已经托人去问了，过一阵子有信了就会让人送来。” “你们看看还缺啥，尽管说。” 姜奶奶的诚意摆的很足，没有因为小年轻已经领了结婚证而把能省的都省了。 林淑心里的火彻底没了。 “礼只是锦上添花，往后我就希望她们好好过日子。” 胃口本来很大的曹水花被眼前的东西震惊的说不出话。 六百块，还有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银机！那两瓶酒看包装就挺高档，应该也要不少钱。 我哩乖乖，宋书婷可真值钱啊！ 双方算是相谈甚欢，林淑心里都开始犯愁了。 对方家里给了这么多，她家却没啥好东西能让闺女带回去。 既然礼金这没异议，姜奶奶又道：“婚礼是在哪办？村里要是办一场，到时候让姜恒提前请假。” 林淑说：“我们这边本来就是随着男方办婚礼，他既然忙，也别那么折腾了，村里这边都用不着办。” 男方家又不是村里的，在村里办婚事忙活的还是宋家。 姜恒也得来回折腾，弄的麻烦的不行。 实在是没那个必要。 姜奶奶干脆拍板说道：“那到时候就在军区办一场，你们也都来，热闹热闹。” 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林淑心里的大石头都放下了。 等站起身要去抓鸡时，林淑一阵恍惚。 个把小时之前她还在骂自己闺女是傻子，担心姜恒是个骗子，但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宋老爹陪着姜爷爷去村里转转，宋书婷和姜奶奶坐在一块说话。 林淑对曹水花招招手。 曹水花不舍得挪动屁股，还是不情愿的起身到了近前。 “干啥？” 林淑小声说：“你去他大哥家借一条熏肉回来。” 曹水花：“…！” 这媳妇要翻天，竟然敢使唤她跑腿。 林淑见她不动弹，撇着嘴问：“咋，你不想吃啊！” 曹水花哼了一声才去。 对方提的礼重，林淑只能多做点好吃的招待。 但村里也就这条件，现在去公社也买不到肉。 但巧的是今个从公社回来的宋老三手上提了两条大草鱼。 宋老三在粮站上了个把星期班，每天闲的掉头，今个儿瞅机会回家，正好在路上碰到了要去黑市卖鱼的人。 面对如此肥美的大黑鱼，宋老三可不会放过。 “妈，家里来客人了啊。” 林淑脸上的笑意压根就没停过，她应了声说：“你姐的对象来家里谈婚事。” 第28章得瑟的曹水花 宋志国回来的时候大老远就瞧见了离他家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绿军装的青年。 对方往那一站挺拔如松，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宋志国都没敢凑到近前问你是谁家的人。 他指着门口不敢相信的问道：“不会是那位男同志吧？” 见林淑心情不错的点了头，宋志国纳闷的问：“对象？啥时候的事啊？” 前阵子不是才和王建东把事情挑明？ 怎么这么快就找好下一家了？他姐这是啥速度啊？ 林淑瞪他一眼，警告道：“嘴上把点门，不许说些有的没的。” 宋老三忙点头说：“我知道，不该说的我绝对不说。” 林淑领着宋老三出了院门，扬声对一手插兜站在院子不远处的姜恒说：“你头一回来我们这，让志国领着你在村里转一转，等中午了再回来吃饭。” 宋志国笑眯眯跑到近前说：“我是宋书婷她弟，叫宋志国。” 姜恒点点头，言简意赅的说：“我是姜恒。” 对方一副话不多的样子，但这对宋志国来说这都不是事。 别人话少，他话多，他多说点就能把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 去大儿子家借熏肉的曹水花提着一条肉喜气洋洋的走在村里的路上。 明明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却被她走了三十分钟还没回来。 “他婶子，听说家里来亲戚了，这肉是招待亲戚呢吧？那亲戚是你林淑那边的亲戚不？” 曹水花昂着下巴说：“哪是林淑那边的亲戚，是书婷她对象一家来了，来商量婚事。” 此话一落，不少户家里头都探出了人来。 壮劳力都在地里劳作，留在家里的要么是身子骨不行的老人，要么是在自留地里忙活回来歇口气的女人。 总之这些人都是村里的情报大队。 经过她们的嘴，一条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村里，甚至传到其他村里去。 “咦，书婷和王建东的事不是才掰扯清楚，咋这么快就有对象了！” 一双双眼睛看着，曹水花昂着下巴说：“书婷那丫头别的不说，模样是真好，和王家小子退了亲可不愁找不到对象，最近登我家门的可不少，我们相中的这家可是城里人，我未来孙女婿也是当兵的，还是个干部，比王建东的官还大。” 曹水花不知道军官级别，但她知道宋书婷和姜恒结婚后可以直接随军。 王建东那小子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在今年才有让家属随军的资格的。 她不管王建东和姜恒的级别谁更高，反正现在在她心里姜恒就是比王建东强。 王建东家能拿的出六百块钱的礼钱吗？ 王建东家能拿的出那些稀罕东西吗？ 王建东家能一次性把结婚的四大件买齐吗？ 王建东有个当大学院长的爷爷吗？ 王建东啥都没有！姓王的一家还得靠她家照顾才能在村里混出个人样。 有这么个孙女婿，曹水花可得意着呢！ 面对其它人的询问，曹水花那可是有问有答，几乎把每个人都照顾到了。 往常她可没这么好说话。 “礼金啊，给的也不多，就六百块钱。” “自行车？那些人家说了也有门路能弄到，到时候弄到了就把自行车送过来了，俺家有一辆自行车了，但家里人口多，两辆骑着才算是正好。” “除了礼金，还提了一台收银机和一块手表呢，缝纫机也少不了，还有两瓶酒，应该是茅台…” 曹水花越说越兴奋，她周围围的人也越来越多。 宋志国正带着姜恒在村里溜达，见这边有人，俩人下意识往这边来了。 “之前我见一个穿着绿军装的男青年和你家志国走在一起，那是不是你家孙女婿？” 曹水花昂着下巴说：“是他，长的俊吧？老婆子我还没见过长的这么俊的后生。” 从没被人这么直白夸过相貌的姜恒脸皮子微微发烫。 他下意识想拐去别的地方，宋志国偷偷笑着说：“咋还不好意思了呢，没见过村里这场面吧，听这些老大娘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走到拐角时，就又听人问道：“那你觉得王建东长的好还是你这孙女婿长的好？” 曹水花昂着下巴说：“那还用说，肯定是我孙女婿长的好，我孙女婿读过军校，他一家都是文化人，文化人往那一站看起来就和咱们这些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不一样。” 拐了弯，姜恒问道：“王建东是你们村的？” 问出口姜恒就意识到这话有歧义。 他们军区里有个王建东，但天下同名之人何其多。 宋志国则是心里一跳，他反问道：“姐夫，你是在省城军区吧？” 姜恒点点头。 宋志国含糊的说道：“我们村是有个人叫王建东，也在省城军区，不过他不经常回来，我们都没见过几次。” 姜恒虽然知道王建东要和李小青结婚了，但他和王建东的关系还不如和李小青来的熟悉，所以就没继续说什么。 曹水花说的口干舌燥，从人堆里出来时依旧昂首挺胸。 回了院见了宋书婷，她难得给了个好笑脸。 “你去帮你妈做饭，我陪姜恒她奶说会儿话。” 鉴于这老太婆没给过她好脸色，宋书婷怕她想作妖，结果被林淑隐晦的瞪了一眼。 宋书婷这才起身，但她依旧不知道曹水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曹水花嫌弃的看了宋书婷一眼。 当着未来婆家的面不好好表现自己勤劳能干的那一面，就会坐在那说话，像什么样子？ 真是个傻子，找了个好婆家不知道好好表现。 林淑可是知道曹水花这么久才回来是因为什么，本身让这老太婆出去借肉就是为了好好宣传宣传。 虽然事情是王家做的不地道，但背后也有不少看笑话的人。 书记闺女又咋了？王建东还不是瞧不上！人家找了大领导的闺女！ 她闺女都和姜恒把结婚证领了，这事是板上钉钉的，她自然得把之前那口恶气给出了。 老太婆平日里就够得瑟了，这会让她出去炫耀炫耀也算是物得其用。 想到老王家那群人听到今天的消息的嘴脸，林淑轻舒一口气。 对不起她们的人，心里就该日日难受着！ 第29章不服气的王小妹 林淑手脚麻利的做了土豆炖鸡，炒了个野葱鸡蛋、红烧大黑鱼、野菜炒腊肉，又用鸡蛋汆了个咸汤。 平日里蒸米饭都是掺着杂粮，今天林淑蒸的全是大米。 宋昆不在家，林淑让宋志国去把宋大伯和宋昆的四弟也喊过来了。 人多，所以坐了两桌子。 宋书婷和姜恒被安排在小辈这一桌。 自俩人在村口见面说了两句话，宋书婷还没机会和姜恒说话。 这个人坐在身边，虽然不说话，但存在感很强烈。 她给他递碗时问：“你身上的伤咋样了？” 姜恒看她一眼，说道：“没什么大问题了。” 问了这一句后宋书婷也不知道要说啥了，干脆闷头吃起饭来。 不是她没见过好吃的，也不是她馋，从前她虽然忙着攒钱，但也没亏待过自己的嘴。 几十年后各种物资都很充足，街面上的吃食种类很多，各种肉食根本就不缺，到了这，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馋肉过。 今天这顿可是她来到这里后桌上摆的最丰盛的一顿。 林淑把拿出了自己酿的米酒，给那边桌子上能喝的人都倒了一杯后问：“小姜，你要不要来一杯？” 宋书婷提醒道：“妈，他才出院没几天，还喝不得酒。” 林淑笑着说：“今天高兴，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宋志国陪着姜恒在外面转悠了俩个多小时，他已经发现姜恒是个话非常少的人了，他不禁为大姐未来的生活担忧。 他不知道这俩人是咋认识的，问了姜恒，姜恒说了跟没说一样，他都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见姜恒一脸冷淡的吃着饭，宋志国问道：“姐夫，婚礼准备在什么时候办？我姐啥时候过去？” 姜恒道：“爷爷把日子定在了十二天后，在这之前先把东西收拾一下放过去吧。” 宋书婷有点恍惚。 她都不知道咋发展到这一步的。 话说在今天上午之前，她都是想着要离婚的。 离婚是为了考大学，可是姜爷爷明确表示了只要她的成绩合格，就能帮她插班报名。 可是为了考大学，她往后就得和姜恒绑在一起。 平心而论，她和姜恒各方面的条件根本就不对等。 姜恒娶她是吃亏的一方。 宋书婷先前浮躁的心情平静了些许。 她得找个机会问问姜恒是什么想法。 宋家和乐融融，村里其它家也大都在谈论着宋书婷的婚事。 不提别的，就六百块这一条就足以让村里人震惊了。 谁家娶媳妇要花六百块礼钱啊！给个一二百块都是多的了。 以前更穷的时候，多的是提半袋子粮食就能把媳妇领走的。 可人家不但要了六百块，还有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这些大件。 除了这些，又听说男方爷爷是大学学校的院长，爸妈也都是干部。 这样的家庭条件咋就相中宋书婷了呢？ 这不比王建东家强的多的多？ 此时的老王家气氛可算不上多好。 连着多日工分记的都不高，王老爹每日都没啥精神。 就算他拼了命的干，做的活还是比不上那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他身上到处都是毛病，却不能不干活。 以前被村里人照顾着，他还能拿满工分，现在… 王老爹怕自家今年到头分不了多少粮食，也忧心分田到户时他家分不到好地。 王老爹愁眉苦脸的吃饭时，王小妹呸道：“才这么短时间就又找了个对象，咋这么不要脸。” 王真瞪她一眼，“你咋说话呢？一天天的尽是胡说八道。” 王小妹不服气的说：“咋？我哪里说的不对！这才几天她就又定了对象！那男的也是当兵的，村里人说他的官比咱哥还大，咱哥可是最年轻的干部了，她咋还能找一个比咱哥还厉害的？肯定都是假的！” 王老娘可不敢再跟宋家起啥冲突，家里就这条件，他家东子的手又伸不进村里来，她可不想再惹出啥事端。 她拿着筷子敲了王小妹的头，“你给我闭住嘴，出了门一句话都不要说。” 王小妹把筷子一扔抱着臂说：“咱家太窝囊了，哥找了个领导家的千金小姐，结果咱连婚礼都去不了，去不了就算了，我看往后咱们一点光都沾不到他的！” 若是这段时间没和村里人起冲突，王家人都觉不出以前和宋家定亲时候的好处。 现在有了对比，王家人对那个高高在上只闻其名的媳妇都不满意起来了。 是啊，你是出身好，但对我们有啥好处？ 王真说：“爸、妈，把家里的情况和哥说一声吧，咱家把书记得罪了，往后哪还有好日子过？不如想办法出去。” 王老爹听到这话回过神来，“出去？出哪去？马上要分地了，要出哪去？” 王真心想马上经济都要腾飞了，就指着村里的地过活，下辈子也发不了财！ “爸，村里的地都是有数的，就算分田到户也分不了我们多少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多少，不如出去，出去机会多，肯定饿不死。” 对王老爹和王老娘来说，王真的话全是屁话！ 农民就指着地吃饭，不要地出去闯，那是找死的行为。 王老爹不为所动甚至觉得这个女儿事多：“要出去你自己出去，你要是能像宋书婷一样找个有本事的男人，拉拔一下家里也行。” 这话可算是提醒了王老娘了。 她放下筷子转着眼睛说：“一会儿你给你哥写封信，就写我们觉得你年纪不小了，到了该找对象的时候，让你住他那去，让你嫂子给你帮忙找个对象。” “到时候你也找个军官，结了婚每月也能接济一点家里，再加上你哥寄回来的津贴，咱家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王真本就有此意，之前拐着弯的提了好多次，但家里人都没给她回应。 现在听到这话，她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应了一声说：“爸、妈，你们放心，到了我哥那我会把活多干了，绝不惹嫂子的眼。” 王老娘不吭气。 谁家儿子结婚连儿媳妇都没见过？哪还有比她更憋屈的婆婆？ 第30章白眼狼 吃完饭，商量好去省城军区的时间后，姜家三人就准备告辞了。 林淑让宋志国去借驴车，好把姜家三口人送回公社。 宋志国本来还想在家里住一晚上再回公社，但由他把人送走更显得自家周到，他便跟着村里的驴车一道往公社去了。 驴车还没出村口就被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娃伸开双臂拦住了去路。 那女娃头发枯黄，身上的衣裳打了不少补丁，虽然看起来营养不良，但她的眼神跟个狼崽子一样。 宋志国见到王小妹，皱眉说：“拦路干啥？赶紧让开，一会儿撞到你了！” 王小妹打量着驴车上的人，对其中穿着绿军装的姜恒说：“你就是宋书婷的对象？” 姜恒不明所以，面色冷淡的应了一声。 得到回应后，王小妹大声说：“你为啥要娶她那个破鞋，你不知道她被人糟蹋了吗？” 一听这话，宋志国气的下车去抓这个嘴贱的烂崽子。 “你胡说八道啥呢！” 好恶毒的心！ 当着宋书婷未来丈夫的面造谣她被糟蹋了！ 这死孩子是想干啥！ 王小妹说完撒丫子就跑。 她才不管说了这些话后会有什么后果，她就知道因为和宋书婷解除了婚约，她家在村里的日子特别难过。 她家这么难过，凭啥宋书婷还能找到一个条件好的对象？ 小孩跑的再快也跑不过大人，宋志国把人提溜回来对姜恒三人说：“姜爷爷，姜奶奶，因为她家和我家有些矛盾，所以她拦着车专门在你们面前胡说八道，你们可以问李叔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都被抓住了，王小妹还大声嚷嚷说：“我说的就是真的！我没胡说八道！” 宋志国一巴掌扇到了王小妹脸上。 这一巴掌一点力道都没留，他一脸厌恶的看着王小妹说：“以前我姐对你多好，你吃不饱我姐还偷偷给你送吃的，结果你现在就这么对她！你们一家都是白眼狼啊！” 宋志国一脸认真的对姜家三人说：“这丫头心眼坏，我也不想因为她说的话让你们对我姐有啥误会，你们要是心里对她存了芥蒂，往后她的日子也不好过，不如你们和我一起回去，带着她到她父母跟前好好问一问，也去村里打听打听。” 宋志国气的不轻，姜院长夫妇二人面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姜院长伸出手掌摆摆手说：“我们不会因为坏心眼的人说的话就去怀疑什么，这事也没必要特意去打听，宋家小子，今你先带着这孩子去找她父母吧，我们可以自己回去，到时候你们送你姐来的时候咱们再说说话。” 见对方确实没有芥蒂，宋志国松了一口气。 他想收拾王小妹的心已经达到了顶峰，便没继续上驴车，交代了李叔几句就往村里回。 驴车继续走，赶车的李叔才说道：“刚才那丫头是王家的丫头，那丫头心眼是真不好。” 姜奶奶问：“那女娃家和宋家是有啥矛盾？” 刚才那女娃的眼神跟狼崽子一样，让她印象深刻。 李叔叹了一口气说：“本来那女娃她哥和书婷那丫头定了亲，王家那小子常年在部队，家属也随不了军，耽误了书婷那丫头三年不说，又听说王家小子在部队里和领导的女儿好上了，王家不想担骂名，就往书婷那丫头身上泼脏水。以前宋家可没少照顾王家，书婷那丫头确实拿过家里的粮食给刚才那丫头，次数还不少，惹的书婷她奶奶说了好几回，那丫头真是个是非不分的白眼狼。” 听到前因后果，姜奶奶皱眉说：“事情办的确实不厚道。” 一直没出声的姜恒问：“王家那个儿子是不是叫王建东？” 李叔诧异问：“你认识啊？你们是不是在一个部队呢？” 见姜恒点了头，老李忙说：“她俩订过亲的事你可别介意，王建东总共都没回来过几次，俩人连面都没见过几面。” 姜奶奶说：“你放心，我们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本来这事也不是那丫头的错。” 老李抓心挠肝的问道：“那王家小子是不是找了领导的闺女？” 姜恒不是背后说人是非的人，但若事实确如李叔所说，那王建东的人品是真的有点问题。 姜院长问道：“小青那丫头找的对象是不是王建东？” 姜恒点了头。 姜奶奶皱眉说：“可真是…” 话没说完，可谁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李叔气的拍大腿。 “之前还以为是假的呢，没想到是真的！不厚道！太不厚道了！要不是看在宋书记的面子上，他王家老的老、弱的弱、小的小，干的工分哪够一家吃的，结果就办了这种事！解除婚约就算了，还往人头上泼脏水！” 姜院长也听的直皱眉头，他侧身问姜恒：“那姓王的是个啥级别？” 姜恒说：“马上营长了。” 本来升不了这么快，毕竟年前才升了副营长，但自卫战立了功，是要再往上升一级的。 姜院长冷着脸说：“他个人作风有问题，你要向上反映一下。” 不管咋样，宋书婷现在是他家的媳妇，被欺负了他们就得护着。 那姓王的一家忒不是东西！ … 村里。 提溜着王小妹的宋志国憋了一肚子火，把人提到没人的地方就先往她嘴上扇了几个大耳刮子。 宋志国是个成年的壮小伙，不留情之下，不过一巴掌就把王小妹的嘴扇肿了。 近十来个巴掌下来，宋志国的手都麻了，王小妹人都要被打傻了。 本来她还能哇哇叫骂，几巴掌之后她连嘴都张不开了。 脸肿了，嘴肿了，宋志国指着她恨声说：“你别以为我打完就完了，这事还没完，我今天让你挨个够！” 王小妹这才知道害怕。 宋志国提溜着王小妹到了地头，喊道：“王小妹他爹娘，你俩过来听听你家王小妹干了啥好事！” 本来分散在田间的村民们都聚拢到了一起。 村领导吼着说：“都回去干活去。” “志国，这干活呢，有啥事下了工再说。” 宋志国还在气头上，“我不耽误大家干活，我就让她爹娘出来给我家一个交代！” “我要让大家都知道王家这个女娃是个啥德行的人！”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大家虽没往一处聚，但耳朵都支棱着呢。 第31章张嘴就骗老家伙 王小妹脸和嘴肿的很高，隐隐可见有血迹。 王母心里咯噔一声，到了近前拽过孩子，先声夺人的说：“她干了啥你也不能把她打成这样！” 宋志国撸着袖子说：“就她今天干的这事，我都想给她的嘴撕烂，你自己问问她干了啥好事！她今天干的事是不是你们两个指使的！” 王老爹二人齐齐看向王小妹，问：“你干啥了？” 王小妹犟着头不说话。 她不敢说。 虽然之前去拦车的时候说完心里很爽，但挨了一顿狠的，她怕爹娘知道了再打她一顿。 宋志国咬牙切齿的说：“她刚才跑去拦了我姐夫家坐着的驴车，张嘴就说我姐被人糟蹋了！” 宋志国目光如电的射向王老爹两口子，一副提拳头要打人的样子。 王老爹两口子吓得心脏砰砰跳。 宋志国喝问：“是不是你们两个老不要脸的教她说的！你家王建东娶千金小姐就去娶，我姐重新找对象碍着你们什么了！” 王老爹当即狠狠甩了王小妹一巴掌，不解气的又狠狠踹了王小妹的肚子几脚。 王小妹趴在地上起不来，嘴里冒着酸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村里的领导知道王家的小丫头干了啥事后撇着嘴一脸嫌弃的看着她挨打。 小小年纪能干出这种坏良心的事，就该被狠狠揍一顿。 附近的村民听不清楚都讲了啥，但见王老爹捡起地上的树条狠狠的抽王小妹，他们都猜到恐怕王小妹真是干了件了不得的事。 王老爹拿着枝条把王小妹的衣裳都抽破了。 一眼看去，王小妹身上都是红痕，看起来吓人的很。 宋志国心里只有畅快的，王小妹被打的半死都是活该。 等王小妹被打的连声都出不来了，王老娘才不落忍的说：“他爹，行了，再打就没命了。” 王老爹又抽了两下，这才作罢。 村领导挥挥手说：“行了行了，再有别的事回家再说，赶紧回去干活吧。” 王老爹没看这个给他惹事的闺女一眼，拉着脸往地里走。 王老娘去把自己闺女扶起来，也不敢抬头看宋志国一眼，垂着头往家走。 宋志国冷哼一声，“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没良心，小的更是白眼狼，以前我姐跟你家王建东订过亲真是倒了血霉，哼，好在我姐夫家都是讲道理的文化人，知道小人的话不能信。” 王母把王小妹掺回家后狠狠一甩，哭着抱怨说：“咱家已经够惨了，你还去惹啥事！你惹她们干啥！你个害人精！我当初咋就生了你这个害人精！早知道把你按水里溺死了！” 王母哭的直拍大腿！ 自从和书记家退亲后她家就没有顺利过，去村里代销点买点东西都得被人挤兑几句，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明明都这样了，这死丫头为啥还去惹事啊。 王小妹被打个半死，听着她妈的哭声，又生气又委屈。 “她们凭啥能欺负咱家！俺哥又为啥要找这个嫂子！害的咱们在村里被欺负！” 王真听着院里的哭声，站在鸡圈里靠着墙边没出去劝。 死孩子脑子有问题，被人挑拨两句就往外冲，也不知道这样的家庭咋生出了这么“有血性”的闺女。 之前发生的事宋志国在回家后就一五一十的给林淑说了。 正在盘点姜家送来的东西的老太婆听完后出了堂屋拉着脸说：“你去把粪桶里的粪泼王家门口去！” 正准备提刀的林淑：“…” 她顿了顿，立马点头说道：“对，去把粪桶里的粪泼她家门口去。” 要是大人嘴贱，她还能去和别人打架，那死小孩嘴贱，她一个大人总不能再去把她打一顿。 但王小妹办的事情实在是太恶心人了，心里这口气咋样都压不下去！ 婆母这招虽然恶心，但解气啊！ 这还是这么多年婆媳俩人第一次对一件事达成了一致。 宋志国的行动力很强，当即去了院后屏着呼吸把粪桶从坑里提上来。 林淑站在院门口捏着鼻子说：“真是便宜老王家了。” 这大半桶粪也能顶半个工分，还能肥一下自留地。 宋书婷从屋里出来，站在院门口看着宋志国提着桶气势汹汹的往王家去。 这件事是冲着她来的，但有人为她冲锋陷阵打抱不平，这种感觉是在过去从来没有过的。 原来的宋书婷是真的很幸运。 曹水花在院子里骂骂咧咧的说道：“老王家真不是东西，老的小的都不是东西，往后让宋昆好好收拾他们！” “老二家的，你闺女马上就要进城里了，人家姜家送了不少礼，你不多准备几床被褥，再多打上几个柜子，咱家虽然比不上姜家，但宋昆好歹是村支书，不能被人比到了泥里去。” 林淑觉得这么多年来，曹水花也就在今天说了几句中听的话。 她点头说：“之前已经备好了四床被褥，我再去弄点棉花多弹两床，明个我就去公社让人再打几个柜子。” 林淑知道曹水花为啥这么大方，不过是因为面子。 宋书婷站在院门口发呆时，曹水花背着手到近前小声说：“你许我的十块钱呢，准备啥时候给我？” 宋书婷眨眨眼睛，很不要脸的直接摊手说：“我哄你玩的。” 人都走了，她才不给这老太太钱呢。 曹水花气的直跺脚，“我就说你没那么好心，你这个骗子，跟你妈一样就是骗子！” 宋书婷撇撇嘴说：“奶，今天姜家带来的东西还不够啊？” 曹水花理直气壮的说：“他家给的是她家给的，你给的是你给的！真是白养你了，你就是个白眼狼。张嘴就骗老家伙，真是被你妈带坏了！” 宋书婷就跟没听到似的，随她怎么说。 老太婆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老太婆。 老太婆今天给她好脸是因为姜家给的太多了，根本就不是冲着她！ 可惜的是在姜家人走之前她都没找到机会和姜恒单独说话。 事已至此，难道她真的要去省城和他结婚？ 第32章宋昆回来了 大半桶粪水沾在了老王家的院墙和门框之上。 正在嚎哭的王母眼睁睁的看着宋志国泼粪，不敢说半句话。 王家没人敢拦，泼完了粪，宋志国还冷哼一声说：“往后谁再嘴贱，或者村里还有人说我姐的闲话，我就来你们家算账！” 见王小妹的眼睛还瞪着，宋志国朝她挥了挥粪桶，“你个小屁孩可以继续坏，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宋志国嚣张离去，走到半道上收了收自己恶霸的表情。 他娘的，找谁说理去呢！ 明明是别人犯贱在先，他报复回去，王家那群哭丧着脸的人竟然把他衬成了恶霸！ 王家院里，王母闻着粪臭味都快撅过去了。 她也不哭了，起身对王真说：“你俩把门口收拾好，我下地干活去了。” 王母走了，王真面无表情的看着满墙的污秽之物，对还是一脸不服气的王小妹说：“你惹的事，你自己收拾。” 再多闻一口都要呕出来了，王真迫不及待的跑了。 浑身是伤的王小妹只能拖着病体起来打扫卫生。 … 眨眼就过去了个把星期，宋书婷依旧是整个家里最闲的人。 林淑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来来回回往公社跑了好几趟，弹棉花打被套、打柜子。 曹水花每天的任务就是在村里炫耀她孙女婿家给了多少好东西。 宋书婷帮不上林淑的忙，就天天坐在院里学习。 这要是放在以前，林淑肯定得说她几句，但宋书婷婆家都愿意让她继续考大学，她也用不着管那么多了。 又是一周放假，宋艳红又给宋书婷带了新的习题回来。 堂姐妹俩站在院里说话时，一个汉子和隔壁邻居到了门口。 “书婷，这是给你家送自行车的，我正好在村口碰到了，就给你领过来了。你妈你奶呢？” 说话的人是隔壁的邻居。 宋书婷走到院子门口说：“我妈去公社还没回来，我奶在睡觉。” 话落，曹水花就从屋里探出了头。 “自行车来了？” 亲家真是没骗他们啊。 送自行车的人是姜家托的人，他把自行车推进院里说：“这是女士的自行车，到货后我已经去打了钢印登记过了，也有拍照，但你们还得再跑一趟公安机关，办个行车执照。” 宋书婷给送车的人舀了一瓢水，又要进屋拿点零嘴招待。 对方摆摆手说：“我还得赶紧回去，就不多耽误时间了。” 送车的人匆匆走了，曹水花围着自行车打量起来。 “这咋是女式的自行车？” 隔壁邻居说：“你家已经有一辆二八大杠了，再来一辆女士的自行车正好，平日里林淑也能骑着出门。” 二八大杠的自行车是为个头高大的成年男子设计的，后座和前杠都能承载不少东西，结实耐用能承重是基本的功能，但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对女性太不友好了。 个子矮的女生骑二八大杠脚都触不到地上，只能把腿伸进杠下面的斜着骑。 这辆女士自行车看起来比二八大杠小巧秀气不少，非常适合女生骑。 曹水花一边咧着嘴笑，一边嫌弃这是辆女士的自行车。 王小妹的事才过去没多久，不少人心里都嘀咕着宋书婷这婚还能不能结时，人家男方家就送来了自行车。 这种女士自行车比二八大杠还难买，公社里都瞧不见一辆，瞬间就吸引了村里人的目光。 宋书雁骑着自行车在村里溜达的时候车后追了一堆小屁孩，可把她给威风坏了。 林淑半下午回来，宋昆是天快黑的时候回来的。 宋昆提了不少东西回来，家里两个小的正在翻宋昆带回来的好吃的时候，林淑对宋昆说：“书婷的事定下了，过几天你和卫东一起先把打好的柜子和被褥那些大件送到省城军区去。” 宋昆正喝着茶，气还没喘匀就听到这话，满脑门子官司的问：“定下了？和谁定下了？定下啥了？省城军区？王家又反悔了？” “就算他反悔我家也不能再回头！” 宋昆正准备生气时，林淑挥挥手把拿着饼干吃的宋书雁和宋向阳赶出去了。 林淑把门关上，随后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完后，宋昆把搪瓷缸子重重往桌上一搁。 “砰”的一声响把林淑吓了一跳。 她忙说道：“你先别急着生气，之前我看到书婷那张结婚证时嘴上连着起了两天的泡，连着几夜没睡着觉，不过好在姜恒那孩子长的周正，他家也都是知识分子，他那个爷爷还是大学的院长，父母也都是干部，这样的家庭按理说咱家是攀不上的，但结婚证都已经领了…” 宋昆拍桌子说：“他爹娘都没来，显然是没看上咱家。” “不说看不看的上，就说这事，你觉得办的对吗？我就出去了十来天，一回来你把闺女都嫁出去了！你们了解对方的家庭是啥样吗？你知道的都是对方告诉你的，你们咋这么会办事！” 林淑能理解宋昆的心情，毕竟当初她看到结婚证的时候觉得自己生了个傻子，可后来的事实证明，宋书婷不管不顾不通知家里的做法没有捅出无法挽回的大篓子。 她说道：“你看到家里的那辆新自行车了没，那是姜家买了今天送来的，还有收银机，手表，另外还有六百块钱，说是还有一台缝纫机没送来。” 宋昆几乎没和林淑生过气，也从来没有大声和林淑说过话，这会他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你就被他们用钱和东西收买了？部队的干部二十八了还没结婚，你就觉得没什么问题？” 林淑说：“那王建东不也二十六七了，你咋不觉得他有啥问题？你是没见着那姜恒，长的一表人才不说，看起来就靠谱，可比王建东拿的出手多了，再说了，书婷背着咱们和人家领了结婚证，人家姜家也没因此拿乔、故意怠慢咱家，足以证明姜家的家风不错。” 宋昆的气还是顺不过来。 林淑语气肯定的说：“你要是见了姜恒，见了他爷爷奶奶，听他们说话时那副文化人的样子，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第33章送柜子 林淑好说歹说，宋昆的脸还是沉着。 屋里没外人，林淑坐到宋昆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要是不放心就趁着送东西的时候好好看看姜恒，和他说说话就知道这桩婚事靠不靠谱了。” 宋昆以前不会在房子里当着林淑的面抽烟，此时他也不回搂林淑，而是点了一根烟后说：“你去把书婷叫来。” 看着林淑的背影，宋昆垂了垂眼睫。 林淑推开门时，见宋书婷还在学习。 她都不知道这闺女是犯了哪门子的邪，突然就和高考杠上了。 “你爸喊你，一会挨骂别吭声。” 宋书婷知道迟早有这一遭，心里也盘算着一会挨了骂不说话，老老实实的听宋昆教训完就得了。 堂屋里，宋昆坐在椅子上抽着烟，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房子里虽然亮了灯，但她莫名觉得鬼气森森。 宋书婷有点气短，腿突然有点发软。 她不会挨打吧？ “爸。” 她小声喊了一声，然后垂着眼不敢再说话。 宋昆问：“你了解姜恒吗？为啥要背着家里和他领结婚证？” 宋昆的目光沉沉的盯着她，宋书婷觉得今天靠沉默是过不去的。 她便把去年那天的事说了，又补充道：“是我听说他是副团长时起了心思，我想压王建东一头，冲动做了决定，又不敢和你们说。” 宋昆长吸一口气，没忍住说道：“你一点都不了解他，不知道他家到底是什么样，不知道他父母亲人好不好相处，不知道他为什么二十八了还没结婚，你冲动做了决定，就是为了压王建东一头，你让我说啥好！” “王建东的事我们会给你出气，不过我就奇了怪了，你去年就知道王建东和别人好上了，结果到今年才和我们说，要不是事情到了跟前，你还准备瞒到什么时候去？家里对不住你还是咋地？还是我对不住你？” 宋书婷不敢抬头，小声说：“家里没对不住我，爸也没对不起，我就是气不过，才冲动和他领了证，而且姜恒长的好，又年轻有为，我觉得是个机会…”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宋昆抽着烟半晌没说话。 林淑见差不多了，对宋书婷挥挥手，让她回去。 林淑知道宋昆心里不舒服，但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舒服。 直到夜里躺在床上听他说了一句：“你现在厉害了，我不在家你把书婷的终身大事都办了。” 归根结底，这种事情超出他控制范围的感觉才是最让他难以接受的。 林淑见他眉头皱着，噗嗤笑出声。 “那你说咋办？你不在家，人家都登门了，这事情就不办了？当时你爸你妈都在，你爸也不反对，你大哥和四弟也都见着人了，你要是不相信我的眼光，就去问问他们去。” 宋昆第二天就去打听了姜恒的情况。 无论是宋老爹还是宋大哥、宋四弟，都说这门亲事定的好。 光那六百块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出的起的。 宋昆觉得他们都被姜家的糖衣炮弹迷了眼，便细细打听了姜恒和他爷爷奶奶的情况。 “那老爷子一看就是文化人，穿的体面，说话一本正经的，听说是省城工业大学的院长，二哥，书婷嫁的这家绝对不错，你别操那么多心了，往后就等着享福吧。” 宋艳红他爸说起话来一脸羡慕。 他这二哥自己有本事不说，闺女嫁的也算顶好，是十里八村加上公社姑娘都比不上的好。 打听了一圈，听了一水的好话，宋昆心里安生了些，但眉头还是没有完全解开。 听林淑说柜子什么的都打好了，宋昆便准备和宋卫东一起出门，带着那些东西往省城去了。 柜子打了四个，棉套有六个，父子俩人不够用，宋昆干脆把宋志国也叫上了。 驴车转大巴车，又坐了两个多小时的火车，天色黑透父子三人才到了省城。 这一路来的一点都不容易，父子三人卸这些东西都忙活了好多趟。 在招待所好好休整了一番，父子三人第二天一大早想办法雇了个平板车去了省城军区。 到地方时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家属院门口站着执勤的人。 “同志，你们找谁？” 等听了来意，执勤人员说：“你们在这先等会，再过十几分钟姜团长他们就该回来了。” 姜团长？又升职了？听起来确实年轻有为。 “同志，你们还费劲带了这么多柜子，可能用不着啊。” 宋志国问：“咋用不着？” 门口执勤的人之前给姜恒帮过忙，知道姜恒那房子里是什么情况。 “姜团长把该准备的家具都准备了，里面有柜子有木椅，啥都不缺。” 宋卫东道：“他准备的是他准备的，我家找人打的也是为我们的一片心意，家里柜子多了不碍事，能多放东西。” 执勤人员笑了笑，“你们说的也是。” 宋卫东俩兄弟和执勤人员说了会儿话，一辆吉普车停到了门口。 车上下来了几个的绿军装，宋昆不认得姜恒那张脸，但宋志国兄弟俩都见过。 姜恒见到俩小舅子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家属院门口，神色虽然依旧淡定，但脚步在无声中加快了。 俩小舅子和中年男人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不用想就知道这位是谁。 在犹豫喊“爸”还是“叔”时，就听宋志国大喇喇的喊道：“姐夫，我们今天送点东西过来。” 姜恒个高腿长，长的虽然白净，但看起来不是文弱的，戴着帽子显得正气十足。 这第一面宋昆是满意的。 听了宋志国的话，姜恒干脆顺势对宋昆喊道：“爸，你们要来咋不提前和我说，我找人去接你们，带着这些东西来回肯定折腾，在门口等了不短的时间了吧。” 宋昆一脸沉稳的说道：“才来一会儿，没等多久，我们有人手，就不麻烦你了。” 之前已经登记过了，姜恒和他的战友们一起搬着东西往家属院里走。 谢过了那些战友，姜恒领着岳丈和两个小舅子在院里屋里看了一圈。 六十多平的两室一厅，家里的大件小件一应俱全，把他们带来的东西衬的十分多余。 第34章观察 大老远折腾了一趟，姜恒没像门口的两位执勤人员一样说带来的东西多余，而是将柜子搬搬抬抬，放在了合适的地方。 里屋里有一个一米半的大衣柜，姜恒比照着尺寸又抬上去了两个半米高的小衣柜。 上下宽度正好合适，没有突出来的部分，再加上高度正好顶到屋顶，算是正正好。 林淑准备好的被罩大都是颜色清淡的。 不是弄不到红色布料，而是她就喜欢清新淡雅的，不过到底是新婚，林淑还是准备了一个红色被套，一个红色床单，两个印着牡丹花样式的枕头巾。 姜恒收拾时宋志国在一旁说道：“收起来之前我妈都把这些洗过了，你们可以直接用。” 姜恒将用不着的床上用品都存进了最上面的柜子里。 该收拾的拾整利索了，姜恒对宋昆说：“爸你看还缺啥，这几天我去备齐。” 宋昆已经看了一圈了，厨房里的用具一应俱全，这显然是准备着结婚以后在家里开火做饭。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可见对方确实是把这门婚事当一回事。 “目前看来啥都不缺，等你俩过日子了才能看出来缺什么，到时候你们慢慢添置。” 姜恒又说：“你们肯定还没吃饭，我去食堂打点饭回来，你们在这等一会儿。” 姜恒还没出去，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小姜，听说你岳父一家来了，你肯定来不及做饭，正好我今天做的多，给你们送点，先垫吧垫吧。” 送饭的是住在隔壁的孙团长的媳妇毛敏。 毛敏年近四十，脸上泛着黑红，说话还带着口音，一眼便能瞧出是来自村里。 姜恒走到门口接过饭盆，“谢谢嫂子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毛敏也松了一口气。 往常她也就是跟着自己男人跟姜恒说几句话，平日里在家属区碰到了，她都不太敢和他打招呼。 老孙让她来送，她还担心姜恒客气不肯收呢。 对毛敏道完谢，姜恒扬声对着隔壁说：“孙哥，多谢了。” 孙团长就在院子里吃饭呢，闻言哈哈笑说：“一点饭菜有啥好谢的，等你媳妇来了咱们再上你家吃饭去。” 宋志国小声说：“还好我姐会做饭。” 别人好心前来送饭，不上前说几句不是待客之道。 宋昆上前和毛敏客气了几句后说：“到时候我家舒婷来了，还指着你先领着她。” 毛敏笑着说：“这你放心，往后就是邻居，这边生活也方便，用不了多久她就熟悉了，我这几天先过来帮忙把地开了，给他们把地开了，种子先种上，夏天就能吃菜了。” 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毛敏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孙团长的媳妇送来了几个杂面大馒头，虽然掺了杂粮面，但馒头看起来还是很白，显然馒头里头含量最高的是白面粉。 除了大馒头，还有一盆干豆角炒肉。 肉虽然不多，但肉香十足，把豆角衬的也很香。 姜恒还要去食堂打饭，宋昆将人拦下了。 “这些就够吃了，我们还得去赶车，也不在这多待，就别麻烦了。” 坐在椅子上，宋志国被腰间的布包硌住，他才想起来自己包里也装了好吃的。 “走之前我妈专门炸了豆面糕，带了不少，都是给你带的。” 豆面糕是用白面和绿豆面和碾成粉的糯米做的，虽然放了糖，但并不那么甜，吃在口中有股淡淡的清甜。 打开黄纸，姜恒拿了一块卖相看起来不错的豆面糕，咬一口嚼了嚼，觉得还挺适口。 掺了糯米粉又筋又糯，还带着股绿豆的清香，淡淡的甜味在口腔蔓延，姜恒几口就吃掉了一个。 “你喜欢吃？那下次再给你带点。” 姜恒道：“太麻烦了，这些就够了。” 宋志国道：“不麻烦，我妈要是知道你喜欢吃肯定想多给你做点。” 自从见了姜恒起，宋昆就一直在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姜恒。 这小子身上有股别的军人没有的气质，但却又不是个目下无尘的，身上没有骄矜之气，目前看来是个能过日子的。 饭还没吃完，院门又被敲响了。 院门就没关严，但前来的客人为示尊重会先敲一下院门提醒主人有客人来了。 这回来的是李小青。 她敲了门后就提着东西往正屋进。 “今天建东出院，我来看看他，正好送点东西，听说你岳父一家来了，我正好也给你们送点水果。” 李小青打量了一圈，笑着对宋昆说：“叔叔好。” 宋昆点点头，面上并不热情。 要是没猜错，这位恐怕就是王建东找的那位领导的女儿。 宋志国和宋卫东兄弟俩也都听到了李小青口中的建东。 俩人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屋里的气氛突然变得莫名其妙的沉重，李小青不知道怎么了，浑身不自在的问：“其实我来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正好你岳父在，也能给个意见。” 姜恒不解其意的看着她，静静等待下文。 李小青道：“咱们这个片区要结婚的人不少，建东还有两个战友也要结婚，往后大家都住在这一片，咱们不如一起在食堂办一场集体婚礼，我爸说这样还挺好，既不铺张浪费，大家又能一起热闹一下，你看咋样？” 闻言，宋昆多看了李小青几眼。 但这事他绝不同意。 宋昆看了姜恒一眼，这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不妨姜恒读出他这位岳父不乐意的意思。 “还是不了，事情我爷爷都计划好了，就不和你们一起办了。” 李小青失望的“哦”了一声，她起身说：“那行吧，我走了。” 姜恒把她提来的苹果梨子拿起来，递给她：“家里没人吃，你拿回去给王建东吃吧。” 他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李小青愣愣的就把东西又提回了手上。 她神色僵硬的对宋昆三人说：“那叔叔再见、我先走了。” 宋昆点点头，侧头看了一眼姜恒。 等出了院门，李小青恍惚的看着手上没送出去的特供水果。 这还是她第一回送东西都没送出去，姜恒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不爱搭理她，但这么多年的交情在，她们两家又是世交，他为什么连这点东西都不肯收？ ??今天先一章哈～ 第35章去省城 宋昆来的仓促，走的也急，没耽误姜恒下午去工作。 等晚上再回到家里，看着家里多出来的几个柜子，以及床上靛青色的新棉被，姜恒心里有点微妙。 之前还没有真实感，但往后这个没住多久的地方就要多出一个人了。 … 当天晚上宋昆父子三人没能赶回家，他们在县城住了一晚，第二天半下午才提着东西回到村里。 车站附近有不少蒙着头提着小篮子卖东西的小贩，能买到的东西比之前丰富多了。 宋昆在半道上买了鳝鱼，提回家时鳝鱼还没完全死绝。 林淑最爱吃这东西，也会处理，曹水花见宋昆买回来不少，嘟囔说：“买这玩意干啥，一股子土腥味，肯定不便宜吧，还不如买点肉吃呢。” 林淑处理着鳝鱼哼着歌，心情显然不错。 她才懒得搭理老太婆，问宋昆：“你去了一趟，觉得咋样？” 宋昆还没说话，宋老爹说：“还有啥不满意的？人家有诚意才会给六百块钱，这方圆百里哪家能给的起？” “林淑啊，你得教着点你闺女，往后嫁进姜家勤快点，咱家比不上他家，进了门赶紧生个孩子才是最好的，孩子一生，关系就稳固了。” 林淑听到这话觉得十分刺耳，她皱着眉头说：“人家有文化，娶了媳妇进门就不会欺负，生孩子是水到渠成的事，哪是你说的那回事？” 曹水花哼道：“本来就得赶紧生孩子，还得生个儿子，儿子一生底气就足了…” 林淑处理着鳝鱼身上的粘液，拉着脸不再搭理公婆。 坐在床边看书的宋书婷捂住了脑袋。 咋就说到生孩子了？ 她和姜恒的关系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怎么就要生孩子了？ 她坚定不移的要考大学，且抱着必定要考上大学的心，算一算时间，至少得等四年她才会考虑孩子的事。 唉不是，生不生孩子先放一边，她还没问姜恒对这段婚姻的想法。 宋书婷捂住脑袋，把孩子的问题甩到一边，继续学习。 马上就要到姜恒爷爷定下的办婚礼的日子了，宋昆回来的第二天宋书婷就被赶鸭子上架的收拾好东西往省城去了。 婚服是林淑找了裁缝做的，就装在宋书婷个人的行李包中。 她统共也没几身衣服，打补丁的衣裳林淑没给她装几件，给她装的都是能穿出门的衣裳。 “听你弟说姜恒喜欢吃豆面饼，你见我做过好几回，往后你要做，记得把面烫熟再揉…” 天还没亮，宋书婷木着脸坐在驴车上听着林淑喋喋不休。 “妈，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啊？” 林淑摇头说：“你爷身上不舒服，一会儿我带他去沈村看大夫。” 宋书婷诧异的说：“咋不送医院去好好检查检查？” 宋昆道：“他那是腿上的老毛病，疼起来啥也干不了，那个大夫扎几针就不疼了，以前去医院检查过了，没法动手术，就得仔细保养着。” 宋书婷可惜的说：“我结婚我妈竟然不去。” 林淑笑着说：“按理说你爸你弟他们都用不着去的，你见谁家娶媳妇的时候女方娘家人也去了？” 宋书婷不知道这是什么风俗，反正她以前参加婚礼的时候，男方女方的父母都在啊。 驴车都要走了，林淑还追在后面说：“姜恒要是欺负你，你就打电话，我让你弟去揍他，甭管他条件有多好，你都不能受他那窝囊气！” 宋书婷眼眶莫名湿润，她吼着说：“我知道了！” 这次带的行李不多，因为赶上了每天都去省城的唯一一趟火车，她们在天色黑透时赶到了省城。 因为提前和姜恒商量好了，姜恒在工作结束后就来火车站外等着了。 天色已经黑透，火车站外人头攒动，火车站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将姜恒颀长的身影拉的很长。 “爸，咱去哪？” 宋书婷走在提着东西的宋昆身侧，在昏暗里左张右望。 听到略微熟悉的声音的姜恒迈开长腿走到近前，接过岳父手里的包说：“爸，我在这，我已经雇好车了，你们跟我走。” 今天这种情况他本可以从军区借车，但这么做过于惹眼，他便只雇了驴车来接人。 几人坐着驴车，姜恒骑着自行车跟在旁边。 个把小时后驴车在省城工业大学的家属区里停下。 听到动静的姜院长夫妇二人一道起出来，帮他们往下搬行李。 送走驴车，宋昆说道：“东西就先放这，明天送到家属区去，我们去住招待所。” 姜奶奶道：“哪有让你们去住招待所的道理，饭我已经准备好了，等吃了饭我让姜恒带你们去宿舍，那宿舍还能住五个人，铺盖都收拾好了，你们父子三个就先在那住几个晚上。至于书婷这丫头，就让她先跟我住，出门那天就从隔壁院子庄老师家出，我们都和他们说好了。” 宋昆的本意是让宋书婷在招待所出门，但对方既然安排好了，安排的还很周到，他也没必要坚持。 姜奶奶准备的饭食很丰盛。 大葱馅的酱肉包和花卷配清爽的炒豆芽和香煎豆腐，还有一大盆黄豆猪蹄汤。 宋昆则把费了功夫弄来的纯正的芝麻香油和公社里产的红薯粉条拿了出来。 香油的味道十分霸道，盖的很严实都掩不住它的香气。 姜院长拿起香油狠狠吸了一口说：“这味道纯正，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宋昆笑了笑说：“一共弄了两罐，你们老两口和她们小两口先吃着，等今年的新芝麻下来了家里再给你们送。” 宋书婷默默的啃着花卷，吃着自己眼前一亩三分地的菜。 手里的一个花卷吃完了，她准备放下筷子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肉包子。 白白胖胖的肉包子上覆着的手十分修长、骨节分明，可以去当手模了。 抬眼看去，便见姜恒正看着她。 今天赶了一天路，虽然没劳作，但胃口不好，她并不想吃那么多。 但面对他的好意，她还是接过了包子，小声说了声谢谢。 姜恒默不吭声的又给她盛了碗猪蹄汤。 宋书婷再次说了声谢谢。 宋昆和姜院长夫妻俩的谈话还在继续，但三人都没忽视两人的这番动静。 第36章结婚 吃完了饭，宋昆又和姜院长夫妻俩说了好一会儿话。 姜院长是个很在乎小辈学业的人，打听了一下宋家小辈的文化状况，他心里并不满意，便叮嘱宋昆要看好宋书雁和宋向阳，让她们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 聊到了将近十二点，宋书婷坐在沙发长椅上昏昏欲睡时，姜院长可算是发话让姜恒把宋昆三人送到宿舍去了。 宋书婷本想等姜恒返回来的时候拦住他问一下他的想法的，奈何刷完牙洗完脸，她这瞌睡挡都挡不住，直接在姜奶奶收拾好的床上躺下睡过去了。 一觉睡到天亮，姜院长不在家住，姜奶奶在另一个房间里睡的正香。 宋书婷看了眼屋里的摆设，洗漱完后轻手轻脚的进了厨房。 她的厨艺一般般，但却不妨碍她能做出一顿能吃的早饭。 包子花卷都是现成的，她只需要将粥煮上后再将包子和花卷热好。 她轻手轻脚的忙活完，煤炉子在锅下烧着，见姜奶奶还在睡，她干脆拿出了政治课本开始背诵。 她的复习进度算不上快，从时间上来说，三个月复习六门功课时间非常紧。 但英语这门课程她几乎用不着复习，她只需要把时间放在其它几门上。 要动脑子的题她都不怕，只要让她把知识融会贯通，那些计算题对她来讲就是手拿把掐。 但像政治这种课，她只能抓紧时间理解背诵。 早上是她记忆最好学习效率最高的时间段，她自然不可能放过。 姜奶奶起来的时候就见宋书婷一手拿着课本，一手搅着锅里，嘴里念念有词。 “我起的晚，反倒是让你在这做饭了，我也算是享到儿孙福了。” 宋书婷笑着说道：“那往后我天天给你做。” 姜奶奶摆摆手，“你有这孝心我却不能让你天天伺候我，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做，哪有天天围着我们这些老年人的？” “再说了，你把我的活做了，我每天闲着没事做还有什么意思？” “你出去学吧，我在这看着。” 宋书婷从善如流的出去了，没多久她爸和宋志国兄弟俩就来了。 姜院长后脚端着一盆豆浆、提着油条哼着小曲回来了。 因为要去上课，姜院长吃了个包子喝了碗豆浆就匆匆走了。 吃完饭后，宋昆和兄弟俩以及姜奶奶一道去军区家属院送东西收拾，独留宋书婷一个人在家里看书。 这次带来的行李中除了宋书婷的贴身衣物，别的生活用品全部送进了家属院。 中午姜院长回来见宋书婷学的认真，便没出声，看着她做了一会儿题。 见她解题思路明确，又十分心细，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见她顿在那里，他正想纳闷的问：“刚才那道题都能解出来，这道怎么卡在这了？” 还没问出口便见宋书婷自己开始推导公式了。 几分钟后，将公式成功推导出来的宋书婷继续做题，随后完美将那道题解出来了。 姜院长一脸惊奇的看着这丫头。 思维敏捷成这样，天生就是学理工科的料。 宋书婷歪歪脖子伸胳膊时才发现姜爷爷站在旁边。 “爷爷回来了，不知道奶奶她们什么时候回来，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做。” 她也就能烧点稀饭，蒸馒头、揉面条这种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都不太精通。 姜院长道：“做什么做，你少干那耽误时间的事，一会儿我去食堂吃，你挑不挑食，不挑食我就给你带饭回来，你好好学习。过几天我给你弄点习题，等你下次来了再给你。” 宋书婷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她惊喜点头说：“行，我就觉得这些习题不太全面，难度也不算高，也就是前两年的高考题有点难度。” 姜院长道：“时间紧任务重，你现在抓大放小，等能拿到百分之六十的分了再开始查漏补缺，把那些小的抓起来，等你做去年的题能拿到350分以上，我就把你安排进学校，咱们先说好，你的成绩要是达不到学校的要求，那就再等一年再去考。” 宋书婷自然是满口答应。 姜院长觉得这个孙媳妇是有“慧根”的，自己去食堂吃饱了还不忘给宋书婷带了大米饭。 土豆片里面掺了点肉，菜煮的有点过头了，但不妨碍这个菜盖米饭还挺香。 到了晚上，宋书婷准备睡觉时被宋昆叫去了外面。 宋昆递来一张存折。 看到上面的数字，宋书婷睁大了眼。 八百块！ 姜家菜给了六百块，家里竟然又给她添置了二百块。 “爸，这也太多了。” 宋昆道：“这是你妈让给的，自行车和收音机就留在家里了，姜家是比咱家强，但咱家也不是非得攀他家，你往后别亏待自己，有啥事给家里说。” 宋书婷还是觉得这钱沉甸甸的。 在这个鸡蛋只要几分钱的年代，这八百块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了。 “我也看了，姜家家风确实不错，姜恒那孩子不是个浑人，既然结婚了，就要奔着把日子过好去，既然他爷爷支持你考大学，那往后你就好好学，也一定要考上，自己立起来了，底气才足…” 宋昆叮嘱了不少话，宋书婷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行了，明天办喜事，晚上别哭了。” 宋书婷向来是个心事不多能倒头就睡的人，但今天晚上她翻来覆去到半夜还没睡着。 到了凌晨四点她就被姜奶奶叫醒了。 姜奶奶请了相熟的妇女同志来给她化妆盘头。 化妆的妇人见她的脸白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笑着说：“这脸白净的我看都用不着抹了，但今天是大日子，该抹还是得抹。” 姜奶奶提醒道：“我孙媳妇本来就白，你别涂成惨白喽。” 化妆的妇人笑着说：“那你可放心，我最近新学一招，化出来保证你们满意。” 化妆的妇女同志拿出了质地很厚重的粉饼，又拿出了蛤蜊油和一瓶质地略微粘稠的乳液，将三种东西混合在一起完全搓匀后才往宋书婷脸上搓。 宋书婷闭着眼任由她摆弄，脑子里背着昨天背的政治书上的片段。 第37章姜英 化妆的妇女同志手上动作不停，还嘴上也没闲着，一直在和姜奶奶说话。 媳妇都是从自己娘家出嫁，如果不是本地人，也能去招待所出门，婆家张罗着出门事宜的还挺少见。 化妆的妇女同志觉得这是姜家看重这个孙媳妇。 姜奶奶道：“反正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她娘家妈在家照看老人来不了，我们多照顾照顾自然是应该的。” 化妆的妇人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过往用粉饼涂出来的效果又假又显厚重，但混点别的油和如乳液中和一下，涂出来的效果就不显假白、也不浮粉、还很服帖。 涂完了粉，化妆的妇人又往脸上浅涂了点腮红，看着清透自然的很。 眉描好，正准备涂嘴巴时，姜奶奶说：“嘴先别涂了，一会儿吃完饭再涂，不然还得重新抹。” 化妆的妇女同志笑说：“还是你贴心，你跟她亲奶奶没啥区别了。” 宋书婷睁开眼真心实意的说：“往后我也拿她当亲奶奶。”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两天，但比起曹水花，姜奶奶对她简直好太多了。 姜奶奶笑着说：“你们能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弄完脸开始整头发，宋书婷不知道咋能弄这么久，她坐的屁股都麻了。 化妆的妇人离远了些端详宋书婷，觉得这是她化过的最好看的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宋书婷底子好。 端详完后，她又将宋书婷耳边两侧的头发勾下来两捋卷了卷。 姜奶奶和端着饭的宋志国一道进来看进度，看到那两缕头发，姜奶奶说：“头发勾上去吧，显得端庄大气。” 化妆的妇人笑着说：“行，你说咋弄就咋弄。” 新娘实在是太好看了，放两捋头发下来就又是不一样的风情，把整张脸露出来就又显得明眸皓齿端庄大气。 宋志国送来了肉包子和粥，又一脸高兴的说道：“姜恒爷爷竟然请来了摄像师给你们拍录像，你们今天结婚的场景都能录下来了。” 宋书婷还挺意外的。 她和姜恒连结婚照都没拍，今天却可以录像。 吃完饭将妆补好，又把红色褂子和黑色裤子穿妥当，宋书婷换上了林淑特意给她买的黑色牛皮小高跟鞋。 化妆师又应景的往她胸前别了朵红色的塑料花。 除了胸前有，头上侧面也别了一朵。 整体造型做完，化妆师一脸满意的说：“我都想给你拍张照挂在我店里。” 她给不少新娘化过妆，属今天的最好看，说句不夸张的，今天的新娘比日历上的女郎漂亮的多的多。 新娘文文静静的坐在那不说话就像古时候的大家闺秀，身上的气质稳重的嘞！ 宋卫东背着自己大姐去了隔壁，隔壁庄老师的媳妇看清宋书婷的脸时忍不住对姜奶奶说：“你家姜恒在哪找的这么水灵的姑娘，和你家姜恒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姜奶奶笑的开心。 宋书婷坐在床上昏昏欲睡，外面嘈杂的声音传入耳中，但她对今天的婚礼还没产生一点真实感。 宋卫东和宋志国时不时进来一趟，和她说说话，宋昆一直在外面，没有进来过一次。 她睡的迷糊时，听到外间传来了一道声色很特殊的女声。 这道女声说起话来字正腔圆，普通话非常标准，标准到像是播音腔。 “奶奶，弟妹在里头吧，我去看看她。” 听称呼，说话的女生应该是姜恒的姐姐，宋书婷稍微坐直了身体，将眼皮彻底睁开。 一道身材高挑穿着白衬衣黑裤子看起来非常干练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女同志进来了。 女同志留着齐脖长度的头发，面相与姜恒有几分相像，眉眼间带着英气，眉眼微挑时看起来是个不好惹的主。 “你叫宋书婷？我叫姜英，是姜恒的姐姐，他应该和你提过我吧。” 说实话，宋书婷只是在宋昆和姜院长他们聊天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压根没听姜恒提起过。 她不动声色的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说实话，姜英在见到宋书婷第一眼的时候呼吸就滞了滞。 眼前这个陌生的弟妹是她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里容貌最出色的那一个。 从前她说姜恒挑剔，那些家世不错长相也过得去的女同志他一个都没瞧上眼，如今娶的这个根本毫无家世可言，空长着一张脸。 姜恒愿意结婚恐怕就是因为这张脸实在是过于出众！ “听说你是高中毕业，在准备考大学？你在村里教了几年小学，对高中的课程恐怕不太熟了吧。” 宋书婷能感受到对方对她的不友善，她眼中明晃晃的挑剔根本无法忽视。 她不卑不亢的说道：“是在准备考大学，能不能考上得努力后再说。” 姜英点头说：“确实得努力，毕竟我们家就没有这么低的学历。” 被人明晃晃的嫌弃，宋书婷心里自然不舒服，她说道：“姜恒娶我之前就知道我是高中毕业，他对我的学历没有很高的要求。” 姜英一滞。 她挑学历只是因为出身这种问题不好说，没想到这个农村出身的弟妹竟然还不是个好拿捏的。 她没说话时，就又听到宋书婷一脸认真的说道：“而且我不觉得我考不上大学，只要我努力就一定能考上，今年高考后有了好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姐的。” 别的不说，宋书婷最自信的就是自己的学习能力。 姜英没想到这个弟妹还是个要强的性子，不过如此也好，知道努力就行。 她点头说：“那行，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话音一转，她又问道：“你和姜恒是怎么认识的？” 一个常年在部队，一个在村里，两人不应该有交集才对。 宋书婷道：“去年我来省城办事，回城的途中碰到了两个流氓，是姜恒救了我。” 姜英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她这个眼高于顶的弟弟找媳妇光看脸了啊。 “姐，请问今天姜恒的父母来了吗？” 姜英看他一眼说：“他们工作忙，但小恒结婚他们肯定能赶来，他们坐飞机，应该能赶得上。” 宋书婷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年头买卧铺还得托关系，能坐飞机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姜恒这家庭，宋书婷属实是高攀了啊。 ??上架太匆忙，都没准备，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38章会尊重你 姜英来后，又有姜家的其它小辈来看宋书婷这个新娘子。 不过姜家大部分人都在军区等着，所以宋书婷总共也就见了三个姜家人。 屋里没人了，宋书婷哈欠连天时，宋志国溜进来小声说：“姐，姜家人都还挺厉害的，刚才听她们说话，我觉得她们的工作都老好了，姜恒他姐在省电视台工作，姜恒有个哥在政府部门上班，因为出差，连自己亲弟结婚都来不了…” 宋书婷见他一脸感慨，问道：“所以你有啥想说的？” 宋志国用一脸便秘的表情说：“往后姜恒欺负你家里都没法给你做主啊，他一个当兵的，我和东哥都不一定能打的过他，以前我觉得咱家还挺厉害的，咱爸是村支书，和他家一比，咱家啥也不是啊。” 宋书婷正色说：“那又咋了？咱家又不靠他家过活，咱家也没想沾他家的光，我和姜恒是我和姜恒，他欺负我，日子过不下去那就离婚，他家还能咋样欺负我？你好好上班，回去让书雁和向阳好好学习，能闯出来才是正经的。”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这么高，这让从前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知识的宋书婷明白在这个年代学习是能改命的。 可惜的是宋卫东和宋志国这俩实在不是学习那块料。 宋志国挠着头有点羞愧的说：“回去我就炼她俩，让她俩好好学习，不过姐，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你，但往后姜恒欺负你，我肯定是要来揍他的。” 宋书婷一脸无语：“你盼我点好吧。” 姐弟俩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宋书婷又睡了一觉，化妆的妇女同志把她喊醒给她补了口红，笑着说：“听人说车队快来了，你也清醒清醒。” 宋书婷挺直了腰杆，难得多了两分真实感。 不到十五分钟，十二辆自行车组成的接亲队伍就到了。 身为新郎官的姜恒今天身上还是一身绿军装。 他周围的自行车上的汉子们也都穿着绿军装。 十二辆自行车轰轰烈烈的骑到家属区这片，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姜院长找来的摄影师立马打开摄像机，对着为首的姜恒一行人拍了起来。 画面聚焦在庄老师家的门口，那里拦着宋志国和宋卫东兄弟俩。 这年头还不兴出什么脑筋急转弯或者要红包这种节目来为难新郎，宋卫东兄弟俩只是大声的问了几个问题。 “往后你会提拳头打我姐吗？” 比起平日，今日的姜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有几分应景。 他提高了音量说道：“不会。” 宋志国马不停蹄的补充道：“你敢打我姐，我们会来揍你。” “往后你会对我姐好吗？” 姜恒言简意赅的再答：“会。” 谁专门娶了媳妇回家虐待啊？问的净是废话。 “以后外面你当家，家里谁当家？” 姜恒再次从善如流的答道：“她当家！” 宋志国叉腰问：“她是谁？” 姜恒认命的回道：“宋书婷，我媳妇，她当家。” 有问有答，还回答的如此正经，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都逗笑了。 姜恒的战友噗嗤笑出声说：“咱还是头一回见姜恒这样，怪新鲜的。” 那边举着摄像机的人把眼前有趣的景象都录了下来，脸上也挂着笑意。 宋志国兄弟俩不再为难姜恒，让开路让姜恒走了进去。 姜恒迈着大长腿进了内室，看到了床上坐着的红衣身影。 知道她漂亮，可他还是被今天的宋书婷狠狠惊艳到了。 白皙的脸蛋被红色上衣衬得娇艳如花，一双眼睛睫毛长长的，眼睫下的双眼乌黑澄澈，印着他的身影，与他对视时轻眨两下，又似害羞的将视线移到了别处去。 姜恒三两步上前后背对着她蹲下身体，轻声说：“上来。” 宋书婷趴在他背上轻轻搂住他的脖子。 跨出门的那瞬间，看清她模样的人皆是呼吸一滞。 姜恒这新媳妇咋能这么俊？皮肤白里透红，人比画上的还好看。 将宋书婷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姜恒确定她坐好后长腿一迈便跨坐在了自行车座上。 摄影师坐在车队里的一个自行车后座上，把自行车来接亲的画面都录了进去。 自行车队走了近五十分钟才到家属区。 姜家借了部队的食堂办婚事，食堂不在家属区里，所以姜恒在将把宋书婷背进屋里床上后就说：“先用不着换衣服，和我一起去食堂敬酒吃个饭。” 宋书婷以为把她接来了她就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了，没想到还要去敬酒。 见她迟疑，姜恒以为她在顾忌喝酒的问题，便道：“放心，今天不喝酒，是以茶代酒，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没人会灌我，也不会有人灌你。” 这会儿是二人好不容易单独相处的时间，宋书婷迟疑片刻还是说道：“姜同志，之前你我的事…我的目的并不光彩，对你来说我是挟恩图报，如果对你造成了困扰，咱们可以离婚，你再找对象的时候我会帮你对外解释。” 姜恒看着她的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让人匪夷所思。 她想的还挺周到，竟然还要替他去解释。 如果他不愿意，这桩婚事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宋同志，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往后就是夫妻了。” 宋书婷张嘴便道：“往后要是咱们的脾性不合，你很讨厌我，你只要告诉我一声，我会和你离婚的。” 目前她只需要考上大学，别的还都不在她的规划内，往后他要离婚，她绝对会很痛快的把婚离了，并且帮他和他之后的对象说清楚他们之间的情况，不耽误他找下一个。 宋书婷虽然觉得自己想的很周道了，但她还是心虚。 就算离婚可以找下一个，但变成二婚了在世人眼里就是有瑕疵的了。 她现在还在利用姜家，她想依靠姜爷爷让她高考报名成功，好去考大学。 她是无所谓自己变成几婚，毕竟如今受益的人是她，可他不一样。 她眼里的心虚被姜恒看成了不安。 想起先前姐姐姜英阴阳怪气说的“弟妹真漂亮”之类的话，他问：“是不是我姐说什么了？你不用在乎她的话。结了婚我还没想过离婚，之后除非你觉得过不下去了，我会尊重你的。” 第39章敬酒 姜恒说话的表情让宋书婷莫名觉得心安。 可是现实情况是她们两人根本就不了解对方，完全不熟悉的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肯定会起摩擦，她不敢对这段关系抱有很高的期待。 见他转身，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摆说：“那我要考大学，你同意吗？” 姜恒诧异看她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如果我不同意，之前见面的时候我就会说，再有，宋同志，我希望你能明白咱们虽然结婚了，但你还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可以对自己的事情做决定，这种进步的事，毫无疑问我都会支持的。” “走吧，去敬酒。” 宋书婷还没来得及在心里赞扬姜恒的先进思想，就起身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不得不说，和他说了寥寥几句后，她心里开阔多了。 出门前瞥见靠近门口的小房间里放着书架，书架上还放着书，书架前还摆着一张桌子，她惊喜说：“竟然有书房。” 姜恒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我还准备放张小床进去，午休的时候可以躺。” 宋书婷连连点头说：“挺好的。” 非常周到啊！ 姜恒又道：“你再看看有什么缺的，我尽量快点置办齐全。” 宋书婷心里奇妙。 明明二人也就比陌生人亲近一点，但却在讨论房子里过日子的事。 姜同志对结婚后生活的态度是积极的，这种不把她当外人看的态度确实让她心里安稳了不少。 今天食堂里的饭食很丰盛，姜恒的战友、领导和同僚们都在食堂等着呢。 姜院长夫妻俩也在食堂帮忙待客。 才出院没几天，一只胳膊上裹着纱布的王建东也被李小青拉来了。 那抹红色跟随姜恒一起出现在食堂时，李小青迫不及待的看了过去。 她震惊的对坐在过道对面的王建东说：“天呐，你看，姜恒的新媳妇竟然这么好看。” 同为女同志，李小青此时只有惊叹。 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皮肤白里透红到在发光，嘴巴涂了正红色一点都不显夸张，反而把她衬的特别端庄，端庄中透着股灵秀之气。 咋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这妆是咋化的，等我结婚那天也要这么化，还有那盘发，怎么就显得她的头型那么好看。” 李小青嘀咕着自己结婚也要用给宋书婷化妆的化妆师。 旁边一个女同志小声在李小青耳边说：“不是才听说了她是农村来的，怎么完全没有一点土气？” 李小青嘟囔说：“那谁知道呢，要是长的村里村气的，姜恒这个眼高于顶的哪能瞧得上。” 宋书婷的长相不符合现在大众对女子的主流审美，农村人更欣赏的来眉毛黑浓身体强壮干活利索的女娃，城里更欣赏眉眼端正头发到肩头位置看起来就利索能干的女同志，而宋书婷看起来并不强壮，她的身材甚至能说的上一句纤细。 她腿上的黑裤子明明尺寸很正常，却被她穿出了一股空荡荡的感觉，裤子空荡荡的穿上腿上却显得十分好看。 那张脸白的发光，透着健康的红色，高颅顶显得她头型饱满圆润，从正面看上去，她额上的轮廓像一个天然的弧线将她的脸部温柔的包裹在其中。 长的恰到好处的五官让她整个人显得温柔又端庄，偏偏她身上还有股沉静的气质。 李小青只顾着看吸引了大部分目光的宋书婷，压根没注意到震惊到呆若木鸡的王建东。 王建东怎样都想不到宋书婷是咋和姜恒走到一起的。 一个在遥远的广平村，一个常年在军区，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是怎么认识的？ 曾经他一度骄傲于自己能和书记家的闺女定下亲事。 可后来李小青明显对他表现出了有意，在考虑过后，他还是选择了能带给他更多帮助的李小青。 可看着在人群中发光的焦点宋书婷，王建东心里又涌起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宋书婷随着姜恒一起敬酒，该笑的时候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该叫人的客气礼貌又不失热情的叫人，该喝酒的时候随着姜恒一起把酒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脸上挂着新媳妇略带腼腆的微笑立在一旁，丝毫不显得拘谨和尴尬。 她全程进退有度，没有一丝小家子气，让一直注意着她的姜英都挑不出错处。 姜院长和姜奶奶更是满意，嘴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终于有人发现他们酒杯里的淡黄色液体是茶水了，嚷嚷道：“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身为新郎官，哪能滴酒不沾，好歹喝几杯意思意思。” 一杯白酒在众人的起哄下递到了近前。 姜恒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喜欢白酒辛辣刺激的味道，再加上他身上的伤还没好透，这杯酒他怎么都不会喝的。 看出他的抗拒，宋书婷笑意盈盈的接过酒杯，声音不疾不徐却很有力量感的说道：“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今天是个好日子，这杯我替他喝了，你们就别为难他了。” 话落她一饮而尽，面带笑意的将酒杯放在了桌上。 这行为引起了叫好声。 周遭这片的都是年龄二三十岁的军人，和姜恒相熟的人打趣道：“看来我们姜团长往后要享福了，嫂子是个会心疼人的。” 打趣过后再也没人提让姜恒喝酒的事了。 一杯酒下肚，宋书婷的肚子里烧的慌，又喝了几杯茶水后那股烧心的感觉才缓了不少。 敬酒的队伍不知不觉走到了李小青那一片。 李小青迫不及待的起身说：“早就想看嫂子了，今天可算是见到人了，这一见之下简直惊为天人，姜恒哥，好福气啊，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姜恒淡笑着应了。 一直跟着姜恒敬酒的李副团长照例把桌上的人给宋书婷介绍了一遍。 宋书婷看了王建东一眼，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垂下眼睫时眼底有厌恶划过。 她很难不讨厌这个男人。 那个纸条不是他寄回去的，若不是有人将消息透给宋书婷，王建东还不知道会瞒到什么时候。 因为去找他对质，宋书婷差点死在那个夜晚。 她怎么能不厌恶这个人呢！ ??谢谢投票的兄弟姐妹～ 第40章必须得努力 王建东心里正不是滋味时，突然察觉到姜恒看向他的目光里有股冷到至极的平静感，这让他如芒在背、心中一惊。 宋书婷压根就没多看他一眼，瞥过他时权当他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敬酒的人往后走了，王建东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又看了一眼姜恒的背影。 他瞧过去时，恰好看见姜恒虚虚扶了一下宋书婷的腰身，虽然很快放开了，但这明显亲近的动作让他心里又开始不是滋味了。 他与宋书婷订婚三年，统共也就见了几次面，单独说话的次数虽然有限，但他从前一直都把宋书婷当未来媳妇看的。 要是没有李小青这个意外，他本该和宋书婷结婚。 新人继续敬酒，和李小青坐在一起的女同志小声说：“姜恒他爸妈今天怎么没出席？” 李小青小声回应道：“那谁知道呢，可能是太忙了吧。” 那女同志又说：“我看是不太满意吧。” 李小青没说话。 说实话，她也这么觉得。 以前两方的家长还撮合过她和姜恒呢，不过因为两人都对对方无感，所以只能作罢。 但观姜恒父母长辈这些年给他介绍的女同志、以及组织上给姜恒介绍的女同志里，家世背景可都没有宋书婷这样不起眼的。 不过宋书婷的长相是真的很出众。 等酒快敬完时，姜恒的父母和姜恒的小妹姜琳姗姗来迟。 宋书婷随着姜恒一起回到了前面，看着这两个干部气质过于明显的中年夫妇与众人寒暄。 她能察觉到姜恒母亲时不时投来的打量目光，那双眼睛里和姜英见她时一样，都带着挑剔。 她稳稳的站在那，并没有露出窘迫不安的神情，话递到她这时她便礼貌回答，用不着她说话时她就面带浅浅笑意立在一旁。 姜恒的父母很忙，但就算不满意她又能怎样呢？恐怕过了这几天他们就又得离开了，就算给她脸色看她也看不了几日。 寒暄过后一家人终于入了席。 宋书婷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那股酒意还有点烧灼之感，却还要克制着慢慢吃。 食堂的饭菜味道还不错，半碗米饭下肚，姜恒拿起她的碗又给她盛了一碗。 席间他一句话都没和她说甚至都没往她这看一眼，嘴上还继续和别人说着话，却注意到了她的碗空了。 这种不完全的关注感让宋书婷心安。 客人走了七七八八后，姜家人一起往家属区的小院走。 宋书婷是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被姜恒带回去的。 将人撇在了身后，姜恒轻声交代道：“一会儿见了我父母不必害怕，过了今天他们就走了。” 宋书婷诧异，“竟然走这么快？” 姜恒点头说：“他们很忙的，没有空管我们怎么生活，所以用不着很在意他们的态度。” 宋书婷觉得他似是在开解她的情绪。 她笑了笑说：“多谢了。” 回了小院，宋书婷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干净，几乎没有开火的迹象。 看来姜恒平日里都在食堂吃。 她将水壶里接了水，把煤油炉子点着。 又从柜子里找到茶壶和杯具，见柜子里还有茶叶，宋书婷扬声问道：“我要不要泡点茶叶？” 没得到回应，她探出头去才知道姜恒已经不在院里了。 想着他去接他家人了，宋书婷自作主张沏了点茶。 一壶水烧开了人还都没回来，宋书婷干脆又烧了一壶。 把茶瓶用开水烫过后再倒热水。 一壶茶水填不满一个茶瓶，她就又烧了第三壶。 第三壶烧到一半，才听到姜家人进院的声音。 宋书婷放下手头的事出去迎，再次得到了姜家父母看似克制实则带着挑剔的目光。 进了屋，众人在长木沙发椅上坐下，宋书婷给众人添了茶。 姜恒的小妹姜琳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眼中对她没有敌意，只有好奇和打量。 她凑到近前小声的说：“嫂子长的真漂亮。”跟仙女一样！ 姜奶奶笑着说：“貌如其人，你嫂子不止漂亮，人还聪明，你爷爷说她可以倒推公式，今年她要是和你一起参加高考，看你们谁考的好。” 姜恒的父亲喝了口茶看向宋书婷，“听说你之前一直在村小学教书？怎么突然想要高考？” 这个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 原来的宋书婷怎么想的她真的不知道，她想高考就是为了往后的前程。 宋书婷干脆道：“其实我不是从今年才开始复习的，但因为之前事情挺多，还得给学生上课，所以复习的效率不高，高考已经恢复两年了，我今年也算是有点把握，想要有更好的工作岗位，考上大学是最好的途径。” 姜父是个看面相就很严肃的中年男人，不苟言笑时那身气场让人下意识不敢谈笑。 姜父点点头说：“既然下定决心要参加高考，就要用心学习。” 姜家是可以给她安排工作，但本来对她就不满意，就算捏着鼻子给她安排了工作，也只会加重对宋书婷的不满罢了。 半晌后，姜母道：“不过也用不着有这么大的压力，姜恒年纪也不小了，他大哥姜枫在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有孩子了，考不上就以家庭为主，要是家里两个人都忙着别的，那也不像话。” 这话正中姜奶奶下怀，她不看重事业不事业的，要是全天下的夫妻都忙活着别的，家庭关系还怎么稳固？ 姜奶奶正准备附和时，姜爷爷不轻不重的放下茶杯说：“小宋可是在我这立下军令状了，今年考不上明年会接着考，我也会盯着她，生孩子的事之后再说。” 姜奶奶厌烦的看他一眼，“你自个儿到了年纪还不退休，还想让别人跟你一样。” 姜院长为自己辩驳道：“学校需要我，国家需要我，我的身体也允许，我为啥不继续？人闲着没事做才是最可怕的。” 姜爷爷鼓励的看了一眼宋书婷说：“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也是个要强的，高考之前我会一直盯着你，现在咱们是一家人，我把话说的直白点，我不允许家里有个只有高中生学历的人，你必须得努力。” 第41章好心的邻居 面对姜爷爷给予的压力，宋书婷从容以对。 在她能掌控的事情里，学习是其中的佼佼者。 只要是有固定答案的东西，她花费点时间便能将其攻克。 面对满室的压力，她点头说：“我会努力的。” 姜父姜母甚至没有打听宋书婷家的具体情况，又说了会话便起身离开了。 姜院长夫妻俩今天也累的够呛，说了声回学校歇着后便准备走。 宋书婷还惦记着她爸和两个弟弟，要一起去学校一趟。 “你爸他们已经走了，说是得赶火车。不过你放心，我给他们准备了吃食。” 姜奶奶知道宋昆心里是有不满的。 毕竟在孩子结婚前他都没见到姜恒的父母一面。 她能看得出宋昆是个胸有沟壑的人，虽不满意，但他也有自己的骄傲，不愿意在那等着非得见到姜恒的父母一面，仿佛是想攀什么关系。 对方大概也知道往后宋书婷不会跟自己的公婆住在一起，双方甚至都不在一个省份，所以才放心的离开。 姜奶奶确实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宋昆的想法很简单。 对方若是有意，肯定会想办法提前回来与他见上一面，可他们没有，所以显而易见是瞧不上他们。 他再继续在那等着，他还怕别人会觉得他想攀什么关系，让人更加瞧不起，索性宋书婷和公婆不住在一起，也不在一个地方，他才能安心离开。 可即便如此，宋昆还是担心宋书婷嫁去姜家会被欺负。 长的漂亮虽然是优势，但男人的感情易变，时间久了，新鲜感没了，保不准宋书婷会受到精神上的欺压。 但木已成舟，往后的事情不是他能帮得上的了。 宋书婷没想到宋昆三人走的这么急。 不过既然如此，她也只好歇了出门的心思。 虽然她今天什么体力活都没做，但因为起的太早，她浑身都很疲惫。 距天黑还有三个小时，她先将自己的私人物品摆放好，将屋里打量了一圈，等忙活完见姜恒在给院里的小菜地浇水，她端着茶杯走到近前说：“你还会种菜。” 说实话，她都不会种菜！ 但原来的宋书婷可能会种菜。 姜恒道：“隔壁孙团长的媳妇毛嫂子帮忙种下的，里头有茄子豆角和西红柿，还有黄瓜，等黄瓜长大点还得搭架子。” 说到这，顿了顿他说：“新建的楼房都被申请完了，往后不知道得再等几年才会盖新楼，因为我觉得住院子还宽敞点，所以之前就没申请，不过你要是更喜欢住楼房，我可以去找别人换，有些人还没搬进去，目前还是比较好换的。” 宋书婷摇头说：“我也喜欢住的宽敞点，院子里还能种菜，挺好的。搬来搬去太麻烦了，就不折腾了。” 姜恒又道：“除了这片菜地，咱家在外面还有一块自留地可以种菜，等哪天你有空我带你去认认地方。” 宋书婷震惊了，“竟然有自留地？” 部队竟然还给分自留地！ 姜恒点头道：“家属区虽然可以坐着后勤车去城里买生物用品，这里也有代销点卖一些生活用品和米面粮食，但物资没有外面丰富，所以不但给每家每户批了一小块地，军属还能免费乘坐后勤车去城里。不过后勤车每天只有来回一趟，上午九点出去，下午三点半准时回来。” 宋书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喝了一口茶，问道：“晚上你吃啥，等会我做饭。” 想到自己的手艺，她提前打预防针说：“我做饭也就是能吃，你不用抱太高的期望。” 姜恒脸上露出了浅淡的笑意，他道：“今天先不做了，一会儿我去食堂把中午剩下的粮食提回来，毕竟都是花了钱和票的，最近这两天应该都用不着开火。你要是忙着复习，也不必做饭，我把钱和票据放在里屋柜子的第一个抽屉里了，你知道路，每天可以骑着自行车去食堂吃饭。” 宋书婷觉得在这里生活还挺方便的。 既然如此，她就不麻烦了。 她确实需要更多时间复习。 她将自己的书拿去了书房，坐在书桌上做了几道习题。 窗外的光线逐渐昏暗时，门口传来了动静。 姜恒骑着自行车提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 他提着东西进了屋，宋书婷到客厅见他将带回来的包裹打开。 里面是一大盆香菇鸡肉和一盆红烧鱼，都是今天中午食堂准备的菜式，除了这两盆菜，还有一个食盒的米饭。 宋书婷道：“剩这么多，我们吃两天也吃不完。” 姜恒点头说：“还有别的菜，我没拿，这些分出一半你去给隔壁老孙和后面的李柱送去，剩下的够咱们吃到明天就行。” 宋书婷转头去了厨房，洗出来几个碗，把两个菜分别盛出来两碗，先端着去了隔壁。 隔壁孙团长的媳妇毛敏正在院里做饭，听到敲门声，探头一看见是宋书婷，她笑着招手说：“客气啥，直接进来吧。” 院门本来就没锁，宋书婷进去后见毛敏正在炒小青菜，不过锅里看不见什么油水。 “毛嫂子，中午剩了点菜，我和姜恒吃不完，放久了也不新鲜，你们晚上添个菜吧。” 毛敏也不客气，接过碗后倒进了自家的碗里，又手脚麻利的把两个碗都给她刷了。 “中午我去地里捡了些野菜，家里还有不少，你提回去炒着吃。” 宋书婷摇头说：“家里有剩菜我就懒得动手了，等剩菜吃完了我再和你一道去地里捡野菜，顺便认一下我家的自留地。” 毛敏把菜盛出来说：“行，到时候我喊你，你家自留地我都给你翻过一遍了，种子也撒进去了，到时候提点水浇浇就行。” 宋书婷没想到她这么勤快且乐于助人。 “我还没谢谢你帮我们把院里种上菜，你就把自留地也开好种上了。” 毛敏笑说：“之前你家姜恒都是一个人，在家里也不开火做饭，平日里也没空开地种菜，我估摸着他也不会种，再说了再不把地开了种上菜都要过时候了，地又不大，我顺手就给你们开了，不值当啥。” 宋书婷要把种子钱给她，对方却坚持不要，“没啥好给的，种子都是我娘家自己留的，不花钱。” 第42章入夜 宋书婷在毛敏家待到孙团长回来才走。 孙团长看起来比姜恒大好几岁，夫妻俩最大的孩子都十五岁了。 孙团长要留她吃饭，还隔着墙喊了一声姜恒。 姜恒在那边的院里说：“饭菜我都热好了，就不去你家了，改天请你们来家里吃饭。” 宋书婷回家后又马不停蹄的端着菜去了后面的李柱家。 李柱是副团长，也结了婚，最近他媳妇带着孩子回老家探亲去了，所以院里只有他一人。 李柱今天在食堂替姜恒喝了不少酒，酒意才醒，见宋书婷端着碗来了，他笑着说：“嫂子还挺客气，也知道该吃饭了，正好省的我去食堂吃饭了。” “嫂子你在门口等一下，我房子有点乱，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等李柱再返回来时，两个碗不但已经刷干净了，里面还多了不少鸭蛋。 “这是我娘腌的咸鸭蛋，早上配着稀饭喝，香的流油。” 就这样，宋书婷端着七八个咸鸭蛋回去了。 姜恒确实已经把饭菜都热好了，也已经摆上了桌。 宋书婷顺便把咸鸭蛋也摆到了桌上。 俩人无声吃着饭，等吃完了，宋书婷刷完碗，把厨房收拾干净，准备把脸洗净再去书房学上两个钟头时，姜恒进屋拿了个东西来了近前。 她接过他递来的东西，看过后十分震惊。 这是一张存折，上面的数额竟然达到了两千八百块钱。 她一脸迟疑，却听姜恒说：“往后你收着吧，我再和人换换自行车票，给你买辆女士自行车，往后你去爷爷那也方便。” 想到有人想杀她，他又道：“还是算了，之前对你不利的人还没抓出来，往后你出门就先坐后勤车。” 宋书婷觉得这个存折是个烫手山芋。 宋书婷是啥命啊，竟然找了个刚结婚就主动上交工资的人。 现在真是便宜她了。 “我用钱的地方不多，你往后有什么想买的尽管支取，要是缺票就给我说。” 宋书婷道：“你之前放哪就还放哪吧，我收着不安心。” 姜恒挑挑眉，说道：“在右边的柜子第三个抽屉。” 他当着她的面又把东西放回去了。 该交代的交代好，姜恒戴上帽子说：“我还得出晚操，你要是瞌睡了就睡，不用等我。” 见她点头，姜恒推着自行车出门前又说：“锅灶里烧着水，睡前要确定灶眼里的火灭了。” 人走了，整个院子里就剩宋书婷一个人。 院子里的主屋大概有六十平，两个小房间，一个客厅，还有一个七八平米的小厨房，院子外面还有一个堆放杂物的棚子，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大灶。 这应该是之前住在这院子里的人家整出来的。 宋书婷都不知道姜恒什么时候烧的热水。 棚子底下有个干净的木桶，她将木桶搬进屋里后开始往里提水。 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又从柜子里翻出睡觉穿的长袖长裤。 等她洗完收拾好，进了屋后她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卧室里右边的衣柜。 家里柜子多，床左边的柜子里放着她的东西，右边的柜子应该是姜恒在使用。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见柜子里只有两套军装和一套常服时，她还是很震惊。 这人竟然没什么衣服，也太省事了！ 怪不得他说自己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又在床上学习了个把小时，表上的指针都指向十一点，姜恒竟然还没回来。 睡意来袭，她干脆拉灯休息了。 姜恒回家时灯已经灭了。 他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在接纳宋书婷成为他媳妇的事实，但对于屋里突然之间多一人这个事实还不能好好消化。 他打开灶眼上的锅盖，察觉水还温着，干脆用这水简单冲了个澡。 近五月的天气夜里还有点凉，他穿着长袖衫和长裤悄无声息进了屋里。 月光通透窗子在室内洒落一片清辉，姜恒听到了她清浅的呼吸声，均匀又有规律。 人已经睡熟了，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站在床边许久，他终还是轻手轻脚的在床外侧躺下，跟做贼般轻轻拈起了被子的一个角，微微搭在自己腹部。 里侧的宋书婷翻了个身，还咕哝了一下嘴，察觉到温热的气息离他很近，他浑身僵硬到肌肉都是紧绷的。 在意识到她睡的很沉，只是翻了个身后，他渐渐放松下来。 这张床他睡了有半个多月了，他从来没有觉得这张床如此狭窄逼仄。 她身上浅淡好闻的气息充斥在他鼻尖，被窝里的温度让他也在不知不觉里睡了过去。 这一觉宋书婷睡的很沉，因为睡眠质量高，在起床号角响起时她就清醒了。 清醒且毫无睡意，她坐起身后才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小腹有些沉重，她伸进被窝里摸了摸，脸瞬间垮了下来。 月事竟然悄悄在夜里来了。 姜恒的睡眠浅，起床号角响起时也睁开了眼。 “这会还早，你再睡会。” 宋书婷这才惊觉身边躺了个人。 两人虽然在一个被窝里，但肢体没有任何接触，泾渭分明的仿佛被窝里有个楚汉分界线。 她轻轻“哦”了声，慢慢将身体缩进被窝里，怕他察觉床单上的异样，她一动不敢动。 姜恒则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恢复了清明，下床后拿起自己的军装去客厅换上，在院里洗漱完后就出门了。 确定他走了，宋书婷立马起来将床单撤了，将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来不及洗漱就先把这些该洗的全洗了。 等姜恒出完早操提着食堂的豆浆和包子回来时，就见自家院里的绳子上挂着还在滴水的床单和一条长裤。 正在院里梳头的宋书婷察觉到他的目光，身体僵硬片刻，随后神色自然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姜恒将早餐搁在客厅的桌子上，宋书婷进厨房把热好的咸鸭蛋和煮好的米粥端了过去。 米粥是用昨天的剩米饭熬的，省事的不得了。 俩人照旧是默默吃饭，在宋书婷以为他不会说话时就听他说道：“我托人今天往这送一张小床，要是我不在，等床送来了，门口的执勤人员会来通知你，你再去将人领进来。” 第43章有什么好处 姜恒走了，宋书婷进书房开始学习。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碰到自己想不通的问题，她将其记在笔记本上，准备过几天去姜爷爷那时请教他。 姜爷爷那边住的都是工业大学的老师，倒是方便了她复习。 在家坐了三个多小时，院门就被敲响了。 “嫂子，姜团长定了一张床，这会送床的人来了，你去接一下。” 宋书婷在门口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床是一米二宽两米长的窄床，放进书房里正正好。 招待送床的同志喝了茶水，将人送出家属区时正好碰到了去地里劳作回来的毛嫂子一行人。 宋书婷昨天都和这群军嫂见过，便与她们同行了一段路。 快到院门口时，毛嫂子说：“中午我蒸红枣发糕，蒸好了给你送来点，你可别跟我客气，之前你家姜恒可帮了我家不少忙，我家买缝纫机的工业券还是他帮忙弄到手的。” 宋书婷笑着点头：“行，你别给我们拿太多就行，你家孩子多，孩子也都要吃。” 不知不觉走到了宋书婷家院门口，毛嫂子瞅了一眼就看到了院里搭着的半湿不干的床单。 结婚第二天就洗床单，懂的都懂，毛嫂子小声说：“你俩准备啥时候要孩子？我看姜恒也不小了，你们倒是用不着避着。” 宋书婷浑身不自在，活到现在她都没正儿八经的谈过一次对象，虽然昨天她和姜恒睡在一张床上，但俩人的关系还依旧纯洁。 和对方不熟，能躺在一张床上已经是件非常奇怪的事了。 今天这张小床来的正好，往后两人倒是不必睡在同一张床上，免去了许多尴尬。 见她实在是不好意思，毛嫂子笑着说：“忘了你还是个新媳妇，脸皮还薄着呢。” “明天城里有集市，你要不要坐后勤车和我们一道去赶集？集市里的东西大多不要票，一个星期也就这一天有集市。” 宋书婷不想浪费时间，她可是在姜家人面前立了军令状的，时间太紧，她不能浪费时间。 她摇头说：“我还得复习，就不去了，要是有啥好东西是在这买不着的，你帮我买回来，我给你钱。” 毛嫂子诧异，“复习？你要参加高考啊！” 她想说都结婚了还考啥试呢，但毕竟和对方还不熟，不该管人家的闲事。 “要高考是得抓紧时间复习，不过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部队还可以给咱军属安排工作。” 宋书婷又和她说了会儿话就进院了。 军区，纪委办公室。 还拄着拐的王建东被领导叫来谈话了。 被通知来纪委的时候王建东心里是警惕的。 无缘无故的不会进这间办公室。 如今他靠着在自卫战里立下的功劳成功再次晋升一级，成了营长，事情虽然尘埃落定了，但最近还有一件让军区里人心浮动的事发生。 “你在老家是不是有一个定下了三年婚约的对象？” 王建东怎么都想不到竟然是这个问题。 他斟酌着说：“是有一个订婚对象，但去年我已经和她解除婚约了。” “因为什么原因？” 那眼神里并没有疑问，都是能够洞察人心的清明。 王建东心里慌了一瞬，又很快镇定下来。 “我和对方订婚三年，每年回去的次数有限，和她实在是没什么感情，也不想再耽误她。” 宋书婷现在就在军区，王建东疑惑纪委的领导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总不能是宋书婷写的举报信吧？ 于书记点头说：“行了，你回去吧。” 王建东不放心就这么走了，他想问更多情况却没法张嘴。 看着对方严肃的表情，王建东还是问道：“是有人举报我吗？” 于书记看他一眼，“你也知道按照纪律我们不能对外透露这些信息，行了，回去吧。” 王建东心里没底，他不知道纪委会不会去乡下查探情况。 他又没有结婚，在和李小青领结婚证之前已经和虽然说清楚了，怎么也不算是作风有问题。 临走前他还是说道：“书记，我和对方只是定下了婚约，还是家里帮忙定的，新时代不兴盲婚哑嫁，在我和我爱人领结婚证之前我就已经和对方说清楚了，对方也已经嫁人了，她的婚宴就是昨天办的，对方的爱人也在咱们军区，就是昨天才结婚的姜恒姜团长。” 书记是真的意外了。 “这事我知道了，快到中午饭时间了，你回去吧。” 王建东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可他已经不能说更多了。 部队里多的是离婚另娶的军官，更有甚者老夫少妻相差二十多岁，他只是退个婚，何至于到进纪委这个门的地步？ 王建东心事重重的离开军区，半道上正好碰到了乘坐吉普车下班回宿舍的李小青。 两人虽然领了结婚证，但到底还没办酒席，还不能光明正大的住在一起。 车上还有别的军官，在面对李小青的询问时他自然不会提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等下了车，到了没人的地方，他一脸郑重的对李小青说：“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如果他不主动提，以李小青的性子，等她自己听说，肯定会有一堆麻烦事。 “刚才我就瞧出你心情不好，是发生了啥事？” 王建东道：“我之前不是告诉你我父母曾经在老家给我定了一门亲事吗？” 这事李小青还真知道。 当初她被王建东吸引时主动接触他，而他却在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已经在乡下定了亲的事。 她烦躁过一段时间，可又管不住被王建东吸引的心，便对他死缠烂打了一阵子。 “你不是和对方说清楚了？” 王建东点头说：“是说清楚了，但今天于书记叫我来特意说了这件事。” 李小青皱眉问说：“现在正在选拔去军校进修的名额，在这个关键时间…唉不是，纪委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老家那个定亲对象写的举报信？” 王建东觉得宋书婷不是干这种蠢事的人，明明都嫁给了姜恒，把这件事捅出来对她有什么好处？ 第44章王真来了 虽然想不明白把事情捅出来对宋书婷有什么好处，但王建东想不到还有谁会举报他，明明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 知道他定过亲的战友都不像是会能干出举报这种事的人，可也保不齐是谁想利用这件事把他从军校竞争的名额里踢出来。 “于书记虽然没说什么，但我心里不安稳。” 李小青愤愤不平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举报的，我得要她好看。” “没事，你别担心，我去找我爸说一声。” 有她这句话王建东心里确实安稳了不少。 他按下了定亲对象是宋书婷的事不提。 只要宋书婷不提，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曾经定过亲。 王建东不提可不代表李小青没有别的途径知道。 在她去他爸那说完这件事后，她撒娇说：“爸，建东又没和对方结婚，只是定亲，去年就和人家说清楚了，建东要是因为这件事去不了军校学习，那也太可惜了。” 李首长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着茶，放下茶盏后他道：“他升的太快了，去年升了一级，不到半年就又升了一级，得缓缓，去军校进修的机会以后还有，这次就算了。” 李小青不可置信，“爸，他现在可是你女婿！这次去进修两年的机会多难得啊，学成毕业有文凭，再等的话不就耽误了！” 李首长不为所动。 男人最懂男人，王建东这个后生之前表现的确实不错，在战场也敢拼，还幸运的活了下来，在一众年轻军官里算是很不错的那几个，但他和乡下定亲的对象退亲转而和他女儿在一起的行为在他心里还是个疙瘩。 李小青晃着他爸的胳膊说：“爸，你就使使劲，帮建东这一次，那件事本来就不是大事，连小事都算不上，这事就是有人故意的，你们咋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被自己闺女缠的太狠，李首长干脆起身进书房拿出了一个档案袋。 这是李小青在和王建东领结婚证之前调查的。 里面内容不多，但李小青一眼就瞧见了宋书婷这个名字。 “这个宋书婷是姜恒的爱人宋书婷？” 李首长点点头说：“是她。” 李首长昨天听李小青说了姜恒的爱人虽然是乡下来的，但长的非常漂亮，漂亮的让她这个女同志都移不开眼。 平心而论，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没有男人不喜欢漂亮姑娘，而他女儿李小青的相貌只能说是普普通通，甚至算不上漂亮。 宋书婷的父亲还是村支书，而王建东的父母都是农民。 在未婚妻非常漂亮父亲还是村支书的情况下，王建东选择了相貌平平无奇的李小青，如果李小青不是他的女儿，王建东会选择她吗？ 王建东存了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瞧明白。 虽然心里介意，但因李小青执意，且王建东表现的确实还不错，他还是点头同意了两人领证。 李小青眉头紧皱的盯着宋书婷这三个字，想起她那张光彩照人的脸，她的唇越抿越紧。 “小青，那件事可能确实不算是大事，但从我的角度来看，他娶你是带着目的的，暂时压一压他不是什么坏事。” 李小青心里难受的不行，如果王建东的前订婚对象不是宋书婷这样的长相，她都可能根本就会不在意。 他爸说王建东娶她是带有目的性的，这句话几乎完全否定了王建东喜欢她的可能性。 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喜欢到甚至忽略了他的出身，但王建东可能只是为了她的家庭背景而娶她，这让她几乎不能接受。 思虑半晌后，李小青不再为了军校名额的事央求他爸，“那就这样吧。” 见她失魂落魄的，李首长道：“你年纪还小，爸只能劝你别把感情太当一回事，就算他是为了别的才和你结婚，你也不该为此伤心难过，你和他结了婚，往后他也只能听你的，你的家庭关系足够稳固，这些就够了。” 见李小青还是神思不属，李首长就知道她没听进去。 虽然如此，李首长并不担心李小青会想不开。 李小青心情复杂的去了家属区，鬼使神差的拐到了姜恒家的小院门口。 站在这，她瞬间想起了上次送苹果没送出去的尴尬事件。 她和姜恒的关系虽然算不上特别好，但不至于一袋苹果都送不出去。 那时她想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今天她瞬间就想明白了。 姜恒一定是知道王建东和宋书婷订过亲的事，所以才对她那么冷淡。 可姜恒为什么不介意呢？ 李小青在院门口徘徊时，吃完饭的姜恒正要离开家去军区。 四目相对，李小青不自在的说：“你媳妇初来乍到，对这里肯定不熟，我来找你媳妇说说话。” 姜恒张嘴就说：“她忙着复习，也快到上班时间了，你下次再来吧。” 话落，姜恒沉默了。 他为什么下意识就替宋书婷拒绝李小青的靠近？ 说话如此不客气也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李小青嘴角僵硬的扯了扯，“我就进去一会儿，不会耽误她多长时间。” 既如此，姜恒便不管她，径直走了。 李小青准备往里进时，在门口执勤的人一路小跑到这边，见到李小青便说：“李同志，王副团长的妹子来了，我还不知道王副团长现在住哪一层楼，要不你带我去找找。” 李小青下意识眉头轻皱，她都和王建东提前说好了，不希望他老家的人来打扰她们的生活，王建东的妹子怎么突然来了！ 虽然如此，她还干不出直接把人撵走这种不体面的事。 “我跟你去一趟吧，把人领进来。” 王真提着一小包行李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便见一个长相普通但打量她时眼中有傲气和嫌弃的女同志跟着执勤人员来了。 王真知道自己讨人嫌了，但她必须出来。 如果继续待在村里，她的未来几乎可以一眼看到头。 就算这个嫂子嫌弃她！ 领着人往里进时，李小青不咸不淡的问：“是家里有啥事吗？你怎么自己来了。” 王真垂着头说道：“家里是有不少事，爸妈还给我哥写了一封信，一会儿见了我哥再说吧。” 第45章哄 李小青情绪不高的带着王真进了家门。 因为李小青不想爬楼梯，哪怕一楼的采光不算好，她也还是选择了一楼。 “三妹，你咋来了？是家里有啥事？” 王真先把信递过去，随后默默站在一边。 李小青看她这么拘谨，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皱眉说：“你坐呀。” 王真抿抿唇说：“我知道嫂子不欢迎我来，我也不想来打扰你们的生活，但家里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李小青来了兴致，问道：“到底发生啥事了？” 看完信的王建东沉着脸，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 他不想在李小青面前提起他家的事，但家里现在的问题都是因为他和宋书婷解除婚约引起的。 王建东半晌没说话，王真也没见王建东给她使什么眼色，便干脆一五一十的说道：“我哥和书婷姐解除亲事后，村里人就一直在欺负我家，村里人本来就拜高踩低的，这事又本来是我们家做的不地道，书婷姐她弟还往我家泼了粪…” 听王真说完那些糟污事，李小青心里在骂：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去年就和她说清楚了，咋今年还在闹，再说她都结婚了，还有啥必要闹那些事？你家也没做啥不地道的事，他们凭啥欺负人！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都是一群蛮不讲理的！” 李小青听完就觉得农村真是乱七八糟的，农村人也都是不讲理的。 王真垂着眼说：“宋书婷她爸是村支书，宋书婷等了我哥三年，结果我家反悔了，她们自然心里有怨气。” 王真还不傻，她不会把为了分地闹出的丑事掀给李小青听。 但家里的麻烦本来就是因为王建东这个哥退婚另娶的事惹出来的，李小青凭啥置身事外！她又凭啥不让她家人往这边来！她又凭啥能心安理得的和王建东过好日子！ 李小青沉着脸不说话了。 “嫂子，家里麻烦事多，我就在这借住一段时间，我保证家里的活我全都干了，也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李小青沉着脸不应声。 那些破事她都懒得听，更不想让家里多一个陌生人。 可听王真的意思，她家的破事就是因为王建东娶她引起的。 她不让人住进来显得她多刻薄一样！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让家里多一个乡下来的陌生人。 心情不虞的王建东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了，“你先住下，家里的事我知道了。” 李小青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王建东，用眼神质问他凭啥不经过她这个女主人的同意就让人住下的。 王建东对王真说：“你先出去，我和你嫂子说点事。” 王真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的出去了。 反正不管如何，她应该能成功留下。 屋里，李小青压低声音问道：“你让她住下都没经过我的同意，咱俩之前都说好了！你凭啥这样！” 王建东耐着性子说：“我家这情况，她在村里也找不到什么好对象，她也老大不小了，我爸妈的意思是让我给她在这边找个对象，她住不了多久的。” 军区光棍不少，王建东觉得很快就能给王真找到对象，王真在这里住不了多久，更何况他不能自己在这过好日子，不管家里人。 闻言李小青脸色稍霁。 虽然心里还是不痛快，但只要不是没有期限的住下去，她不是不能捏着鼻子让王真住下。 王建东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有人打扰我们，可我是家里的长子，家里有事我不能不管她们，小青，这点是我对不住你。” 李小青别着脸问：“那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王建东露出错愕的神情，“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我喜欢你应该是件不用质疑的事。” 王建东的表情愉悦了李小青，她轻哼一声问：“你喜欢我什么？” 王建东笑着说：“你现在发脾气的样子就很可爱。” 李小青被逗笑，噗嗤笑出声。 “你少哄我开心，宋书婷长的那么漂亮，我自认比不上她，你是不是因为我爸才和我结婚的？”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根刺，从她爸说完就深深扎进了她心里。 不问出来得到一个答案，今天晚上她压根就睡不着觉。 王建东一脸认真的说道：“如果我说和你爸没有一点关系肯定是假话，可小青，自我和她订下亲事后三年只回家了几趟，我和她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而我和你认识了不止三年，我对你的了解比对她深的多，去医院照顾我的是你，在战场上我以为自己会死的关头想的是你要是知道我死了肯定会哭鼻子，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你为啥会觉得我只是因为你爸才和你结婚？” 李小青听的眼眶都湿润了，她之前很委屈，她不信王建东根本不喜欢她，也无法接受这个猜测。 李小青凑近他搂着她的脖子哽咽着说：“我心里难受，我觉得你不喜欢我。” 不过二十出头的李小青脑子里只有王建东喜不喜欢她。 王建东回搂住她说：“傻瓜，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王建东还不至于为了前途娶一个不喜欢的女孩。” 李小青心里终于稳当了。 稳当过后，她开始主动关心王建东老家的事。 “你家一直被欺负终究不是事，事情的根源还是在宋书婷她家，我帮你去和宋书婷谈谈吧，我让她给她爸说一声，你看行不？” 王建东本想自己去，可这事要是不如李小青的意，李小青还会和她闹别扭。 他应了一声说：“她都结婚了，我去找她说也不合适，你去正好。” “之前为了表达歉意，我往家里寄了三百块钱让我父母给宋家，其实之前该赔罪的已经赔过了。” 李小青抱怨道：“那宋家也太过分了！” 王建东道：“你不知道农村的情况，你去找她说时得客气点，咱们好好把事情解决才是要紧的。” 李小青点头说：“这还用说，你放心吧，我肯定和她好好说。” 她相信宋书婷也不想让这事继续闹下去，该翻篇的赶紧翻篇才对她们双方都好！ ??求票求票～ 第46章小青找来 还没入夜，姜恒就说晚上要值班，将军装穿好后就走了。 宋书婷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很快收回了视线。 他这么规矩其实挺好的，但她心里难免冒出其它猜测。 他二十八了才结婚，是不是因为有什么不好宣之于口的隐疾？ 也正是因为这点，所以他才找了宋书婷这个农村出身的结婚对象！ 宋书婷自认为想通其中关节后松了一口气。 现在俩人相处的模式还挺舒服，他对她客气中带着少许亲近，但又不过分亲近，她能感受到他是想好好和她经营这段夫妻关系的，这样正正好。 他人不错，在目前看来他就算有隐疾她也愿意和他好好相处。 不过往后姜家人催着要孩子确实是一个问题。 不过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提前烦恼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她学到深夜，就直接在书房的小床上睡下了。 她睡眠质量很好，可架不住起床号角特别响。 清醒后就很难再次入睡，洗漱过后她开始煮粥。 厨房的柜子里有大米和小米，也有一些面粉和高粱面，除此之外还有挂面，基本的调料一应俱全，但以她的水平根本就没办法做出像样的面食。 不想显得自己很没用，她只能熬点米粥表明她的态度。 粥快熬好了，姜恒又提着食堂的早餐回来了。 想着她可能会熬粥，他就只买了油煎的葱花饼。 俩人默默无言的吃完，他起身把碗筷端进厨房刷了。 除了去家属区的公厕上解决生理问题外，宋书婷几乎不怎么出门。 李小青记挂着王建东的事，总想着趁姜恒不在家的时候再去找宋书婷，可惜姜恒回家属院的时间和她几乎一致，姜恒这人也无聊的很，下了班就回家，她总是碰不到机会。 一连七天过去了，宋书婷笔记本上需要解决的问题已经积攒了两页纸，不解决了会影响她的复习进度，她准备明天坐后勤车去市里，再坐公交车去工业大学。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和姜恒提了一嘴，姜恒再三叮嘱了她后勤车的往返时间与上车的站点，让她千万别错过了时间。 宋书婷笑着应了。 她记得周六有集市，收拾完厨房她就去了隔壁找毛嫂子。 家庭负担虽然重，但却不妨碍毛嫂子每个周六都去集市赶集。 俩人约好了一道去，宋书婷脚步轻快的准备回家，还没进院就听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扭头望去，在拐角处看到了正对着她的方向探头招手的李小青。 李小青也不想自己显得鬼头鬼脑跟做贼的一样，可她实在是不想让姜恒知道。 “李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李小青一本正经的对宋书婷说：“嫂子，我有点事想和你说，你跟我来一下。” 宋书婷心里有预感李小青要说的事恐怕和王建东有关。 她站在那没动，“天色不早了，你有什么事站在这说就行，你又不会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就用不着往别处去了。” 李小青顿住，有点憋屈的回头说：“我要说的事你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咱俩稍微去远一点就行。” 宋书婷淡淡道：“你要是想说有关王建东的事，那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过去虽然我俩定了亲，但我俩见面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和你聊的。” 李小青听到这话心里舒服了不少。 她的口风和王建东的一致，那就说明这俩人之间是真的没感情。 “反正你跟我来呗，我是真的有事要和你说。” 宋书婷目前还不讨厌李小青，见她坚持，她只能跟着她到了家属区的一片空地上。 “王建东的妹子来了，她说王建东家在你们村里一直被欺负，就因为他和你解除了婚事。” 宋书婷不想提王建东和李小青那一茬，而是反问道：“你知不知道村里有分田到户的打算时，王家人装作王建东和我的婚约还要继续的样子提着礼物登门，这事就发生在一个半月以前。” 李小青不懂什么是分田到户，但她知道宋书婷刚才说了什么。 明明去年王建东就和宋书婷说清楚了，王家人咋还能干出这种事？ 可她听王真说完就觉得王家是受害者的形象。 她张了张嘴，干脆从兜里拿出十张大团结。 “别的事我不想掺和，建东和你过去订婚，你等了他三年没结婚是事实，这是我给你的补偿，加上之前王建东给你家的三百块，我希望你能和你爸说一声，让他管住村里人，别再欺负王家了。” 宋书婷皱眉看着她手心的一沓子大团结。 “那次王家人登门，被我家戳破真面目后王建东他爸说要赔偿二百块，并不是你口中的三百块，另外那钱我父母也没收，这事本来和你就没关系，钱我就不收了，往后你也不用在意，但村里的事我也爱莫能助。” 王家人的德行在那摆着，宋书婷才不会给她爸提那种要求。 宋书婷说出来的话再次震惊了李小青。 王建东说给了三百块，王家人就给二百！人家还没收！ 王父王母真是眼皮子浅的。 能好好把事了了不比啥都强？ 李小青对王家人的厌恶压都要压不住了。 王真和宋书婷说的完全不一样，李小青都不知道该信谁了。 再次想起她今天来的目的，李小青道：“这钱你收下，你俩的事还是和我有关系，要不是我，你俩的婚事不会作罢。” 宋书婷打断她说：“我感谢你，要不是你和王建东好上了，我不会和姜恒结婚，姜恒是个很好的人。” 李小青听出她很满意姜恒的意思了。 她心中复杂的说：“那你就当我拜托你，你要是嫌钱少，我再给你加点作为补偿，你就给你爸说一声，建东在这边不能经常回家，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家里。” 宋书婷还是拒绝道：“如果没有发生别的事，和我爸说一声也就是举手之劳，但因为有些事挺恶心的，所以这个忙我还是不能帮。” 李小青一脸疑惑，这是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第47章生气 李小青心里忐忑不安时就听宋书婷说：“姜恒带着家人下乡去我家谈婚事，走的时候王建东的小妹去拦住了驴车，对姜恒和他的家人造谣说我被人糟蹋了。李同志，在我和王建东的亲事还存在时，我没少偷拿过家里的粮食去接济王小妹，王家壮劳力不多，虽然有王建东的工资补贴，但家里生活还是有些困难，李同志，你要是摊上王小妹干的这档子事，你能原谅王家人吗？” 将心比心，李小青的拳头都握起来了。 王建东的家人都是一群啥玩意啊！ “我刚才所说的事情都是真的，我无意挑拨你和王建东的关系，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村里打听一下，所以那事你就别提了，没事我就走了。” 宋书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后，李小青怀着满腔愤怒去了新盖楼房的一楼。 因为王建东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俩人还得半个月才能办酒席。 虽然现在去那房子不合适，晚上这个时间点更不合适，但大家都知道王真来了，所以她今天也没什么顾忌。 李小青拉着脸进了屋，没见到王真，她问：“你妹子人呢？” 王建东道：“她去水房洗床单被套了，她说洗一遍晾好到时候咱俩结婚正好用。” 要是之前李小青可能还会觉得王真能干，可听了宋书婷的话后，她觉得王家人都是蛇鼠一窝，这个看起来老实的王真说不定也是装的。 “你咋这会儿来了？” 李小青拉着脸说：“我刚才去找宋书婷了，今天可算是逮着机会能和她单独说话了。” 王建东直起身子，“她咋说？” 看李小青这表情，恐怕不太顺利。 李小青气的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早知道我就不掺和你家的事了，你都不知道你家里人做了啥！” 王建东脸上的肌肉动了动，心中警惕的问：“她说啥了？” 李小青抱臂看着门口，“等你妹回来我再和她对质！” 王真把床单被罩洗好晾在楼外面的晾衣绳上，提着盆往家走，进屋就见李小青用一种鄙夷嫌弃的目光看着她。 她心里一咯噔，抿抿唇问：“嫂子，咋了？是有啥事？” 李小青一脸严肃的问：“你家是不是因为分地的事还假装建东和宋书婷的亲事没解除而提着礼上门？” 王真：“…！” 这是听宋书婷说的吧？ 到底是年纪小，装的功夫不到家，她神色僵硬且不自然的说：“哪有的事，我家是因为对书记家感到抱歉所以提着礼物登门的，村里就那情况，不让书记家少记恨我们家，只能好好去把事情解决了。” 李小青哼道：“那你家是给了两百还是三百块钱？宋家收了吗？” 李小青没想到宋书婷连这个都说。 她想撒谎，可是又怕李小青去乡下打听。 只要一打听，她撒的谎就得全部被戳破。 李小青半晌才说道：“我爸给了二百块，但书记在气头上，就没收。” 李小青撇着嘴又问：“你那小妹是不是在姜恒下乡去和宋书婷谈婚事的时候去拦车造谣她被人糟蹋了？” 李小青想骂人，眼前这局面她属实没想到。 她之前只说自己家可怜，想给李小青造成都是因为你、我家才这么倒霉的心理暗示，这样也能让她顺利留下来。 可她没想到李小青竟然能打听到这些事情。 是李小青主动找的宋书婷还是宋书婷知道她来了所以故意的？ 她不说话，李小青就知道这件事是真的了。 李小青从小到大因为家世虽然性格有些傲慢，但她到底不是一个不辨是非的人。 知道了王家这么多糟污事，她心情糟糕的很。 她是嫌弃王家人，不愿意他们来沾边，但逢年过节她会往王家寄钱和吃食，算是尽一下她这个儿媳妇的孝心，但她以为的王家虽然穷，但应该是纯朴老实的，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是那种人。 说完她没看王真和王建东一眼就走了。 王真站在那绞着手指，不安的说：“哥，我给你惹事了。” 王建东这会正难堪呢。 家丑不可外扬，他让李小青听到了他家的丑事，往后他还怎么在李小青那抬起头！ “刚才小青问的都真实发生了？” 王真点头说：“我想拦着的，但爸妈舍不得钱，觉得三百块钱太多，爸说土地是农民的根，村里要是真的分田到户，咱家不能因为你和书婷姐的事分到最差的地。” 王建东打断她说：“我去年十一月就和她说清楚了，她家都知道我们的事，我今年也往家里寄了信，你们咋还能干出这种事！” 王真诧异的说：“你去年就和她说清楚了，可她家和咱家还是正常往来啊！要不是她家没露出啥异样，咱家咋能装作若无其事的登门？” 王建东的眉头动了动。 “哥，你啥时候咋跟她说的啊？” 王建东不说话。 他在想，宋书婷找到省城军区来，他将事情告诉她后她为什么不和家里说呢？ 还是她说了，宋家人忍下了那口气，宋家人以为他和家里人说好了，所以才会对他爸妈登门装作啥都没发生的样子生气？ 王建东想想不明白其中关窍，她又问：“小妹真的去拦车胡说八道了？” 李小青一脸沉重的点点头，“但小妹不算是胡说八道，前阵子村里有个孩子找不到了，宋书婷晚上出去找，被人找到时脑袋都磕破了，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才回村，村里人都说那些话，咱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建东真的对自家人无奈了。 不管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王小妹到姜恒跟前胡说八道就是混蛋货的行为。 怨不得宋家人讨厌他家。 “哥，都怪我，要是我不来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王建东沉着脸没说话，显然心里也是有意见的。 王真只能尴尬的说：“嫂子生气了，你好好哄哄吧。” 王建东知道他得好好哄一下李小青，不然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俩人虽然领了结婚证，但到底还没办酒席，要是李小青因为这事和他闹… 第48章好养活 翌日大清早吃完饭，宋书婷又学了个把小时，毛嫂子挎着个篮子来了。 “还有十来分钟后勤车就要出发了，你也提个篮子，方便去集市买菜。” 宋书婷今天出门主要是去姜爷爷那，买东西还是次要。 她进屋在姜恒说的钱盒子里拿了票据和零钱。 想到姜恒柜子里寥寥无几的衣裳，她找到布票准备给他买身衣服。 可惜布票只有五尺多，她也拿不准给姜恒买一身衣服需要多少布票。 “嫂子，给姜恒买身衣服需要多少布票？” 毛嫂子想了想姜恒的身高，比划道：“他比我家老孙高一头，个高腿长，买长袖长裤得要七尺布票。” 宋书婷捏着手里的布票犯了难。 这票不够，她还咋买呀？ 看出了她的为难，毛嫂子小声说：“你要是票据不够，咱就去李芸那问问，李芸是王副营长的媳妇，去年才来的家属区，今年搬楼房里去了，等今天回来了我和你一道去她家。她在纺织厂上班，听说能买到厂里的瑕疵布，瑕疵布不要布票，不过价钱也不算便宜，买到了布我带你去长新街的裁缝店做衣裳，不过你得知道姜恒的具体身高尺寸。” 宋书婷露出笑意，“那行。” 花点钱不算啥，能把衣服买上就行。 后勤车准时出现在了家属区，要去城里的军嫂们都提前在那等着了。 恰好李芸今天休息，也要坐后勤车去城里买东西。 毛嫂子就带着宋书婷到近前和李芸认识了一下，把事情说了。 宋书婷在家属区属于新面孔，来了有些日子却深居简出的，大家伙对她都不熟悉，但却不妨碍姜团长的媳妇是个大美人的传言在家属区里横行。 李芸爽快的说：“行，等有瑕疵布了我第一时间帮你留下，你家姜团长个头高，至少得要七尺布，你看你要啥颜色的？” 宋书婷想了想说：“黑色的，蓝黑色的，白色做上衣，都行。” 这年头街上大家都穿黑白灰，没有太靓丽的颜色，姜恒是冷白皮，穿什么颜色应该都好看。 说完布料的事，李芸想和她拉近关系就打趣道：“才结婚的小夫妻感情就是好，都知道惦记着给自己男人买衣裳了。” 宋书婷觉得有点臊的慌，“自己男人”这种话听起来真是让人浑身不自在。 她尴尬说道：“他柜子里没几身衣裳，我不给他置办他天天就穿那两身军装。” 毛嫂子笑着说：“部队里的不都是这样，那军装质量好的很，咋穿都磨不烂，布票又不容易得，天天穿军装可省事了。再说了，现在有要求，军人出门也得穿军装，实际上他们都用不着穿别的。” 后勤车在土路上颠簸了四十分钟停到了集市外的路上。 部队食堂每天消耗的粮食蔬菜很多，后勤车得天天出来采买。 集市这片是省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附近还有百货商店、照相馆和国营饭店。 集市里很热闹，中间那条道上人挤人，挤的走不动道。 宋书婷跟着毛嫂子她们挤在人堆里，看着她们挑挑拣拣。 她还惦记着要去姜爷爷那，正想和毛嫂子说她先去工业大学时，毛嫂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激动说：“那边竟然有卖鸡的，快快快，去晚了就抢不上了。” 这两年对家禽数量管理放松后，住在村里的不少人家都养了不少鸡，但把鸡拿出来售卖还不是能光明正大做的事。 不过今天既然碰上了，宋书婷自然也要买一只。 虽然她不精通做肉食，但她可以向毛嫂子请教。 毛嫂子像条鱼一样挤进了人群的最里面，宋书婷被挡在了人群外干着急。 见还有卖鸡蛋的，毛嫂子激动回头说：“小宋，鸡蛋八分钱一个，你要不要。” 周围的群众听到八分钱一个，都在抱怨价格贵。 百货商店和供销社里的鸡蛋也就卖六分钱。 鸡蛋的价钱还是前两年涨起来的，以前才卖四五分钱，集市上要八分钱一个实在是太贵了。 家里厨房一个鸡蛋都没有，宋书婷扬声说：“给我来二十个。” 毛嫂子头也不回的应了声后又问：“鸡呢？这大概都是三斤多，要两块八。” 宋书婷回了一句“要一只。” 毛嫂子在摊子前讲了好一会儿价，成功让老板给她送了两个鸡蛋。 等挤出来时，毛嫂子出了一身汗。 她一手提着一只鸡，臂弯里挎着的篮子里还放着鸡蛋，看起来费劲的很，但她张嘴咧着笑，显然对今天的收获十分满意。 宋书婷把钱给她，抓着被捆绑的鸡爪和毛嫂子她们一起在集市里逛。 她觉得今天这情形是去不了工业大学了。 集市上卖的东西种类繁多，宋书婷还真淘到了不少有用的。 用碎布头做的大肠头花、黄豆绿豆、葫芦晒干制作的水瓢、丝瓜瓤晒干的洗刷用品、木盆…零零总总买了一堆，手上都要提不下了。 在等后勤车的时候，又正巧碰到了卖糖葫芦的，她一口气买了四串包在黄纸里塞进了木盆中。 等回到家属区的时候她还有点恍惚，她今天打算去工业大学进步一下，结果竟然买东西上瘾，浪费了大半天的时间！ 宋书婷拾掇东西时姜恒回来了。 今天中午他在食堂打饭带回来吃，可家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他竟然有点不习惯。 见她回来了，他神色放松下来。 宋书婷往厨房的柜子里放着绿豆，扭头笑着说：“今天我没去成爷爷那，跟着毛嫂子她们在集市逛了一天，买了不少东西，糖葫芦在桌上，你先吃垫垫肚子，一会儿下面条吃。” 看得出她心情很不错，姜恒应了一声。 宋书婷又说：“你穿多大码的衣裳，我托李芸买瑕疵布料，到时候找裁缝给你做一身衣裳，我看你衣柜里都没什么衣服。” 姜恒说：“你不用给我买，你给自己买就行了，我穿军装，日常也用不着穿别的。” 宋书婷觉得他是真的好养活，平日里不挑食不说，在穿衣上面也不讲究，他身上压根就没有什么坏脾性。 她笑着说：“那可不行，别人都知道我要给你做衣裳，到时候不见你穿，反而是我穿着新衣裳出了门，别人该咋看我呀？” 第49章吵架 夫妻俩平常的相处模式是客气中带着一丝丝亲近。 虽然总体不算热络，但这屋里的气氛还算不错。 姜恒吃糖葫芦时，想起了进院时看到的那只鸡。 “你买鸡了？准备什么时候杀？” 宋书婷搅着鸡蛋说：“明天吧，宰了后做好给爷爷奶奶送去一部分。” 姜恒没想到她还惦记着他爷爷奶奶，眼中的情绪变得有温度许多。 虽然相处的时日不多，但姜恒觉得自己大概摸清了她的性子。 学习起来很认真，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爱给别人添麻烦。 挂面是现成的，用不着和面再切再扞，宋书婷厨艺不好说，但手脚麻利是肯定的。 炒了鸡蛋，盛出来后往锅里添了三碗水，水开后下挂面，再把洗好的野菜和炒好的鸡蛋放进锅里，再倒点盐和酱油，煮几分钟就好了。 姜恒见她忙活的差不多了，挤进了空间不算大的厨房。 厨房放了柜子和小灶台，最多也就只容纳的下两人。 他进来后空间明显变得逼仄，宋书婷盛好后把碗递给他，他端出去后在宋书婷盛好第二碗时又回来了。 宋书婷以为他是来拿筷子的，却没想到他接过碗端了出去。 不得不说，碗确实还挺烫。 俩人并排坐在沙发椅上，各自吸溜着面条。 宋书婷觉得今天的面条是非常普通的水平，和部队食堂里的饭菜更是没法比，她吃完一碗就放下了筷子，姜恒反倒是把锅里剩下的都收拾干净了。 她做饭，他刷锅洗碗。 两人没有言语却分工默契。 吃完饭后他出晚操去了，宋书婷也习惯了，两人虽不在一间屋子睡，但他只要不值班，晚上就一定会回来。 宋书婷如往常般在书房学习，房门没有完全闭合，露着一条缝，姜恒每次回来都能瞧见书房里透出的光。 他当初买这张小床是给自己准备的，如今倒好了，自从床来了，她就霸占上了。 两人只在结婚当天十分清白的躺在过一张床上，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双方都没有意见，他也觉得轻松。 起床号角响时宋书婷就醒了，她如往常般起身去院里洗漱，天色渐亮，米粥熬好时姜恒出完早操回来了。 他进屋时身上热气腾腾，离的稍近些宋书婷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 他进厨房放下了一个鸡蛋，宋书婷诧异的问：“今天只买到一个鸡蛋？这几天你别在食堂买鸡蛋了，昨天我买了二十个，能吃上几天。” 姜恒道：“不是在食堂买的，院里的鸡下的蛋。” 她的眼睛瞬间发亮，唇角漾出了一个惊喜的笑。 姜恒想不到仅仅一个鸡蛋就让她开心成这样。 宋书婷到院里看了那只鸡，因为鸡的两只脚被绑着，缩在那里看起来十分可怜。 宋书婷摸了摸它，干脆把绳子解了。 “既然能下蛋，就不宰你了。” 今天去工业大学还是在街上买点东西带过去吧。 鸡脚得以恢复自由，鸡缓了半晌才站起来在院里溜达。 宋书婷回头看到姜恒才反应过来在院子里养鸡没征求他的意见。 鸡会在院里乱拉，实在算不得干净。 这里和农村可不一样，姜恒恐怕接受不了。 “你要是不想在院里养鸡，今天还是宰了它吧。” 姜恒道：“不用，下午回来我去弄点木头，围个小圈，能养好几只鸡。” 宋书婷眼睛一亮，甭看这院子不算大，但有一块小菜地，还能再围个十平米的小鸡圈呢。 到时候她每天打扫一下，味道应该也不会太大。 吃完饭后姜恒又走了，宋书婷准备洗自己的衣裳时看到卧室里姜恒换下来的军装，干脆也一并拿了出去。 等洗完衣裳也快到了后勤车出发的时间，她赶忙拿上笔记本去赶车。 一路颠簸到了城里，她在百货商店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了两包桃酥。 桃酥既适合小孩吃，也适合牙口不好的老年人吃，甜而不腻的口味也挺符合宋书婷的口味。 问了路人，打听到坐公交车的地方后她便往那边走了，结果在半道上碰到了提着篮子偷偷摸摸卖东西的小贩。 现在市场还处于将明未明的阶段，往后这些偷偷卖东西的小贩只会越来越多。 宋书婷买了小贩手里的绿豆糕，心里想着等她考上大学后也得想个营生赚钱。 过去她活着的底气来源于自己的学习能力和由学习能力衍生出来的赚钱能力。 她不知道在这个市场即将繁荣的当口可以做什么既不耽误她学习又可以赚钱。 这些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还没有成型。 她到了工业大学，去了家属区，发现姜爷爷家竟然没人。 问了隔壁庄老师的爱人才知道姜爷爷姜奶奶吵架了，姜奶奶昨天就离家出走了。 宋书婷不知道她俩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好吵的，咋还能吵到离家出走的地步呢？ 见宋书婷一脸忧心，庄老师的爱人说道：“你甭操心这个，姜恒他奶奶有好几个地方去，等她不生气了就回来了。” 宋书婷问：“那姜恒他爷爷就不去找？” 庄老师的爱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说：“你和姜恒结婚的时间还短，等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她俩经常吵架了，都不是啥大事，你奶奶她不生气了自己就回来了。” 宋书婷觉得姜爷爷和姜奶奶还挺有生活的。 以前她听已婚的同事抱怨婚后生活的鸡零狗碎，她那时以为婚姻的烦恼只存在于年轻人身上，毕竟年轻人血气旺盛，意见不合就容易发生争吵。 却没想到姜爷爷和姜奶奶两个人都是六十几岁的人了，竟然还会吵架，姜奶奶会离家出走也是她想不到的。 年纪越大，脾气不该是越好吗？双方应该都学会了怎么去包容对方，怎么还能这么激烈？ “你在这等会吧，一会老姜就要下课回来了。” 宋书婷没钥匙，只能在隔壁待着等姜爷爷回来。 坐在庄老师家，宋书婷听到了窗外传进来的小曲。 声音有点耳熟，她探头一看，见竟然是姜爷爷悠闲的在哼小曲。 这瞬间她的心情有点微妙。 第50章眼光高 一脸悠闲仿佛无事发生的姜院长让宋书婷心情复杂。 她之前认为姜院长是个思想开明的人，但姜奶奶生气出走了，姜院长怎么还能这么悠哉？ 怀着复杂的心情，宋书婷跟在姜院长身后进了家门。 听到脚步声，姜院长吓得一个激灵。 “你这丫头来了也不出声，是想吓死我？” 宋书婷尴尬一笑。 你要是哼小曲不那么投入，也不至于现在才听到我的脚步声。 她把提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见客厅有点乱，她顺手收拾了一下。 姜院长倒了一杯凉茶说：“别收拾了，等姜恒他奶奶回来会收拾。” 宋书婷不知道说什么，只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几句。 “你来的正好，我给你找了几套卷子，现在离高考越来越近，我已经和三中的校长说好了，二十天后你去参加三中的模拟考试，成绩要是让学校满意，可以直接去插班，报名的事也能给你办好。” 宋书婷觉得姜院长的效率太高了。 二十天，紧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把笔记本递给姜爷爷。 姜爷爷只能给她解决物理和数学的相关问题。 在讲解的时候姜爷爷发现宋书婷真的是一点就通，聪明的很。 不是她对女娃有偏见，在他教授的学生里，男生确实会比女生更容易理解这些晦涩难懂的知识，因为大部分女生都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不排除也有许多头脑聪明对数理化都能轻松应对的女学生。 在姜院长看来，宋书婷就是女生里很聪明的那一波。 关于数学和物理的题讲完了，宋书婷也完全消化了。 姜院长满意的说：“别的问题你去隔壁找庄老师，等你下次再来，我给你找个好学生来教你。” 宋书婷迟疑的说：“那要不要给钱？” 哪能白让人帮忙呢。 姜院长摆摆手说：“我手底下有几个研究生，用不着给钱，你好好学就是了。” 宋书婷点点头。 姜院长这是有底气使唤他手底下的研究生啊，她读研究生的时候也得和导师搞好关系呢。 姜院长觉得这个孙媳妇很聪明，干脆说道：“到时候你就报工业大学，分数虽然高，但以现在看不是没希望。” 工业大学确实不错，宋书婷本也有意考这所学校，不过因为复习的时间还短，所以心里还没底。 姜院长又道：“学校的好专业会择优选择分数高的考生，你想学什么专业？” 宋书婷道：“化学专业。” 姜院长道：“这可是学校的热门专业，你得继续努力。” 将所有问题都解决后，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到了两点半了。 宋书婷准备带着姜院长给的卷子、资料去坐公交车，临出门了，宋书婷回头对姜院长说：“爷爷，我们要不去找找奶奶？” 宋书婷知道这事不该归自己管，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多说这一句。 正在喝茶的姜院长放下茶杯摆摆手说：“她不想看见我，我去了也只会惹她生气，她去她老姐妹家住两天，我一去她就又该拉着脸了，你赶紧走吧，别管这事了。” 宋书婷听完也不知道说啥。 这两人能过几十年，到现在还吵架，但没离婚，应该是有默契在的吧？ 她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在了后勤车前面。 回到家时姜恒还没下班回来，她又马不停蹄的开始做饭。 她忙活的时候毛嫂子来串门了。 “你今天是去哪了？可不知道大院里热闹的很。” 宋书婷笑着问：“热闹啥呢？” 毛嫂子道：“之前不是有风声传出来要选拔去军校进修的干部吗，我听我家老孙说了，一个团顶多只有两个名额，我家老孙用不着了，你家姜恒是读过军校的，也用不着，底下的干部可都盯着呢。” 宋书婷好奇问：“是咋选拔的？” 毛嫂子磕着毛嗑说：“听我家老孙说得看上面首长的意见，还有军事素质和文化素质的考核，老孙说上面首长的意见占了大部分，昨天首长们的意见就出来了，你知道王副营长不，就李小青那个对象。” 宋书婷点点头，“他咋了？” 毛嫂子小声说：“本来之前大家都觉得这次去进修的名额少不了他，毕竟李小青她爸是上头的大首长，王建东本人又在这次自卫战里立了个人的二等功，表现还是很不错的，再有李小青的助力，大家都觉得他十拿九稳，但你猜怎么着，听说他的分数不高，排在他前头的可不少。” “老孙说的领导评分是平常表现的评分，这几乎占了一大半，又听说王建东就是初中毕业，在他们那个团里，排在他前头的几个人都是高中生，文化素质的考试他肯定比不上别人，之前大家都觉得他是十拿九稳的热门人选，也不知道现在这是咋回事，为着这事，大家都叽叽喳喳议论一天了。” 宋书婷笑了声。 毛嫂子觉得她笑得莫名其妙的。 “你笑啥呢？” 宋书婷道：“我笑这里和村里还挺像的，有点啥事能传的所有人都知道。” 毛嫂子一听也笑了，“那可不吗！咱这地离城里远，又没啥好玩的，咱们这些平日里闲的只能站在一处谝闲传。” “不过这事你听说没，王建东要给他妹子找对象，部队里可有不少小伙听到风声蠢蠢欲动呢。 不过那丫头看起来闷不吭声的，实际上眼光还挺高，前天李嫂子给她介绍一个小伙，年纪和她差不多大，不过就是还没提干，不过人长的是真精神，见面的时候她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耷拉着脸活像是谁欠了她一百块钱。” “她估计是想留在军区，没提干结了婚不得去男方老家？那也不是个事。” 换了谁估计都会不愿意。 毛嫂子道：“这哪能呢，那小伙子虽然没提干，但他家就是省城的，父母都是正儿八经的工人，结了婚就住省城，去不了乡下，咱们这些给人介绍对象的哪会干那种坑人的事。” “之前的话我还没说完呢，这些天给她介绍对象的人不少，其中也有年轻的连长，但她没一个满意的，这不是眼光高是啥！” 第51章出去住 毛嫂子的闲话说完了，手心的毛嗑也嗑的差不多了。 宋书婷也听到了不少家属区里的热闹。 谁家和谁家因为什么原因不合；谁家的男人看起来人模人样，实际上会在家打媳妇；谁家的小孩吃了啥上吐下泻住院去了；谁家的男人这次最有机会去军校进修… 眼看宋书婷快把饭做好了，毛嫂子识趣的说：“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和你说话。” 宋书婷自然要客气的留她吃饭，毛嫂子摆摆手说：“我家的饭估计也做好了，我家小姑子来了，人勤快的很。” 宋书婷问：“你小姑子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 毛嫂子笑说：“那可不吗！在农村找对象一辈子也就那样了，不如在军区里找个对象，就算提不了干往后转业也能安排个工作，这不比去地里刨食强？” 宋书婷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毛嫂子今天说的是心满意足。 宋书婷自从来了家属区几乎不和别人接触，她深居简出的，家属区的妇女同志一直没停止过对她的讨论，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觉得她清高。 让毛嫂子说，宋书婷不是清高，她就是不爱和别人打交道，再加上忙着学习，哪有闲心出门和别人谝闲传呢。 今天她和她说了一大堆，人家不也是有说有笑么。 毛嫂子分享完心满意足的走了。 又过了不到十分钟，姜恒准时准点的回来了。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米饭和两个菜。 一盘炒土豆，一盘大葱炒鸡蛋。 这个季节除了新鲜的野菜，也就只有土豆能当个菜炒了。 好在过不了多久应季的蔬菜就要下来了。 味道平平无奇，但能填饱肚子。 姜恒压根不挑食，宋书婷做什么他吃什么。 每次宋书婷做饭都不会出现剩饭，她也就吃一碗，剩下的都被他包圆了。 这人饭量不小，可人是一点都不胖。 饭吃完了，宋书婷放下筷子说：“爷爷奶奶吵架了，今天我去的时候就没见着奶奶，爷爷说奶奶去找她的老姐妹了。” 姜恒听到这话眉头轻皱。 宋书婷见他这样，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多嘴了。 这毕竟是姜恒家的私事，在两人只是表面夫妻的情况下，他可能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 她正准备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端起碗筷离开时，就听他说：“上次我听说奶奶回县城了，去找她，结果她去了别处，扑了个空。” 他瞥她一眼，这一眼让宋书婷不明白他这一眼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担心，奶奶只是出去放松几天，等她想回来了就回去了。” 宋书婷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她发誓她再也不说这个了。 虽然他回应了，但她就是觉得气氛莫名尴尬。 姜恒不知道她怎么了，就觉得她刚才投来的视线奇奇怪怪的。 他刚才想说就是因为去县郊那个院子找奶奶，所以那次他才会遇到她，但想想两人现在的关系，有些话倒是不好说。 提起后再让她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家属区每天都有鸡毛蒜皮式的闲话供闲的无事的妇女同志们拉家常，家属区里一直很热闹。 在宋书婷紧张的复习时，部队食堂举办了一场集体婚礼。 今天一共五对新人，王建东和李小青就是其中一对。 仪式结束后，李小青随着王建东住进了楼房。 今天虽然是个好日子，但李小青并没有她曾经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王建东是她选中的人，他最大的短板就是农村出身，她曾经以为只要不和王建东的家人来往，这个短板就不是事！但现在她没法不把王建东的家人不当一回事。 因为王建东的家人干出来的事实在是太上不得台面了。 李小青揉了揉太阳穴，她劝告自己，今天毕竟是好日子，王建东是王建东，和他的家人不一样，婚都结了，她不该再纠结有的没的。 刚劝好自己就见到王真推开门进来了。 李小青的脸当即拉了下来。 今天是她和王建东结婚的日子，这人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 王建东是不是个蠢货，为什么不提前给他妹子找好住处，让她妹子在别处住几天？ 没搬进来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她住进来了，她一点都不想家里出现别人。 王真见她拉着脸，知道这大小姐又不高兴了，但她不知道李小青为什么不高兴，只是以为她还在介意之前的事。 王真闷着头往自己住的房间去时，李小青扭头对王建东说：“你去给你妹子找个地方，让她先借住上一段日子，咱俩刚结婚，我不希望家里有第三个人。” 话说的清楚直接，王真顿在哪，背着她们的脸都气扭曲了。 妈的，就算你是个大小姐，这套房子也是王建东自己凭本事分配到的，凭啥你一来就要把我赶走？ 这个关口把我赶走，不就是为了方便办那事吗！呸！真是不要脸！ 一旁的王建东也僵在了原地。 现在把王真撵出去，一时半会的哪能找到合适的借宿地点？ 王建东眼中有怒气一闪而过，可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柔声说道：“家家户户人都多，这会儿估计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等往后我慢慢问。” 李小青皱眉，“慢慢问？楼里有还没生孩子的人家，家属区这么大，咋会一间屋子都借不到？” 王真一脸欲言又止的插嘴道：“嫂子，我是可以出去住，但…家属院里别人知道了会说闲话的。” “哥，不然你给我拿钱，我出去住一晚上招待所，明天我去看看哪里有招工的，给我找对象的事不急于一时，找到工作了我就不用在打扰你和嫂子了。” 李小青皱着的眉头舒展了。 算这个王真识相。 “是我让你出去住的，你工作的事我会帮忙找，住招待所的钱我先给你出。” 李小青大方的拿出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王真心里暗喜。 她说那些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李小青给她找工作。 李小青不愿意她住在这，想让她滚蛋就只能赶紧给她找工作。 本以为来这找对象能找个条件不错的军官，李小青现在和她是姑嫂关系，看在李小青的面子上，她的对象层次也不能太差了。 只可惜目前没有人能入她的眼。 ??最近要考试，我的存稿岌岌可危… 第52章哄 虽然暂时把王真撵出去了，但是李小青心里还是没那么痛快。 王建东此时正为了她的所作所为不满，沉着脸坐在那半晌没动弹。 他想发火，可他在李小青面前向来是弱势的那一方。 在李小青跟前，他只有低头的份。 李小青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不满的说：“你这个妹妹到底想找啥样的对象？之前那么多人给她介绍对象，她是一个也看不上！咋地，想找年轻的干部？” 军区里像王建东这个年纪没结婚的人都不多，更别提年轻又提了干的，要是还想找个模样好的，能选择的就更不多了。 王建东道：“她说不合眼缘，你不愿意让她住这，人也撵出去了，还说这些干啥？” 话里终究是带着怨气。 李小青腾一下的火了，“她挑三拣四，一年两年嫁不出去就一直住这？那你还结啥婚？你干脆别结了！” 王建东搭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今天是咱们的好日子，别提这些不开心的了。” 李小青冷笑一声说：“你也知道是好日子，那为啥不把你妹提前安排好？” 王建东觉得她不依不饶，也恼了，“人都被你赶出去了你还有啥好说的？以前我咋没发现你是这样不依不饶蛮不讲理的人！” 李小青抓起桌子上的茶缸子往墙上一摔，愤怒的夺门而出。 王建东三两步追出门去，强行把人拉了回来。 今天李小青要是跑了，往后大院里会传成什么样！ 门关好，他将人抵在墙上亲。 半晌后，李小青的情绪稳定了些。 王建东道歉说：“小青，对不起，因为军校名额的事我情绪有点不好，我不该和你生气，真真的事是我没提前安排周到。” 李小青别开脸冷哼一声。 她不语，王建东低垂着眼说：“我的平时表现分不高，应该是受上次那封举报信的影响，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但我家里的情况还是得解决一下，正好有假期，我要回家一趟。” 李小青的眉毛又拧起来了。 “咱俩刚结婚你就要回家探亲，你要回就回，反正我不去。” 王建东揉了揉她的脸，“你不去就不去吧，我自己回，把事情解决了我就赶紧回来。” 情绪平复后，两人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但李小青冲动之下砸茶缸子的动静以及二人的争吵声还是因为楼房隔音算不得好而被隔壁邻居们听去了。 王真被李小青撵出家门的传闻也在家属区不胫而走。 宋书婷还是从毛嫂子这听到的那些闲话。 她今天难得放松，因为她做了一套从姜爷爷那带回来的卷子，从结果来看她的复习进度还不错。 中午姜恒吃完饭走了，宋书婷开始打理院里这片菜地。 毛嫂子去代销点买菜回来路过她家，见她在菜地里忙活，回家后没多久就抓着一把瓜子来谝闲传了。 “领导家的闺女就是不好伺候，刚结婚第一天她就把王真赶出去住了，王建东第二天就回乡探亲去了，也不见李小青跟着一起去。” “这以前我也不觉得李小青是个难伺候的主，咋结了婚这么厉害呢？你说王建东受得了吗？” 宋书婷觉得传言要是真的，有点骨气的汉子都受不了。 但李小青的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是新媳妇，刚结婚家里就住着别人，总归是有各种不方便！ 俩人闲聊时，李芸带着布料来了。 “宋妹子，这是厂里刚漏出来卖的瑕疵品，我一共给你买了八尺布，深蓝色和黑色的，最近没白色的料子，等下回有了我再给你抢。” 李芸把拿来的布料抖开，给她看是哪里有问题。 有些地方线织的不齐，有很大的空隙，布料也都是一片一片的，没有特别大块的布，但因为颜色深，手艺好点的裁缝做出来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毛嫂子点评道：“颜色深点好，手艺好的裁缝做出来和好布做出来的看不出区别。” 李芸指着布料上的一个破损说：“这地缝个口袋，啥都看不出来。” 宋书婷也觉得这布料能要，干脆把钱给了。 李芸接了钱也不走，又问：“我这还有几块布料，适合做成衣服给女同志穿，你要是想要，就跟我一道去看看。” 李芸当然是无利不起早，她有渠道从厂里买到瑕疵布，转手就能赚上几分利。 家属区的女同志知道她卖的瑕疵布价钱算不得便宜，但因为家家户户都缺布票，孩子大人也都需要穿衣服，所以李芸的生意一直都不错，也没人去举报她。 李芸进屋去拿布料时，毛嫂子悄悄在宋书婷耳边说了一嘴，提示她一会儿得讲价。 宋书婷摸不准现在布料的价钱，刚才李芸要多少她就给了多少，可她没忽略毛嫂子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毛嫂子刚刚是为哪般。 李芸拿出来的布料款式也不算多，黄底白色波点的布料、水蓝色的、靛青色的。 能拿到这几个颜色的布料，李芸还是很得意的。 街上大部分人都穿的黑乎乎的 毛嫂子一眼就相中那个靛青色的了。 宋书婷不喜欢花里胡哨的颜色，这里面也就浅蓝色的料子还算行。 在毛嫂子的三寸不烂之舌下，一尺布的价格下调了近两毛。 下楼时，毛嫂子左右打量一圈说：“这楼里面是怪干净的，但上下楼梯可没咱们的院子方便，我还是觉得独门独户好。” 宋书婷也觉得独门独户带院子更好。 到了一楼，俩人恰好碰到要出门的李小青。 李小青张了张嘴，还没发出音节就见宋书婷对着她点了点头。 李小青说不出来自己刚才的感觉。 宋书婷朝她点头打招呼时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她那瞬间就是受到了冲击。 她震惊于这个农村来的女同志竟然可以如此云淡风轻又自然的做出点头的动作。 她能感觉到她漫不经心间流露出的对万物不萦于心的淡然。 这表情简直和姜恒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李小青瞬间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第53章登门道歉 广平村。 王建东奔波一天，赶在夜里十一点到了村里。 时间赶的太紧，到公社时天都黑透了，王建东只能靠双腿从公社走回来。 王家人见到他时都不可置信。 王母喜极而泣，赶忙迎着人进屋，关门时她往外看了看，没看到传闻中的大小姐儿媳妇，王母没忍住叨叨：“哪有结了婚都不往家里来一趟的，你真是娶了个千金大小姐。” 王建东刚才在外面借着月光已经看到自家的院墙只剩半个了。 他无心理会她妈的抱怨，而是问道：“地分下来没有？” 王父摇头惆怅的说：“书记说了等秋收后再分，还得再等半年。” 听到动静的王小妹从屋里钻出来说：“哥，宋家欺负人，你得给咱家做主！” 王父瞪她一眼，“还嫌给家里惹的事不够多，滚回去睡觉去。” 王建东想起王小妹干的事，神情颇为严厉的看了她一眼。 他听说的所有事情里，王小妹做下的那件坏事最蠢。 “宋书婷咋了你了？人家要结婚碍着你啥事了？你跑去她对象面前胡说八道是想干啥？” 王小妹不服气的说：“凭啥全村人都看她爸的脸色欺负咱家，我为啥不能报复她！” 王建东一巴掌呼了过去。 “真是显得你能了！” 被打的王小妹骂道：“你凭啥打我，要不是你和领导女儿好上了，咱家咋会被村里人排挤？村里有啥好事都轮不到咱家，咱家自留地的菜都被人拔光了，墙上还被人泼了粪，你自己在部队里吃好喝好，娶了领导家的小姐，就让我们过这种日子！你凭啥打我！家里的事都是你惹出来的，你要是不找别人，哪有这些事！” “你瞪我干啥！我说的全都是事实，你娶个领导家小姐有啥用，她要是瞧得起你会不往咱家来？” 王小妹语气尖锐，说出口的话语更是深深刺痛了王建东敏感的神经。 本来李小青的脾气就让他疲于应对，再加上军校进修名额的事，他深深明白自己和李小青的地位根本不是对等的。 王建东恼羞成怒之下，王小妹又挨了一巴掌。 王母瞪着王小妹说：“赶紧回去睡觉去，见天的就会惹人生气！” 王父也一脸嫌弃的说：“你让人省省心吧！你哥回来你就挑事，咋地，你哥的手还能伸这么长啊！” 王小妹冷笑一声，“他不是本事大娶了领导家小姐吗，为啥不让他的岳父领导帮忙啊！把宋书婷她爸弄下去不就行了。” 王建东额上青筋直蹦。 他以前一直以为小妹只是性子要强，却没想到性子左成了这样。 见他抬手还想打人，王小妹一把将他推开，冲出了门去。 王建东要去追，王母喝道：“不许追她！她之前把毛子的头打破了，家里赔了不少钱，她跑就让她跑，她还能跑到哪去，见天的给家里惹事，跑了不回来才好！” 提起王小妹王母就一肚子气。 这丫头性子要强，经常在村里打架，对着村里的大人也能骂难听话，村里人谁提起她都得骂她一句没大没小。 听王母抱怨完，王建东揉了揉太阳穴。 “我寄回来三百块钱就是赔罪用的，你们为啥要贪下来！” 王父王母尴尬的说不出话。 见状，王建东脸色阴郁的进屋了。 本来以他的平时表现以及在自卫战里立下的功劳来看，上级领导给的评分不会这么低，但因为和李小青的事，反而弄巧成拙了。 这次读军校的机会错失了，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升上去！ 翌日一大早王建东就提着礼物去了宋家。 为了这次赔罪，王建东可是下了本钱。 两条大前门，两瓶特供的茅台酒，两袋白糖，两个罐头，另外还有三百块钱。 面对登门的王建东，林淑可维持不了体面，张嘴就是嘲讽，“呦，这不是大领导的女婿吗？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曹水花出门进了院里见着王建东，撇撇嘴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个后生今天登俺家的门是有啥事？” 曹水花搬个凳子在院里坐下，撇着嘴说：“没你这个王家的金疙瘩，俺家书婷照样找得到条件更好的男同志。” 曹水花可都听宋昆说了，姜恒家的条件好的不行。 这王建东家和姜恒家比起来就是个屁。 曹水花一脸嫌弃的看着王建东，满脸都写着瞧不上。 王建东尴尬的不行。 他知道今天登门会面临什么，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样的话，他还是尴尬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宋卫东起的稍晚些，打着哈欠出门时瞧见了好久没见过的王建东。 宋卫东脸上的惺忪睡意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他提着拳头就到了王建东跟前，挥拳时被姗姗来迟的宋昆喝住。 宋卫东还是很听自己亲爹的话的。 他捏着拳头骂道：“你还有脸来我家！王建东，你是个人么！” 两人虽然差了点岁数，但小时候都是在一个泥坑里打过滚的。 曾经宋卫东对王建东成为他姐夫没有一点意见。 但想到这孙子干的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等宋家人对他的怒气发泄完了王建东才说：“叔、婶，对不住，是我的问题。” 宋昆一眼就看出王建东今天的来意。 他神色寻常的说：“你既然已经结婚了，我家书婷也结婚了，以前的事就别提了，都过去了。” 王建东可不觉得送昆说这话是表明原谅他了。 他将提来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一脸诚恳的说：“叔，婶，我知道以前你们对我家多有照顾，是我做错了，你们生气是应该的。” 宋昆点着烟吸了一口，沉默不语。 院内气氛凝滞。 王建东到底没处理过这种情况，而宋昆本就对王建东恼火，嘴上说着客气的场面话，实际心里还是很生气，自然不会想着给他台阶下。 最后还是曹水花站起身一脸嫌弃的说：“杵这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没事赶紧走吧。” 曹水花走了两步跟想起来啥似的，又说道：“你要是为了你家的事登的门，那你可找错了地方，俺家可没欺负你家！” 第54章文慧 王建东送来的东西宋家人不收。 宋卫东在王建东出院门时把东西扔到了门口。 “往后也没啥关系，你可别提着东西上门来恶心人了。” 宋卫东哼了一声把院门关上了。 王建东也恼火的很。 他娶了李小青，在部队里可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谁都知道他是谁的女婿。 没人敢这么对他！ 王建东回来之前就想好了，宋昆要是做不到不计前嫌，他只能去村里其他领导家走一趟。 反正不管咋样都得改善一下他家的处境。 王建东在村里走动了一圈，回到家时脸色不太好。 他没想到村里的领导竟然都不买他的账，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难道宋昆就是村里的一言堂？ 见他进院时拉着脸，王母抱怨道：“小妹昨天跑出去就没回来，也不知道这死丫头跑哪去了！” 王建东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说：“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就不去找！” 王母拉着脸嘟囔：“找她干啥，丢了才好！成天就会惹事！死在外面不回来是最好！” 王建东的眉头抖了抖。 他就三天假，明天一大早就得往回走。 家里这摊子事还是没解决，小妹又不见了。 王建东一言不发的出去找人了。 只可惜找到半夜都没找到王小妹的身影。 … 宋书婷复习的越发得心应手，每天的精神倒是不那么紧张了，甚至有空和毛嫂子她们一起去自留地里看看。 自留地离家属区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每家也就只有一小块地。 属于姜恒宋书婷的地一直没人打理，都是毛嫂子帮忙种的。 那西瓜苗都长的不小了。 夕阳西下，一群妇女同志往回走。 宋书婷挎着的篮子里放了一堆嫩蒲公英。 她不会做这个菜，回了家准备听毛嫂子的把蒲公英洗干净后焯水，再撒点调料凉拌。 进大院时正好碰到军官们坐着的吉普车到门口。 宋书婷抬头便和刚下车的姜恒对上了眼。 姜恒走到近前，和别的妇女同志的丈夫一样接过她手里的篮子。 “食堂今天做了红烧肉，我打了米饭，一会儿别做饭了。” 宋书婷眼睛一亮。 做饭和浪费时间没啥区别，能不做饭她也不想做。 俩人的相处模式和同居室友没啥区别，客气中带着些许因渐渐熟悉而产生的亲近。 食堂的红烧肉里炖了土豆，虽然是土豆多肉少，但味道是真的不错。 曾经的宋书婷一点肥肉都不吃，但在这个吃肉困难的年代，肥肉她也吃的津津有味。 红烧肉被炒成了暗红的酱色，肥瘦相间的肉质在口中化开一点都不腻，炖到绵软的土豆都浸满了肉香。 两人安静吃完饭，姜恒道：“明天我要出任务，出去几天目前还不知道，你晚上锁紧院门。” 宋书婷一愣，反应过来后点头说：“知道了。” 顿了顿，她又问：“不会再受伤吧？” 问完她懊恼了一瞬。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娶宋书婷，但人家都不要求她履行夫妻义务，俩人的相处模式就是同居室友，她实在是不该状若亲近关怀的问这一句。 姜恒摇头说：“你不用担心，反倒是你，尽量不要离开大院，要是出门也最好和别人一起。” 他不提她都快忘了宋书婷被人谋杀的事了。 他到底是好意，她点头应下了。 今夜如往常一般和往日没什么区别，她在书房睡下，他出出了晚操回来后在卧室睡下。 翌日一大早姜恒就走了。 离三中考试的时间也没几日了，宋书婷最主要的事情还是复习。 家里存放零钱和票据的铁盒子里有不少零钱和票据，为了省事，她几乎一天三顿都是去食堂吃的。 回大院的半道上她意外碰到了王建东。 王建东自己一人，脸色沉着，心情看起来不咋好。 宋书婷都听毛嫂子说了，李小青动不动就在家里发脾气，发完脾气就回娘家去住。 家属院里的人都知道这刚结婚的两口子经常闹矛盾。 不管这二人怎么闹都和宋书婷没关系，宋书婷瞥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自顾自的走着路。 “宋书婷。” 宋书婷平静望去。 附近没人，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都能听到对方说话，王建东怕随时来人、靠近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传到李小青耳中更是麻烦，所以他站在原地没动。 “我妹子丢了！” 宋书婷一脸疑惑。 他不管丢的是哪个妹妹，都和她没关系。 王建东继续道：“小妹跑出去不知道去哪了，半个月了还没回家。” “关我什么事？” 王建东看她一脸平静，心里也带了点怒意。 “我去年就和你说清楚了，你现在也已经结婚了，为什么就不能和你爸说一声，别让村里人欺负我家了，我不明白你这样做的意义！” 宋书婷心头火起：“去年就和我说清楚了？那纸条是你传的吗？如果我没有提前知道，你会瞒到什么时候？别当不成领导女婿又回头来找我，你当别人都是傻子？” 王建东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么尖锐刺耳又难听的话。 他不想承认去年确实抱了这样的心理。 李小青倒是不难搞，难搞的是她爸，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当然不会和宋书婷解除婚约。 “你看起来像个好人，其实你和你家人一样，做的事永远都想着自己的利益，哪怕欺骗别人也觉得别人就该一直被你们欺骗着。” 宋书婷白他一眼后避开他走了。 王建东站在原地握着拳头。 想起已经回娘家两天的李小青，王建东的脸色更沉了。 隔天宋书婷就去了工业大学。 这次姜奶奶在家，见她来了很是高兴。 姜奶奶和一个年轻白净的女孩坐在院子的桌前，桌上摆了一堆书册。 宋书婷看了几眼，发现桌上的书竟然也是高中的书册。 “今天你正好来了，鱼干虾干都泡了一夜，一会我给你们熬汤喝。” 见女孩好奇的盯着宋书婷，姜奶奶笑着说：“文慧，这就是你姜恒哥的媳妇宋书婷。” “书婷，这是文慧，这马上要考大学了，她来我们这住上一阵子。” 第55章姐姐 姜奶奶去厨房忙活了，宋书婷跟进去准备帮忙被姜奶奶笑着赶出去了。 “正好文慧那丫头也要高考，你俩一块讨论讨论学习上遇到的问题。” 见宋书婷从布包里往外掏东西，姜奶奶说：“别每次来都买东西，我们这啥也不缺，一会儿你把文慧送来的海产带回去些，姜恒爱吃虾，干虾泡发了熬粥，鲜的很。” 宋书婷把带来的饼干鸡蛋糕放进柜子里后就去了院子里。 文慧抬头对她笑了笑。 这姑娘明显不到二十，脸很小，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长的很是灵秀。 宋书婷掏资料时听文慧问道：“你和姜恒哥是怎么认识的呀？我和他认识那么多年，几乎年年都见面，怎么没听说过姜恒哥谈对象的事，你们结婚结的好突然，听到时我还有点不可置信，要不是见到姐姐你这么好看，我都不相信姜恒哥真的结婚了。” 宋书婷挑了挑眉。 这姑娘说话时文文静静的，一双大眼睛闪啊闪，看起来还挺真挚，但这些话听起来怎么就让她有点不舒服呢。 她先透露出和姜恒很熟，再表明了姜恒娶她只是因为喜欢她的脸… 宋书婷可不想在这种无聊的事上浪费时间，她垂着眼睫说：“听起来你和姜恒挺熟的，你要是好奇，等下次你见了他直接问他好了。” 姜恒要是真的和这姑娘有点啥，她一定麻溜的让位置。 本来姜恒和宋书婷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离婚对她来说都不算是事。 文慧咬咬唇轻轻“哦”了一声，随后小声嘀咕道：“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宋书婷清凌凌的眼睛瞥她一眼，浅浅笑说：“你和我只是第一次见面，谈不上喜不喜欢，另外，别人的喜欢其实没那么重要。” 文慧一愣，诧异的看着宋书婷，随后她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姐姐说的有道理。” “我也要去三中插班，往后不如我们一起复习吧。” 宋书婷随意点了点头。 姜院长准时准点的进了小院里，见宋书婷来了，他问道：“做了那些卷子感觉咋样？” 卷子上都配有答案和解释，宋书婷自学完全都能把那些题理解透彻。 她点头说：“还不错，感觉应该没问题。” 姜院长也觉得她没问题，一个能倒推复杂公式的人怎么可能是笨蛋。 文慧适时出声说：“姜爷爷，宋姐姐都和姜恒哥结婚了，你怎么还让她继续考大学？要是考上了，等读完大学四年出来姐姐都二十八岁了，你和姜奶奶什么时候能抱重孙呀？” 姜院长摇头说：“重孙有啥好急的，一个人无论男女活着就得有自己的价值，小宋也愿意学，孩子的事往后放一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文慧的眼睛睁的溜圆，“可是四年后姜恒都三十二岁了！” 宋书婷看了这个大惊小怪的丫头一眼。 几十年后，城市里多的是三十多岁才结婚的男女，三十多岁才有孩子也算不得稀奇。 姜院长道：“年龄不是问题，你小孩子家家的就别操心这些了，赶紧学习吧。” 文慧低头前小声嘟囔道：“我是为姜恒哥担心。” 姜奶奶做了海鲜面条。 没放什么调料，但汤底却足够鲜。 文慧喝汤时眯着眼睛说：“我还记得我七岁的时候姜恒哥给我剥虾，他也爱吃虾，但剥了都给我吃…说起来我都好久没见姜恒哥了，宋姐姐，你下午回去的时候我能和你一起去家属区看看吗？我这次来可是给姜恒哥带了他喜欢的书，我还想看看你们家里是什么样子。” 宋书婷觉得对文慧这双看起来纯真无邪的眼睛过敏。 她每次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时，她胳膊上都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你想去就去吧，不过他今天出任务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文慧眼睛一亮，“那我去你们那住几天，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三中考试。” “爷爷奶奶，我往后和宋姐姐一起复习。” 姜院长才懒得管这个事。 文慧想来这边参加高考，他就帮帮忙，至于能不能考的上，实在不是他的责任，他也懒得管她到底用不用功。 反正他现在只希望姜恒的媳妇考上大学，不至于让家里出现一个文化水平低的后辈。 吃完了饭，姜爷爷带着宋书婷和非要跟着一起去的文慧去学校里面找了自己手下的研究生陈雷。 姜院长早就给陈雷说过了让他给自己孙媳妇补习。 陈雷为了在导师面前表现自己，自然是满口答应。 但他之前还在暗暗猜想，要是导师的孙媳妇“慧根不佳”，他实在是教不会她，他该怎么和导师交代。 但结果是他多虑了，导师的孙媳妇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多了，许多点她都是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每次他都只用给他提个醒，告诉她解题的思路，她略一思索就能把问题解决了。 宋书婷聪明，陈雷也轻松。 一旁的文慧见宋书婷学的认真，似乎还真的有可能考上大学，羡慕的说：“姐姐可真是聪明，看起来肯定能考上大学。” 宋书婷都快因为她喊“姐姐”过敏了。 她皱皱眉还是决定不让她去家属院了，天天听她喊“姐姐”，绝对严重打扰她的学习效率。 笔记本上的问题解决的差不多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宋书婷起身准备回去了。 陈雷送两人出去时问：“从你的复习进度上看，今年很有可能考上，听姜老师说你想报化学系，但以你现在复习的程度来看，还是有点不够，政治还是得用心背背…” 对方絮絮叨叨，一副尽职尽责的好老师模样，宋书婷自然领情。 等回到姜奶奶那，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东西收拾到一半，宋书婷当着姜奶奶的面对文慧说：“抱歉啊文慧妹子，我家不大，最近复习我也不想家里有别人耽误我的复习进度，姜恒出任务去了，等他回来后我再告诉你，到时候带你一起去，你俩再叙旧。” 第56章模考成绩 宋书婷的突然拒绝让文慧愣在了当场。 她没想过宋书婷会突然反悔。 文慧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姜奶奶，眼里脸上都是受伤的表情。 姜奶奶虽然觉得宋书婷说话有点直接，但说的也有道理。 她圆场拍了拍文慧的肩头说：“离三中考试也没几天了，别来回折腾了，在学校里还有人给你讲课。” 文慧没想到姜奶奶竟然不帮她，她勉强笑着说：“好，我知道了。” 宋书婷就当没看到她不高兴的表情，收拾好东西就走了。 文慧年纪还小，她不想恶意揣测她的言行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但往后的日子确实关键，她不能被不相干的人把时间耽误了。 她以为文慧只是个对姜恒有好感的小姑娘，她并不介意若是姜恒对她有意，她一定给她麻溜的腾地方，但晚上她做的梦让她知道了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这次的梦境和之前两次的梦境有些不同，她在浑浑噩噩中读了一本书，才知道宋书婷竟然是一本书里的恶毒女配。 宋书婷是村支书的女儿，在被王建东抛弃后想方设法的嫁给了男主姜恒。 因姜恒对宋书婷威胁他结婚的行为耿耿于怀，所以在婚后他一直没碰过宋书婷。 宋书婷因为学历低被姜爷爷逼着参加了高考，但因为她的心思都不在学习上，所以高考并没有考上。 因为没考上大学，所以姜恒的爷爷奶奶和他的父母家人都很不满意，宋书婷怕被扫地出门，打起了赶紧怀孕生孩子的主意。 然后她偷偷给姜恒下了药，姜恒中招后识破了她的计策，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家门，结果阴差阳错的和女主文慧成了好事。 姜恒要离婚，宋书婷死皮赖脸不离，最终姜恒忍无可忍，以宋书婷她爸宋昆的工作为威胁，宋书婷认清现实后才不情不愿的离婚。 离婚后的宋书婷没有消停，她一直蹦跶在姜恒和文慧之间，充当着二人之间感情的催化剂。 姜恒和文慧很快就结了婚，宋书婷在不甘心之下只能回头去找她的前任未婚夫王建东。 娶了领导千金的王建东婚后生活并不算美满，李小青是个作儿劲很大的人，两人闹得鸡飞狗跳，闹腾的动静让整个大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宋书婷趁虚而入，和王建东在暗地里取得了联系。 二人的奸情果不其然的被发现了，落得个人人喊打的下场。 李小青对不忠的王建东自然是毫不留情的报复，连带着对宋书婷这个破坏了她婚姻的女人也狠狠报复了一番。 仗势欺人的宋昆因为违纪进去了，宋志国因为宋昆犯下的错误被仇家打上门时摔断了腿，成了终身只能躺在床上的残废。 家里遭了巨变，承受不住打击的林淑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在一个夜晚不小心点着了房子，死在了火场中。 成为了过街老鼠的宋书婷和王建东自然是干什么都不顺利，因生活窘迫，二人频繁吵架、打架，最终以分道扬镳收场。 不甘心的宋书婷认为这一切都是文慧害的，她想方设法的去给文慧找不痛快，反而却让文慧和姜恒的感情越来越好。 最终宋书婷自食了恶果，成功被厌恶她至深的姜恒送进了监狱。 宋书婷睁眼时正是半夜。 月亮如霜色般从窗口处在屋内投下了一片银亮的光影。 她起身撑着头，心里在骂梦里那本书。 男主二十八岁女主才十八岁，足足十岁的年龄差！ 她宋书婷怎么就能是书里的恶毒女配？ 怪不得姜恒不碰她，原来是要为文慧守身如玉！她还以为是他有隐疾呢！ 她怎么会考不上大学？ 她怎么能大胆到去给姜恒下药？那药具有科学性吗？ 她怎么能是书里那种恶毒无耻的货色！ 宋书婷想到宋家人的结局，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不行啊不行，她不能让事情的走向真的朝着书里那样发展。 她得离姜恒远点，管住自己决不能对他产生什么非分之想。 她得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大学，将来离了婚，她也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从现在开始她就得和姜恒保持距离，省得给女主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至于王建东那个凤凰男，她更是得离他远远的。 但凡她早做这个梦，她都不会和姜恒结婚的。 想起这段关系，她睁开了已经全是清明的双眼，披上了薄衣服去了书房。 此时是凌晨两点，她清醒的毫无睡意。 几日过去了，日子直接到了去三中参加模拟考试的那天。 她提前一天去了工业大学，忍着不适和文慧睡在了一个屋檐下，休息一晚后又和文慧结伴去了三中。 经过上次拒绝文慧去家里小住的事件后，文慧也不怎么和她说话了。 这也让宋书婷松了一口气。 文慧学的是文科，宋书婷学的理科，两人被安排在了不同的教室考试。 两天过去后，宋书婷再次回了家属院。 学校老师说了，至少需要三天成绩才会出来。 宋书婷本觉得十拿九稳，但因为梦境心里并不安稳。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宋书婷上午就坐后勤车去了市里。 这次她没先去工业大学，直接去了三中，找到了刘老师。 经过三天的改卷后，各科成绩已经出来了，但还没有经过统计加排名。 宋书婷人都来了，刘老师干脆去找了批卷子的老师，把她的成绩全部记了出来。 只要各科的成绩加出来，从总分就能看出这成绩在三中的高考生中处于什么水平、能不能进行插班。 每知道一科的分数，刘老师面上的表情就更好些。 语文78，数学83，化学83，物理85，政治稍差点，只有70分。 这五科就足足考了399分，这成绩在学校能排进前二十名内，妥妥的能考上大学。 再加上英语98分，如果按和前两年一样以百分之十计入高考总分中，加起来已经四百多分了。 刘老师统计完后笑着说：“你就先进一班，到高考之前你都得住校，一会儿我去问问校领导把你安排到哪个宿舍。” 第57章回来了 今天是周五，今年要参加高考的高二生明天上午还得上课。 往后插班要住校，宋书婷还得回去收拾东西，便和刘老师说了周天时把住宿的事情处理好，周一正式上课。 她成绩好，刘老师自然没有意见。 班里多一个有很大可能考上大学的苗子，对刘老师也有不少好处。 宋书婷脚步轻快的出了学校，正好在校门口碰到了文慧。 她轻松的心情顿时一滞。 “宋姐姐，你来这么早啊，怎么样，成绩出来了吗？” 见她一脸纯真无邪如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表情，宋书婷想起文慧是书里那个柔弱天真的女主，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身。 她面无表情点点头说：“成绩还行，学校同意我插班了，往后得住校，我先回去和爷爷奶奶说一声，明天还得收拾东西，就不和你聊了。” 她说完也不等她回应，像是避洪水猛兽一般迅速走了。 文慧看着她的背影半晌，直到宋书婷的身影消失不见。 姜爷爷姜奶奶知道她这次模拟考试的分数后都很高兴。 姜奶奶虽然想让宋书婷赶紧生孩子，但既然宋书婷有学习的天赋、有考上大学的可能，她自然也没话说。 姜院长满意的说：“你这分数铁定能考上大学，但想要报工业大学的化学系还欠点火候，之后去了学校可不能放松。” 才说了会话文慧就回来了。 姜院长夫妻自然也关心文慧考的怎么样，文慧笑着说：“我考了三百多分，下周就去学校正常上课了。” 姜院长夫妻俩都很高兴。 “你俩都不错，往后好好学。” 姜奶奶道：“今天可是好日子，你去食堂打点好菜回来。” 姜院长屁颠颠的就去了。 在这吃了中午饭，宋书婷准备走时听文慧说道：“宋姐姐，我和你一道去一趟家属区，我听说小青姐姐结婚了，我去看看她。” 宋书婷挑眉问：“这会儿过去晚上可回不来，你要住我那？” 文慧抿抿唇，看了姜奶奶一眼。 姜奶奶道：“就先和你住一晚，明天再让她回来吧，高考之前你们也放松不了几天了。” 宋书婷面色不变的点点头，“行，那今天先去我们那凑合一晚。” 文慧这才露出笑意。 宋书婷想起之前从毛嫂子那听说的关于李小青的流言，现在和书上的做了对比，发现竟然十分吻合。 这点让她心里感觉不妙。 她和姜恒在食堂办酒席那天，姜恒虽然表明了两人往后是夫妻，但这么久以来两人都没什么实质性的突破，从这点看来，不排除他心里厌恶她。 也就是说之后的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快到家属院时，文慧轻声问道：“宋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宋书婷看她一眼，问道：“你喊姜恒叫哥，怎么不喊我嫂子？” 甭管这俩人往后是不是会在一起，现在她都是姜恒名义上的妻子。 文慧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错愕的说：“我觉得喊你姐姐更亲近，不过你要是介意的话往后我就喊你嫂子。” 宋书婷点点头说：“那你往后就喊我嫂子吧。” 这人让她心里不舒服，不管她是不是注定要和男主姜恒在一起的女主，她现在都有权利让她喊一声嫂子。 如果这丫头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让她喊嫂子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宋书婷心里阴暗的产生了一点爽感，这种爽感很好的将自己竟然是书中恶毒女配而产生的糟糕感觉对冲了。 进了家属院，宋书婷带着文慧到了院门口时竟然发现关门的锁是开的。 意识到可能是姜恒回来了，文慧眼睛一亮，略兴奋的说：“肯定是姜恒哥回来了。” 她的欣喜根本就不加掩饰，腿脚甚至比宋书婷还快的跑进了屋里。 才回来不久的姜恒正在卧室里换衣服，他本想换上另一套军装，可见衣柜里摆放整齐着一套新衣服，他顺手就换上了。 黑色的衬衣，深蓝色的裤子。 因为是比着他军装的尺寸做的，所以这套衣裳穿起来十分合身。 “姜恒哥，你回来了！” 听到陌生的声音出现在自家屋里，姜恒快速将扣子系好，将衬衣下摆扎进裤子里后打开了卧室的门。 开门他便瞧见了文慧带着笑意的脸。 再抬头看去，他和宋书婷平静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姜恒眉头轻蹙。 他以为这些日子不见，他回来她会有点高兴，就像他在外执行任务时心里也盼着回家一样。 可她的神色里丝毫看不到任何惊喜。 文慧叽叽喳喳，看起来异常活泼，可姜恒却只是敷衍的和她说了几句话。 文慧不满的撅嘴说：“许久不见，姜恒哥都不喜欢搭理我了。” 姜恒揉揉眉头问：“晚上想吃什么？我去食堂打饭。” 他将视线投向了宋书婷。 宋书婷避开他的视线说：“我都行，你问问她说想吃什么。” 姜恒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越过文慧走到宋书婷跟前说：“你和我一起去吧。” 宋书婷眼尖的瞧见文慧咬了咬嘴唇，她摇头说：“我把米饭蒸上，你俩一起去食堂打饭吧。” 姜恒不知道她怎么了，见她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只能将心里的疑问暂时搁下，随后情绪不高的带着一脸兴奋的文慧去食堂了。 宋书婷把米饭蒸上，提着篮子去了代销点。 她以为这个点不会有什么菜，却没想到还有西红柿、黄瓜和茄子。 一样买了一些，进了家门她又开始拍蒜凉拌黄瓜。 没过多久姜恒和文慧就一起回来了，俩人身侧还立着李小青同志。 李小青本不想往宋书婷这来，但架不住文慧硬拉着她来。 见到宋书婷，她会下意识不自在。 明明宋书婷只是个出身农村的姑娘，但她总有被压一头的感觉。 再加上结婚后她的日子并没有那么顺心，在对王建东不满的同时，她又难免将自己和宋书婷对比。 宋书婷嫁给了姜恒，两人虽见不得多恩爱，但家属院里从来没有两人吵架不合的流言。 第58章不对劲 “宋姐姐，我和小青姐好久没见，我和姜恒哥、小青姐以前都是一个大院里的，今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大家一起吃个饭，叙叙旧，你觉得怎么样？” 面对文慧一脸期盼的表情，宋书婷能怎么办？ 她一脸公事公办的看向姜恒，“菜够吃吗？” 姜恒道：“你别忙活了，我打了三个菜，够吃。” 宋书婷才懒得忙活更多呢，她将米饭盛好后端着黄瓜就坐到了桌子跟前。 李小青见她神色淡淡的默默吃饭，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文慧说着话，开始好奇宋书婷和姜恒的婚后生活。 “姜恒，你和嫂子什么时候准备要孩子？” 宋书婷被这句话呛到了，姜恒将茶缸子端到她跟前。 文慧抢答说：“宋姐姐很厉害，今年肯定能考上大学，姜爷爷和姜奶奶都说了，要先以学业为重，考虑孩子估计得四年后了。” 姜恒知道宋书婷学习很认真刻苦，他也听爷爷说过她很聪明，听到文慧如此说，姜恒问道：“插班的事成了？” 宋书婷点头，“这次模拟考试我考的还行，往后就要去三中住校了。” 姜恒一顿，随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李小青见这两人客客气气的，心里竟然有点羡慕。 她和王建东最近总是生气，两人隔不了三天就得吵一架，真论起来，她和王建东还真不如姜恒和宋书婷这种客气的相处模式。 宋书婷吃了半碗米饭后就给这三人腾出了空间。 一个男主，一个女主，一个是在书中遭受了背叛痛定思定报复渣男有人生高光的女配，宋书婷这个恶毒女配实在是不想和他们继续用坐一桌吃饭聊天了。 她在家属区溜达了一圈，消食回来后就见姜恒一手插兜立在院门口和隔壁的孙团长说着话。 见她回来，姜恒走到跟前问：“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书婷不明所以，摇头说：“没有啊。” 姜恒不理解，见她不肯沟通，也歇了继续询问的心思。 屋里传出了李小青和文慧说笑的声音，宋书婷不想进去，脚步一转去隔壁找毛嫂子说话了。 宋书婷每天只忙活着自己眼前的事，实在是不知道家属院里都发生了什么。 毛嫂子消息灵通，和她说话总能听到点新鲜的，也算是打发时间了。 最近家属区里的氛围还在因为军校名额的事紧张着，军事素质的评分出来了，这项王建东的分数虽然不算低，但总分还是排不到前几名。 军校进修对团级以下的干部意义重大，因为男人们的争抢，所以最近家属院里的军嫂们气氛也挺微妙。 宋书婷听的有意思，就和毛嫂子多说了会儿话。 天色黑透了，宋书婷估计着李小青也回去了，和毛嫂子打了声招呼后便往自家院里走了。 姜恒见她回来，说道：“晚上我去值班，你和文慧在家把院门锁好。” 交代完他便走了。 比宋书婷反应更大的是文慧。 “姜恒哥，你这出任务才回来，怎么就被安排了值班？” 文慧的话没有得到姜恒的回应。 看着她充满怨念的表情，宋书婷直言不讳道：“可能他觉得家里有别的女同志很不方便。” 文慧震惊又错愕的张了张嘴。 她就没见过比宋书婷说话不客气的人。 她虽然年纪小，但她接触的人不少，就没有人会像宋书婷一样把话说的这么冒昧。 就算心里不高兴、不愿意，也得装作热情大方周到的样子啊！ 在文慧震惊的表情中，宋书婷继续补枪道：“你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同志往后不要随便住进别人家，女同志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 文慧张了张嘴说：“可我和姜恒哥从小就认识，住在姜恒哥家能有什么危险？” 宋书婷道：“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往后还是得注意点。” 刺挠完了人，宋书婷有点神清气爽。 管她什么女主男主，她就不信这个世界能让她考不上大学。 她对王建东无感，根本不可能和他勾搭在一起！ 她更不可能给姜恒下那劳什子的药！ 心里不爽就怼！自己爽了才是真的爽！ 宋书婷把书房收拾了一下，抱着复习资料进了卧室，又出来对坐在客厅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文慧说：“今天晚上你就睡书房吧，床单被套我都换了，瞌睡了就去睡。” 卧室的门关上了，文慧脸上不知所措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 她面无表情的盯着卧室的门，又看向敞开着的屋门。 屋门直对着院门。 院门上了锁，姜恒今夜去值班不会回来… 宋书婷学到深夜，睡的香甜，在起床号角响时准时准点的起来。 靠在床头看了个把小时的政治书，听到院门被敲响的声音，她起身准备出去开院门的锁。 然而比她更快一步的是文慧。 宋书婷站在窗户前看着两人并排从院门口往屋里走。 姜恒的表情一直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但文慧的表情明显很雀跃，说话时眼里闪着星星，一副期待又害羞的样子。 不过郎才女貌，看起来确实登对。 二人进了屋，宋书婷进院去洗漱。 姜恒将带回来的早餐摆在了桌子上。 用油煎的焦香的葱花饼，炸的金黄酥脆的油条，还有放了糖香甜可口豆味浓郁的豆浆。 文慧小口喝着豆浆，一脸满足的说：“姜恒哥你还记得我喜欢喝加了糖的豆浆。” 姜恒淡淡道：“你嫂子爱喝。” 文慧唇角的笑意僵了僵，又很快恢复正常。 一直低头吃饭的宋书婷可没心思看两人的眉眼官司。 她只是在姜恒说她爱喝豆浆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是挺喜欢喝甜甜的豆浆，但她从来没说过，他在食堂买豆浆回来的次数也不算多，他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喝的呢？ 看来她没触到姜恒的虎须前，这人会一直和她“相敬如宾”下去。 “宋姐姐忙着复习，今天是姜恒哥你送我回去吗？” 姜恒放下碗说：“我给后勤处去采买的人说一声，下了车让他们先送你去公交车站，我今天还得工作，没空送你。” 文慧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半晌后她讷讷说：“我还以为这么久没见，姜恒哥会像我想你和小青姐那样想见我。” 姜恒觉得有点不妥，抬头时察觉到宋书婷投来的非常平静的视线，他的眉头皱起来了。 这个文慧似乎有点不对劲！ 宋书婷也有点不对劲。 第59章我凭啥走 姜恒觉得文慧有点不对劲，可当他凝神看向文慧时，发现她脸上的表情又没有什么异常。 想起以前在一个大院时，文慧小时候就爱跟在他身后，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不管是不是想多了，吃完早饭姜恒给后勤处的人说了一声后就去了军区。 宋书婷觉得文慧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她本就懒得敷衍文慧，将她送到后勤车的上车地点后就回家了。 往后要住校，她得提前将东西收拾出来，明天下午带到学校去安顿好。 姜恒如过去一样准时准点的进家门，见她正安安静静的坐在书房复习，便没和她打招呼。 他坐在客厅喝着水，听着书房内笔尖与纸上摩擦后发出的沙沙声。 抬手看了看表，他起身进了厨房。 二十几分钟后，闻到家里食物香气的宋书婷才惊觉自己已经很饿了。 腹中传来的咕叽声促使她出了书房。 见姜恒正在厨房盛面条，宋书婷惊诧的很。 这还是姜恒第一次做饭。 汤面条里飘着炒制的鸡蛋和绿油油的菠菜，卖相看起来还不错，但吃到口中后宋书婷觉得姜恒做饭的水平和她差不多。 两人放的调味料都差不多，做出来的味道也差不多。 见姜恒不吃看着她，宋书婷一愣，然后迟疑的说：“还挺好吃的，没想到你会做饭。” 姜恒先前的疑虑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都烟消云散了，向来冷淡的脸上露出几分放松，面部表情看起来有几分疏懒松散。 “嫌麻烦，我做饭的次数不多，这应该也就是能入口的水平。” 宋书婷浅浅笑着说：“你尝尝，你做的面条和我做的味道差不多。” 话落，宋书婷有点尴尬。 她从没觉得自己是厨神，做饭也就是能入口的水平，刚夸了他做饭好吃就说和自己做的味道差不多，这不是在变相的夸自己做的好吃吗？ 姜恒吃了一口咽下后轻笑一声。 “确实差不多。” 宋书婷莫名脸烧。 想起这可是男主，她轻呼口气一脸认真的说：“如果往后你有想离婚的想法，一定要和我说。” 我绝不会成为你们的绊脚石。 她不想当什么恶毒女配，可以目前的情形看来，因为王建东的事，宋家的恶毒形象竟然立的稳稳的。 李小青和王建东的婚姻也正在朝着书里的发展方向狂奔。 她现在能控制的就是希望能提前让姜恒明白，她绝不会碍他的事的！ 姜恒才有所回暖的心情又瞬间跌了下去。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当初结婚的时候他就已经表明过自己的态度了，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见她说完这句话后便若无其事的继续低头吃饭，他想问出口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他不再说话，屋内只有两人吃饭发出的轻微声响。 等宋书婷察觉到不对劲时，姜恒已经起身去厨房盛第二碗了。 翌日早上，姜恒临出门前特意交代道：“中午等我回来，我送你去学校。” 有人帮忙拿东西，宋书婷自然不会拒绝。 她感叹于姜恒真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就算对这段婚姻是怎么来的而不满意，他也会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 可惜了这个人是书里的男主。 中午姜恒准时准点的回来了，见她已经收拾好了，他将用床单包裹着的铺盖和私人物品绑扎在了二八大杠的前杠上。 骑着自行车出去时碰到不少家属区的人，见姜恒载着一包东西和宋书婷一副要出远门的架势，众人难免好奇。 两人结婚这些日子以来，还是头一回一起出现在大众眼前。 有和宋书婷说过几句话的军嫂扬声问道：“小宋，你和姜团长这是要去哪？” 宋书婷道：“我去上学，姜恒送我去学校。” 听到这话的军嫂心里嘀咕，都结婚了还去上的哪门子学？ 不过这两口子的相貌是真的般配啊。 同样穿着军装，姜恒看起来咋就和家属区的男同志都不一样呢？ 还有这个小宋，穿着浅蓝色的外衫显得脸白晃晃的。 她就没见过比这夫妻俩看起来更登对的夫妻。 快出院门时姜恒又碰上了相熟的团长。 他双脚撑地的和对方说了会话。 出了大院，宋书婷眼尖的瞧见不远处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那身影正在瞧她，眼里都是恨意。 这个狼崽子的目光宋书婷有点熟，哪怕对方蓬头垢面，她也一眼认出了对方是王小妹。 在她来军区和姜恒结婚之前，曾在村里碰到过好几次王小妹。 这小孩每次见了她都是一副生死仇家的样子，眼神凶狠的跟狼崽子一样。 上次才听王建东说她丢了，现在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她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王小妹看着骑着自行车的姜恒，拳头都握起来了。 凭啥她哥不要她了，她还能找到这么好的结婚对象！ 上次她说的话他一点都不在乎吗？ 王建东匆匆出来的时候瞧见王小妹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没忍住训道：“你瞎跑啥！家里找你都快找疯了！” 看她衣衫褴褛，身上脏兮兮，王建东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王小妹想到这些日子的遭遇，委屈的哭了起来。 “爸妈才不会找我，妈巴不得我死在外面！” 王建东领着哭鼻子的王小妹进了大院。 由于王小妹此时乞丐的形象实在是过于引人注目，这一路上那是没少吸引人的注意。 正在家吃饭的李小青见王建东带回来了一个穿着破烂和乞丐一样的丫头，顿时拉下了脸。 她放下筷子问：“这是谁？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王建东尴尬的说：“这是我小妹，前段时间从家里跑出去了，今天找到了家属区来。” 李小青：“…！” 她用挑剔又嫌弃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王小妹，半晌后开口问：“准备什么时候送回家？” 王小妹要是个乖顺脾气就不会离家出走这么多天了。 她一脸不满的说：“我是王建东的妹妹！我凭啥走！这是我哥家！你凭啥这么不待见我！结了婚你都不去看我爸妈一眼，真不愧是城里的千金大小姐！哪有你这样给人当儿媳妇的！千金小姐就可以啥都不管不顾不要脸面是吧！” 第60章流言 王小妹说话伶俐的很，凶狠的眼神让李小青一时语塞。 在李小青积累怒意的时候，王建东一巴掌扇到了王小妹脸上。 王小妹捂着脸疯狂尖叫，“你又打我！你凭啥打我！你结婚都不让咱爸咱妈来，自己在城里过好日子，让我们全家在村里被人欺负，你要是和宋书婷结婚了，家里哪有这么多破事！” 王建东额头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平日里楼上走个路都能听的一清二楚，这会王小妹声音这么大，这左邻右舍的肯定也都能听到。 王建东忍无可忍的喝道：“给我闭嘴！” 李小青气都要气死了。 这死丫头刚来就发疯，恨不能将她家那些破事全抖出来给别人听！ 她站起身拉着脸说：“赶紧把她送走，往后你家要是再有人来，我就不回来了。” 王小妹被打了还不忘接话，“你算是什么东西，我就没见过结了婚不许让公婆来的，你有那能耐为啥不帮我家把宋书婷她爸弄下去！” 李小青听到宋书婷的名字心里就一阵不舒服。 王建东是因为她和宋书婷解除了婚约，但宋书婷已经结婚了，这事也已经翻篇了，她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王小妹一直在李小青的雷点上蹦跶，李小青回头就甩了王小妹一巴掌。 “没教养，出门就会丢人现眼。” 李小青甩完巴掌骂完人怒气冲冲的走了。 走到门外见楼道里有不少人在往这边看，她脸皮一僵，绷着怒意走的虎虎生风。 李小青难免觉得王建东一家子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屋里的王建东也很头疼。 他请不出两天假期把王小妹送回去，只能给家里拍电报让他爸来把人领回去。 听王小妹还在发疯尖叫，王建东头疼的坐在沙发椅上抽起了烟。 李小青又生气回娘家去了。 王小妹的德行又给他丢了人。 他本来在李小青面前就气短三分，现在更是什么体面都不剩了。 想到王小妹说的话，王建东心里多少也有点后悔。 正如王小妹所说的，如果他没娶李小青，家里不会被村里人排挤，以宋书婷的性子，两人的日子根本就过不成这样。 他不用低声下气忍气吞声的去哄人。 哄的次数太多，他已经心生厌烦了。 去军校进修的名额已经注定没他的份了，他也知道了这是谁的手笔。 是他那位向来严肃的岳父在给他脸色看。 王建东抽着烟越想眉头皱的越紧。 他们浑然不知，同住一个楼层的人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猜个七七八八了。 王小妹消停了，没热闹可以听了，一群军嫂进了房间扎堆讨论。 “宋书婷？是姜团长的媳妇宋书婷？她和王建东以前定了亲啊。” 有人在撇嘴。 李小青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女同志长相，和在人群里发光的宋书婷没法比，可李小青强在她有一个首长爸。 王建东这样…目的实在是太明显了。 不过宋书婷也挺行的，和王建东解除婚约后又嫁给了同样年轻很有前途长相还出类拔萃的姜团长。 这俩人到底是怎么搭在一起的啊。 大家在房里小声讨论着。 不到半天这事就传遍了家属院。 王建东有个精神不正常只会发疯的妹妹… 王建东曾经和姜团长的媳妇宋书婷定过亲… 王建东抛弃宋书婷转头和李小青结了婚… 李小青不允许公婆来城里… 流言传的迅猛，宋书婷和姜恒此时却遭遇了另一件事。 她和姜恒先去了三中，把铺盖放下后将床铺和私人物品摆放整齐。 宿舍是八人间，上下两张床。 宋书婷被安排的宿舍就只剩下靠门口上方的床位。 宿舍中间摆了一张坑坑洼洼的桌子，其余也没有可以存放物品的地方。 地面虽然做了硬化，但坑坑洼洼的，条件实在是算不得好。 俩人忙活时一群年轻的高中生默默看着，不敢打扰。 等人走了她们才敢小声讨论。 “听说她考了四百多分，英语将近满分，可厉害了。” 宋书婷虽然还没进学校，但学校里已经有了她的传说。 这全得益于模考过后班主任刘老师在班里开大会时的讲话。 俩人到了工业大学的家属区，在半道上和提着菜的姜奶奶碰了个正着。 姜奶奶看自行车上只有两人，纳闷问道：“文慧呢？” 二人齐齐一愣。 “她昨天就回来了。” 听到这话，姜奶奶脸色变了变。 一个昨天就该回来的人到今天还没出现，怕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去去去，赶紧报公安找人。” 三人顾不上更多，一齐去了派出所。 登记完信息，公安起身去另一个办公桌上拿了一本笔录，翻到某页，他脸上露出个笑意。 “昨天有个女同志在正华街被狗咬了，接到群众反应后我们昨天晚上还去抓狗了，那个被狗咬的女生十八岁，就叫文慧，这会儿正在医院住着呢。养狗的那户人家不承认是他家狗咬的人，拒绝赔偿，所以这事闹到派出所来了。” 姜奶奶问：“她没交代自己的情况，咋不联系我们呢？” 公安道：“我们说了要帮她联系家人，但她一直哭都不肯说，我们就想着等她情绪稳定了我们再去问。” 三人根据公安给的信息赶去了医院。 此时文慧一脸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看到姜恒和姜奶奶来了，忍不住委屈的直流泪。 “你这傻孩子，都住院了也不让公安通知我们一声。” 文慧抽噎着说：“我不想让你们担心，被咬的口子不大，再观察一天我就能出院了。” 宋书婷真的不想恶意揣测她，可这话她听起来咋就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不想让她们担心所以选择不告诉？ 明天才出院，大家迟早都会发现问题，不让公安通知才让人更担心吧。 看文慧这可怜巴巴的样，姜奶奶没忍住抱怨了姜恒一句。 “你咋不把她送回来，不然哪会出事。” 文慧忙说：“奶奶别怪姜恒哥，他和宋姐姐都很忙，我也是大人了，自己可以的。” 第61章插班生活 文慧的乖巧懂事让姜奶奶心疼。 宋书婷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对几人说道：“学校三点就关大门了，晚上宿舍还要查寝，要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虽然这会儿说要走的话会显得自己冷心冷情，但她真不想和文慧待在一个空间下。 “姜恒，你不用送我过去了，我自己可以。” 又和姜奶奶道过别后，宋书婷转身就出了病房。 姜恒不是傻子，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只要宋书婷见到文慧，神情就会变得十分冷淡。 不，不只是文慧，这次他回来，她见到他时眼睛里也没有以前的温度了。 看似一切正常，但明显疏离了。 医院有姜奶奶在，姜恒给姜奶奶说了一声后还是大步出了病房。 文慧眼巴巴的看着姜恒离去的背影，被子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姜奶奶注意到这幕，眉心微蹙。 姜恒骑着自行车追上宋书婷，长腿撑地道：“上来，我先带你去百货商店买点生活用品，再送你去学校。” 宋书婷不知道他咋了，犹豫一秒还是跳上了自行车后座。 毛巾、面盆、牙刷、枕巾… 这些都不要票，百货商店也都有货，采买的还比较顺利。 除了生活用品，姜恒又给她买了饼干和橘子味糖。 “学习消耗精力，饿的时候垫垫肚子。” 姜恒把她送到学校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宋书婷抱着东西说：“你赶紧回去吧。” 姜恒道：“每个星期什么时候放假，我来接你。” 宋书婷心里泛出一点异样的涟漪。 “周六中午。” 姜恒算了算时间，中午工作结束后他就来接她，倒是不耽误他下午点名，只要中途不出岔子，完全来得及。 鉴于她之前出事的经历，姜恒又道：“周末中午我再送你回学校。” 宋书婷算了算时间，他接来送去的她也只能在大院待一天而已，还挺折腾的。 宋书婷迟疑道：“不如我就住学校，你接来送去的太麻烦了。” 姜恒静静的看着她没说话。 他面无表情时会不自觉露出一股压迫感，宋书婷突然有点怂，立马改口说：“我主要是怕耽误你，这一来一回要花不短的时间。” 姜恒收回注视着她的视线，开口说道：“来得及。” 两人又说了几句宋书婷才进学校，走了不到百米，她回头便见他还在原地。 二人的视线对上，宋书婷尴尬的挥了挥手。 她心里觉得怪怪的，再回头时走路都开始不自然了。 周末晚上有晚自习，城里到底是比农村强，教室里都有电灯。 宋书婷虽然是新面孔，让别的同学好奇的打量了一阵子，但现在高考在即，教室里的气氛还是挺紧张的。 她本以为二十四岁的她在高二生里算是大龄，却没想到班里还有好几个复读生以及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学生，她坐在教室里丝毫不显突兀。 晚自习虽有老师值班，但没有习题讲解，宋书婷保持着自己的复习进度学习。 天上繁星点点，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宋书婷许久没在学校生活过了，不知每天晚自习结束后还要在宿舍楼门口排队集合。 宋书婷不明所以的立在人群中，随口问身旁的人：“同学，这是要做什么？” 女生看她一眼说道：“集合，一会儿宿管阿姨点名。” 宋书婷点点头。 这种感觉还挺新鲜。 等学生都回来的差不多了，宿管阿姨才从楼里出来。 用名册点完名后，宿管阿姨总结了一下上个星期的卫生情况，又叮嘱了点别的注意事项这才让大伙解散。 宿舍楼准时熄灯，点完名到熄灯时间只有不到一个小时。 大家都抓紧时间端着盆去水房洗漱，水房里人满为患。 女生宿舍楼只有三层，每层只有一间水房，水房里还有连通式冲水的厕所，味道闻起来可实在是算不上好。 等整栋楼都陷入一片黑暗漆黑时，宋书婷才放下书本端起用品去水房。 等她打着哈欠端着盆进宿舍时竟然发现其余七张床上都亮着手电筒的光。 宋书婷都看懵了。 她以为大家到熄灯就睡了，没想到还能拿手电筒学习。 可惜她没从家里拿手电筒，今天也没在百货商店买。 没工具学习的她只能选择入睡。 宿舍里还有课本翻页的声音时宋书婷就沉沉的睡去了。 宿舍里的其它人也没想到她能睡的着。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考试了，晚上不熬夜，就不怕考不上吗？ 宋书婷之前每天都在家属院加班到深夜，还是头一回睡这么早。 睡眠质量好精神就好，精神好了学习效率就高。 在学校比她自己在家复习好的地方是有问题可以直接去找老师。 可她发现有的问题老师都不能给她讲解明白了。 这是一件尴尬的事。 她没想到老师的水平竟然不咋样。 一个老师不行就换下一个，索性能有给她讲清楚的。 一周时间眨眼而过，到了周六上午放学，在宿舍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她才背着布包去了学校门口。 又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一身绿军装的姜恒骑着自行车到了近前。 她跳上后座后听他说道：“怎么又瘦了？” 宋书婷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 她没觉得自己瘦了。 不过食堂的饭一点油水都没有，每天晚上她都饿，要不是有饼干和糖撑着，她估计得饿得睡不着觉。 没听到她说话，他又问：“在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 宋书婷就把在学校的生活简单交代了一遍。 他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不知不觉两人就这样说了一路。 姜恒在家属院门口停下自行车，抬手看了看腕表说：“你自己进去吧，我得赶紧赶回去。” 宋书婷看着他骑远，哼着小调进了家属院。 这一路走过去，她敏锐的察觉到别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要是一个人用隐晦的眼神看她就算了，可今天碰到的所有人都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 和她打招呼的军嫂看起来都奇奇怪怪的。 第62章讨好 没有人能完全做到对别人的眼光视而不见。 宋书婷本想在回到家之后先去一趟毛嫂子家问问，谁知道进屋就瞧见了桌子上放着的食盒。 食盒打开后豆角炒肉的香气扑鼻而来。 现在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食盒也挺保温，米饭和菜还都是温热的，入口的温度正正好。 饭量和菜量是真不小，她也吃不完，就提前拨出来了一部分。 也不知道姜恒中午吃饭没。 吃完饭，没等她先去找毛嫂子，毛嫂子就先找到了她家。 “小宋今天放学回来了。” 毛嫂子一脸笑意的进院时手上端着个盘子，盘子里是红中带点青的西红柿，。 宋书婷惊喜道：“西红柿熟了？” 毛嫂子点头笑着说：“这是最早成熟的，还有点生，但不妨碍吃，我没忍住就摘了不少，你家那块菜地我给你们打理着，这也是从你家菜地里摘的。” 宋书婷接过盘子，把西红柿转移进厨房的小篮子里后出来，将盘子递还给了毛嫂子。 毛嫂子在院里的板凳上坐下，问她学习进度咋样。 关心完宋书婷的学习状况，向来爱东扯西扯的毛嫂子还是没憋住。 “小宋啊，你是不是和王建东是一个村的？” 想起之前一众军嫂看她时眼中的异样情绪，再想起上次在院门口看到的如乞丐般的王小妹，宋书婷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她神色自然的点点头，“和他是一个村的。” 见毛嫂子一副欲言又止的便秘表情，宋书婷说：“嫂子有啥话就说呗，看你这样我还怪难受的。” 毛嫂子那点扭捏劲立马消失了，“我之前听别人说你和王建东订了亲，王建东为了李小青和你解除亲事了，这事是不是真的啊？” 宋书婷反问：“嫂子你就听到这些？” 这点信息算是个事？值得那些嫂子们那样盯着她？ 这大院里是没别的热闹可看了？ 毛嫂子不知道她咋是这种反应。 这咋不是大事呢？ 她压低声音说：“别人都说你是为了报复王建东所以和姜恒结婚，但我觉得不是，姜恒多好啊，长的周正，年纪轻轻级别又高，顾家脾气又好，王建东还没法和姜恒比呢。” 宋书婷心想：那可不吗！姜恒可是书里的男主，英俊的相貌是男主标配，年轻的二十八岁团长，书结尾的时候他都混到顶格了！ 宋书婷又问：“就没点其它新鲜的了？我是和他定过亲，但定亲后都没见过几次，去年我们就说清楚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这消息也不知道有啥好传的。” 毛嫂子拍着腿说：“本来是没啥好传的，但王建东和李小青现在吵架都带着你的名字，有些人说话难听，难免那个啥…” 宋书婷皱眉，“吵架为啥带着我的名字？” 毛嫂子尴尬说道：“他俩前天吵架，附近的邻居听到李小青说：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宋书婷！” 宋书婷：“…！” 这李小青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人是她自己选的，吵个架还要把她挂在嘴边算是怎么回事？ 毛嫂子见她皱眉，忙说道：“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不关你的事，那李小青作的整个大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成天不是吵架就是回娘家，这不，前天刚被王建东接回去，当天就又吵架回娘家去了。” 宋书婷问：“那王建东的妹妹呢？” 王小妹看起来一身反骨，来了家属区后她那张嘴就没往她头上泼点脏水？ 毛嫂子摇着头咦了一声，“之前王建东他爸来过一趟把人接回去了，但后来那丫头好像在半路上跑了，他爸又回来问情况，现在谁也不知道王建东他妹子找回来没有，谁知道她去哪了呢，那丫头真是人不大、胆子不小，主意也不小，太会闹腾了。” 俩人说话时，一个军嫂端着一盆豆角和丝瓜进来了。 “毛嫂子，正好你也在，这是我家地里的菜，多的吃不完，我拿来给你们分分。” 宋书婷对这个军嫂有印象，之前去赶集的时候她们还一起逛过集市，她叫王芳，丈夫是营长。 毛嫂子笑着说：“哎呦，我今天真是沾了小宋的光了。” 王芳把盆放到桌子上，顺势坐在板凳上和俩人说起了话。 个把小时后，王芳起身要走，宋书婷把盆里的菜拿到桌子上后对她说：“我家有西红柿，你拿点回去下面条。” 王芳一把接过盆子说：“我家也有西红柿，我就是见你家地里种的有西红柿我才没给你送西红柿，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洗衣裳了，下次再一起说话啊。” 王芳走了，毛嫂子道：“我今天可真是沾着你的光了。” 见宋书婷没啥反应，王芳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咋回事啊？” 宋书婷略迟钝的问：“啥咋回事？” 送个菜不是人家热情，还有学问啊？ 毛嫂子压低声音说：“王芳她男人是你男人手底下的，这次军校进修的名额虽然只有文化素质还没考核，但是从目前看来名额差不多都定下了，但最近又有消息传出来，又有去陆军学院学习的名额了，我听我家老孙说去陆军学院学习虽然没有文凭，比不上去军校进修，但对往后往上提也有不小的好处。” “王芳她男人是你男人手底下的，你男人有权利推荐，她来给你送菜就是想和你处好关系，这下你明白了吧？” “现在地里的菜虽然开始结了，但可不像她说的那样结的多的吃不完。俺家地里种的有豆角，她都知道，这菜本来就不是送给我的，所以我说沾你的光了。” 宋书婷刚才还不觉得一点菜算是什么，现在突然觉得有点烫手。 “…这不太合适吧？” 毛嫂子摆手说：“也有人往俺家送东西，一点菜，又不值当啥，收下就收下了，这邻里邻居之间还时常借点菜吃呢。” 和消息最不灵通的宋书婷分享完消息后，毛嫂子心满意足的起身回家做饭去了。 宋书婷没把桌子上的菜收进厨房，等姜恒回来时她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说了。 姜恒眉心微皱，又很快恢复平静，“没事，收下吧，你不在家我就在食堂吃，等明天你走了，我把菜送给别人。” 第63章麻烦 见姜恒双手空空的回来，宋书婷也没说什么，进了厨房把橱柜都翻了一遍找到食材后就开始忙活了。 挂面也只够两人吃一顿的，这天气太热，下汤面条得吃出一身汗，宋书婷干脆炒了一个西红柿鸡蛋，一个蒜蓉丝瓜，配着过了凉水的挂面吃。 菜都端上了桌，姜恒还在院里，她探头看了一眼，见他竟然在烧外面的锅灶。 将人喊进来，她问：“你在烧水？” 姜恒擦着手说：“我在院子里盖了个洗澡间，一会儿你可以去洗澡，锅里的水也差不多了。” 宋书婷觉得他还挺周到。 二人默默吃着饭，吃完饭后姜恒主动将碗盘收进厨房，开始清洗。 宋书婷进院特意去瞧那间洗澡间了。 洗澡间是用砖块砌的，在杂物间旁边，空间差不多四平米，入口处用布帘子挡着，洗澡间里面也铺了地砖，墙边的砖缝处设了个流水的口子，水流的方向正好通向菜地，墙上挂着两个钉子拉的绳子，可以用来搭衣服。 除了没有自动淋浴的设施，这里已经算是不错了。 木桶已经清洗干净，宋书婷往里面添加了热水和凉水，探了探水温，觉得差不多后又把锅里添满了。 她这边弄完，姜恒正好从屋里出来。 “咱俩一块把水抬进去。” 姜恒走到桶边说：“不用，我自己来。” 宋书婷眼睁睁的看着他抓着木桶两边的把手把木桶抬起来，稳稳的进了洗澡间内。 宋书婷不知道这一桶水有多重，反正她自己搬不起来。 进屋拿了换洗的衣裳后，她美美的坐进了桶里。 这一周的学习生活算不得劳累，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轻松。 心里有底后她已经没那么焦虑了，可因为书里的内容，她还是不敢放松。 身上皮肤都泡皱了，外面的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她将头发上的水擦干后裹着毛巾进屋，来回在书房和卧室之间看了看，最终她还是选择继续睡书房。 姜恒出晚操回来后也冲了个澡，进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他就没打扰，径直进了里间的卧室。 二人依旧分别在两个房间内睡下。 宋书婷难得睡了个大懒觉，醒来时已经到了十点多。 桌子上的豆浆和油条都已经凉了，却不妨碍她吃的香。 吃完饭她去鸡圈里摸了两个鸡蛋出来。 现在鸡圈里有两只母鸡一只公鸡，也不知道姜恒是什么时候又弄回来了两只鸡。 摸完蛋她又进杂物间拿了些麸皮撒进鸡圈里。 她在院里忙活的时候，又一个军嫂和李芸一起端着东西来了。 李芸见到她就笑，“听说你去上学了，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 经过昨天的事，宋书婷对端着东西来送东西的人都有些警惕。 她客气的说：“你们这是找我有事？” 李芸笑着说：“这是赵招娣，年纪比你大几岁，之前咱们也都一起说过话的，她爱人正好是你男人手底下的，叫王胜利，论关系来看，都是亲近人，她手艺不错，又会做饭又会做衣裳，往后有啥好料子可以让她帮忙做，正好我那也有缝纫机。” 李芸接过赵招娣手里的盆，掀开盖子举到宋书婷面前，“这是她做的醪糟，每天早上煮上一碗少放点糖可舒坦，我都尝过了，酸甜可口，香的很。” 有点紧张的赵招娣忙接话说：“就适合早上喝、煮起来特别方便，煮的时候往里打个鸡蛋就成，你们要是喜欢，下回我再给你们做点。” 宋书婷接过小盆进屋，将醪糟倒进自家碗里，随后将小盆涮洗干净后捡了六个鸡蛋、六个西红柿以及三个丝瓜放进去。 昨天王芳送来的丝瓜倒是正好派上了用场。 见她出来的时候端着的盆里还放了不少东西，李芸两人面色微变。 李芸笑着说：“我们是来让你尝尝味道给提供点意见的，毕竟过阵子赵招娣要去集市里卖醪糟，她给不少人都送了，你咋还这么客气。” 宋书婷可不会相信她的鬼话。 她笑着说：“我今天还得回学校，家里就姜恒自己，他每天都在食堂吃，等下次我回来家里的菜也都要坏了，你们今天来的正正好，我正好给你们分一点，一会我还得去王芳嫂子家走一趟。” 话落她又看向赵招娣，“米可不便宜，可别再往外送了，让人免费尝少送点就行，不然你这还没开张就得亏一笔。” 赵招娣被她的眼神看的臊的慌。 她也是听人说王芳给宋书婷送菜了，生怕自己拖了自家男人的后腿，才想出这个主意的。 她自己不敢来，就叫上了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李芸一起。 宋书婷只是看了她一眼，赵招娣都觉得自己的目的被看穿了。 到底是脸皮薄，一紧张起来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知道、我也没给几个人尝…” 宋书婷笑了笑把盆递过去，“家家户户都不容易，送这一次我就收了，下次我可就不收了。” 又说了会儿话，将两人打发走，宋书婷突然觉得还是学校里清净。 李芸和赵招娣端着菜盆回去，一路上被不少人看到了。 现在大部分人都住在楼里，住在平房的人家都是有数的。 非饭点时间，大院白日里到处都是人，两人从平房的方向出来自然瞒不过别人。 站在二楼窗口向外看的邵江铃看着俩人有说有笑的回来，心情貌似很好，撇了撇嘴嘟囔道：“真是一群马屁精。” 到了中午饭点，展风回来了。 邵江铃将门关好把这两天听说的以及自己发现的事说了。 “她俩都去送了东西，赵招娣拿回来的菜不知道是不是宋书婷给的回礼…” 没等她说完，展风就一脸不耐烦的打断她说道：“她们送她们的，一切都得凭借平日的表现和考试成绩说话，姜团长也不是那种人，我才不干那种事。” 邵江铃觉得她男人太天真了。 “你年纪比姜恒还大，级别却比他低，你文化水平不高，军校是想不了，去陆军学院进修总得轮的上吧！等往后年纪再大点，升不上去就得被迫转业，你要让咱们一家老小都回村里种地去？我可不想回村里！” 第64章举报 军官年纪大了升不上去是得被迫转业，但部队会做好转业工作。 虽然会给安排工作，但真论起来肯定没在部队舒服。 赵招娣就想自家男人一直留在这里。 军校的名额想不了，陆军学院的倒是还有可能。 可无论她怎么说她男人都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的她只能生闷气。 不去送礼就得落后别人一步，这可不行！ 她男人和王芳、赵招娣的丈夫这次都有机会，她绝不能让自家男人输在了那些人阴谋诡计下。 可想到要去给别人送礼，她心里又一阵难受。 家里负担大，她男人的津贴大都寄回老家了，俩人还有四个孩子要养，真让她送点东西出去她又是烧心的难受。 王芳送了地里的菜，赵招娣送的应该也是吃的，邵江铃想破脑袋也没想好要送什么。 送什么上门能显得出自家来、上了门又该咋说话都是让她头疼的事。 可等她想好要送什么上门时就听说宋书婷又回学校去了。 邵江铃为了那点破事煎熬的不行，听说宋书婷走了是既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心焦。 等她和关系好的军嫂陈月霞抱怨完，陈月霞对她招招手。 邵江铃凑到近前就听她小声说道：“之前就有人举报谁送了礼，魏营长你知道不，之前被暂停工作调查了，他都没资格参与这次军校进修名额的选拔。你要是时机抓的好，说不定能直接让你家展风脱颖而出。” 邵江铃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往日里她就忙活着家里这一亩三分地，平日里顶多再和相熟的军嫂们说说闲话，她压根就不知道还能举报… “那我要是举报了，对姜恒是不是都有影响？这要是被发现了…” 相熟的嫂子小声说：“要是就送点针头线脑的小东西，调查完就会还他们清白，你也不是为了把她们咋样，只要时机掐的好，赶在领导提名前把人举报了，等调查清楚了还能有啥事？主要是宋书婷去学校了，上面要是调查情况，肯定得等她回来调查，咱就图这个时间差，她们都不会被咋样，能有啥事啊。” 邵江铃听的心里砰砰跳。 她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王芳她男人和赵招娣她男人要是在那个关口被人举报了，她家展风虽然也有嫌疑，但嫌疑不是最大，毕竟上头还有两个营长呢，还有和营长级别相同的政治军官。 至于姜恒那，就算因为送礼事件被调查，那也是他活该，谁叫宋书婷手松嘴馋收别人的东西呢。 … 在宋书婷的要求下，姜恒载着宋书婷去了百货商店。 “你赶紧回去吧，这周也别来接我了，我自己能回去。” 宋书婷觉得他有点过于负责了，再对比书里的男主姜恒，让她产生了一种割裂感。 姜恒交代道：“买完东西去爷爷奶奶那一趟，三点之前就往学校去，只走有人的大路，别走小路，下周你放学后五十分钟我还没到，你就去爷爷奶奶那。”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交代，宋书婷也只能耐心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怎么都觉得这人把她当小孩了。 看着他骑自行车走远，宋书婷松了一口气进百货商店开始排队。 不是她想花钱，实在是每天晚上都会饿，没点东西垫肚子，睡觉时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会儿百货商店里也没有桃酥卖，宋书婷也不嫌弃糖精饼干的口感差一点，毕竟能买到就不错了。 见柜台里面另一个箱子里还有一些开口笑，她忙说：“同志，把剩下的开口笑给我装起来。” 宋书婷以前不爱吃这种油炸的糕点，但现在肚子里实在是太缺油水了，连红烧肉上的肥肉她都能吃的下了，这种看起来就透着油光的糕点也勾起了她的馋虫。 糖精饼干不要粮票，开口笑这种用好面粉做出来的果子是要粮票的。 买好东西往外走时正好碰到了姜奶奶和文慧，俩人俨然一副亲祖孙的样子。 文慧见到她下意识在周围看了一圈。 “奶奶，我正准备要去学校找你们呢。” 姜奶奶牵过她的手将她拉到身侧，笑着问：“你是自己来的还是姜恒送你来的？” 宋书婷诚实说道：“他送我过来就匆匆回去了，我不让他送，他不放心非要送。” 姜奶奶笑眯了眼，“他该送，就让他送。” 一旁的文慧垂着头，宋书婷看不清她的表情，问道：“文慧妹妹身体好了吗？这周是要去学校上课了吧？再不去就要耽误了。” 文慧抬起头笑着说：“是该去学校上课了，不过爷爷帮我办了走读，往后每天我都要回去，可惜不能和宋姐姐一起上下学了。” 宋书婷平时根本就不想碰到她，她也无所谓文慧在姜爷爷姜奶奶那里是什么待遇。 姜奶奶看了文慧一眼，牵着宋书婷的手说：“天热了，正好给你买件衣裳。” 宋书婷忙拒绝，“奶奶，我有衣裳穿，用不着买新的。” 百货商店里的成衣不便宜，布料要布票，她现在可没心情折腾穿什么。 但姜奶奶非常强势的说：“我看那件白衬衣你就能穿，你去试试。” 宋书婷硬是被姜奶奶推进去了。 白衬衣是的确良面料，虽然做的是中袖，但夏天穿的确良和其它面料比起来实在是有点闷。 姜奶奶看她穿上后却十分满意。 宋书婷皮肤白，和这件白衬衣相得益彰，因为人瘦，穿上虽然有点空荡，但就是有股说不出来的气质，显得娴静又有书生气。 “你太瘦了，衣服穿上空荡荡的，等会回去装上一瓶黄豆酱带到学校，每天多在食堂打两个馍，晚上回去也能垫吧垫吧。” 在姜奶奶的强势下，宋书婷收下了这件价值二十一元钱的白衬衣。 文慧一脸羡慕的说：“奶奶对宋姐姐真好。” 想到这丫头的亲奶奶早早就过世了，再想起这丫头的家庭情况，姜奶奶笑着反问道：“我对你就不好了？” 文慧立马用一副孺慕的表情说道：“奶奶对我也好，我就觉得奶奶是个特别好的人，奶奶要是我亲奶奶就好了。” 姜奶奶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头。 第65章造谣 这周有了准备，宋书婷也加入了打着手电筒熬夜学习的大军。 离高考越近，学校里的气氛越紧张。 宋书婷心里也隐隐有点惴惴不安。 她不觉得自己考不上大学，可以目前发生的事情来看，一切都吻合书里的剧情走向。 比如李小青和王建东之间… 宋书婷在学校加劲学习时，姜恒这边接到了来自内部的调查。 “有同志反映你爱人宋书婷收受财物，叫你过来也是想调查清楚这件事，听说你爱人去学校读高中了？” 找姜恒谈话的是和他同属一个团的吴政委，姜恒属于军事军官，吴政委属于政治军官。 政委有权对团长的军事行动和平日行为进行政治上的监督和审查。 姜恒一脸严肃的说：“是，她去学校上课了，准备参加今年的高考。” 想到宋书婷告诉他的，姜恒皱眉说：“不过据我所知，我爱人没有收受别人的财物，她上周只回来了一天，前后分别收到了两次菜和吃食，因她不喜欢欠人人情，所以别人给她送了东西后她都给了回礼。” 吴政委知道这次举报是冲着什么来的，他和姜恒搭档的时间虽然不久，但他知道姜恒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耿磊和王胜利二人的职务全部先暂停，还有你，你放心，只要调查清楚，一定会立马恢复工作。” 姜恒摇头说：“你知道这件事是冲着什么来的，在这个关口来举报，举报之人的目的也不纯，这对耿磊和王胜利二人也并不公平。” 吴政委正了正神色说：“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别插手，还有你爱人那，你也并不能保证她没有收受财物。” 姜恒讨厌这种被人阴了一把的感觉。 来他家送礼的人他不喜欢，背地里举报的人他同样不喜欢。 这次他能推荐的名额只有一个，这一个名额也只有那几种可能，稍加动动脑子再略略打听一二，他很容易就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姜恒被叫去谈话只是第一步，随后王芳和赵招娣俩人也都被叫去调查了。 俩人最大的胆子就是给宋书婷送菜送吃食了，被问话时那是一句话都不敢隐瞒。 “除了菜，真的没送别的东西？” 王芳浑身都在发抖，“没啊，头一天下午我给送了菜，第二天上午她给我端了一碗醪糟回来。我发誓我真的没送别的东西。” “为什么要去送菜？” 王芳不敢隐瞒的说道：“我不是想和她处好关系吗，送点菜又不算啥事，我没想到送个菜还能送出事情来，我去送菜耿磊可不知道，你们可千万别怪罪他，要是违规了，你们罚我就行。” 王芳一脸急切加懊悔，实在是看不出作假的模样。 问话的人做好记录后就让她回去了。 赵招娣面对如此阵仗比王芳还不如。 她本来就不咋会说话，回答问题时浑身冒虚汗、坑坑巴巴的一脸恐惧，最后因为压力太大，开始流起了眼泪。 这两个军嫂的表现实在是看不出作假的可能。 问完这两人后，大院里的人精李芸也被叫来问话了。 李芸的回答和赵招娣颠三倒四的话没有任何出入。 现在基本能判定不存在财物问题。 问完这三人，只剩下宋书婷这个当事人还没调查了。 家属区里没有什么秘密，王芳和赵招娣又都是绷不住的，回到家属区俩人还在心慌呢。 李芸平白受这一场惊吓，回了家属院扎进军嫂堆里就开始骂：“也不知道是哪个黑心烂肺的去举报，邻里邻居之间平时还能借点菜吃，大家都是好同志，偏有那眼红见不得别人好的人编排造谣生事，背地里使阴谋诡计，看上去再像个人也不是个人…” 李芸在家属院混了多年，因为偷偷做点小生意的缘故和家属院的每一个军嫂都很熟，她熟知家家户户的情况，事情一出她就锁定了几个人。 平时掐尖要强又有点尖酸的邵江铃就是她的头号怀疑对象。 李芸抬头看向楼上，正好和站在窗口往楼下看的邵江铃对上了视线。 面对李芸气势汹汹一脸怀疑的目光，邵江铃控制不住的心脏狂跳，脸上也露出了端倪。 邵江铃立马将窗户关了，缩回了家里去。 李芸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果真是这个贱人。 在家属区里骂娘是泼妇行径，李芸自认自己不是村里的泼妇，她忍着怒气扬起笑脸对周边的军嫂们说：“大家以后可要擦亮眼睛了，可不能和背后捅刀子的人当朋友，啥时候她捅你一刀你还不知道呢…” 楼上的邵江铃贴着墙听着，心里十分后悔自己刚才做贼心虚的行为。 等李芸发泄完怒气，就有人阴阳怪气的说：“无风不起浪，谁知道王芳和赵招娣到底送了啥，也不知道除了她俩还有谁在背地里给她送了东西。姜团长也真是眼瞎，找了个农村来的眼皮子浅的媳妇。” 李芸当即不客气的说道：“你比纪律检查部门的人还会断案，他们咋没把你收进去呢，你靠着一张嘴就能把案子断了，天天让你闲在家属区里真是屈才了。” 陈月霞不服气，嚷嚷道：“我说的本来就是，以前姜团长哪会和这种事扯上关系，不怪她怪谁！” “你少胡说八道了，我还不知道你，你以前想把你妹子介绍给姜团长，结果没成，现在怀恨在心，你就可劲的编排吧，到时候调查结果出来后，我看你还有啥脸出门胡说八道。” 李芸和陈月霞吵起来时，一身军装的姜恒无声走到了近前。 看到他来了的军嫂们全都噤声了。 平日里姜恒就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现在冷着一张脸，下意识便让人畏惧三分。 姜恒看向之前说话声音最大、口口声声都在指责宋书婷的陈月霞，冷淡说道：“我爱人是否清白由组织说了算，你在调查结果没出来之前编排造谣是为品行不端，作风和思想都有问题，我会建议上面加强家属区的素质教育。” 第66章长舌 姜恒静悄悄的来，又在一片静默声中离开了。 等人消失不见了众军嫂们才敢继续开口说话。 李芸本是一个八面玲珑和气生财的主，要不是这次被吓到了，她才不会在家属区和别人在言语上起冲突。 被姜恒盯着说话的王月霞面子上挂不住，灰溜溜的回家去了。 其余军嫂们又说了会话便散了。 进修名额动人心，这次闹出来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家属区。 一时之间风声鹤唳，军嫂们都不敢端着菜出门串门了。 姜恒的工作虽然停了，但他向上反应了家属区的乱象，部队很快就做出往后定期在家属区开办素质教育课的决定。 素质教育课要求所有无正当理由不参加的军嫂们全部必须参加，不会写字的要定时向教育干事汇报学习状况，会写字的要定期交一篇心得体会。 没有工作专门处理家里事情的军嫂们闲惯了，陡然被这么约束，大家都还有点不习惯。 要论这场学习的罪魁祸首… 上头组织的学习大家肯定得积极参与，但心里难免有点意见，连带着王月霞都被众人隐晦排挤了。 除了王月霞，邵江铃最近也是被众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人。 宋书婷今天回来的时候就见家属区里搭了个简易的台子，一群军嫂们仰着头坐着板凳围着台子认真听课。 这场景还挺新鲜的，她转头问姜恒，“这是干啥？一会儿我也要去吗？” 姜恒知道马上就要结束了，摇头说：“不用，马上就要结束了，下次有机会你再去。” “一会儿到了吴政委跟前，你实话实说就行了，用不着隐瞒什么。” 宋书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自行车从台子后骑过，一众军嫂们没忍住看这俩人。 陈月霞撇撇嘴，心想这次的事情怎么都算是连累了姜恒，宋书婷回了家肯定落不着好。 但凡姜恒娶个城里的，哪会和这种破事惹上关系？ 回家将东西放好，姜恒送宋书婷去了军区。 军区里的气氛明显更肃穆，宋书婷也下意识肃起了面容。 进办公室前，姜恒再次交代道：“别害怕，组织上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清白无辜的人。” 宋书婷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坐着吴政委和两个调查员。 三人的表情虽严肃，但也算是有温度的。 宋书婷一五一十的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吴政委三人听的心里连连点头。 她回答的和王芳三人没有出入，基本可以判定之前的举报是添油加醋的诬告了。 十几分钟后，宋书婷出了办公室。 姜恒站在楼道口的窗边向外看，闻声回头到了近前。 “走吧。” 半道上，宋书婷还是说道：“这件事是我给你惹了麻烦…” 说到这，她皱着眉头闭了嘴。 因为她发现她什么都没做错。 王芳来送东西，她第二天回了礼，赵招娣来送东西，她当时就回了礼。 她又不能不近人情的把客人拦在门外，还礼尚往来的还了对方的东西，怎么都没做错。 做错的不是她，是背后拿着这件事做文章的人。 她正在思索时就听他说道：“这件事本来就不关你的事，不要想太多，你没给我惹麻烦。” 既然他心里有数，宋书婷也不在这上面多做纠缠，她转头问道：“那你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吗？” 总不能被人这样阴了一把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部队里纪律严明，举报者的身份恐怕不好打听。 “大概知道是谁。” 所以心里有点可惜。 明明展风确实是他这次要推荐上去的人选。 展风年纪稍微有点大，文化程度算不得高，这次要是去学习，往后几年要是有空位，肯定能往上提，不至于到了年纪升不上去被迫转业。 没听他说更多的话，宋书婷想着他没说出口的估计是机密，识趣的闭了嘴。 回到家属院，看到周围三三两两扎堆的军嫂们，姜恒本想提醒宋书婷以后少和某些人来往，但这种话说出口就显得自己舌头长，思绪短暂的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那些话就又被他咽回去了。 复习节奏越发得心应手，宋书婷回到家属院难得放松，还有心情研究起了吃食。 她慢悠悠的择韭菜时，毛嫂子笑眯眯的来了。 她一来宋书婷就知道有八卦可以听了。 毛嫂子就爱和人分享新鲜消息，越是和消息不灵通的人分享，她越是兴奋。 毛嫂子自觉和宋书婷很熟了，一边吃着炒熟的黄豆一边把最近院里发生的事情说了。 听她说完，宋书婷笑着说：“你就不怕我真收了别人的财物啊。” 毛嫂子一脸无语的说：“王芳来送东西的时候我在现场，有没有我不知道啊！往日里我可没看出来邵江铃是那样的人，我给你说，她现在在家属院的名声可都臭了，虽然举报没有错误，但刚好选在这关口、又捕风捉影夸大事实，就证明她心里是个奸的，往后你可别被她骗了…” 毛嫂子还没走，李芸在院门口探起了头。 “那啥，宋妹子，我方便进来不？” 李芸是来给宋书婷赔罪的。 不管咋说，赵招娣是借着她的东风进这间小院。 出了事，她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书婷能说什么，只能扬声说让她进来。 李芸是空着手来的。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她就算再想赔罪，也不敢提着东西登姜团长家的门。 到了近前，李芸不顾毛嫂子也在场，小声说：“我是来给你赔不是的，之前那事是我莽撞，虽然现在调查还没出结果，但咱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觉得肯定不能出啥事。就是连累的你家姜恒停了几天工作、害的你去接受调查，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宋书婷择着韭菜不搭腔，表示自己确实介意。 见状，李芸心里叫着苦，她又道：“往后要是有了好布料，我紧着你先挑。” 宋书婷摇头说：“还是不了吧，这种时期盯着的人多，嫂子往后也得小心点。” 李芸和那个叫陈月霞的吵过架，两人算是结了仇，指不定陈月霞哪天就去举报李芸了，在这个卖东西还得偷偷摸摸的时候，继续在家属院里倒卖瑕疵布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李芸却会错了意，以为宋书婷往后是不想搭理她了。 她脸色难看时，毛嫂子碰了碰她的肩头，直言不讳的说道：“你往后可长点心，咱们这可专有人干背后捅刀子的事，等出了事，你哭都来不及。” 第67章调查结果 第二日事情调查的结果通告就出来了。 公告栏上贴的纸明确说明了举报的事情经调查后不是事实，另外部队鼓励群众揭发部队里的不正之风，可以更好的监督干部的作风。 公告栏前围了一堆人，宋书婷也被毛嫂子带着到了外围。 这几日一直被人议论的王芳和赵招娣看到这澄清通知后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们本想给自己男人使使劲，却没想到帮了倒忙。 事情传出去后她们心虚到没脸见人，又怕自己男人怪罪自己，所以这几日来她们都沉默寡言的。 虽然现在真相大白了，但她们也并没有多开心。 因为听说去陆军学院进修的名单已经提交上去了。 “也不知道这调查结果是真的假的…” 陈月霞撇嘴嘀咕的时候，转身便瞧见宋书婷冷冷的立在她跟前，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 对方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什么都不说，却让陈月霞无端心虚。 磕着瓜子的毛嫂子不客气的说：“你不信组织的调查结果还信啥？组织会骗咱们啊？” 这话陈月霞可不敢接，她躲避着眼神一言不发的走了。 家属院里每天都有新的话题，宋书婷去学校后就把那些有的没的抛在了脑后。 姜恒恢复工作的第二天，部队就公布了去陆军学院进修的名额。 明明军校选拔在前，但因为考核严格，所以去陆军学院进修的结果比去军校进修的结果公布的还快。 姜恒这个团里唯一的一个名额给了孙副营长。 耿磊和王胜利知道结果时心里虽然苦涩，但因为之前的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倒也没那么不好接受。 反而是展风心里很难受。 在他们团里，他自信自己的军事素质和平时表现都是属于前列的，因为文化水平限制，他争不过别人没法去军校进修，但去陆军学院的名额…孙副营长根本就比不上他！ 相比于孙副营长，他自认为姜团长更看重他，平日里他能感觉的到！ 为什么呢！ 展风怀着不解和愤怒的心敲响了姜恒的办公室。 “进” 展风进去后立正敬了一个礼，随后眼眶微红的站在那里没说话。 姜恒看他半晌，说道：“为了陆军学院进修名额来的？” 展风点点头，垂着眼说：“首长、我不知道自己差在哪了。” 姜恒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对他爱人做的事不知情。 如果知道，他压根不会有勇气进这道门。 虽然可惜，但往后不是没有去进修的机会了，夫妻两个一体，展风就该为他爱人做的事情承担责任。 “军区向来鼓励良性竞争。” 姜恒只撂下了这似是而非的一句话，展风不解其意，想问的更清楚却被姜恒那张冷淡的脸劝退了。 展风一脸凝重的从办公室里出来，正好碰到了隔壁团的一位兄弟。 二人说了会儿话，展风因难过难免抱怨几句。 都住一个家属院，消息传的也很快，在犹豫过后，对方还是说道：“展风，你真的不知道？” 展风一脸懵，“我该知道啥？” 对方摸摸鼻子小声说：“也就是把你当兄弟我才和你说，都说这次举报是你媳妇干的，我也是道听途说，不知道真假。” 见展风脸色微变，对方叮嘱道：“回了家要问话就好好问，别发脾气，你媳妇可不容易。” 展风捏着拳头应了。 他有点怀疑，并不敢相信。 当初邵江铃说王芳和赵招娣都去给团长媳妇送东西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她也想去。 可她没有去。 总不能没去送礼去举报了！ 晚上准时准点的到家，邵江铃见了他就一脸期盼的问：“听说今天去陆军学院进修的名额出来了，你们团是你不？” 展风打量她半晌，直把邵江铃看的浑身不自在。 “你这样看着我干啥？快说是不是你！” 展风盯着她的眼睛问：“是不是你去举报的？” 邵江铃的眼中划过不自然，她避开展风的视线，眼神飘忽的说：“不是我。” 展风加大音量：“看着我说！” 邵江铃别开眼不说话。 展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真的是她！ “你为啥要去举报！那都是我的战友！” 都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她去举报将他置于何地！ 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和战友们称兄道弟！ “你让我没脸见人！” 展风气的胸腔都在抖动。 邵江铃瑟缩着不敢说话，半晌后她小声说：“我是为了你好，她们去送东西本来就违规了，我举报合情合理。” 展风捏着拳头喝道：“合情合理？你抱着什么心思去举报你心里清楚，你夸大事实也是合情合理？” 等展风的怒气平息了些许，邵江铃讷讷的问道：“那这次的名额是不是你的？” 展风摇头，“首长推荐了孙副营长。” 邵江铃惊呼一声，“凭什么给他！明明你比他强！” 震惊和愤怒过后的邵江铃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为什么了。 如果不是她去举报，恐怕这个名额一定是展风的。 邵江铃无法接受做了恶人还没达到目的的结果。 她跌倒在地，哭了起来。 “展风，我对不起你…” 看她比自己还难受，展风心里一阵心累。 他媳妇也才来随军没几年，以前邵江铃都在老家照顾父母、孩子，也没少去地里劳作，过的很是辛苦。 他本来很愤怒，可一想到他媳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他，这让他没法硬下心肠再说难听话。 邵江铃哭了半晌，爬起身说：“我去向领导承认错误，事情是我做的，你根本就不知情，凭什么连累你！” 展风一把拉住她，“够了，你消停点吧。” 邵江铃呜呜咽咽的哭着。 一支烟结束后，展风拉着邵江铃的手臂往门外走。 “我不知道你干了那种事，那都是我的战友，你和我一起去道歉。” 邵江铃挣扎着不愿意去。 展风松开她的胳膊，点点头说：“行，你不去，我自己去。” 他媳妇做下的事，合该他自己承担。 看着丈夫决绝的背影，邵江铃最终还是追了上去，“我去，是我做的，跟你没关系。” 第68章露尾 这个点家家户户几乎都在吃饭，展风神色凝重的先后登了耿磊和王胜利家的门。 他脸皮发烧，一脸羞愧，“对不住，是我没管住媳妇，才让她做下了背后捅刀子的事。” 自从举报事件发生后，耿磊和王胜利从停止工作的当口就从各自的媳妇那知道了举报者是谁。 观察了好几日，展风每次见到他们都正常的和他们打招呼说笑，他们心里难免泛起了嘀咕。 他们认识的展风就是个直来直往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出背后捅刀子的事。 邵江铃垂着头哭着说：“是我做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你们要怪就怪我，那事和他没关系。是我对不起你们，你们骂我打我别怪他。” 邵江铃这副样子让王芳撇嘴。 做坏事的时候咋就没想到会让自己男人没法做人呢！ “咱们是兄弟，我相信你，往后这事就不提了。” 耿磊拍拍展风的肩头，表示这事就这么算了。 甭管心里咋想，反正面子上是过去了。 展风和邵江铃转身走时，王芳说道：“嫂子这次举报还牵扯到了团长媳妇呢，嫂子要是真心想道歉，等小宋回来了也该去登个门。” 邵江铃的身体僵了僵。 离高考越来越近，宋书婷这周来学校之前就和姜恒说了在高考之前不会再回军区家属院。 家属院里的人员素质虽然比农村高不少，但在多事之秋的时候也有不少麻烦。 她心里警惕书里的宋书婷考不上大学，所以想要杜绝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六月末，学校进行了最后一次模拟考试。 等这次考完，再将卷子讲完，学校就要放假了，放假之后就是高考。 高考时间已经定了，就在七月份的七号、八号、九号。 模拟考试结束，这一周就要结束了，下一周上四天课再放两天假就要考试了。 通过那些习题和卷子，宋书婷信心满满的认定只要不出意外，她一定能考上大学。 进入学校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她成绩进步很快，成绩排名早就从年级前二十到了年级前几名。 学校里的学生还都很单纯，身为好学生的宋书婷在学校几乎没遇到过什么烦心事。 谁成想今天刚放学，刘老师就找了过来。 宋书婷跟着刘老师到了教学楼后面的转角处，见刘老师一脸汗，她心里咯噔一声问道：“老师，是有什么事？” 刘老师擦着头上的汗说：“今年新规定的超过二十五岁和已婚人士不能参加高考，你的名字之前虽然报上去了，但现在又出了点问题，教育部门的人最近查出来不少你们这样的学生，本来有学校担保证明学生的成绩特别好就没问题，但这次不知道怎么了，你的名字就是出现在了不能参加高考的名单里。” 宋书婷如坠冰窖。 这临门一脚，她连蹬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她几个月以来的努力甚至不能有一个结果吗？ 她勉强镇定的问：“那还有什么办法吗？” 刘老师叹气说：“当初是姜院长托的我们校长，校长的意思是让你回去找姜院长问问。” “这事赶紧办，就这几天，要是办不成，这次你可能真的没法子参加高考了。” 请了假，宋书婷回去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往工业大学跑去。 天色渐暗，她只能听得到自己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跳声。 跑了一阵子，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她冷笑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却加快了步伐，往人多的主街跑去。 之前心里一直警惕，现在事情发生了，反而让她产生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原来背后还是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那人想让她死，想让她没法参加高考，所以到底是谁呢。 后面的人察觉到她的意图，甩起膀子追了起来。 余光瞥见有只胳膊伸了过来，宋书婷矮下身体灵活的转了个弯，随后将准备了好久都没派上用场的辣椒水撒了出去。 准头虽然不太足，但因为量大，有不少都进了那人的眼睛里。 那人的眼睛被辣的“嗷”了一声，宋书婷抬起脚就朝对方的下三路去了。 这一脚毫不留情，踹的对方弯着腰弓起了身子。 “你妈的…” 这声音十分耳熟，让宋书婷记起来梦里那两个差点把宋书婷淹死的歹徒之一。 “是你！” 宋书婷左右张望一圈，没找到趁手的工具，只得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有人抢劫。” 歹徒眼睛一阵刺疼，下体疼的直不起腰，但这里靠近主路，随时会有听到动静的人找来，他只能忍着巨疼赶紧逃。 宋书婷在后面紧追不舍，在对方没看清楚一个踉跄时，她一个飞扑，将人扑倒在身下。 膝盖死死的顶着对方的后腰，手紧紧的按着对方的头颅。 对方挣扎的力道很大，在宋书婷快要按不住时，终于有听到动静的人来了。 来者见到眼前景象，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谁是歹徒。 宋书婷忙说：“同志帮帮忙，他追了我一路，之前还害过我，帮忙和我一起把他送去派出所。” 一听要送去派出所，闻声而来的几个同志立马判断出了谁是歹徒，上手把人按住。 歹徒的双眼红肿的一直在迎风流眼泪。 几个热心市民都不知道歹徒的眼睛是咋搞的，好奇询问宋书婷。 宋书婷把已经倒空了的罐头瓶子拿出来晃了晃，一脸可惜的说： “我家里人给我做的蘸馍馍吃的辣椒水，刚才他追我，情急之下我都倒他脸上了。” 这辣椒水是她自己做了专门防身用的，包里还有一瓶没用呢。 歹徒心里咒骂。 这死娘们分明是有备而来，哪是情急之下？ 沾馍馍吃的辣椒水里竟然不放盐？他就没见过谁家的酱做的这么稀、还不放调味品的！ 歹徒被众人扭送到了派出所。 在公安同志的询问下，歹徒坚持说自己只是路过无故被殴打。 宋书婷忙道：“他在撒谎，去年我就出过一回事，他和另一个男同志差点把我按在水里溺死，那次我也报了警，我也有证人能证明他这是第二次想害我。” 第69章吴化林 公安同志听说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自然重视。 做了详细的笔录后，公安表示会去县城查询上次的报案记录。 出派出所时天色已经黑透了，宋书婷怕再出什么事，脸皮很厚的让公安同志送自己去工业大学。 公安同志很热心，也能理解刚受了一场惊吓的人不敢自己走夜路的心理。 “同志，进去吃个饭再走。” 虽然还没进院，但宋书婷已经隔着栅栏看到院里的桌上摆好了饭菜。 公安同志摆摆手，“我媳妇肯定在家做好了饭，我也得赶紧回去。” 将人送走后，宋书婷进了院。 “你这会儿咋回来了？明儿个不上课了？” 桌上的三人齐齐看着她。 文慧热心的进屋搬了个凳子出来。 “嫂子肯定还没吃饭，先坐下吃饭。” 宋书婷觉得邪门，这姑娘竟然开口喊她嫂子了。 将东西放下坐在桌子前，宋书婷喝了口茶说：“爷爷，老师说我今年参加不了高考。” 姜院长夹菜的动作都顿住了，他皱着眉头放下筷子说：“不能吧，今年虽然卡年龄和婚姻状况，但要是成绩十分突出，有学校做保证，肯定没问题。” 本身宋书婷去三中插班前高考报名就已经结束了，他能给宋书婷把学校搞定、把名报上就不该再出这一茬事。 姜奶奶一脸担忧的说：“这咋回事啊，名都报上了，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咋还能出这种岔子。” 姜院长还稳得住：“别急，明天我去问问情况。” 宋书婷道：“我和爷爷一起去。” 夜里宋书婷和文慧睡一张床。 床本来就不大，两人挤在一起并不舒服。 文慧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本就有事的宋书婷坐起身拿着枕头睡到了另一头。 “嫂子也没睡着？是我吵到你了吗？” 宋书婷道：“没有，换个环境睡不着。” 文慧轻声说：“嫂子肯定是因为高考资格的事担忧，其实这事也挺好解决的。” 宋书婷问：“怎么好解决？” 文慧坐起身子，爬到宋书婷这头趴在她耳边小声说：“你和姜恒哥离婚就好了。只要恢复了单身，再去报名就不是问题了。” 宋书婷在黑暗中默不作声。 文慧压低声音用气音询问：“怎么样？是不是个好办法？” 宋书婷没说话。 之前没来省城的时候她就想和姜恒离婚。 如果明天的情况不理想，和姜恒离婚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不过文慧的目的表现的实在是过于明显了。 辗转到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天还没亮时文慧起身她也跟着起身。 文慧要去学校，姜院长要带着宋书婷去教育部门。 文慧拿着饼子出门前对宋书婷说：“嫂子别担心，有爷爷在事情总会解决的。” 半个小时后，宋书婷和姜爷爷一起到了招生考试处。 姜院长在教育部里有熟人，之前来办宋书婷的事时也是通过的对方。 这次再来，姜爷爷才得知那位熟人竟然调走了。 姜爷爷只好敲响了招生考试处的门。 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都忙的头也不抬。 其中一个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男同志放下手头的文件看向两人，在看到宋书婷时他眼睛一亮。 “宋老师，你们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宋书婷纳闷的看向对方。 由于她没有宋书婷的记忆，看到面前这张陌生的脸她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按理说宋书婷不该在省城有认识的人。 见她一脸疑惑，吴化林推了推眼镜说：“看来你不记得我了，我以前在县城教育部，今年来省城了。” “你们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快请坐。” 吴化林起身给姜院长搬了个凳子。 见他还要出去找凳子，宋书婷忙说：“别麻烦了，我们来问问情况。” 宋书婷知道这个吴化林是谁了。 之前在村里时她听曹水花说过，一个姓吴的主任让媒婆来提亲。 那位死了老婆的吴主任应该就是这位了。 不是她阴谋论，这情况实在是有点巧。 她现在就看这个吴主任不对劲。 听姜院长说完诉求后，吴化林一脸为难的说：“实在不是我们为难人，高考是为了国家选取人才，但政策摆在这，咱们底下这些办事的也不能违背政策。高考前又重新审核了一遍名单，不单单只有宋老师一个人被筛出来。” 说话间，办公室里其他两位工作人员都抱着文件出去了。 吴化林压低声音说道：“我以前在县上，和宋老师也算是有点交情，她参加高考我为她高兴，也不能什么忙都帮不上，我这真有一个好主意，你们要是觉得可以，这两天就能把事情办妥。” 姜院长不傻，昨天他就想到那个方法了。 但他的思想还是很传统老派，认为结了婚就不能离婚，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能离！ 姜院长沉着脸不说话，吴化林看了眼两人的模样，笑着说：“这都得看你们自己的选择，现在已经分好考场了，你们得抓紧时间。” 出了教育部，姜院长的脸就沉了下来。 宋书婷道：“爷爷，现在事态紧急，不如我和姜恒先去把婚离了。” 姜院长固执道：“不行！我不同意！” 宋书婷：“等我高考完再和他把证领回来，谁也不知道，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的。” 可姜院长觉得不一样。 “你们俩先别领离婚证，我再去找找人。” 他桃李满天下，不信找不到人把这件事解决了。 虽然政策卡的严，但这事也就是抬抬手就能过去的事，哪里用得着离婚。 姜院长去想办法了，宋书婷回到工业大学家属院把事情和姜奶奶说了。 本以为姜奶奶也会支持她离婚，谁知道姜奶奶竟然也不同意。 “哪里就用得着离婚了？就算过后又把结婚证领回来，那也不一样。你先别急，再等等，老头子肯定能把事情办好。” 宋书婷等不了，这事一天不解决，她怕自己连高考都参加不了。 虽然和书里的结果差了点，但相差不多，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70章夜长梦多 姜奶奶虽然总是和姜院长生气，但她相信姜院长的办事能力。 她认定这事不需要离婚就能办好。 等不了的宋书婷又跑了一趟招生考试处。 吴化林见她又回来了，面带微笑的问：“宋老师，是还有什么事？” 宋书婷问道：“吴干事，你上午说的，只要离婚就能参加考试？” 吴化林点头说：“把离婚证明拿过来，我确认了之后马上就可以给你加上。” 问完吴化林，宋书婷又看向坐在窗边戴着眼镜的一位中年女同志。 “同志，我因为婚姻问题而不能参加高考，是不是离了婚就可以了？” 女同志一愣，随后点点头说：“原则上是这样的。” 宋书婷点点头。 吴化林笑着说：“怎么？你还不相信我？觉得我会害你？” 宋书婷一本正经的说：“我害怕再出别的意外，所以要确认清楚点。” 吴化林点头说：“你尽快吧。” 既然确认了，宋书婷也不再浪费时间。 谁知道等她走到门口时吴化林竟然追了出来。 “宋书婷，你等一下。” 吴化林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个子挺高，人长的很斯文，戴着眼镜，一副文化人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吗？” 吴化林走到近前说：“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就是想告诉你，之前我对你说的话依然有效。” 宋书婷懵了。 她根本不知道他以前对宋书婷说过什么。 “好了，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快去忙吧。” 对方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由于不知道吴化林以前到底对宋书婷说过什么，一时之间宋书婷也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将别的都抛到一边，她快马加鞭的去了后勤车的上车地点。 在这等了半个多小时，采买完毕的后勤车才驶回上车点。 宋书婷和一众要回家属院的军嫂们一起上了车。 军嫂们七嘴八舌，宋书婷心里揣着事就没说几句话，甚至没心情听军嫂们都说了什么。 一路晃悠回了家属院，离姜恒往日下班的时间也就剩半个来小时。 厨房的柜子里又多了一把挂面，她闲来无事，就去隔壁毛嫂子那借了几个西红柿，回来手脚麻利的炒了西红柿鸡蛋，再把水烧开，等姜恒回来就下面条。 谁知她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姜恒回来。 比往常下班时间超过半个小时了，人还没回来，她去了隔壁。 “孙团长，姜恒还在军区吗？” 孙团长从屋里探出头，“小宋啊，你回来了，他晚上要值班，估计不回来了吧。” 以前宋书婷在的时候，姜恒和他们一样正常到点就回家，最近宋书婷不在，姜恒白天回家也就是喂喂鸡，但几乎都是在食堂吃，不值班的话出了晚操才会回家。 给小孩缝着裤子的毛嫂子说：“你去军区一趟，帮忙把姜恒叫回来。” 孙团长二话不说就去穿外套，扬声对宋书婷说：“弟妹你先等会，我去叫人。” 宋书婷估计姜恒肯定吃过了，干脆趁这会时间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 等姜恒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快吃完了。 “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快考试了？” 进了屋，他将帽子放在立柜上，坐到了她身侧。 宋书婷几口扒完饭，把碗筷放在桌上，说道：“我高考资格出现问题了，因为是已婚，所以现在被卡住了，要是不赶紧解决，可能来不及参加今年的高考。” 姜恒的眉心动了动，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爷爷那边怎么说。” 宋书婷喝了口道：“爷爷正在给我想办法，但目前看来最快的办法还是咱们先把婚离了。” 她侧头看向他，“但爷爷奶奶都不同意，我打算的是先离了，等我高考完再把结婚证重新领回来，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姜恒半晌没说话。 宋书婷又补充道：“你要是不想和我再领结婚证，我也都尊重你的意见。” 姜恒搭在腿上的手轻轻蜷了蜷。 他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总给他一股他的婚姻一直在风雨中飘摇的不稳定感。 半晌后，他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和你离婚？” 宋书婷道：“因为我发现咱们两个从很多方面来看都不是很匹配，我怕耽误你，当初…” 她想说两人的夫妻关系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但实际上还是很生疏。 就是因为这股生疏感，让她没法把有些话直白的宣之于口。 姜恒不喜欢这种不利索的感觉，他捏捏眉心说：“你没有耽误我，你不要胡思乱想，为免夜长梦多，明天我们就去把离婚证领了，等你高考结束后，我们再去把结婚证领回来，爷爷奶奶那我去说，你不用管了。” 他的侧脸轮廓立体，坚韧却又不显得锋锐。 宋书婷看着他时，姜恒也将视线侧了过来。 二人视线相对时，她的脸开始发烧。 “和我结婚你真的没有怨言？” 姜恒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该说的话结婚当天我就已经说了，如果你想离婚，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平心而论，宋书婷觉得姜恒是个很好的生活合作伙伴。 他几乎没有坏习惯，穿着军装的样子又实在是过分美丽，有素质又讲道理，工资也高，家庭背景也好，身为男主的条件他都具备。 不管俩人结婚是不是因为小说剧情，她都觉得自己现在是赚了的。 于是她做了一件十分大胆的事。 在姜恒的目光下，她鬼使神差的伸出小指，慢慢的伸到他的手边，勾住了他的左手小指。 “那咱们说好了，我高考完之后就会把结婚证重新领回来。” 没谈过对象的宋书婷说完这句话心跳加快。 宋书婷不敢看他，但肢体触觉十分敏锐。 他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 掌心有温热感传来，烫的她心口热乎乎的。 房间里很久都没人说话，两人保持着手掌相握的姿势很久。 久到宋书婷的理智终于回笼。 “你还要值班，赶紧回去吧。” 姜恒应了一声，抽回手后将帽子戴好，又一丝不苟的将风纪扣扣好。 出门前他说道：“晚上锁好院门，不用等我。” 第71章高考 第二天姜恒请了半天假，俩人很高效的把离婚证领了。 还得和爷爷奶奶交代，假只有一中午，姜恒先去了工业大学，宋书婷则是带着资料去了一趟招生考试处。 吴化林看完资料推了推眼镜，说：“行了，没事回去好好准备考试吧。” 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宋书婷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谁知道她刚出门就碰到了和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在一处的姜爷爷。 姜爷爷的脸色不太好看，见她从那办公室里出来，想到什么，走到近前一脸严肃的小声问：“你俩还是离了？” 宋书婷心虚的点头，“爷爷，我俩都商量好了，等高考完之后立马把证领回来。” 姜爷爷这两天找了不少人，可都被挡在了办公室里的那个办事员处。 那办事员办事情一板一眼，完全不给通融，着实让人恼火的很。 孙子孙媳为了高考离了婚，这事真是咋想咋让他觉得不舒服。 虽然可以再复婚，但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见爷爷沉着脸不说话，宋书婷说：“爷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但眼下高考才是最重要的，等高考一结束我们就把证领回来，我俩真的都说好了。” 姜院长摇头说：“你高考完还领不回来，重新打结婚申请报告批下来还得要两个月。但这事你俩既然已经说好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二人回到工业大学的时候姜恒已经走了。 这件事办完了，宋书婷可算是有心情去学校上课了。 上次的模拟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进了班里宋书婷才知道自己这次考了年级第一名。 刘老师得知事情已经解决，也松了一口气。 宋书婷的成绩板上钉钉的能考上大学，要是因为政策不能参加高考就太可惜了。 学校在两天后收到了最后能参加高考的完整名单，宋书婷的名字赫然也在其中。 刘老师的心放进了肚子里。 学生们考前要放两天假，老师们得去贴准考证。 放假之前，老师特意交代了考试期间的注意事项。 “这两天别吃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在考试期间拉肚子，肯定会影响考试，考完一科不要立即和同学对答案，这会影响下一个科目的发挥，准考证、文具都要提前准备好，出门之前要再三检查…” 刘老师在上面说的唾沫横飞，整间教室里透着股既紧张兴奋又放松的诡异气氛。 大家紧张于马上要高考了，放松于终于要结束考前紧张的复习状态了。 “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过好几遍，希望大家都能听进心里去，最后祝大家都能取得理想的成绩。” 掌声雷动，宋书婷的心潮也有些起伏。 出教室时从脚步都能看出大家心里的躁动。 虽然有两天的假期，但宋书婷不打算去工业大学了，这两天就打算住在学校宿舍。 她怕路上再出什么意外，影响高考。 宿舍里住了不止她一个，虽然老师们不建议这两天继续复习，但同宿舍的女生还是在很紧张的复习。 宋书婷这个成绩好的就是她们的免费解答老师。 在帮助别人的同时，宋书婷也巩固了自己的记忆。 中午才从食堂吃完饭回来，进宿舍就瞧见了姜奶奶和文慧。 “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姜奶奶把提来的食盒递给她，笑着说道：“给你送点吃的，马上要高考了，营养要跟得上。” 姜奶奶可不敢弄什么汤汤水水，就怕宋书婷喝坏了肚子。 食盒里装的是韭菜肉馅的馅饼和豆角炒瘦肉。 隔着食盒宋书婷都闻到了香气。 又说了会儿话，文慧和姜奶奶起身离开了，走前姜奶奶表示明天会再过来给她送饭。 宋书婷不想让她折腾，奈何姜奶奶说反正她整日里也没什么事做。 人走了，宋书婷看着食盒作起了难。 高考资格的事才过去，宋书婷可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 文慧对姜恒的意图过于明显，她很难不对这食盒起防备心。 她也不敢将这些饭菜送给室友吃，万一有什么问题，那就是把别人害了。 食盒一直放到下午，等舍友都出去了，她提着食盒去了离宿舍楼不远的公厕里。 不是她想浪费粮食，实在是非常时期，必须得小心谨慎。 第二天姜奶奶又来了，文慧倒是没来。 宋书婷问了一嘴，姜奶奶说道：“她今天有点紧张，在家里看书。” “我做了南瓜饼，里头少放了一点糖，姜恒就爱吃南瓜饼，你尝尝好不好吃。” 宋书婷挽着她的胳膊说：“奶奶做啥都好吃，等我下午饿了再吃。” 明天就要考试了，姜奶奶拍拍她的手说：“你就放平常心，能不能考上都行，老头子说的话你都别放在心上，咱家也不讲那些。” 其中一个舍友大着胆子插嘴说：“宋书婷最后一次模拟考试考了年级第一，她肯定能考上大学。” 姜奶奶很意外。 她知道宋书婷聪明，但没想到成绩能好到这个地步。 她欣慰的想，姜恒果然不是只看脸的人。 今天送来的饭菜同样被宋书婷倒了。 眨眼到了七号，今天只考语文，明天考物理和数学，九号考化学和政治和外语。 她想报的工业大学的化学专业需要将百分之十的英语成绩计入总分，一些不需要英语成绩的专业则不需要考英语这门课。 恰好她被分配到了三中的考场，倒是免去了来回折腾的麻烦。 今天姜奶奶没来送饭，不过到了天黑的时候，邮局的人找到了学校来。 打开信件，看到里头的内容，她皱起了眉头。 信的落款是林淑，信里说宋志国不知所踪了。 “同志，我家里人都不知道我在这学校，她们怎么会把信寄到这？” 邮递员只负责送信的，他哪会知道寄信人那边的情况。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按照地址送的信，要是没其它问题我就走了。” 邮递员走了，宋书婷心里的疑虑可没消散。 她不觉得姜恒会主动和宋家有什么联系，姜爷爷姜奶奶就更不可能了。 她这段时间也没往家里寄信或者是往村里打电话，林淑的信怎么就能寄到学校来？ 第72章蹊跷 宋书婷对寄信人存疑，对信件上的内容也存疑。 但今天的场景让她想起了梦里宋书婷收到的那张告知王建东和领导家千金好上了的纸条。 宋志国要是真的不见了，她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什么事都没高考重要。 接下来的两天没有别的意外发生。 考完英语后她回到宿舍就被舍友们包围了。 大家疯狂的讨论着试题答案，抱怨着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特别难，还有物理和化学，卷子上最后一道大题都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宋书婷将自己的答案一说，引起一片哀嚎。 虽然宋书婷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还是安慰道：“我的答案也不一定对，试题答案没公布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考完了试，真是难得的轻松。 第二天刘老师就通知一周后公布试卷答案，大家估好分后再填报学校。 宋书婷收拾东西脚步轻快的去了工业大学。 上次送她回来的张警官今天竟然也来了工业大学。 “公安同志，是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张警官说道：“上次被抓的人叫李有才，我们去了县城的派出所，证实了你说的确有其事，你们报案的头一天晚上他也确实不在家，经常和他一起在街头惹是生非的人叫刘林，那家伙在听到风声后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宋书婷：“那有没有查到是谁指使的他们？” 张警官摇头道：“问了几天，李有才倒是改了口，说是有人主动找上他们的，最开始是让一个小孩拿着信封找她们，信封里面有一封信和三张大团结，说是把你杀了后再给剩下的七十块钱。信里有你的具体情况，两人去村里踩过点，在去年动过一次手，不过你后来被人救了，虽然没成功，但剩下的七十块钱却已同样的方式给他们了，谁成想李有才前几天又收到了一封信，背后之人想让他们害你无法参加高考，李有才收到了钱和信，想着自己就能把事情办成，独吞钱财，就没告诉刘林，谁成想他失手了。” 宋书婷不可思议的说道：“只给了她们三十块钱他们就愿意去杀人？” 剩下的七十块给不给还都不一定，连背后之人是谁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就敢呢！ 张良叹气说：“这俩人进过好几回派出所，是屡教不改的赖皮子，以前也就是打架斗殴，偷点东西，每次关上一段时间就出去了，没有正经工作，为了点钱他们就是敢铤而走险。” “我们今天来也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我们的人一直在找刘林，但什么时候抓到也不好说，从李有才嘴里确实问不出更多了，就想问问你这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 宋书婷看了一眼一直在听没说话的文慧，她皱眉说：“我以前一直在村里，没和谁结过仇，除了王建东一家…” 她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两个公安同志都觉得有必要去村里走一趟，还得去军区找一下王建东李小青夫妇。 想到前几天收到的那封信，她立马拿出来说道：“同志，这是我在七号下午收到的，说是我妈寄来的，可我家人应该都不知道我在三中，她们要寄信也只会往军区家属院寄，怎么会寄到学校呢？” 公安问道：“你们就没和家里说过你在三中？” 宋书婷看向姜奶奶，问道：“奶奶，你和爷爷有对我爸他们说过我要去哪插班吗？” 姜奶奶很确定的说：“你和姜恒结婚那会儿老头子还没给你挑好学校，自然没和你爸他们说。” 宋书婷觉得姜恒压根不会联系她娘家，所以这封信来的很蹊跷。 公安更觉得需要去村里走一趟了。 “既然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你，往后你出门还是得小心点，等下次有消息了我们再来找你。” 将人送走后，一直没出声的文慧说：“也不知道宋姐姐你到底是得罪了谁，怎么会有那么阴险恶毒的人在背后盯着你。” “不过你真的不知道背后之人可能会是谁吗？” 宋书婷的身体靠在椅子上，抱臂说道：“我要是知道是谁还能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害我？” 姜奶奶在宋书婷回来之前就从公安那把事情打听清楚了。 她不知道宋书婷为什么会碰到这种事，但从目前来看，最有嫌疑的竟然是李小青。 可李小青那丫头她也认识，她觉得李小青怎么都不像是会在背地里下狠手的人。 难不成爱情还能让人变成另外一个人？ 文慧嘀咕道：“事情总不能是小青姐做的，我看小青姐也不是那种人啊。宋姐姐，你就真的没有别的怀疑对象了？” 宋书婷道：“事情蹊跷，看公安同志能查出什么来吧。” 姜奶奶刚想问她考的怎么样时，姜爷爷就进了小院门。 “小宋来了，考完感觉怎么样？” 宋书婷立马起身去给姜爷爷搬椅子，“我感觉挺好的，今年的数学和物理最后一道题都算是有点难度，但我觉得我都做对了。” 到底做没做对还是得等答案公布，但却不妨碍她信心十足。 姜爷爷见她很有信心，也觉得高兴。 “今年工业大学新设了机械工程、计算机和经济学专业，对工业大学来说，这三个专业还是生瓜蛋子，但我也挺看好这三个专业，你要报专业的话，不如把这三个当做备选。” 工业大学在国内很有名气，宋书婷没想考省外的大学。 最重要的是她和姜恒目前是一体的，她能插班也全得益于姜院长，她不能不顾姜家人的意见。 商量了一会儿要报考的专业，姜奶奶炖的鸡肉也熟了。 姜奶奶盛出来一食盒准备让宋书婷带回家属院给姜恒，剩下的都端上了桌。 姜奶奶笑眯眯的说：“你俩要是都考上了，到时候咱们摆个升学宴热闹热闹。” 姜院长赞同道：“是得摆几桌好好热闹一下。” 吃完饭，姜奶奶提着食盒送宋书婷去坐车。 跟在一旁的文慧小声说：“宋姐姐都和姜恒哥离婚了，现在还回去住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话落，姜奶奶的眼神瞟了过去。 第73章不速之客 文慧说话时一脸天真，察觉到姜奶奶的目光后她状若无知无觉的继续嘀咕道：“虽然离婚本来就是假的，但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还是有点奇怪…” 宋书婷直接道：“本来知道的就没几个人，我们不说，谁会知道？难不成你要大张旗鼓的告诉别人？” 姜奶奶的瞧了宋书婷一眼，没说话。 文慧吃惊的捂住嘴巴说：“宋姐姐怎么会怀疑我？我在宋姐姐眼里就是那种人吗？” 宋书婷一笑避而不答，“你年纪还小，我们大人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文慧眼底有阴郁一闪而过。 此时姜奶奶拉过宋书婷的手说道：“甭管你和姜恒离没离婚，我就认你这个孙媳妇。” 她和宋书婷的情虽然没多深，但眼下如此说能让文慧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文慧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 姜奶奶又道：“你也考完试了，什么时候回你妈那看看？来了这么久，她应该早就想你了。” 文慧抿抿唇说道：“我妈之前说过一阵子来看我，我就不回去了。” 姜奶奶叹气，没再说什么。 姜奶奶将宋书婷送到坐后勤车的地方，看着她上车后才带着文慧往回走。 在姜奶奶眼里，文慧这丫头到底还是个涉世不深的小丫头，在这个年纪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能纠正过来她就得纠正一下。 “我看姜恒和书婷两人挺合适的，她们两个我也放心，可惜的是书婷要是考上大学了，我得等四年才能抱上曾孙，不过学业为重也好。” 见文慧微垂着头，姜奶奶说道：“你年纪还小，现在说对象的事情也早，等往后奶奶也能帮你物色着。现在不是旧社会，女孩也能读书上学考大学，你进步的越快，所处的环境中优秀的人也越多，到时候你总能遇到一个双方都吸引彼此的人。” 文慧攥着的手指僵硬了一瞬，随即她抬起头一脸羞意的说：“奶奶你说什么呢，我还小，哪有找对象的心思。” 姜奶奶笑着说：“没有正好，往后还是要把心放在学习上。” 文慧面色正常，但心里警惕。 她总觉得姜奶奶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心思。 … 宋书婷回到家属院时，家属院正在开学习大会。 一群军嫂们搬着凳子围着简陋的讲台听的认真。 她默默进了自家院门，随后把院门从里头关上了。 姜恒还没回来时，她家来了个不速之客。 听到外面的拍门声，宋书婷探头看去。 一身绿色军装的李小青神色不好看的立在外面。 开了门，李小青进来后就一脸激动的说：“你被人袭击关我什么事？公安都跑到军区来找我和王建东调查了，我李小青是那种人吗？” “你不和姜恒结婚，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的事怎么就能和我扯上什么关系？” 宋书婷等她发泄完，平静说道：“公安找你调查是尽他们的职责，你没做就没做，有什么必要到我这来撒火？” 李小青皱着眉头。 她自知自己的态度算不上好，可宋书婷竟然还能这么平静。 这反而让她觉得自己的面目丑陋又狰狞。 不等李小青说话，宋书婷又道：“麻烦你下次再和王建东吵架的时候不要提我，我和他这几年统共都没见过几次面，我也结婚了，你们之间不要带上别人，是尊重自己也是尊重别人，你说是吧？” 李小青不想看到她如此平静的表情。 凭什么呢？ 她的婚姻生活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她知道不该怨宋书婷，可宋书婷这个人就活生生的立在家属院里。 她静静的立在这，仿佛在无声的嘲笑她。 看，你找了个什么人！ 他的家人如此不堪！ 那个男人也并没有想象中的爱她！ 她就静静的伫立在那，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对她的嘲弄。 “我看你分明就是还在意他，不然你怎么会苦心积虑的追到这来，你就是想恶心我们！” “呕…” 话都没说完的李小青干呕了起来。 恰好此时姜恒进院了。 他听到了李小青对宋书婷的指责。 公安来调查情况时也询问了他，他这才知道宋书婷之前又差点出了意外。 李小青为什么而来他心里有数。 “身体不舒服就赶紧回家去，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往后也别登我家的门。” 李小青没想到他说话这么不客气。 她不信姜恒对宋书婷和王建东没有一点芥蒂。 自她知道他两人定过亲的事后，她心里就扎了一根刺。 宋书婷想起怀孕的弟妹孙来娣时不时呕吐，在李小青出院门前说道：“你兴许是怀孕了，去检查一下吧。” 李小青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腹部。 院子里就剩两人时，姜恒仿佛如什么都没发生的问道：“考的怎么样？” 宋书婷也如什么都没发生般说：点点头说：“感觉还可以，发挥了正常水平。” “奶奶炖了鸡汤，我给你热热。” 她进厨房了，他立在厨房门口说道：“结婚报告提上去了，得等一阵子咱们才能再去领证。” 宋书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 “你…” 二人同时开口，宋书婷忙道：“你先说。” 姜恒道：“那人袭击你是想让你无法参加高考，你有没有怀疑对象？” 宋书婷摇头，“我之前脑部被袭击过一次，忘了不少事，实在是想不起来和谁结了大仇。” 姜恒已经从公安那了解清楚了事情始末，他问道：“你去年来省城是为了什么？还有别人知道吗？” 宋书婷拿着汤勺的手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的说道：“我收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说王建东和领导女儿好上了，我就去问问情况。” 空气有一瞬间的静默。 二人之间仿佛于无形中隔开了一道屏障。 片刻后，姜恒才问：“所以你不知道那张纸条到底是谁写的？” 宋书婷摇头，“不知道。” 高考之前两人还勾了勾小手指，宋书婷的心里还乱七八糟过。 此时屋檐下这气氛瞬间浇灭了她先前期盼着回来看到他的雀跃心情。 第74章心血来潮 宋书婷本就是个心思敏感的人。 她能察觉到姜恒在问出那个问题后态度上微妙的变化。 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结合李小青之前在院里说的话，她很难把自己摘干净。 她完整的经历了宋书婷被姜恒所救的那个晚上的心路历程。 宋书婷想嫁给姜恒的心并不纯粹，里面有王建东的原因。 姜恒又不是个笨蛋，恐怕早已经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在姜恒出晚操出门之前，宋书婷道：“一个星期才能报志愿，明天我想回一趟家，等到报志愿的时候再回来。” 鉴于她才出过事，也不知道背后之人是不是还在盯着她，姜恒说道：“你自己回去不安全。” 宋书婷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可宋志国现在下落不明，她总不能不闻不问。 她将家里寄信到学校的事说了，听到她的话，姜恒也很错愕。 他根本就没有和宋家人联系过。 既然没人告诉宋家人宋书婷在三中插班读书，那封信确实很蹊跷。 “你先别回，先往家里打个电话，让你弟过来接你。” 如果他能请出假期，一定送她回去。 宋书婷觉得让宋家人来接还挺折腾的，短短六天时间要跑一个来回过于紧凑，想了想她干脆说道：“那等我报完志愿再回去。” 姜恒点点头，戴上帽子出去了。 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后，宋书婷瘫在了木质沙发椅上。 之前为了高考，她一直顶着一口气，现在考完了，那口气也散了。 闲下来的无所事事让她既觉得轻松又有点空虚。 在家属院里也睡不了懒觉，姜恒出早操的时候宋书婷就起来熬粥了。 吃完早饭，宋书婷往村里打了电话。 虽然省城离广平村不算远，但这年头线路少，转接多，宋书婷在墙体有些厚的隔音的小电话间里等了二十多分钟才在电话里听到宋昆的声音。 因为线路问题，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宋书婷能听得出来宋昆在扯着嗓子说话。 “啥？你说的啥？大声点！” 听到那头的声音，宋书婷也被迫扯着嗓子说话。 她可算是知道这间小房子的作用了。 但凡这间房不隔音，打电话时整栋楼的人都能听到。 “我说我妈往学校给我寄信，说志国跑了。” 宋书婷说了几遍宋昆才听清楚。 “你妈啥时候给你寄的信？志国跑了有一阵子了，他给家里留了信，你别操心这事，他也不小了，在外面混不下去就该回来了。” 虽然断断续续，但宋书婷还是听清楚了宋昆的话。 宋昆听她说过几天要回来，一口答应了让宋卫东去接她。 电话挂了，宋书婷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前前后后说了没多久，但嗓子都要喊冒烟了。 宋书婷觉得恐怕背后之人就是广平村的，不然怎么会知道宋志国离家出走了呢？ 宋志国的安全她倒是不担心。 他又不是女同志，这年代也没有贩卖器官的事件发生，更没有拐卖成年男子的事情，一个成年男子在外面的危险性可比女生小多了。 半中午她和毛嫂子等几个军嫂一道去了自留地。 因为有勤快的毛嫂子，自留地里硕果累累。 西红柿结的很多，红彤彤的一片。 白色的小甜瓜已经长到拳头那么大了，再过半个来月就可以摘了。 毛嫂子家的自留地里种了一小片毛豆，每一棵上都结的满满当当。 毛嫂子边拽边说：“你也拽点回去，不用放别的，就放点盐一煮，香的很。” 家家户户自留地里种的菜虽然大同小异，但总归还是有不一样的。 大家交换着地里的菜，回去的时候篮子里装的菜种类都很丰富。 辣椒、西红柿、茄子、黄瓜、毛豆、南瓜花… 回程的半道上碰到了陈月霞和邵江玲一行人。 宋书婷瞥了一眼就当没看到。 邵江铃见到她，脚步顿了顿。 展风让她去姜团长家道歉，不过因为宋书婷这些日子一直不在，所以她还没来得及去。 现在见着人，看到宋书婷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她干脆也装作没见到对方的样子。 见前面的一行人走远了，陈月霞撇撇嘴说：“神气什么，我就不信她能考上大学。” “哪有结了婚还去考大学的！” 到底还记恨着姜恒拒绝她娘家妹子的事，陈月霞就是看不惯宋书婷。 邵江铃记着丈夫之前的交代，垂着眼睛没说话。 进了家属院宋书婷先去代销点买了些调料，回家就把洗好的毛豆煮上了。 调料只有花椒和八角，再放点盐，闷上后开始清洗别的菜。 一上午忙忙碌碌，等姜恒准时准点的回到家时，就见桌子上竟然摆了四个盘子和一个小盆。 一盆水煮毛豆，一个凉拌黄瓜，一道青椒炒鸡蛋，一道干煸豆角和一道蒜蓉茄子。 听到开门动静的宋书婷从厨房探出身子，扬声说：“你洗洗手，一会儿端面条。” 这么多菜正适合配米饭，可惜柜子里剩的米只够再煮一次稀饭的，代销点里又没有卖的，这顿也只能下挂面了。 黄瓜拌的十分咸，宋书婷吃第一口的时候就皱起了眉头。 青椒鸡蛋的口味又淡了点，干煸豆角炸的火候不够，吃着有点生。 桌子上唯一勉强能吃的就是蒜蓉茄子了。 宋书婷见他神色不变的吃着饭，没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不禁佩服他真的好养活。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 宋书婷咽下一言难尽的豆角后说：“闲的没事做，正好自留地里的菜大部分都熟了，和别的嫂子们换了不少菜，不做也是浪费。” 这一顿饭她可用了不少油，要是按照这个费油法，不出一个星期家里就没油下锅了。 见他吃的眉头都不皱一下，她试探的问：“好吃吗？” 姜恒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后一脸平静却诚实摇了摇头。 宋书婷：“…！” 以为这人会委婉一点，没想到他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第75章僵硬 高考结束后的生活很松弛，松弛到宋书婷天天都能睡懒觉，且还有空研究每顿饭做什么。 姜恒的生活很规律，只要不值班，在出完晚操后他一定会回家睡觉。 两人一人一间房，没有谁越雷池一步。 高考后的第六天，宋书婷在院里喂鸡时，门口执勤人员来通知，说一个叫文慧的女同志来了。 有外来访客需得让家属区的人亲自去认领才能把人带进来。 宋书婷出去了一趟，把人带了进来。 文慧进院后先打量了一圈，随后将饭盒放在院里的桌子上，说道：“这是奶奶做的甜糯米饭，放了红枣红豆和葡萄干，可好吃了，姜恒哥就喜欢吃这个，每次他都能吃一大碗。” 宋书婷把鸡圈里的鸡屎扫到一边，出来后将鸡圈门关好，随口问道：“你今天还回去不？” 文慧没想到她问的这么直接。 她专程下午来就是因为这个时间点回去不方便。 “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一会儿把试卷答案给你就走。” 听到这话，宋书婷挑了挑眉。 “高考答案出来了？” 文慧点点头，打开书包，拿出一份写满答案的卷子。 文慧得意的说：“这可是我找人要的标准答案，我专门把理科的给你要过来了，学校里虽然也有答案，但是大家一起看一份，对起答案来有点麻烦，趁着还有记忆你赶紧比对比对，明天就报志愿了。” 宋书婷也顾不得她要不要留宿的问题了，洗了手后就研究起了卷子。 她记忆力很好，才考过几天，她记得每一道题目的答案。 数学、化学、物理卷子上的后面几道大题她全做对了。 政治上丢了些分，但还好，比以前强多了。 文慧没能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直接问道：“爷爷总说你聪明，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你还考了年级第一，你考的应该还不错吧。” 宋书婷模棱两可的说道：“还行，你呢？” 文慧道：“我估了三百多分，也还行，不过肯定比不上你，到时候一对比，姜爷爷姜奶奶肯定就会觉得我不如你。” 这种带着明显心思的语气让宋书婷听起来顺耳不少。 比起之前的心思不明，文慧把话都摆在台面上，再和她相处起来倒是没那么难受了。 “能考上大学就行，没必要比来比去。” 文慧撇着嘴“嘁”了一声，“你说的云淡风轻，实际上比谁都努力。” 宋书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在她拥有的为数不多的东西里，学习能力就是她的底气。 做一件事她就要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看完所有答案，她对自己大概能考多少分也心里有数了。 文慧带了糯米饭，宋书婷又掐着点随意炒了两个菜。 姜恒进家门时宋书婷刚把菜端上桌。 “姜恒哥，你终于回来了。” 文慧一脸笑意的迎到门口。 姜恒见到她，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他将饭盒放在桌上，将盒盖打开。 红烧肉的香气瞬间飘出。 宋书婷有点意外：“今天食堂竟然有肉。” 姜恒淡淡笑了笑：“份量不多，幸亏我去的早。” 文慧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说：“姜恒哥你不是不爱吃肥肉吗？” 宋书婷随口说：“你倒是挺了解他的，知道他爱吃糯米饭，也不爱吃肥肉。” 文慧扬了扬下巴笑眯眯的说：“小时候我经常去姜恒哥家吃饭，去的次数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宋书婷把分好的糯米饭放到姜恒跟前，说道：“呐，奶奶做的，应该是专门给你做的，你多吃点。” 姜恒把自己碗里的拨到她碗里一部分，“这个太甜，其实我没那么喜欢吃，你太瘦了，多吃点。” 文慧震惊的嘴巴微张，“姜恒哥你怎么会不爱吃？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了吗？” 姜恒道：“奶奶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糯米饭香甜可口，米香和豆类、葡萄干融合在一起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宋书婷满足的眯了眯眼。 吃完饭，姜恒进厨房把锅碗都洗了。 文慧一脸羡慕的说：“宋姐姐可真有福气。” 宋书婷一脸闲适的说：“往后你也找个愿意和你分担家务的对象就行了。” 文慧摇头不语。 从厨房出来，姜恒将风纪扣系好，拿起放在柜子上的帽子，边戴边说：“晚上我值班，你们把门锁好。” 宋书婷应了一声。 文慧的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一句话。 等人走了她才嘀咕道：“怎么每次我来姜恒哥都要值班。” 宋书婷实在是没忍住啊。 她也不耐烦看这丫头表演春心萌动、眼巴巴、爱意盎然的样子了。 听到她笑出声，文慧不解的看着她，“你在笑什么？” 宋书婷直言不讳的说道：“你喜欢姜恒。” 文慧的脸色由白转红再变青，眼睛里的情绪在短暂的时间里变幻了好几次。 最后恢复平静时，她才结结巴巴的说道：“你胡说什么，我就当姜恒是我哥。” 宋书婷摇摇头，笑而不语。 文慧被她这副样子整的心里发毛。 她怎样都想不到宋书婷如此敏锐的察觉到。 “那个，我是喜欢姜恒哥，但我只是把他当哥哥一样，不是你们大人之间的那种喜欢，姐姐可别误会了。” 宋书婷又笑了笑。 这丫头还挺有意思。 文慧被她笑的脸都绷不住了。 她起身说：“那啥，我每次来姜恒哥都不在家住，肯定是我影响了你们，我现在就回去。” 宋书婷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不容置疑的说：“天黑了你要去哪？再像上次一样出事，谁能负责？” “不给别人添麻烦很难吗？” 文慧被挤兑的说不出话来。 心里觉得难堪，养气功夫又不到家，脸上自然带出来不少情绪。 她挥开宋书婷的手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也不能污蔑我喜欢姜恒哥，你要是对别人说了，我还怎么做人！爷爷奶奶又会怎么看我？姜恒哥知道了又会怎么想我？” 宋书婷轻飘飘“哦”了一声，“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对别人说，但你表现的这么明显，别人想看不出来都难啊。” 话落，文慧的脸彻底僵硬了。 第76章祸害？ 文慧在宋书婷话落后就钻进了屋子里。 书房门紧闭，宋书婷压根就没有进去安慰她的打算。 目前还看不出这丫头有什么坏心眼，但以她的表现来看，这丫头分明对姜恒存了心思，哪怕姜恒已经结婚了。 她才不管小说男主女主，她在这里，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既然真实，那就得讲公序良俗！ 她把话直白的挑明，且看文慧往后会怎么做吧。 第二天是报志愿的日子。 宋书婷和文慧一起坐着后勤车去了市里。 自从昨天晚上挑明后，文慧就再没和宋书婷说一句话。 宋书婷该怎样就怎样，没有一点不自在。 学校里的招生广告墙前很热闹，挤满了学生。 在高考之前这里就是学校最热闹的地方。 招生广告墙上贴满了各个大学寄来的招生广告。 每一张招生广告和展开的人民日报尺寸大小相仿，图文并茂，既介绍本大学的历史、学科特色，又展示本大学的景色和文化生活。 学生们因为这些广告对心仪的大学浮想联翩、心潮澎湃。 宋书婷已经看过好多遍，也研究了不短的时间，最后还是决定前几个志愿就报工业大学。 班主任刘老师已经在教室里的讲台上了，高考试卷的答案在黑板上贴着，不少学生挤在上面看。 刘老师见到宋书婷，忙笑着向她招手，“快来对答案，然后报志愿。” 宋书婷拿了一张讲台上放着的志愿表，笑着说：“我已经对过了，可以直接报。” 教室里乱哄哄的，马上都要各奔东西了，刘老师也懒得费嗓门管理秩序，干脆跟着宋书婷去了座位上。 “你要报哪个学校？什么专业？” 宋书婷把自己的打算说后，刘老师点头说：“可以，工业大学是咱们省里的重点大学，你想报的专业也是好专业，既然你有把握，那就按照你打算的报。” 填完志愿，将志愿表交给刘老师后，宋书婷收拾东西准备去工业大学一趟。 她得骑着自行车过来把宿舍里的东西都搬走。 谁知还没走到学校门口就碰到了招生办公室的那位吴主任。 手上提着牛皮包的吴化林在见到她后直直朝她走来。 宋书婷立在原地看着他走近。 “宋同学，估分估的怎么样？” 对方语气温和，言语间很像一个知心大哥哥。 宋书婷摸不清这人和宋书婷的纠葛，点头说道：“还行，发挥正常。” 吴化林笑了笑，说道：“那就好，我今天来其实专程是来找你的。” 宋书婷心里警铃大作。 她总感觉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从吴化林的口中说出来。 吴化林见她一脸警惕的表情，叹气说：“难道你真的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宋书婷道：“有什么事情你直说，我还有事情要做。” 吴化林狐疑的看了她几眼，才道：“之前我一直在等你回话，但却没想到你竟然悄无声息的结婚了，你结婚了也没关系，毕竟我也结过婚，现在你我都是结过婚的人，也挺公平的。” 宋书婷越听越不对劲，忙打断道：“吴同志，你我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根本就没到可以谈婚论嫁的地步，你这样说十分不合适，再有，我现在虽然离婚了，但那只是权宜之计，过一阵子我和我爱人会复婚，希望你别再说这些让别人误会的话。” 吴化林看着她半晌没说话，眉头无声皱起，仿佛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你不管你弟弟宋志国了？” 宋书婷：“…？” 这又关宋志国什么事？ 她疑惑的表情太明显，吴化林心里的疑惑不比他少。 他以为让媒婆登门，给三百块钱表示诚意，再加上宋志国的事情，宋书婷心生感动之下说不定会答应，哪成想事情竟然没办成。 她和别人结了婚！ “你弟宋志国祸害了女同学，要不是我暂时将她的家人安抚住，恐怕你弟早就因为流氓、罪进去了。” 几句话给宋书婷干懵了。 宋志国祸害了女同学？ 她咋那么不信呢。 宋志国看起来也不像那样的人啊。 “现在有个不好的消息，那位女同志怀孕了。” 宋书婷：“…！” 宋志国不会是因为这件事离家出走的吧！ 诧异过后，宋书婷皱眉道：“所以你是在用这件事情威胁我？” 吴化林一脸诚恳的摇头说：“我从来没有威胁过你，一直以来我都在帮你解决问题，我知道我年纪比你大，又结过婚，配不上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看到我对你的用心。” 宋书婷心里摇头。 “我知道不管我说的多么冠冕堂皇，在你看来就是威胁你，但你能不能换一个角度来看，看看我到底有多喜欢你。” 宋书婷点点头说：“你要是喜欢我，就默默把事情全都解决了；你要是喜欢我，就别要求回报，不要想让我和你结婚；你要是喜欢我，之前高考资格的事就不该为难我…” 要不是她只知道这些事情，她能说一百句不带停歇的。 吴化林都被她噎住了。 这不是他认知里那个宋书婷。 他所认识的宋书婷向来都是安静的、美丽的、淡淡的，带着股宁净的柔和感。 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个把歪理说的理直气壮的人。 到底是自己一见钟情的人，这些还在吴化林的忍耐范围内。 他叹气说：“是我做的还不够好，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咱们还是先把你弟弟的事解决了再说别的吧。” 宋书婷自然要打听具体情况。 太阳到了头顶正上方，二人到了树底下的阴凉地。 “那女同学是哪的？我弟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吴化林没想到她都忘了。 觑他表情，宋书婷道：“我之前被人打到后脑了，住院住了一个月，忘了不少事。” 吴化林这才恍然。 “那女同志叫李燕，和你弟是高中同学，两人都是在县城读的高中，在学校谈过对象，俩人在学校谈对象的时候虽然低调隐秘，但还是有不少人都知道。她们俩的班主任倪老师以前就住在我家隔壁，李燕出事的时候她母亲来找过倪老师，房子不隔音，我就听到了…” 第77章使坏 宋书婷本就打算在报完志愿后回广平村一趟，听完吴化林的话，她准备先去县城找李燕了解情况。 吴化林也只是道听途说，她觉得这件事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宋志国很护着宋书婷这个姐姐，她不觉得宋志国是一个会搞大对象的肚子却不愿意负责任的人渣。 吴化林见她一脸思索，缓声说道：“虽然最近也挺忙，但我可以陪你回去两天，但最主要的还是先把你弟宋志国找回来，如果他愿意负责任，那什么事都好解决，但要是他不回来，李燕的父母闹到派出所，宋志国出事，也会影响你的录取。” 宋书婷倏的抬眼看向他。 吴化林苦笑一声，“你不会又觉得我是在威胁你吧，虽然你顺利参加了高考，但政治审查不会随着你被录取而结束，如果有人举报，你肯定落不着好。这两年的政策虽然在放松，但…你该懂的。” 宋书婷问清楚李燕的地址后，一脸平静的说：“我会和我弟一起去县城看看情况，你工作忙，就不麻烦你了，之前的事还是感谢你。” 吴化林见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不甘心又不想让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过于丑陋，只得苦笑一声点头应了。 宋书婷去了一趟工业大学，将姜爷爷的自行车骑了过来。 不得不说，二八大杠对女生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她近一米七的个子骑二八大杠时双脚的脚尖撑到地，骑起来时各种不协调不舒服，车停稳下来的时候更是得把腿抬起来围着杠绕大半个圈。 行李铺盖已经收拾好了，她学着姜恒当初绑扎行李的模样，将行李系在前面的大杠上，又把装起来的生活用品放在后面的座位上，用绳子绕了几圈固定好。 东西一趟拿不完，她等会还得抓紧时间再来一趟。 再来一趟，今天晚上就得住在姜奶奶那了。 第二趟回到工业大学家属院时，她依旧没见到文慧。 再次回到校园，路过教学楼，她随意抬头看了一眼，便瞧见二楼某间办公室的窗子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这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文慧。 而这间小办公室里几乎都是理科班的老师，她记得文慧所在班级的班主任在隔壁的办公室。 她心里微微一动，将自行车停在转角的背风处，悄无声息的上了楼。 这个点学校里没剩几个学生，大家都跟宋书婷一样要么在搬行李、要么已经回家了。 这是省城的三中，几乎所有学生都是省城户口，在高考结束后学生就陆陆续续的搬行李回家了。 白日报志愿的喧嚣过后，此时的教学楼里竟有几分清冷。 宋书婷下意识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到了办公室外。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半拃长的缝。 通过这条缝，宋书婷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的刘老师。 文慧的身影面朝窗户站在办公桌前，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她来的时机不凑巧，眼见文慧转身，她立马跟做贼的一样拐去了旁边的教室。 这个教室不是她之前就读的班级，她做贼心虚一脸慌张的对上了一个拿拖把的男青年。 这男青年宋书婷恰好认识。 在她没考上年级第一之前，这位叫闫浩的男青年一直是三中的第一名，两人在办公室里向老师请教问题时说过几句话。 宋书婷将脸上的慌张收了收，担心文慧出办公室后看到她，她又略显匆忙的站到了门后面，随后对着闫浩在唇上竖起了食指。 宋书婷竖起耳朵注意着楼道里的脚步声，没发现闫浩已经红透的耳朵。 文慧之前站在窗边似乎看到了骑着自行车的宋书婷，刚才又听到了教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她一脸狐疑的将对面教室的门推开，看到了三中高二年级着名的学霸书呆子闫浩。 教室里再没别人，文慧对闫浩笑了笑，随后离开了。 等了一会儿，确定楼道里没有脚步声了，宋书婷对闫浩说道：“我去找一下班主任，再见。” 闫浩讷讷的说不出一句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对面的办公室里。 正坐在办公桌前思索的刘老师见到宋书婷时脸色变了变。 宋书婷可没错过她的表情变化。 她笑着问：“刘老师，文慧又不是咱们班的，她来找你干什么？我看她在办公室里待了挺长时间。” 刘老师心跳加速，面对宋书婷清凌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双眼，她神色不自然的说：“没什么，她、就是来咨询一下报哪个学校好，我给她提供点意见。” 宋书婷直视着刘老师，直盯的刘老师开始躲避她的视线。 一看就是心中有鬼。 经过之前高考资格的事，宋书婷现在的警惕心很足。 现在能影响她考大学的就剩那张志愿表了！ “刘老师，我的高考志愿表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刘老师震惊之下，慌乱的碰到了桌上的搪瓷缸子。 搪瓷缸子滚落在地，在办公室里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音。 因为空旷，余音半晌才消。 刘老师控制不住双手发抖，在看到宋书婷这张仿佛一切都了然于心的面孔时，她绷不住的说道：“我没答应她，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但我没答应她。我是一个老师，我怎么会答应她那种要求！” 宋书婷问：“她让你做什么？” 刘老师正准备说话时，另一个老师进来了。 刘老师收拾了一下自己慌张的表情，起身说：“咱们出去说吧。” 操场边的树下。 清风徐徐，吹走了白日里的暑热，可刘老师的心却依旧跳的狂躁不安，她的额上还在冒着汗。 宋书婷静静等着刘老师开口。 刘老师避开她的视线说道：“先前文慧来找我，说只要我把你的志愿登记表的志愿改了，她有办法将我调去教育局。” 二人的身份明明是老师与学生，可刘老师现在却抬不起头直不起腰直视着宋书婷的双眼说话。 宋书婷好整以暇的问：“她想怎么改？” 刘老师看着在微风下翻转着的杨树叶子说道：“把你的第一志愿换成外省的大专，把所有志愿都换成外省的，一个重点大学和普通大学都不能报！” ??求票～ 第78章送你回去 宋书婷和文慧都是插班生。 刘老师是年级主任，略了解宋书婷的情况，也知道文慧的情况。 文慧的出身背景确实能将她调进更好的部门。 她先前也确实是犹豫了。 等将一切都说完后，刘老师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突然就放下了。 宋书婷听后笑着说：“自我进入学校后，刘老师您就一直很照顾我，我相信您说的话，不会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谢谢刘老师您愿意把这些告诉我。” 刘老师心里舒服多了，脸上挤出一个笑说：“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但你底子好，就该去读重点大学，你放心，老师不会改你的志愿。” 宋书婷微微一笑，说道：“那刘老师您愿不愿意和我回家把今天的事情和我爷爷说一声。” 刘老师震惊的嘴巴微张。 顿了片刻，她才道：“我口说无凭，她要是不承认，我说的话也不会有人信！” 宋书婷佯装皱眉，半晌后她才开口说道：“但她这样对我，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刘老师怀疑她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咽了咽口水，想说什么，但宋书婷没开口，自己说出来倒像是恶意揣测。 宋书婷看着她脸上表情变幻，笑了笑说：“老师您能把事情告诉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还好您不会答应她，不然我的前途都要被她毁了。” 刘老师勉强笑道：“高考这么重要，老师不会拿你们的未来开玩笑。” 刘老师这会心里十分不自在，“天色也不晚了，你赶紧回家吧。” 宋书婷不确定如果她今天不来，刘老师会不会为了工作按照文慧说的做。 文慧背后耍阴招，她不报复回去她就不姓宋。 “但是刘老师，您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如果您被人这样对待，您不会想报复回去吗？刘老师您就真的不愿意和我回家给我当证人？” 刘老师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我和你回家给你当证人”的话。 姜院长什么身份她知道，文慧的家庭背影她也略有了解，不掺和就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 这件事她告诉宋书婷已经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在宋书婷转身时，她还是提醒道：“这件事你就当做不知道，文慧想害人的想法是错的，我不会帮她，但你也别拿一个人的终身大事开玩笑，你们都年轻，有什么矛盾都不该这样做。” 宋书婷回了声：“那刚才老师您这样劝文慧了吗？您批评她了吗？我不来，您会因为她开出的条件把我的志愿表换了吗？” 不管之前怎么想，刘老师都肯定的说道：“我不会那样做！” 她劝文慧了，但她确实也心动了。 正是因为心动了，她才羞愧。 刘老师看起来是个爱惜羽毛的人，但宋书婷还是无法确定她会不会做那件事。 教学楼里的走廊里回荡着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在她快走到走廊口时，斜肩背着书包的闫浩从教室后门出来了。 二人四目相对，宋书婷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闫浩都来不及说话就被人打断了。 “闫浩，你来，帮我把这些东西搬到杂物间去。” 每学期放假的时候老师办公室都能清理出一批没用的作业本和书册，虽然大部分都发回给学生了，但办公室里还是不可避免的会剩不少。 闫浩是三中高二年级出了名的好学生加乖学生，几乎高二年级的每个老师都认识他。 宋书婷看了一眼喊话的老师，回头笑着说：“我也来帮忙。” 办公室里堆了些作业本和习题册，宋书婷和闫浩两人一趟就能搬完。 于老师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想着既然有学生帮忙，那今天干脆把办公室里的其它杂物也都清一清。 “这边的搬完了，一会儿你俩把我收拾出来的东西也都搬下去，垃圾就扔到公厕那边的垃圾堆里。” 两人应了声，宋书婷趁于老师不注意，将办公桌上空的志愿表随手塞到了手上抱着的东西里。 闫浩一直注意着她，不明白她拿志愿表有什么用。 再一趟下去，宋书婷借口去厕所将空的志愿表填了。 为了绝后患，她用左手写的字。 表填好了，该怎么样把文慧的那张换出来？ 第一次干坏事，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她匆匆从厕所回到教学楼，就见闫浩正站在教学楼前张望。 宋书婷到后，闫浩立马收回目光，腼腆的问道：“宋同学，天快黑了，你要回去了吧，我可以送、送你一程。” 宋书婷不答反问道：“于老师那的事情办完了？” 闫浩挠挠头说道：“刚才我又搬了一趟，几乎全部收拾完了，于老师他们这会儿正在刘老师那说话。” 宋书婷张望一圈，心想机会来了。 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出了这口恶气，她夜里得睡不着觉。 搬东西的时候她注意到了，那沓子志愿表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办公桌上，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闫同学你先回去吧，我还得去找我们刘老师一趟。” 闫浩张张嘴，还没说话就见她转身进了教学楼，往楼上去了。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刘老师这会还没离开，高二年级的老师几乎都在她那间办公室里。 刘老师透过门缝看到她的身影，皱了皱眉头。 宋书婷跟她挥挥手，表明自己要走了。 刘老师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她就怕宋书婷还在想着报复回去。 宋书婷脚步一转去了隔壁。 随后她心跳加速的快速翻起了那一沓子志愿表。 光线虽然昏暗，但足以让她看清志愿表上的名字。 找到文慧的志愿表时，她没有多看，直接把自己手上的那一份塞了进去。 干完坏事，心跳仍依然跳的很快，到了办公室门，在门口看到闫浩那张脸时，她差点惊叫出声。 她的魂都快被闫浩吓没了。 她脸色苍白如纸，不知道该挤出什么表情来应对闫浩时，就听闫浩说道：“天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第79章报复 老师们都在另一间办公室里，楼道里只有闫浩和宋书婷轻微的脚步声。 第一次干坏事就被人抓到了现行，宋书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状况。 她在心里骂自己蠢，干坏事都干不明白。 偷换别人的志愿表，怎么看都是坏良心的体现。 她在思考该怎么张口对闫浩解释刚才的行为时，就听闫浩说：“你去宿舍拿东西吧，我在这等着你。” 对方没问，但宋书婷心里就跟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 她匆匆进了宿舍楼，将最后的包裹提下来，闫浩主动接过，帮忙绑在了车后座上。 对方如此主动，宋书婷从先前的惊心动魄里回过神来，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闫同学，你去哪？我要去工业大学那，我爱人的爷爷奶奶在那，今天晚上我会住到那。” 闫浩抿抿唇反问道：“你不是离婚了吗？” 宋书婷一愣。 他竟然知道自己离婚的事情。 她一脸认真的说：“离婚只是权宜之计，为了高考能报上名，我和我爱人还会复婚的。”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宋书婷看不清闫浩的表情。 自从进了三中，她一心学习，压根没认真打量过任何一个人的长相，若非今天凑巧了，她都无法从记忆里扒拉出闫浩具体的长相。 她不了解她，但他似乎知道她的情况。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宋书婷想告诉他事情的缘由时，就听他说：“我们赶紧走吧，我先把你送到工业大学。” 两人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在昏暗的街头巷尾并排前行。 犹豫再三，宋书婷还是开口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吗？又为什么那样做？” 闫浩道：“你换了一个人的志愿表，我想着这其中肯定有原因。” 一个成日里眼睛里只有学习的人怎么会有心使坏呢？ 宋书婷承认道：“我是换了一个人的志愿表，因为她找我们刘老师说要改我的志愿，她以更好的工作为诱饵想让刘老师把我的志愿改成离本省很远的大专，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件事刘老师并不知情，她没有参与，如果你要举报我，请只举报我一个人。” 空气中飘来附近人家做饭的香气，乒呤乓啷的嘈杂声中夹杂着孩童的吵闹声。 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微不可闻。 一直竖着耳朵的宋书婷终于听到了闫浩的回应。 “你的第一志愿是不是省城工业大学？” 宋书婷点头说：“如果没被人改动，提交也没有错误，应该是的。” 闫浩轻声回道：“我也是。” 宋书婷脚尖点地，刹停了自行车，认真说道：“闫同学，我年纪比你大，而且我已经结婚了。” 闫浩咽下心头酸涩的情绪，若无其事的说道：“我一直想考的就是工业大学，宋同学，你可能误会什么了，你只比我大四岁，我、欣赏你学习的态度，想向你学习，毕竟在学校里能考过我的人几乎没有。至于志愿表那件事，我会当作不知情。天已经黑透了，赶紧走吧。” 闫浩默不吭声的骑着自行车走在前面，宋书婷看着这青年瘦削的背影再次启程。 从前她虽然没谈过对象，但对这方面的情绪并不愚钝。 这青年表现的不要太明显，可她该说的都说了，别的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到了大学校园里，闫浩骑着自行车将宋书婷送到家属区外。 两人道别后闫浩立在阴影处看着宋书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天知道今天下午他在教室里看到突然出现的她时有多紧张。 他在学校里是永远的第一名，可却有人能比他的化学、物理、数学成绩更好，超过他的人还是一个女生。 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生。 一个漂亮到让人自惭形秽、不敢多盯着她看的女生！ 她眼里只有学习，每次见到她，他都觉得对方眼中没有周围的任何事物，哪怕她和同学说话时是笑着的。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闫浩想不出来。 反正每次见到她，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的被她吸引。 他会忍不住想她嫁给了什么样的人，到底什么样的人才配成为她的爱人。 换志愿的事虽然让他意外，但一个眼里除了学习什么都没有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闫浩心里酸酸涩涩的往家走。 这边宋书婷很快就到了爷爷奶奶家。 姜奶奶正拿着扇子站在院门口探头。 见她骑着自行车回来了，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报公安了！” 因为宋书婷出过事，这个点她还没回来，姜奶奶实在是放心不下。 听到动静的文慧从屋里出来，一脸好奇的问：“你不是早就该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爷爷奶奶很担心你。” 宋书婷将行李放在院里的桌上，瞥了一眼文慧，随口说道：“帮一个同学搬行李回家，就晚了点。” 这妮子背地里使坏，还能和往常一样和她说话，心里素质是真不错。 可惜小小年纪不学好。 等她收到外地大专的录取通知书，看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翌日一早，宋书婷载着行李骑着自行车回了军区家属院。 恰巧在门口碰到了来接她回村里的宋卫东。 宋卫东昨天夜里就到了，不过爹娘交代了，去了省城不能住她姐那给她姐添麻烦，于是他花了点钱在招待所住了一晚上。 姐弟俩一起进了院里。 这个点姜恒自然还没回来。 姐弟俩今天回去得赶一天只有一趟的火车，宋书婷都来不及收拾带回来的行李，将东西放好后留下一张纸条就和宋卫东一起走了。 俩人交流了一会儿家里的情况，宋书婷想起昨天拿出来的文慧的志愿表，从兜里拿出折好的表，拆开后看起了上面的内容。 毫无疑问，文慧的第一志愿也是工业大学。 不过她填报的专业是文科类的。 剩余的志愿也全是省城内的学校，有大学，也有大专。 至于她填报的那张，所有志愿都是外省的大专。 想到这里，她笑了声。 虽然昨天干了坏事被抓包，但这种报复回去的感觉还真的有点爽。 第80章血口喷人 宋卫东说着话就见他姐莫名其妙看着一张表笑了起来。 他探头过去时，宋书婷干脆利落的把手里的志愿表撕了。 纸撕的碎碎的，随手扔进了火车站附近的垃圾堆里。 “今天咱们不回村，先去找李燕了解情况。” 宋卫东一脸惊奇，“姐，你咋知道李燕的？” 宋书婷道：“听别人说的，我还听说志国和李燕做了出格的事，现在不愿意负责，所以他跑了，你要是知道情况，赶紧和我说一说。” 可惜的是宋卫东对宋志国的了解也只停留在只知道宋志国在学校和李燕谈过对象。 “姐你听谁说的，志国要是和李燕做了啥，他咋可能不愿意负责！以前他还想方设法攒钱给李燕买礼物，他那么喜欢李燕，咋可能不愿意负责？” 宋卫东想着她姐也结了婚，才把话说的这么直白。 宋书婷也觉得这事的逻辑对不上。 这年头城市户口看不起农村户口，宋昆虽然是村支书，但到底算不得城里人，李燕的父母知道情况后恐怕不会同意两人的事。 如果李燕真的怀孕了，正常情况下，李燕的父母应该会接着鼻子认了。 如果宋志国和李燕互相喜欢，机会就在眼前，宋志国没道理不抓住！ 他跑什么呢！ 票买的匆忙，姐弟俩只买到了站票。 火车车厢里挤的要命，还有人带着活鸡活鸭上火车，各种味道夹杂在一起实在是算不得好闻。 索性俩人站的时间不长，熬一熬，很快就到县城了。 姐弟俩打听到了李燕家，巧的是她们找上门时李燕家只有她一人在。 姐弟俩下意识看了看李燕的肚子。 兴许是月份有点短，李燕的肚子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李燕见过宋卫东，知道他是宋志国的哥哥。 见到两人，她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方便进去吗？” 李燕犹豫片刻，还是将门打开让她们进去了。 木质的沙发椅，客厅前方的柜子上摆着一台九寸大小的电视机，电视机上盖着白色镂空的布帘子，电视机旁边还放着一台收音机。 看得出来，李燕家的条件挺不错的。 李燕给二人倒了水，问道：“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书婷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宋志国的姐姐，他是宋志国的哥哥。” 李燕打量二人一眼，点了点头。 宋书婷继续道：“志国跑了有一阵子了，我们最近在找他，不知道他有没有来找你？” 宋书婷注意到李燕攥了攥自己的手。 片刻后才见她摇头，“高中毕业后我俩就没怎么见过面，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宋书婷在李燕垂着眼睫时给宋卫东使了个眼色。 宋卫东接收后起身说：“我出去转转，你俩说吧。” 房子里唯一的男同志走了，宋书婷才问道：“我听说你怀孕了。” 她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 李燕听后不小心挥翻了桌上的玻璃杯。 宋书婷又问：“请问这是真的吗？” 慌乱过后，李燕竖起了浑身的刺，一脸防备的看向宋书婷，“这关你什么事？” 宋书婷也不生气，“我听说你和志国谈过对象，又听别人说志国和你…还听说你家人要报公安抓志国，我是志国的姐姐，自然要来问清楚，如果真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们家一定会负责任。” “你别生气，也别激动，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解决问题，生气激动解决不了问题。” 李燕一滞，说道：“他都跑了，还怎么解决问题？” 宋书婷反问：“但如你刚才所说，你们二人在毕业后就没见过几次…” 未尽的话虽然没说出口，但李燕听的出来宋书婷是在说她腹中的孩子不是宋志国的。 心慌之下，李燕愤而起身，指着门口的方向说：“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们！我的事和你们没关系！” 宋书婷故意激怒她，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反应。 因为从正常的角度分析，宋志国就不该跑。 本来就是对象，开开心心把人娶回家有什么不好的？ 她正准备安抚几句，门就被人推开了。 李燕的母亲提着菜进了家门，见家里多了个陌生人，眉头微皱。 李燕下意识靠近她妈几步，侧头对宋书婷说：“你走吧，我家要做饭了，就不招待你了。” 李母狐疑的看了宋书婷几眼，问道：“你是…？” 宋书婷觉得李燕的表现实在是有点可疑，本想说点什么，却被李燕打断了。 “她是我们单位新来的同志，来看看我今天为什么不去上班。” 李母狐疑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宋书婷起身时，宋卫东推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向里望，“姐，你们说完没有？” 李母看向宋卫东，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你是宋志国的什么人？” 李燕一脸焦急的说：“他们没什么关系。” 李母却有点激动的走到门口一把将宋卫东拽了进来。 她曾经去学校见过宋志国一面，眼前这个男青年和宋志国长的有七八分相似，一看就是兄弟。 “说，你们是宋志国什么人！” 李母的态度咄咄逼人。 宋书婷一把拽过宋卫东，拧眉说：“阿姨，有话好好说，不要激动。” 李母的眉头都要立起来了：“宋志国做了什么…” 声量太高，终是怕别人听到，李母硬生生的把音量压下去了。 “宋志国敢做，为什么不敢负责任！我这两天本来就要去你们家一趟，既然你们来了，那正好，我和你们一起回去！找你们的父母要个说法。” 李燕拽了拽她妈的袖子，李母一把挥开，生气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没骨气又不要脸的女儿，现在还拖拖拉拉的，拖到什么时候去！” 李母一脸厌恶的看向宋书婷姐弟俩，冷笑一声说：“敢做不敢当，我们就算不要脸皮也得让宋志国进去蹲大牢，不，最好枪、毙！” 宋卫东有点愤怒的说：“枪、毙谁！你想枪、毙谁！我弟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要真是我弟做的，我爹能打断他的腿，要不是，你们就是在血口喷人！” 第81章回村 李母是在机关单位上班有正经工作的人，从说话就能看出她的强势。 到底这事算不得光彩，李燕母亲的嗓门和农村泼妇的比不了，嘴上说着狠话，音量却不高。 宋卫东的反驳让李母气的血压飙升，她骂道：“我家李燕从小就是乖孩子，要不是宋志国，她怎么可能在高中谈对象，又怎么会…！” 宋书婷反问：“阿姨，你怎么就确定是我弟？去年他们毕业后应该没见过几次才对。” 李母哼了一声，冷笑说：“除了他还有谁，前阵子我还见他和李燕一起逛公园，不是他还有谁！” “别跟我说别的了，正好明天我休息，今天我就跟你们一起去一趟。” 李燕哀哀叫了一声，“妈！” 宋书婷看不懂这母女俩。 李母明显想让宋志国负责，但李燕似乎没有这个意思，她很怕李母和她们接触。 照她几十年后的思想，李燕怀孕了可以去打掉，没必要非得留下来。 难不成在这年头被强、奸犯侵犯了，怀孕后还得顶着屈辱把孩子生下来？ 李母说走就走，交代了一声李燕后就随着宋书婷姐弟二人出门了。 宋书婷和宋卫东被迫带着李母一道去汽车站。 可惜的是今天太晚了，去公社的大巴车已经发车四十多分钟了，想去公社只能等明天的早班车。 李母不甘心的往回走。 宋书婷和宋志国只能去招待所开房间。 单人间住一晚需要一块钱，多人的通铺房间只需要五毛钱。 招待所只给提供开水，别的一概没有。 公厕在离招待所五十来米远的地方，那卫生条件真是别提了。 姐弟俩都觉得明天李燕她妈找到村里没好事。 俩人商量了一下准备去李燕家附近蹲守，看能不能在外面蹲到李燕，得到一个和她单独说话的机会。 姐弟俩摸黑去了李燕家附近的居民区，在巷子转角处等了许久。 现在正是蚊虫泛滥的季节，俩人露在外面的胳膊、脖子、腿都快挠烂了。 宋卫东挠着脖子嘟囔道：“姐，咱们回去吧，蚊子太多了，她要去就让她去，反正志国和李燕俩人谈过对象，兴许志国是一时想不开才跑的。” 宋书婷在黑暗中白他一眼。 看李燕那表现，她觉得那孩子十有八九不是宋志国的。 这种情况下被逼结婚有啥好处！ “你有这心不如好好想想志国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宋卫东道：“能找的地方我和爸在前阵子都找过了，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姐弟俩说着话时，李燕家的院门从里打开，一个人影从里头出来。 隔着微弱的灯光，俩人伸长脖子聚精会神的盯着那道人影。 “你俩干啥的！”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俩人差点被吓的魂飞天外。 微弱的手电筒的光快怼脸上了，宋卫东拉着宋书婷就跑。 一路狂奔到大路上，俩人喘了会儿，又在巷子里绕了一会儿，再次回到蹲守的地方时，李燕家院门再次恢复了紧闭状态。 今夜无功而返，还被咬了一身包，躺在铺位上时宋书婷还在一直挠。 第二天一大早李燕她妈就找到了招待所，冷着一张脸无声催促两人快点走。 俩人被赶鸭子上架，被迫带着李母去了公社，没找到回村的驴车和拖拉机，只能靠双脚走回广平村。 宋书婷觉得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多路。 交通不便真是累人啊。 三人到村里时正是村民们午休的时间，因为天气炎热，大家都在家里乘凉，所以回来这一路倒是没碰到几个人。 进了院，李母打量一圈就皱起了眉头。 虽然村支书大小是个村官，但对李母来讲，村支书的儿子还没资格娶她闺女。 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她绝对不会踏入这里一步。 李燕她妈回头看了一眼，使唤宋卫东说：“把院门关上。” 宋卫东听话去把院门关好。 李燕她妈就像是进了自家一样自在。 她径直走进宋家待客的堂屋，对不明所以的林淑说：“我有事和你们说，宋志国在家吗？” 林淑皱眉问：“他不在家，你是谁？是有什么事？” 听到动静的曹水花从屋里出来，看向堂屋。 李母瞥她一眼，说：“把你们这能当家的人叫出来。” 林淑见情势不对，对宋卫东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公房把宋昆叫回来。 林淑给李母倒了水，说：“你先等一会儿，他爸还在工作。” 李母拉着脸坐在凳子上，打量了一圈屋里的摆设后再次撇了撇嘴，眼里都是嫌弃。 宋书婷在院里喊道：“妈，我的书咋找不到了，你过来帮我找一下。” 林淑赶忙出来，宋书婷一把将她拉进自己屋，将事情说了。 林淑之前还纳闷宋志国莫名其妙离家出走，现在知道了情况，一脸气愤的骂道：“他要是真干了混账事还不想负责，让他爹打断他的腿！” 宋书婷将自己的猜测说后，林淑也开始狐疑。 对啊，如果互相喜欢，甭管李燕她家人有多不满意，这婚有极大可能能成，他压根就用不着跑！ 所以志国为什么跑！ 难不成是害怕挨打？ 被叫回来的宋昆在半道上也已经从宋卫东这了解了情况。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要打断宋志国的腿，可转念一想，他不觉得他儿子宋志国是那样的人。 宋志国虽然心性不定，人也冲动，但不至于这么不靠谱。 进了堂屋，林淑把堂屋的门关上了。 李母打量着林淑夫妻二人，冷着脸说：“宋志国人虽然跑了，但你们该给的交代也得给，如果不让我满意，我就去告宋志国，你们可要想清楚了，一但有个耍流、氓的儿子，你们家会落到什么地步。” 林淑不满她的态度，“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姑娘，但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也不好乱攀咬。” 李母恼道：“我闺女是个傻的，就是不肯说是谁，可我见过他俩一起逛公园，也去学校问了她们的班主任，她俩人确实谈过对象，你们一家要都是这个态度，那就等着他被抓起来吧。” 第82章我知道谁打的 屋里气氛凝滞。 李母非得等一个交代。 林淑也有闺女，能体谅李母的心情。 斟酌再三，她还是说道：“你看不上我家，也看不上我家志国，你咋不带着你闺女去医院呢？” 李母还是被惹怒了。 “你说的轻巧，那是得担风险的！一个不好…！再有，凭啥让我闺女承担风险！往后她结婚又能过上啥好日子！” 李母虽然强势，但她的思想和这年代大部分人一样，还很保守。 在她的观念里，出了这种事，就算男方家条件差一点，现在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宋昆想了半晌，说道：“志国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们会把他找回来，将事情问清楚，如果真是他，我们一定负责。” 李母皱着眉头说：“你们一天找不回来我们就等一天？他要是不承认，我家李燕咋整？” 林淑想说那也没有你说啥就是啥的道理！ 林淑和宋昆不说话时，李母继续道：“就半个月的时间，你们要是找不到人，我就去报公安，我们可以不要面子，但坏种必须枪、毙！” “还有，人要是找回来了，他又愿意负责，往后也不能让我闺女跟他在村里生活，我家在县城，往后他得和我闺女一起在县城生活，该咋样你们看着办。” 李母走了，宋昆和林淑在屋里大眼瞪小眼。 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宋志国跑哪去了。 宋书婷见李母冷着一张脸出了院，赶忙追了出去。 到了没人处，宋书婷追上前问道：“阿姨，李燕的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李燕怀孕的事总不至于闹到满城皆知的地步，吴化林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李母上下打量她一眼，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书婷不隐瞒的说：“吴化林告诉我的。” 李母皱眉，回想片刻说道：“是住在李燕班主任隔壁那个姓吴的？以前在县城教育局？” 宋书婷点头，“是他！” 李母的脸色拉下来了。 她只是去找李燕的班主任问过李燕和谁谈对象，并没有透露出怀孕的信息。 “你都知道啥？他都给你说了什么？” 宋书婷道：“他给我说李燕怀孕了，是我哥把人祸害了，我哥要是不负责任，你们要报公安抓他，我这才登门去了解情况。” 李母听完脸都沉下来了。 宋书婷试探着问：“我想这种事情您应该不会和别人说，所以他是怎么知道的？” 李母要是知道姓吴的是怎么知道的就好了。 难不成是班主任猜出什么了，然后告诉了姓吴的？ 那李燕的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想到这点，李母的心焦的难受。 “你们赶紧去找人，要是半个月还找不到宋志国，你们一家都没好下场！” 李母冷着脸走了。 宋书婷站在原地捏着下巴一脸思索。 李燕的父母不可能把那么不光彩的事告诉别人，吴化林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虽然吴化林没有将威胁她的话直接说出口，但表现出来的意思就是那样的。 如果宋志国一直不回来，李母真的报公安了，到时候就算她被大学录取，被背后之人知道，她读大学也得出问题。 这事得赶紧解决了，她还得和姜爷爷说一声，防止录取出现什么问题。 这背后一直有一只眼睛在盯着她，到底是谁呢！ 宋书婷在院里吃瓜时，曹水花揣着手溜达到了近前，白愣着眼问：“你结婚你爹娘给你多少钱？” “是不是把家底都给你了？” 曹水花眼里有警惕和愤怒，说话带着股咬牙切齿的感觉。 宋书婷瞅她一眼，知道她啥德行，面色不改的问：“奶，你问这干啥？” 曹水花理直气壮的说：“你一个外嫁女凭啥拿家里的钱…” 宋书婷没等她说完就对着主屋的方向吼道：“爸，妈，奶问我要结婚的时候你们给我的钱！” 曹水花差点蹦起来。 这死妮子要上天啊！敢光明正大告她状。 门打开，宋昆严肃的脸探了出来。 “妈，你要钱干啥？” 曹水花讪讪道：“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想问她要钱。” 曹水花瞪了宋书婷一眼，揣着手出门了。 宋志国的事虽然让林淑二人头疼，但宋书婷回家还是让俩人高兴的。 昨天林淑就把鸡宰了，不知道姐弟俩到底几点回来，鸡就没提前下锅。 林淑在灶台上忙活，边挥动着锅铲边问宋书婷去省城的情况。 宋书婷只捡好的说，林淑听的是眉开眼笑。 “你还挺大言不惭，说自己肯定能考上大学，要是没考上咋整？” 说到这，林淑连呸几声，“你肯定能考上，我生的闺女咋能考不上大学！” 鸡炖好了，林淑盛出来一碗说：“你给你大伯家送去，上次借的肉还没还给他们。”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村里人大部分都下地了。 宋艳红家的院门都是关着的。 宋书婷只能将碗端回家。 一转身就碰到了双眼盯着她手里的碗放光的蛋蛋。 蛋蛋的嘴在流口水。 宋书婷就当没看到，头也不回的往家走。 蛋蛋在后面追，跟叫魂一样说：“姐，姐，让我吃点。” 宋书婷不讨厌小孩馋，但就讨厌蛋蛋这种小孩。 犯了错推到别人头上，在别人家还和大爷一样牛气哄哄，仗着有人宠他嚣张的不行。 不把这小子撵走，这小子得跟到家去吃饭。 她停下叉腰说：“你再跟，等到了我家让你卫东哥揍你。” 蛋蛋见她凶巴巴的，缩了缩脖子，但最终馋还是占了上风。 他伸出一根小拇指说：“那你就给我一块肉，就一块，求求你了。” 宋书婷正准备给他捏一块将人打发走时，就见这小子眼睛咕噜噜的转着说：“你给我吃一块，我告诉你一件事。” 宋书婷对这小子嘴里说的事不感兴趣，却架不住这小子嘴快的说：“我知道谁打的你。” 宋书婷：“…？” “啥？你说的啥？什么谁打的我？” 蛋蛋白她一眼说：“你那次被人打破脑袋，还进医院了，我知道谁打的你！” 第83章为什么 本来还没当一回事的宋书婷立马来了精神。 “谁啊，谁打的我！” 蛋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嘿嘿笑。 “姐，先给我一块肉。” 宋书婷冷笑一声，“你不说一块都没有，说了立马给你。” 为了口吃的，蛋蛋不再卖关子，立马大声说道：“是王小妹她哥！” 宋书婷：“王建东？” 蛋蛋摇头，“你咋这么笨，是她另一个哥！王…王啥强，是不是叫建强，我不知道他叫啥，他前阵子回村里了，酒厂不要他了，他最近一直在村里干活。” 宋书婷恼道：“你既然知道，当初为啥不说！” 她的眼神太凶，蛋蛋放下挠头的手，下意识立正身体说：“那天晚上天太黑了，我也没看清那人，就记得对方高高壮壮的，他又不经常在村里，我不经常见他，哪反应的过来是他，还是他最近回来了，我见了他才想起来那天晚上就是他。” 宋书婷问：“我在小树林里被人打破头的时候你在哪？” 蛋蛋眼神闪烁的说：“我和二驴就在附近，天太黑了，我俩都没看清。” 宋书婷记得宋昆说过，她们出去找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都半夜了你和二驴还在外面干啥？” 见这小子眼神闪烁，她喝道：“你给我老实交代！” 因为心虚，蛋蛋说话时像嘴里含了一口水，“二驴偷了他二姨家的鸡蛋和红糖，我俩出来吃。” “啥，你说的啥！声音大点！” 蛋蛋不得已把音量加大又重复了一遍。 “平日里也吃不着，那天晚上大人都出去找人了，我俩就偷了东西出去吃。” 宋书婷：“…！” 咋能馋成这样！ “你确定打我的人就是他？” 蛋蛋比划道：“王小妹她那个哥长的又高又壮，肩膀又那么宽，我想认错都不可能。” 宋书婷点点头说：“行，你跟我回家吃饭吧，等吃完饭把事情和我爸妈说一遍。” 听到能去她家吃，蛋蛋立马兴奋了。 自家散养的土鸡肉质细腻又紧实，土豆都浸满了肉香，每一口汤汁拌米饭都让蛋蛋吃的头也不抬。 宋书雁看这小子吃饭的德行像是饿死鬼投胎的，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蛋蛋眼里只有吃的，才不管来自外界的纷扰。 除了留给宋大伯家的，这一只鸡一大家子人一顿饭就吃完了。 吃饱喝足，蛋蛋打了个饱嗝。 宋书婷扬扬下巴，示意蛋蛋可以开始讲了。 蛋蛋揉着肚子把先前告诉宋书婷的话说了。 话落，曹水花先骂道：“我就说还是姓王的一家人使的坏！保准是王建东那个狗东西指使他弟那么做的！” “老二，去报公安，把他们都抓起来！真是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他之前那工作还是你给找的，他姓王的一家都不是人！” 宋昆想不到王建强要杀宋书婷的理由，难不成还真是王建东指使的？ 宋昆将蛋蛋叫到跟前，问：“你确定是他？” 蛋蛋点头说：“前几天我见他了，一下子就想起来那天晚上看到的背影了，应该是他。” 林淑拍桌子，“我去宰了他！” 林淑进厨房拿刀，气势汹汹的要去王家砍人。 宋昆在后面跟着，心里并不担心林淑会真的下手。 一个连杀鸡都不敢下手的女人，哪能对一个活生生的人动手呢。 然而宋昆想岔了。 林淑想到自己闺女差点死了，她担惊受怕了那么长时间，她就恨不得把王建强剁了。 林淑提着刀进了王家残了半个的院里，在敞开的院里看到正端着碗蹲在地上吃饭的王建强，她提着刀就冲上去了。 “好你个王建强，差点杀了我闺女，看我今天不砍死你。” 林淑挥着刀上前把王家人都吓了一跳。 紧急之下，王建强手里的碗扔了出去，自己仰倒在地，打了个滚，避开了林淑挥来的刀。 他心里一跳，不知道林淑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动静的宋昆赶紧跑进院，制住正在发疯的林淑。 宋书婷跑进院见到块头确实很大的王建强后，头脑一阵眩晕，身体微微发抖、发麻。 这样不正常的反应让她直接确定了那天晚上袭击宋书婷的就是这个王建强。 “爸、妈，我想起来了，就是他！那天晚上就是他！” 心里砰砰跳的王建强当即出声道：“你放屁，你想起来啥了，老子带着头套，你能…” 话没说完，王建强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紧急刹车，把嘴闭上了。 随后宋昆一拳砸到了王建强脸上。 王父王母人都懵了。 咋回事呢！ 那事咋还和建强扯上关系了？ 王父王母的天都要塌了。 王父不可置信的走到王建强跟前，问：“你为啥要那样做！不是老大让你办的吧？” 被宋昆拉着的林淑狠狠踹了王建强几脚，骂道：“你们姓王的一家真是没一个好东西，我家哪里对不住你们！王建强，你为啥要害我闺女，你给我说！” 王建强正在懊悔！ 他不该在情急之下说出戴头套的话。 现在想赖都赖不掉。 王建强为什么这么做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情。 大家又将怀疑的对象转移到了远在军区的王建东身上。 宋卫东可不管那么多，他提起拳头就往王建强身上招呼。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周围邻居的注意，没一会儿周围就围来了一堆人。 大家都想知道书记家和王家咋又闹起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宋卫东一直在单方面殴打王建强。 直到听到宋昆说要报公安，王建强的魂才回来，他神色紧张的左右张望一圈，推开宋卫东就要逃跑。 可惜周围有那么多的村民，他被拦在了村里。 今天时间太晚了，没法把人往公社派出所送。 只能先把人安排在公房的杂物房里。 怕人跑了，宋卫东晚上就躺在杂物房门口守着。 经过俩小时的发酵，村民们可算都知道王建强做了什么了。 大家都一致认为是王建东指使他杀人的，为的就是怕宋书婷耽误他娶领导家的千金小姐。 一时之间王建东再次成为村里新闻的关键人物。 第84章交代 宋卫东在地铺上挠胳膊腿时，宋书婷来了。 “姐，你不睡觉来干啥？” 宋书婷道：“我来问问他为啥要那样做。” 从她梦到的少许片段分析，她不觉得背后之人是王建东。 王建东去年就和宋书婷说了，他还不至于到想让宋书婷死的地步。 先前宋昆已经盘问过王建强了，可惜他犟着头啥也不说。 宋卫东踹了踹公房的门，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是老实交代，我们还能帮你和公安说说情，你要是不交代，往后你就好好改造去吧。” “你去改造了，你一家也落不到什么好处，以后你家在村里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哥王建东在部队也别想往上升了。你妹妹们更别想找到什么好对象，别人提起你家就会说你坐过牢…” 宋卫东的话还没说完，屋里的王建强一拳砸到了门上，吓了两人一跳。 “闭嘴！” 宋卫东偏不闭嘴，他继续说道：“你觉得难听吗？往后你家会更难过！都是你害的！你说说你为啥想不通要对我姐下手，你…” 里头的王建强喘着粗气说：“想知道为啥，那你们得保证放了我！” 宋书婷冷笑一声。 放了他，那是不可能的！ “你害我住院一个月，差点就死了，不赔钱还想轻轻松松的全身而退？你想的挺美！” 王建强一听这话，心里升出了一点希望。 他扒着门说：“给你赔钱，你要多少能放过我！” 宋书婷狮子大开口，“一千块！” 宋卫东拽了拽宋书婷的袖子，想说她是不是疯了。 咋还掉钱钱眼里了呢！这人之前要杀她，给多少钱也不能放过啊！ 宋书婷安抚的拍了拍他，示意他先别出声。 “别跟我说一千块太多，一千块保你不坐牢，保你家没有一个劳改犯，你全家肯定都愿意。除了钱，你还得告诉我为啥要对我出手，这两个条件一个不满足，明天早上你就去公社和公安同志说去吧。” 王建强半晌没说话。 宋卫东在外面催促道：“你再不表态机会就没了，往后去劳动改造谁也怨不着，不，说不定都没机会劳改，你杀人未遂，指不定直接枪、毙了。” 王建强咽了咽口水，说：“你们去和我爹娘说，让他们准备一千块钱。” 宋书婷问：“那你害我的原因呢？” 王建强说：“我那天喝了酒，神志不清…” 宋书婷喝道：“你再不说实话就去和公安说，你喝了酒还知道戴着头套害我？” 王建强还在狡辩。 宋书婷对宋卫东说：“咱不用问了，明天直接把他送给公安吧，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了，你在这好好盯着，别让他跑了。” 宋卫东拍着胸口保证道：“肯定不能让他跑了。” 姐弟俩的对话传入王建强耳中，听到外面远去的脚步声，王建强终于慌了。 “别走，我说。” 宋书婷站在院门口冷哼一声，“你最好说实话，要是再编瞎话骗我，之前咱们说的都不作数。” 王建强可不敢再抱侥幸心理。 劳动改造和被枪、毙的后果都不是他想承担的。 现在能够逃出升天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不能错过！ 宋向东在宋书婷耳边悄悄问道：“姐，等他说完、给了钱，咱真的放他走啊？” 宋书婷摇摇头。 放个毛，这样的祸害要么被枪、毙，要么牢坐底穿才是他应有的归宿！ 王建强也不是个傻的，在说话之前又道：“你们两个说的话有没有用？要是书记不放我走，那我咋办？” 宋书婷说：“我们可以现在就把我爸叫过来。” 王建建强立马说道：“行，你们去喊人，他来了做了保证我就说。” 宋书婷在宋卫东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宋卫东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没一会儿宋昆就来了。 让宋昆说，什么原因都不重要，反正这瘪犊子得送去派出所，要么劳改，要么枪、毙。 不过依他看，枪、毙的可能性实在是不大。 不过既然宋书婷想知道原因，骗他这一场，让他老实交代也行。 “刚才她们向你保证的，只要你家能做到，把赔偿给到位，再说清楚原因，我们就能既往不咎。” 宋昆说的话让王建强信服。 斟酌了半晌，王建强终是说道：“我袭击宋书婷是因为我妹子说的话都成真了。” 门外的三人都没听懂这句话。 “你说的啥，说清楚点！” 宋卫东不耐烦，觉得他在故弄玄虚，“你哪个妹子说了啥？不会又是在骗我们吧。” 王建强有点激动的说：“我没骗你们，我之前就想着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才不说的，可事实是我妹子王真可以做一些预知未来的梦，我哥还没往家里寄信告诉我们他要和宋书婷解除婚约的时候我妹子就预料到了，她还说哥找了个领导家的千金小姐，高考还没恢复的时候她就说高考要恢复了，她还说市场迟早要开放，往后工人不吃香，要转变成啥市场经济，她说的几乎都会成真…” 宋昆听的眉头都拧起来了。 宋卫东不可置信的同时还带着点不耐烦，“她说高考要恢复，她咋不提前准备？说的那么神，你家咋还穷的叮当响？你说这些到底和对我姐动手有啥关系？” 别人贬低自家贬低到脸上了，王建强憋屈的说：“我妹子提前准备了，她就不是学习那块料，报了两次都没考上。她虽然没考上，但她说的话都成真了！还有那什么分田到户，她之前也说过，她说的时候报纸上都没有分田到户的新闻，她还说分田到户往后会成为农村主流…” 宋卫东不耐烦的打断他，“你说了这半天咋还没说明白你为啥要害我姐！” 王建强顿了顿，说道：“我姐说你姐会害了我们全家，如果她消失，我家肯定就不会再出事。” 宋书婷的眉头动了动。 她听了这么久已经能够确定王真和她一样是从几十年后来的了。 但她不明白的是王真为什么会说她会害了王家。 明明在那本以姜恒和文慧为男女主的小说里，宋书婷就是个下场不好的恶毒女配。 但回想书里王家人的下场，虽然也不好，但和她的关系似乎也不大啊。 第85章晴天霹雳 所以王真是从哪得出的她会害了王家全家的结论？ 王建强的话对宋卫东来讲就跟梦话一样。 “你别跟我说什么王真能预知未来，她要是能预知未来，咋预知不到你行动会失败，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王建强被这句话反问沉默了。 在王真的预知梦里，他哥被宋书婷害到被部队开除，落得个妻离子散身败名裂的下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哥和宋书婷解除了婚约，除了他哥王建东，他全家都没一个人落得好下场。 王建强不说话，宋卫东骂道：“你编也不编一个靠谱点的理由，我姐能咋害了你全家，你到底为啥那要害我姐？” 王建强不想说王真的本意是让他把宋书婷祸害了，把她祸害了她就没法找到那个她命中注定的条件非常好的对象了，这样他全家都不会出事。 可谁想到那天晚上他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人发现了。 情急之下，他只能攻击宋书婷的头部，想把人直接弄死。 可惜的是宋书婷命大，竟然活了下来。 而他现在被宋家人发现了，很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又或者是枪、毙。 这和王真告诉他的下场没好到哪里去。 王建强不说话，宋卫东急的想进去揍人。 宋书婷开口问道：“你说王真在两年前就预料到高考会恢复，那她应该在两年前就预料到了我会害了你们全家，那她怎么不在两年前就对我动手？” 王建强一愣，下意识说道：“她两年前也没说你会害了我们全家，就算那个时候她说了我也不会信。” 宋卫东：“那她今年说你就信？” 王建强毫不犹豫的说：“她说的都成真了，我肯定相信。” 宋卫东冷笑一声，“那你还挺胆大，杀人的事说干就干了。” “你要是不干，你哥和我姐的事结束就结束了，偏你要来这么一出，现在被抓到真是活该！” 王建强也有点恍惚。 他要是不对宋书婷下手，现在就不会被抓出来。 可是他妹子说的都成真了。 他哥确实和领导家千金好上了，他家也确实在村里被欺负了，按照她姐说的，他家会一直倒霉下去。 现在宋书婷也确确实实的嫁给了一个条件很好的军官！ 难道他家还是要一直倒霉？最后都落得个凄惨下场？ “王真就没说我到底会怎么害了你们？” 王建强道：“她就说我们全家都会因为你而下场凄惨，你是祸害。”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们去和俺爹娘说一声，让他们想办法弄上一千块钱，俺家没钱，但我们那个嫂子肯定能拿出一千块钱！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事，往后离村里远远的，我去当盲流，再也不回来。” 听到他急切的声音，宋卫东冷笑一声，“你当我们傻呀，你既然相信王真的话，认定了我姐会害了你们全家，你要是好好的出去了，往后肯定会继续找机会害我姐！” 这是要反悔？王建强惊的目眦欲裂。 “你们骗我的！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咋能言而无信！” 宋卫东一脚踹在门上，冷笑一声说：“就是骗你的，你出来杀了我们啊！” 王建强在门里喊道：“宋叔，我保证以后啥事都不犯，之前是我错了，只要你们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不会再回村里，不会再对宋书婷做什么！” “叔，求你们放我这一马，我真的知道错了。” 宋昆知道他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怕了。 对于这样一个说害人就敢动手的家伙，放过他是给自己找麻烦。 “你说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真假，明天你去和公安说，让公安去查吧。” 听到宋昆离去的脚步声，王建强绝望的嘶吼出声。 他开始大力的踹击屋门，试图将门踹坏后逃出生天。 宋卫东道：“你别白费力气了，这门是今年才换的，你就算把门踹坏了，也逃不出村里。” 回家的半道上，宋书婷不停的抓挠着胳膊。 她是招蚊子体质，乡下夜里蚊子又特别多，出来这半个来小时身上又被咬了不少包。 “刚才王建强说的，你怎么看？” 宋书婷摇头说：“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跟听天书一样。爸，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宋昆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个王真身上有古怪，两年前她就能提前预料到高考会恢复，这可不简单。” “明天先把王建强送到派出所，公安了解完情况后一定会去找王真，到时候是真是假就让公安去求证吧。” 王建强发了个把小时的疯，没把门破开，只能认命的靠着门坐在门口。 为免夜长梦多，在天还不亮的时候宋昆就找村民一起把王建强押送到公社派出所去了。 王建强的爹娘明明知道二儿子被带走了，却没脸出门去看情况。 俩人坐在家里愁眉苦脸。 他们不明白王建强为啥会那样做。 自从王建东和宋书婷解除婚约后，家里就没发生过好事！ 王建东的母亲骂道：“娶个领导家的千金小姐有啥用！咱家都过成这样了，娶个千金小姐到底有啥用！” 她一骨碌站起来，说：“不行，咱得把事情告诉建东，他弟都要去坐牢了，搞不好都要枪、毙，他不能啥都不管！” 大队倒是有电话，但王父王母可不敢用大队的电话找王建东。 俩人远远的坠在宋昆一行人后面，去了公社后进了邮局。 电话得转接好几次，王父王母等了四十多分钟才在电话里听到王建东的声音。 “老大，你弟被宋昆送到派出所去了，搞不好他就要被枪、毙了，你让你媳妇想想办法，保下你弟弟。” 王建东听的脑瓜子嗡嗡的。 “啥，咋就要被枪毙了，他干啥了！” 王父道：“之前宋书婷差点被人害死，竟然是你弟干的，现在他被人揪出来了，抵赖不了，宋昆今天一大早就把人送去派出所了。你一定要让你媳妇想想办法，你要是不想办法，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儿子！要不是你娶了你媳妇，家里哪有这么多事！” 第86章眼瞎 亲娘的话让王建东脑瓜子嗡嗡的。 等他消化完亲娘话里的意思，他才知道王建强做了什么。 他也想问为啥！ 到底为啥要对宋书婷动手！ 王建强是不是疯了！ 想到电话里不止一个接线员在听着，王建东的脸都黑了。 电话里的内容会被记录。 他妈直接说让他找李小青帮忙，这件事用不了多久估计就得传到他岳父耳中去。 王建东头疼的说：“我知道了，公安会秉公执法，你找我也没用。” 王母怒道：“你啥意思！你的意思是你不管了！这么多年你在部队，家里都是建强在看着，你这个当哥的不想管他了！你还是个人么！谁让你娶领导家的千金小姐了！你娶她哪来那么多事！都是那个祸害把咱们家…” “啪！” 王建东忍无可忍，怕他娘再说出什么话，只能将电话挂断了。 电话挂了，他心里沉甸甸的。 他家的事不出两天就会传到他岳父耳中。 他岳父知道了，对他的感官一定会再降一层。 他没法找他那位岳父帮忙，思前想去，想要把这事情解决了，还是得找宋家人。 但他请不出假，只能往村里打电话。 王建东预计的不错，李首长下午就知道王建东家里发生的事，比他预计的还快。 得知情况后，李首长紧锁着眉心捏着钢笔半晌没动静。 此时他心里是后悔的。 他后悔让李小青找了个农村来的后生。 就算王建东本人的素质可以，但他的家庭实在是太给他拖后腿了。 可李小青已经怀孕了，如果往后王建东的前途受到影响，李小青还能有什么指望？ 李首长不甘心就这么帮王建东处理他家的破事，又心烦于王建东的家人拖他的后腿。 李首长心烦的将钢笔扔在一边，靠在椅子上久久未语。 宋昆和村民们把王建强送到派出所后将情况和公安同志说清楚了。 公安一听有王真可以预知未来，根本就不信。 直到又将王建强审问一通，他们才不得不信。 这事有点邪门，公安同志当即向上报告了。 “之前省城的公安来找我们了解过情况，你闺女在省城也被人袭击过，省城的公安可能还没找到幕后主使，恐怕这个王真就是幕后主使，我们会将这个情况通知省城的公安。”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宋昆对王建强会判多少年已经有数了。 可惜的是不能判这瘪犊子死刑！ 除了劳动改造，王家人还得赔偿宋书婷。 不过好歹知道背后之人到底是谁了，也算是好事一桩吧。 宋昆回到村里时就被告知有电话找他。 接过电话，听到王建东的声音，宋昆当即就想挂电话。 “叔，您先听我说，事情是建强做的，是我们不对，但他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我不知道他咋想的会去伤害宋书婷，但他要是成了劳改犯，这辈子就毁了。” 宋昆怒道：“之前书婷差点就没救回来，他就算被枪、毙都是活该！你别跟我说那么多，我们不会算了的！你想也不要想！” 宋昆直接把电话挂了。 王建东一手撑着墙，脸上露出隐忍的怒意，恨不能将电话摔了。 这事却不能不解决，王建东思索片刻，硬着头皮去找了姜恒。 姜恒很意外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见到王建东。 王建东不得不一脸窘迫的将事情说了，随后说道：“他要是成了劳改犯，这辈子就完了，宋书婷要提什么要求我们都能答应，你能不能帮我和她说说情。” 姜恒没想到背后之人竟然是王建东的弟弟王建强，可王建强害宋书婷做什么？ 宋书婷和王家的瓜葛应该只有王建东一个人吧。 想起跑到他们面前说宋书婷被糟蹋了的王小妹，姜恒对姓王的一家人都没什么好印象。 “他做了违法的事，就该接受法律的惩治，另外，你上次应该也接受了公安的询问，宋书婷在高考前被人试图袭击过一次，那次估计也和你弟有关系。”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王建东当即反对说道：“不可能，他在公社，怎么可能跑到省城来害人？他和宋书婷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说到这，他说不下去了。 正是因为没有深仇大恨，他才想不通王建强为什么要害宋书婷。 跑到省城来害人，倒也不是没可能。 虽然如此，王建东还是得帮王建强，帮王建强也是帮他。 见他还要开口，姜恒一脸公事公办的说：“这事情我没法做主，你不用再说了。” 见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王建东挫败的走路都在发飘。 天擦黑时，他晕晕乎乎回了家，见妹子王真回来来了，他却连和她说话的心情都没有。 “哥，我带来了桃子，水分可足，酸甜可口，嫂子挺喜欢，你也来尝尝。” 王真现在有工作，不在家属院里住，每次来都会带不少吃的用的，李小青对她也有了好脸色。 李小青剥着桃子皮说：“是挺好吃的，不过有点酸，你肯定不喜欢吃，不过合我口味。” 王真笑着说：“都说酸儿辣女，嫂子这胎可能生个大胖小子。” 姑嫂俩人融洽的说着话，好一会儿才发现王建东的异样。 “你咋了？” 王建东看了一眼无知无觉的李小青。 他不知道她哪天会知道那件事，但宋家那边的路走不通了，想要救他弟，只能通过他岳父这边的关系。 将家里的丑事揭给这位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看了一眼李小青尚算平坦的小腹，王建东艰涩开口说道：“我说了你别生气，仔细着孩子，我弟犯事了，被送到派出所了，可能得被判刑。” 王真顿住了。 李小青瞬间觉得水蜜桃不香了。 她拧着眉问：“他犯了什么事？会被怎么判？” 等知道这事又和宋书婷有关，李小青将手里的水蜜桃用力砸到了墙上。 “你一家都是神经病吧！怎么就和姓宋的过不去！上次宋书婷被袭击是不是也是他指使的！一天天的不惹事是活不下去？王建东，我怎么就眼瞎找了你这样的家庭！” 第87章憋屈 王建东预料到了李小青的反应，可还是被她的言语刺激的难堪又愤怒。 虽愤怒，但只能忍着。 王真问道：“哥，你说二哥已经被抓到派出所了？” 王建东没说话，李小青闻言瞪了王真一眼，随即一脚踹到跟前的桌子上。 桌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好不了几天你家就有恶心的事，往后还有什么等着我呢？” 屋里气氛凝滞，王真一脸郑重，片刻后她说：“哥，嫂子，我请假回去看看什么情况。” “嫂子，你别生气上火，你还怀着孩子，要注意身体。” 李小青看着她的背影说：“我咋能不生气，我咋能不生气！我的人都被你们丢完了！” 王真匆匆走了，李小青越想越生气，气到最后哭了起来。 王建东做好心理建设后单膝跪到李小青跟前，揽着她的肩头说：“是我家不好，委屈你了，你打我吧。” 李小青照着他的脸狠狠扇了几巴掌。 王建东挨完巴掌又轻声哄了好几句，等时机合适了，他才说：“建强毕竟是我弟，他要是成了劳改犯，自己毁了不说，也影响我的前途。” 对李小青来说，王建强成了劳改犯影响最大的还是她的面子！ 这要是传出去了，她哪还有脸！ 李小青又生气的扇了王建东几巴掌。 出完气，她起身冷着脸说：“我去找我爸。” 王建东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挨了那么多巴掌很屈辱，但要是能达到目的，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李小青眼睛肿胀的离开家属院时正好碰到了要去出晚操的姜恒。 光线昏暗，姜恒只能隐约看出是她。 二人以前见面还能说句话，但各自成家后两人的关系明显不复以往。 姜恒收回目光，李小青叫住了他。 她的声音明显不对劲，姜恒不用细细琢磨就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毕竟王建东才找过他。 到了家属院外的空地上，姜恒站的笔直、一手插兜好整以暇的等着她开口。 李小青没怎么求过人，上次去求人还是拿着钱去找宋书婷，也是为了王建东的事。 想到这次又是为了王建东家里的事，李小青气的肚子疼。 要张嘴的时候她才知道有些话有多难说出口。 半晌没等到她开口，姜恒将话挑明，“你要是为了王建东弟弟伤人的事来找我，还是别开口了，宋书婷的事我做不了主。” 想到王建东为了弟弟一定会找他岳父帮忙，他又道：“你也别想着让你爸找关系把他弟的事情解决了，犯法的人理所应当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李小青不可置信的抬起眼看着他。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不帮我这一次就算了，还要把后路绝了？” 姜恒突然觉得李小青的脑子拎不清。 于情，他和宋书婷是名义上的夫妻，他凭什么帮着外人一起欺负自己的妻子？ 于理，王建强的弟弟犯的是杀人未遂的罪名，他凭什么可以依靠关系逃脱法律的制裁？ 姜恒静静的注视着她，口中吐出的话在李小青听来十分凉薄，“他害的是我的妻子，你有什么资格、立场来要求我？” 李小青急切的说道：“宋书婷活的好好的，他家可以赔偿，你就帮我和宋书婷说说情，让她们放过他这一次…” 姜恒提高音量喊了她的名字，皱着眉头说：“你觉得你还清醒吗？”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们要是找关系放他一马，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姜恒走了，李小青气的在原地跺脚。 她咋不清醒呢！ 王建强要是成了劳改犯，她哪还能抬起头来做人！ 可她不得不把姜恒说的话放在心上。 她家的人脉都在部队，想要去公安系统捞人，说容易也容易，但过程却麻烦，搭上人情是一定的！ 但要是有人盯着，这事不一定能办的成。 李小青的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到了她爸那，她又没忍住哭了一场。 李首长坐在椅子上沉着脸没说话。 等她哭够了，李首长才问：“你要帮他？” 李小青诧异，泪眼朦胧的问：“爸，你都知道了？” 李首长肃着脸说：“他父母往部队打了电话。” 李小青一愣，一想到已经有那么多接线员听到了电话的内容，她的心脏就一阵阵的紧缩。 她的脸面已经快没了啊！ 李小青哭说：“爸，咋办呀，别人都已经知道了，我都丢死人了！他家要是有人坐牢，我还有什么脸面，早知道我就…” 听到自己闺女说后悔，李首长无声叹了一口气。 “事情好办，就是丢人、憋屈！” 李小青完全能理解她爸的话，她也觉得又憋屈又丢人。 “你们要是能说服那一家人不再追究，事情就好办多了。” 李小青摇头说：“我刚才找了姜恒，他不但不帮我说情，还防着我们找关系，我不会再去找他了，真是太丢人了！” 李首长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要是有人盯着，还真不好办。 李首长沉思片刻，说道：“那你和王建东离婚吧，孩子生下来我们自己养。” 李小青惊呼出声：“离婚？怎么能离婚呢，孩子咋办？” 就算和王建东结婚后烦心事一堆，但李小青也没想过离婚。 李首长道：“离婚，孩子生了养在我这，往后你还能再结婚，就算不想结也没问题，当初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之前我以为王建东本人问题不大，但歹竹出不了好笋，他的家人是什么样的人，他大概率也会是什么样的人，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去给他家收拾烂摊子只会增长他家的歪风邪气，小青，我不想你以后和这样的一家人打交道。” 面对她爸要放弃王建东的选择，李小青说不出一句劝说的话。 因为她也恶心王建东的家人恶心到了极点。 “可是爸，我不想离婚，多丢人呐。” 李首长掷地有声的说道：“你是我的女儿，离婚不丢人！没人会笑话你！” 李小青摇着头。 见她冥顽不灵，李首长又道：“如果你不同意离婚，我这倒是还有一个办法…你要是觉得值得，你就去做吧，再有一次，你不离婚我也不管你了。” 第88章回来了 广平村。 公房的电话响了，接听电话的人一听是找宋书记的，对那头的人说：“书记去公社了，人不在村里。” “那你帮我叫一下宋书婷。” 宋书婷一路小跑到了公房，听到那头李小青的话后拒绝的直接了当。 “你别白费功夫了，我上次差点被王建强杀了，命是捡回来的，王建强必须付出代价，你们给什么好处都没用。” 准确的来说真正的宋书婷已经被王建强杀了，王建强应该被判死刑，判个十年就出来了简直是便宜他了！ 一套省城的房子，两个省城的好工作，能换一条人命吗？ 电话啪嗒一声挂了，那头的李小青浑身发抖。 李小青不甘心，在半下午的时候又往广平村里打了个电话，这次宋昆正好在。 面对李小青的提议，宋昆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电话挂的十分干脆。 宋昆挂完电话骂道：“自以为是的东西！真是想的美！王建东这个软骨头就会让女人冲锋陷阵。” 再次被拒绝，李小青就知道这事没法子解决了。 已经这样了，她也没办法了。 她不想回家看到王建东，干脆回了她爸那。 王建东却自信于有李小青他爸出马，他弟的事很快就能解决，谁知他等来的是来寻找王真下落的公安。 公安同志虽然语焉不详，但王建东知道了王建强对宋书婷下手的背后之人竟然是王真这个让他无比吃惊的消息。 王建东又懵了！ “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妹子和宋书婷无冤无仇，怎么会想要去害她？这完全说不通！” 公安同志对王真的预知能力三缄其口，只是说道：“这是你弟王建强交代的，具体情况还得等找到王真再调查。她已经两天没去上班了，也没请假，据和她同一个宿舍的舍友所说，她走前还偷走了她的财物，恐怕她是提前得知了消息逃跑了。” 王建东的眼前冒出了一片白光。 他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先是小妹，再是王建强，再到王真，这些人真的是他的弟弟妹妹吗？ 他好像一个都不认识！ “如果你有她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王建东坐在办公桌前恍恍惚惚。 他回忆起王真那天似是问了一句建强是不是被公安抓了，她是从他这得了信才跑的！ 难不成背后之人真的是王真！ 可是她为什么啊！ 公安走了，但公安来找王建东的消息很快就在家属区传开了。 公安来部队调查也得向上面说明一下情况，李首长得知情况时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他真的后悔，后悔当初没棒打鸳鸯。 … 宋书婷和宋昆谁都没把李小青打电话提的交易说出来，宋家其他人都不知道。 现在家里最大的事还是得先找到失踪的宋志国。 宋昆和宋卫东之前找了不少地方，但一无所获。 现在就算想把他找出来也不知道该去哪找。 林淑每天愁眉苦脸，时不时骂宋志国几句不省心，曹水花和宋老爹倒是一如既往，每天背着手在村里溜达。 曹水花现在最爱去的地方就是老王家。 老王家的热闹可太好看了。 每天路过老王家的小孩都得往老王家吐一口口水，再骂一句“劳改犯的家”！ 王父王母每天去上工都缩着脑袋低着头，不敢和别人对视，也不敢和别人说话。 村里每个人看他们都是一副鄙夷嫌弃外加看热闹的模样。 生活在这种环境下，俩人生不如死。 两人也更加怨恨舍了宋书婷去娶领导千金的儿子王建东。 下了工，村里人避两人如蛇蝎。 大部队成群结队的往村里回，俩人垂头耷脑的走在后面。 “他爸，咱一直在这也不是办法，他们都不把我们当人看，以后咱们还能有什么清净日子？” 王父闷着头不吭声。 王母骂道：“一到这个时候你就不吭声，你咋这么没用！” 王父：“那你想咋样？” 王母绷着脸眼睛发直的说：“咱们去省城，让建东他媳妇给咱们安排活路，她怀孕了，还能不认咱们是她的公婆？她爸是大领导，给咱们安排个生计肯定不难。” 见王父一脸犹豫，王母狠狠掐他一把，“还舍不得村里的地呢！咱在村里都算不上人，不离开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王父道：“那等建强被放出来了咱们就走。” 夫妻俩都相信给王建东施压后，王建东肯定会求到他岳父那，王建强肯定不会有事。 宋家。 天色擦黑，宋书婷在院里锅灶前捞盐水煮的花生时，院门口出现了一个黑影。 她转头看去，见到来人，她提着葫芦瓢冲到近前说：“你还知道回来！你跑哪去了！” 胡子拉碴的宋志国瘦了一大圈，但眼镜上戴了一个蛤蟆镜，他取下墨镜时眼睛晶亮，嘴角还噙着笑意。 宋志国将背包打开，笑嘻嘻的说：“姐，我给你带了健美裤和喇叭裤，还有牛仔裤，你和妈、妹妹们都有！” 宋书婷一把抓过他的背包，发现还挺沉。 “先别整这些，你老实交代你和李燕咋回事！” 她压低声音说：“她怀孕了，她妈找上门了，你要是不负责任，就给你毙了。” 宋志国刚想说什么，提着篮子从自留地里回来的林淑见了他就抄起立在墙边的棍子追着宋志国打了起来。 宋志国被打的抱头鼠窜，哎呦呦的叫唤着。 “妈，我给你带衣服了，我赚到钱了！有话好好说，打我干啥！！” 林淑这些日子因为宋志国急的着急上火，既担心他在外面出事了，又怕他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眼下见人回来了，不狠狠打一顿可出不了他心头这口气。 林淑打够了，宋昆回来了。 宋昆比林淑下手更狠，宋志国连挨两顿，浑身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等院子里安静了，宋老爹抽着旱烟说：“行了，赶紧问问是怎么回事吧。” 关上院门，宋昆把人拽进了屋里。 屋门关好，他和林淑才问道：“李燕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第89章谈妥 被拉进屋的宋志国在面对亲爹亲娘的质问时，只是垂着头站在一旁不说话。 林淑都急了，“人家妈都找到家里来了，不是就不是，你说了我们相信你，是就是，咱们给人家赔礼道歉再把人好好迎进门，你闷不吭声是想干啥？” 宋志国叹了口气，抬头说：“那你们看着办吧。” 宋昆的火气又上来了，挽起袖子就想继续揍他。 林淑把人拉住，拦在跟前压着火气温声问道：“你到底啥意思，我们看着办？她妈可说了，你要是不愿意负责，就报公安了。” 宋志国还是不说话。 宋昆急的想揍人。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不吭声到底是啥意思！今天不给我们说清楚，别想走出这个门，别人不报公安我也要先打死你。” 不说话的宋志国让林淑和宋昆没办法。 若非林淑拦着宋昆，宋志国少不了挨第三顿打。 宋志国从主屋出来的时候天色早就已经黑透了。 家里气氛不好，宋书婷这个当姐姐的也挺操心这件事，她在林淑二人的无声默认下把宋志国喊出去了。 宋卫东不放心，也跟了出去。 小风清凉舒爽，虫鸣鸟叫声萦绕在田间地头。 兄妹三人站在田埂上。 宋卫东不客气的说道：“你这次逃跑是不是就是因为李燕？” 宋志国有一下没一下的踹着脚下的土坷垃不说话。 宋卫东问了好几句都没得到回应，拳头也硬了。 宋书婷问：“事情得解决，沉默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那事我咋看都透着股不对劲，你要是被冤枉了，只要你说，我们就相信你。” 宋志国抬头看了她一眼，最后说道：“我这次出去赚了一些钱，够把人娶回来了，你们给爸妈说一声吧。” 宋卫东一听就拧起了眉头，他提着拳头说：“你还真欺负人家女同志了，你真不是个东西！” 宋志国不吭声。 宋书婷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股不对劲。 如果是因为东窗事发而选择逃跑，那回来知道可以因为负责任把事情解决了，怎么也得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不该是这样怪怪的感觉。 还有李燕那，她也没有因为宋志国的不知所踪表现出对宋志国的憎恨。 宋书婷把宋卫东打发走后，一脸认真的用陈述句说：“李燕是和别人好上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宋志国一脸惊愕的看向他姐，随后掩饰的说道：“没发生啥，姐你就别打听了，你给爸妈说我愿意负责任。” 宋书婷提高声音严肃的说：“不是你做的你要负什么责任？觉得自己是英雄？自己还特别感动？” 宋志国不吭声。 宋书婷继续说道：“你知道啥都说出来，我相信你，咱们肯定能把事情好好解决了。” 犹豫半晌，宋志国还是摇头说：“没啥别的事，我会和李燕结婚的。” 宋书婷就是觉得不对劲，但奈何这小子嘴严的很，无论如何都不肯说。 宋志国一表态，宋昆的动作很快。 他准备去一趟县城，和李燕的父母把婚事定下来。 宋志国一把拿出了六百块钱，把曹水花的眼睛都惊的瞪大了。 她不满的说：“都有孩子了哪还用得着六百块，谁家娶媳妇要花六百块？” 想起姜恒给了六百块，曹水花撇着嘴说：“咱又不是城里的大户人家，再说孩子都有了，给个一二百块钱就行了。” 宋志国不满的说：“钱是我自己挣的，我说给六百就给六百。” 曹水花嚷嚷说：“你从小吃家里的喝家里的，咋不算算花了家里多少钱？你没还给家里一分，现在娶媳妇了倒是大方的不行，都说女娃外向，结了婚就是别人家的人，你这个男娃还不如女娃呢，女娃嫁出去还能收点钱，你就是个赔钱货。” 曹水花坚决不许给出去六百块钱，口中振振有词的说道：“你敢把钱都给外人，往后就别进俺家的门！” 宋昆不理自己老娘，接过宋志国手里的钱，数出四百自己收下了，又道：“剩下的二百家里给出，卫东结婚的时候家里也出了这么多。” 宋卫东的媳妇摸着肚子没说话。 说实话，她心里不是那么有滋味。 当初她和宋卫东结婚的时候家里狮子大开口要三百块钱，最后虽然定了两百块，但二百块钱对比其它家庭，也算不得少。 但宋志国结婚竟然要六百块钱。 这就是娶城里姑娘和娶农村姑娘的区别？ 可她大姑子宋书婷结婚也收了六百块！ 曹水花眼见宋昆不但不支持她，还要从家里添钱，捂着心口说：“真是没天理了，娶黄花大闺女都…” 曹水花的话都没说完，宋昆面色严肃的说道：“妈，出了这个门，你要是对外人说一句，往后你就去老四家。” 曹水花心里不满，嘴上却不敢再说。 二儿子都发话了，哪还有她说话的权利？ 人都散了，林淑把屋门关上，拿出家里的存折说：“咱家的家底可就剩几百块钱，志国结婚还得打家具，还得花不少。” 宋昆不以为然的说：“书雁还小，向阳结婚还得十年，咱再攒一攒，够用了。” 虽然没什么家底了，但孩子在陆续成家，夫妻俩心头也高兴。 翌日宋昆带着六百块钱和礼去了县城李燕家。 六百块钱在城里也不算少，李燕的妈见宋家愿意出这么多，心头的火气下去了些，但她又说道：“结婚的日子不能拖的太久，最好这个月就办了，另外李燕没去过村里，往后我也不允许她去村里，宋志国的工作我给他找，到时候需要多少钱，你们得自己出。” 李燕他妈看向宋昆眼神里在问“你有没有意见”。 宋昆能有什么意见？ 李燕她妈要是有门路，能给宋志国找到一个好工作，那也省了他的事，至于出钱，该出就出呗。 两方达成了一致，李燕母亲的脸总算是不绷着了。 宋昆往车站走时，李燕追了上来。 “叔，结婚是宋志国的意思吗？” 宋昆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点头说：“是他的意思，事情是他对不住你，该负的责任他得负。怎么，是还有别的问题？” 李燕张了张嘴，最后摇了摇头说道：“没别的问题了，您赶紧回去吧。” 第90章下乡 宋志国的婚事定在了八天后，日子虽然急，但两家商量好后还是选择了最近的黄道吉日。 宋书婷决定等宋志国结完婚再回省城，于是在公社给姜恒拍了个电报，告诉他她过些日子再回去。 电报直接送到了军区里，姜恒接到电报后面上倒是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些日子家里空荡荡的，回到家后他虽然有些不适应，但还没到不能接受的地步。 想到她还得晚几天再回来，他周身的气息在他自己都没察觉中冷淡了不少。 回到家属区，姜恒发现他姐姜英竟然来了。 除了姜英，还有文慧和李小青。 三个女同志坐在他家的院里嗑着瓜子。 见他可算是回来了，姜英皱眉说：“院子本来就不大，夏天又热，弄个鸡圈又脏又臭，你也不嫌弃。” 姜恒进鸡圈把鸡圈打扫了一遍。 打扫完又在鸡窝里摸出三个鸡蛋。 “你要是嫌臭，可以不来。” 姜英知道这个弟弟向来话少，有时候说话确实挺不客气，她也不往心里去。 她轻哼一声说：“宋书婷呢，怎么不在？我找她有事。” 姜恒瞥她一眼，又看了眼坐在那明显很不自在的李小青，冷淡的说：“她回娘家几天，你要是有事，下次再来。” 话落，他伸出手，“把钥匙给我。” 姜英：“…！” 她一脸怀疑的看了眼天色，又掐了掐自己，跟梦游一样的看着姜恒说：“你是我弟吗？竟然问我要钥匙，我来你这咋了？我可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你以后不想让我来了？我可是你姐，你是在问你姐要钥匙？” 姜恒淡定的“嗯”了一声。 坐在一旁的文慧小声说：“姜恒哥，英姐给你送来一台电视机，都找人装好了。” 姜恒道：“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姜英腾的站起身，但在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她本想迈出去的脚硬生生站在原地没动。 “海燕牌的，十二寸，420块钱。” 姜恒二话不说进屋拿钱。 院里，李小青一脸懵的小声说：“姐，咋还能要钱呢，说好了这是我送的。” 姜英气呼呼的坐回去说：“你还不明白？他知道我带着你来干什么的了，这是在给我脸色看。” 李小青绞着手不说话了。 她不想管王建东家的破事，但王建东家的事也丢她的人，她不得不把姜英请来。 姜恒站在窗口边喊道：“姐，你进来，我把钱给你。” 姜英知道姜恒这是有话对她说了。 姜英用安抚的眼神看了一眼李小青后，理了理衣服进了屋。 “钱我就不收了，我也不瞒你，这电视是李小青买的，向宋书婷赔罪的，事情都过去了…” 姜恒打断她，“你收了她什么好处？” 姜英：“…！” 她就知道瞒不过他。 被拆穿了，姜英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她尴尬的准备说话时，姜恒再次打断了她。 “我不管你应了她们什么，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而且，我也不会放任该付出代价的人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得到不该的解脱。” 姜英张嘴欲说话，姜恒再次预判了她要说的话，直接道：“姐，你要是不把宋书婷当成你的家人，那你就是也没把我当作你的家人，拿家人当人情，真是亏你干的出来。” 姜英张开的嘴僵在当场。 她说不出话来。 就是因为瞧不上宋书婷的出身，她才想用这次的事情换李小青的一个人情。 李小青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爸，她爸能把她男人调回来升上去，她打算的挺好，可惜这个弟弟太聪明了。 聪明的将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电视既然都装上了，姜恒也不管是谁送来的，不顾神色僵硬的姜英，他拿着钱出了门，径直把四百二十块钱给了李小青。 他也不想再和李小青说什么，放下钱后便出了院门。 李小青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现在姜恒已经从对她冷淡到现在的懒得说一句话了。 电视收下了，给了钱算是把电视的事了了，但别的没得商量。 从屋里出来的姜英也觉得很没面子。 她来之前本来还有几分信心，现在里子面子全没了！ 李小青起身说：“要不还是算了，这事我也不管了，我的脸都因为他们家的恶心事丢完了。” 李小青说着说着流起了泪。 姜英面上挂不住，说道：“不然我去村里找一下她。” 李小青心里又升起了希望，泪眼朦胧的说：“这、能行吗？” 想起丈夫，姜英道：“咱们今天就不该来找姜恒，我看我那个弟妹不是个好相与的，但我不信她也不给我面子。” 文慧一脸疑惑的看着姜英。 她这么帮李小青到底图什么呀？ “英姐，姜恒哥已经生气了，你还是别…” 文慧一脸欲言又止。 她心里一方面对姜英不顾姜恒感受的多事烦躁，一边又期待着宋书婷能够和姜英闹矛盾。 俩人不和是最好！ 之前的尴尬现在全变成了愤怒，姜英恼道：“就没我想办还办不成的事，我不信她也不给我面子，姜恒可以不给我面子，她凭啥不给我面子？” 李小青都说了这是他爸给她支的招，那事情办成了李小青她爸也得承她这次的情，她爱人的前程会直接变得明朗。 打定主意的姜英决定明天就下乡去找宋书婷。 姜英看着李小青说：“到时候我自己去，你就别去了。” 李小青本来就不想去，闻言心头也松了一口气，不过想到姜恒刚才的冷脸，她不确定的说：“这事要是再让姜恒知道了，恐怕他还得生气。” 姜英不以为然的说：“他是我弟，就算生我的气又能生几天？” 姜英一路辗转到广平村宋家时，宋书婷正在院里切西红柿。 自留地里的西红柿结的太多了，一时半会的吃不掉，放着只会烂掉，只能都和豆子一起熬成酱存起来，留着冬天吃。 看到提着礼登门的姜英时，宋书婷险些没认出来。 利落的齐耳短发，眉眼间有一股英气，眼睛看人时带着股审视，虽然脸上带着笑，但会给人不那么舒服的感觉。 第一次见她就瞧不上她的大姑姐怎么会跑到村里来找她？ 第91章自以为是的姜英 宋书婷和姜英只见过一面，她对这个大姑姐实在是不怎么熟悉。 人都来了，她只能把人迎进来。 宋志国兄弟俩见过姜英，林淑一听姜英的身份，笑着招呼她进来，从井水里拿出一个冰西瓜。 林淑边切瓜边说：“你来我们乡下是有啥事？” 姜英打量了一圈宋家的环境，眼底掠过淡淡的鄙夷，面上笑意不变的说：“正好能休息几天，待在家里心里烦，也没别的事做，昨个去姜恒那，本想和弟妹说说话，谁知道她回家了，我正好也没事做，就来看看。” 姜英把目光投向宋书婷，笑着说：“听爷爷奶奶说你估分估的不错，是不是报了工业大学？” 宋书婷点头说：“是还可以…” 说了会儿话，姜英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放到桌上。 “婶，这个水红色的料子正好适合你，那两罐麦乳精正好给书婷她爷爷奶奶补补身体，这个篮球是给书婷她弟的，这个八音盒是给书婷她妹子带的，那个丝巾是给书婷她弟妹带的，我要是知道书婷她弟快要结婚了，咋样都得给书婷她新弟妹也带一条丝巾…” 姜英带来的东西可不少，专门给宋昆带的烟还是红塔山的。 宋家人几乎每人都有礼物，宋向阳抱着篮球傻笑，宋书雁正稀奇又欢喜的看着八音盒里旋转的小人跳舞。 本来林淑还挺高兴，但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整体算下来的数目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数字时，她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书婷，你过来，和我一起去地里摘点菜，一会儿给你姐做点好吃的。” 姜英瞥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和一脸激动的曹水花说着话。 半道上，挎着篮子的林淑说：“你这个大姑姐来的蹊跷，可咱家有啥她能图的？” 这是林淑死活都想不明白的地方。 宋书婷本来也挺疑惑的，但想起之前李小青打来的那通电话，她心里突然就有了点底。 宋书婷干脆把自己的猜测说了。 林淑听完后气的差点把筐子扔了。 “她要是真的为这事来了，回去我就把她轰出去。” 说到这，林淑顿了顿又说：“姜恒知不知道这事？他要是知道并且默认了，你回去就、就…” 就了半天，林淑也没说出个那句“离婚”。 但宋书婷明白她妈的意思。 她张张嘴想说她已经和姜恒领了离婚证，但之前是为了高考。 现在要是真存了离婚的心思，怎么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 天气太热了，母女俩人站在太阳地里出了一头的汗。 母女两人回去的时候，宋昆也已经回来了。 姜英正和宋昆在说话。 刚杀好的鸡还在地上扑腾着翅膀进行临死前的挣扎。 林淑到底是几十岁的人了，不至于把情绪摆在脸上。 在没确定姜英的目的之前，她还是保持着客气又热情的态度。 姜英骨子里的骄傲在她有心想遮掩的时候能掩下十之三四，附和别人时确实能给别人如沐春风般的感觉。 曹水花这个在村里向来眼高于顶的人一直对姜英赞不绝口，直到姜英状似不经意提出可以给成年的宋家兄弟安排省城的工作，曹水花的眼睛更是亮的不得了。 “317厂？那是干啥的？” 甭说曹水花了，宋老爹也好奇的不行。 姜英笑着说：“317厂虽然不在省城里面，但它可是军工属性的大厂，我爱人是厂里的军代表，你们要是有心想去，我们还真能帮上忙。” 曹水花迫不及待的说：“这么好的机会咋能不去呢，去了是临时工还是正式工啊？啥时候能分房啊？” 宋昆重重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轻咳一声说：“省城离家太远了，机会再好我们也没那个福气享受，还是不了。” 宋老爹用不识好歹的眼神看着宋昆，不知道他犯的什么病。 这么好的机会，咋能往外推呢？ 姜英劝道：“叔，你是不是怕麻烦我们？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咱们现在怎么也算是一家人，举手之劳的事情实在是没必要这么小心。再说了，你们一直把孩子养在跟前，往后又能有什么作为？他们要是都去了省城，弟妹往后也有个伴，等他们都在城里立稳了，你们退休后也能去城里享福，这是多好的事啊。” 宋昆虽然只是村支书，但到底比姜英多活了不少年，姜英状似热情亲近，实则眼里还有没有完全隐藏的高高在上，每当她的眼神瞟到他老娘身上时，那股子轻蔑不自觉就流露出来了。 宋昆点了支烟说：“我不需要我家孩子有什么大出息，他们在我们跟前就行了，谁要是有本事，谁就自己闯出去，靠别人不是本事。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还是不用麻烦了，两个工人名额不是小人情，就不麻烦你爱人了。” 姜英这才正视宋昆。 她没想到面对这种好事，宋昆竟然能稳的住。 宋昆的态度很坚决，这倒是让姜英犯了难。 宋昆明显是一家之主，说不动他，这趟她就白来了。 她将视线投向正在锅灶前添火的林淑，转移视线时她瞧见了面无表情的宋书婷。 宋书婷的眼睛里有两团燃烧的火焰。 锅灶里的火将她白皙的面庞笼上了一层红橘的火光。 二人虽然只对视了一瞬，但那瞬间姜英的心跳了跳。 她仿佛在那张面无表情又透着股冷然的眼睛里看到了姜恒的影子。 见宋书婷移开视线若无其事的拨弄着柴火，姜英松了松在不自觉中紧握的手。 刚才她有一瞬间觉得宋书婷也像她那个弟弟一样看清了她此行来的目的。 鸡肉用糖红烧过，还放了酱油，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着实诱人。 为了招待姜英，林淑蒸的是不掺任何杂粮的白米饭。 卖相好，味道也不错。 但姜英心里不满于宋昆的不上道，面上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拍蚊子那个狠劲可是实实在在的。 林淑放下筷子说：“乡下就是蚊子多，你在城里生活习惯了，肯定习惯不了这，明天一大早我让卫东送你去公社，也省的再遭这个罪了。” 第92章把婚离干净 姜英这次下乡是带着必须将事情办成的态度来的。 她不想让自己的爱人继续待在317厂，但往上面调没那么容易，想要往回调以及往上升，在没有契机的情况下，至少还得等好几年。 机会就在眼前，她没法不抓住。 晚间，在姜英的建议下，宋书婷被迫和她住在一间屋的同一张床上。 至于宋书雁，被安排到宋大伯家和宋艳红一起睡去了。 宋书婷收拾好后换了一身宽松的衣裳，擦了友谊霜后就躺下了。 姜英怕她睡着了，边涂友谊霜边小声说：“弟妹，你就不想让你弟进城？” 宋书婷翻了个身说：“我都听我爸妈的，姐，你不瞌睡？赶紧睡吧。” 姜英涂着油的手顿在了当场。 想起那个莫名的对视，姜英在心底怀疑，宋书婷这是真的不心动，还是懂了却不接她的茬？ 姜英不肯放弃，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爸的思想毕竟是老思想了，但人得往前看，你自己进了城，应该知道城里和村里的差距…” 睁着眼的宋书婷枕着手臂打断了她的话，“姐，你是不是为了王建东家的事来的？” 姜英：“…！” 真是要了老命了。 这一个二个是真的都很聪明。 宋书婷不想听她继续说什么，直言不讳的说道：“我知道你瞧不上我，我也用不着你瞧得上我，但你也别想仗着是姜恒他姐的身份来要求我做什么。” 她将话说的直白清楚，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姜英的想法。 她是想通过高考来向姜家人证明自己，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至于别的，她不奉陪。 姜英坐直身体说：“既然你猜到了我的来意，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 “你年纪轻，不知道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只要这次你们肯不追究，你弟他们就都能进城工作，这是多好的机会，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何必为了那一口气把事情做绝了，再说了，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 宋书婷打断她说：“姐，之前我差点死了，王建东他弟赔命都是应该的，我不管你说什么，这件事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既然开了口，就说明没把我当成自己人，既然不是自己人，那姐怎么对我，我也怎么对姐。” 姜英提高音量说：“那这如果也是姜恒的要求呢？” 宋书婷皱起眉，先前应付姜英平静的心情有点绷不住了。 虽然她潜意识觉得姜恒不会做这样的事，但她和姜恒的关系也就那样，她实在是没法保证姜恒的想法会和她一致，可这件事和别人根本就没关系，姜恒也没资格在这件事上要求她什么！ “姜恒的意见与我无关，我在参加高考前已经和他领了离婚证，这件事我不会让步，就算是他亲自来跟我说，我也不会让步。况且，这件事恐怕是你的自作主张，姜恒不是那种人。” 姜英的气已经绷不住了，她口不择言的说：“你以为你在他心里有多少份量？李小青往你们家送了一台电视，他收下了，我家和李小青家本来就有交情，你凭什么觉得姜恒会为了你不顾父母的交代？” “你俩领离婚证虽然是假的，但我能让它变成真的！姜恒怕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才默认我来做你的思想工作，你别不知好歹！” 最后姜英强势的说：“你要是同意，咱们皆大欢喜，你要是不同意，往后我不是你姐，姜恒也不是你爱人，我们姜家和你再没关系！” “你这个人真是会算计，靠着我家报名考了大学，现在有事找你，你竟然能心狠成这样，也对，你出身农村，不懂人情世故…” 宋书婷的手都痒了。 她想抽姜英。 可一巴掌下去，她有理也变成无理。 姜英要是被她一巴掌打跑了，这大黑夜的她们还得出去找，真是麻烦啊！ “你姓姜你高贵，你是城里人你高贵，你为了巴结别人就来这欺负人，你高贵的不得了！” 宋书婷蹭蹭蹭的下床，出了门就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刚出房门就见林淑和宋昆竟然都在外面。 林淑一把拉过她往里屋走。 宋昆神色阴沉的看了一眼屋子。 “高贵的”姜英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气的捶床。 正屋的堂屋里，林淑拍着桌子说：“既然这也是姜恒的意思，那我支持你和他离婚，结婚证就别再领回来了，往后读完大学再找一个，除了他家给的彩礼钱和缝纫机自行车，咱再给他家添三百块钱，就当是高考插班的感谢费，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咱不受他们的气！” 虽然家底也不多了，但咬咬牙拿出三百块钱把关系斩断，林淑觉得还是值得的。 夫妻俩在外面听了好长时间，差点没忍住进屋骂人。 确定了姜英此行的目的，林淑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必须把婚离干净了！婚不用复了！不管姜家门槛多高，这门婚事都不合适。 宋书婷觉得报名参加高考的人情远不止三百块钱，但她囊中羞涩，实在是说不出再多给多少钱的话。 想起出去一趟就发了一笔小财的宋志国，她觉得自己该想想赚钱的门路了。 她得多赚点钱，然后用钱把人情还了。 多给一千块钱应该够了吧？ 一直没说话的宋昆说道：“先不要冲动，等志国的事办完，我把姜英提来的礼提到省城去，先问问老两口的意见，他们要也是这种态度，那就不用复婚了。” 宋书婷差点都忘了还有姜爷爷姜奶奶。 老夫妻俩对她一直很不错，她确实不该闷不吭声的就和姜家斩断关系。 姜英在屋里憋了一晚上，早上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她迫不及待的冲去了院后的旱厕。 等再进院时，林淑扬声对宋卫东说：“卫东，你去送送她，咱们这地儿贱，就不留她吃饭了。” 姜英没想到林淑一点体面都不顾了。 宋卫东走到跟前冷哼一声说：“走吧，我送你去公社，我们这地贱，往后你就别来了。” 姜英想骂人，但在这地界骂人，她又觉得有辱她的形象。 第93章试探 临走之前，姜英冷哼了一声，对宋书婷说道：“你想清楚了是吧？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 宋书婷端着洗脸盆朝着她把脏水泼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进屋了。 姜英：“…！” 姜英走了，宋老爹和曹水花都还是懵的。 但宋老爹这个人活的很随性，家里的事宋昆不开口，那就是默认，在儿子默认的情况下，他这个活一天少一天的老头子才不管那么多。 曹水花就不一样了，她就知道刚才家里人把姜英这个“财神爷”赶走了。 她瞪了宋书婷一眼，撇着嘴十分不满的说：“刚才那是干啥呢！人家提着礼过来是看得起咱们，她还能给志国和卫东弄到城里的工作，你们今天咋是这种态度？都疯了？” 宋书婷都不带搭理她的，该干什么干什么。 林淑同样如此。 宋昆点了根烟叼着要去公房，出门之前叮嘱自己老娘说：“出门少说点废话，要是村里传出啥风声，往后我就把你送到老四家去。” 曹水花对着宋昆敢怒不敢言。 这儿子平日里虽没短着她的吃喝，但说话向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曹水花觉得自己在这个家不算是个人，哭的嗷嗷的说：“人老了还得被嫌弃，我这一心不都是为了家里人，真是活着还…” 林淑听的头疼，冲着她说道：“妈，你在院里哭，左邻右舍的不一定都能听到，你去院门口，好好哭，争取让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委屈，到时候我看书婷她爸的面子往哪里搁！” 拿着烟杆的宋老头立马对曹水花喝道：“哭啥哭，给我闭嘴，一天天的不省心。” 曹水花嘴闭的太快，打了个哭嗝，不敢再发出声音。 时间一晃就快到了宋志国和李燕结婚的日子。 李燕和她家里人头一天晚上就到了村里来。 宋昆给她们一家找了个落脚的地方，明天李燕会从那里出门。 天快黑的时候，林淑盛出一盆菜，又装了一筐子白面馒头，招呼宋书婷和她一起去给李燕她们送去。 李燕家一共来了四个人，除了李燕，还有她父母和她姐。 明天就是好日子，李燕母亲脸上总算是多了点笑意。 往后就是亲家了，不管这桩婚事是怎么来的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林淑在外面和李燕父母说话时，心中还有疑虑的宋书婷进了小屋。 李燕见她进来，神色有些僵硬。 宋书婷说道：“要是有哪里不习惯，你现在和我说，一会儿我给你想办法。” 乡下夜里蚊虫多，必须得有蚊帐，这屋里已经提前装好了蚊帐，房间也打扫的干干净净，但和城里的砖块地、楼房的水泥地还是比不了。 李燕垂着眼睫点头说：“没别的不习惯的，不用麻烦了。” 宋书婷心里盘算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孩子的问题，但她就是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又客气了一会儿，宋书婷开口问道：“孩子也快有三个月了吧，听说孕妇的胃口不怎么好，你要是有啥喜欢吃的就告诉我，村里条件虽然不好，但家里能满足你的，我们肯定尽量。” 李燕端着碗的手紧了紧，她笑着摇头说：“挺好的，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我现在还能吃的下去，用不着特别为我做什么。” 宋书婷一脸不赞同的说：“本来就是志国做了糊涂事，我们就该对你好一点，有啥要求你尽管提。” 李燕放下碗开始反胃。 宋书婷轻轻拍着她的背说：“还说啥都好呢，你这姑娘真是嘴硬、不喜欢麻烦人，看来这饭不合你胃口，一会儿我去给你煮几个鸡蛋。” 李燕缓了缓说：“真的不用了，姐、不然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缓缓，缓过劲来我能把饭吃了。” 又客气了会儿，宋书婷出了门。 李燕她妈见了宋书婷，招手说道：“上次见面还没好好和你说过话，听你妈说你参加高考了，怎么样，感觉能考上吗？” 宋书婷：“对了答案，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 双方说话的氛围算是其乐融融，在回去的路上，林淑一脸笑意的说：“志国马上就结婚了，我这心里也算是了了一件事，李燕她父母也不是多难缠的人，等往后志国进城工作了，可得稳当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不靠谱了…” 母女俩进了院，林淑见到宋志国，忙把人喊到跟前交代：“李燕她爸是317厂的领导，说不定你的工作过些日子就有眉目了，能进317厂是最好，但往后你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着调，做生意的事你就别干了，指不定哪天出了事。” 宋志国本想着往后继续做生意，但现在… “妈，我不进厂，现在倒腾东西很赚钱，我摸到一点门道…” 没等宋志国把话说完，林淑就提着擀面杖捶他了。 “别人想当大厂子弟都当不了，你还不想干，以前你干混账事也就算了，往后你再不着调，你岳父岳母可不会惯着你！” 宋志国边躲边说：“让我靠着别人进厂，和吃软饭有啥区别？我才不吃软饭！” 见说不通，宋志国干脆跑出院门了。 林淑拎着擀面杖喘粗气，对着院门吼道：“你要是有本事就别回来！” 站在院里扶着肚子的孙来娣心里都快酸冒泡了。 娶城里媳妇要花六百块钱，城里媳妇的父母还能给他找到大厂的工作，就这宋志国还觉得自己在吃软饭！真觉得自己吃软饭，那别干下那档子事啊！ 见蹲在门槛上的宋卫东盯着被追着打的宋志国笑的乐呵，孙来娣小声说：“你咋还笑得出口，往后志国进了城，你准备在村里一辈子？” 宋卫东盯她一眼，皱眉说：“本来就是村里人，你娘家也都在村里，你还想去哪？” 孙来娣摸着肚子说：“咱的孩子就不能成为城里人吗？昨天大姐的大姑子来了，说能给你们…” 宋卫东站起身说：“出卖自己家里人的事我不干，你要是有这想法，那咱们不是一路人，你要是嫌我没本事，那你去找个有本事的。” 孙来娣气的捶了宋卫东一拳，然后气呼呼的进屋了。 第94章随你 宋书婷和宋卫东夫妻俩离的不远，两口子说话时声音还是飘进了她耳朵里。 她小声叫了宋卫东的名字，对着他招了招手。 宋卫东屁颠颠的过来，小声问：“姐，咋了？” 宋书婷走到院门口说：“来娣说的也没错，一辈子待在村里能有啥出息。” 宋向东道：“你别管她说啥，王家的事咱一点步都不能让，为了工作和那些好处就不管自家人，和厕所里的蛆有啥区别？一点骨气都没有，还活着干啥！来娣就是一时想左了，我说说她就没事了。” 宋书婷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来娣有想法是正常的，我觉得你可以想个营生，往后市场就要开放了，趁着这个时期，咱可以想办法多赚点钱。” 有钱就能进城买房子，有钱在物资越来越多的时候就能让家人生活的更好。 这个时期，农村人过的是最艰苦的。 宋书婷深切的明白钱能解决生活中大部分的问题。 宋卫东没想到她是这个意思。 “姐，你知道志国之前出去倒腾的什么？他一趟就挣了这个数。” 宋卫东比划了一根手指头。 宋书婷想到宋志国拿出来的六百块，说：“他一趟赚了一千？” 宋卫东点头说：“他去南方了一圈，弄了一堆健美裤，还有啥牛仔裤、蛤蟆镜，离了当地，回程的途中在哪都好卖。” “但咱也不能只看到他赚钱了，他说火车上扒手多的很，到了外乡的人少的地方还有抢劫的，他和别人合伙才没出事，你要是想干，肯定干不了。” “我虽然也想干，但咱爸看的太紧了，他要是知道我跟志国学，肯定得打断我的腿。” 姐弟俩正说时，被打跑的宋志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 “你俩想做生意？给我出本金，我给你们俩赚钱。” 宋志国的眼睛泛着光，“虽然我只出去了一趟，但我知道卖啥能赚到钱，咱们这边买衣裳都得要票，但羊城不一样，柱子有门路，我们可以批到衣裳，批的东西越多价钱越便宜，衣裳的款式种类比咱们这边多的多，只要离那边稍微远点，东西可太好卖了，我本来还想多跑几趟，可惜手里的大部分钱都拿来结婚了，你俩要是真想干，就给我钱入股！赚了钱我给你们分红！” 宋志国不知道宋向东有多少钱，但他知道大姐手里肯定有钱。 去一趟拿出来的成本不一样，能赚到的收益自然也不一样，既然付出的时间和来回的路费大差不差，宋志国自然想一次性多赚点。 宋志国眼巴巴的看着他姐和他哥，宋向东干巴巴的笑两声，说：“你别指望我，我手里可没啥钱，咱爸要是知道我还在背后鼓动你，肯定得揍我。” 宋志国赶紧警告说：“哥，你不出钱就把嘴闭紧，等明天过去了我再出去一趟。” 宋书婷说：“明天太急了，你得先和李燕安顿好，这次出去我和你一起去。” 宋志国没想到大姐也想跟着去，“你一个姑娘家的出门不安全，我和柱子一起去就行了。” 宋书婷拒绝道：“我还没出过远门，就当出去长见识了。” 她也想看看这个时期的南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立在一旁的宋卫东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你俩都去，那我也去。” 宋志国干脆的拒绝说：“你去不了，你一出门咱爸就知道了，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吧，不过我欢迎你入股。” 宋卫东：“…” 他手里要是有钱就好了！ 姐弟几个商量了好一会儿，最终在月上中天时准备回去睡觉。 看着宋志国的背影，宋书婷打着哈欠把宋志国拉住。 她小声说：“李燕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为啥要负责任？” 宋志国一愣，随后神色不自然的说道：“姐，这事你别管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她也是可怜，往后你就把她当弟妹，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吧。”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宋书婷还能怎么办？ 进了屋，坐在床上，宋书婷心里不得劲。 孩子都不是他的，他还上赶着负责，是英雄主义在作祟？还是真的喜欢的不得了？ 这事明明不是只有这一种解决办法。 可她不是当事人，因为事件性质特殊，这两个当事人都遮遮掩掩的，让她这个外人毫无用武之地！ 她又开始回忆那本书里的宋志国的下场。 宋志国被宋昆的仇家打上门，成了瘫痪的残废！ 也不知道他和李燕结婚与他书中的结局有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宋书雁伸着手在宋书婷眼前晃了好几遍，大声说：“姐，你想啥呢！我都喊你好几遍了。” 宋书婷回过神来，问：“咋了？” 宋书雁道：“我想知道你大姑子是咋回事，今天咋匆匆走了，奶说她能给二哥三哥安排工作，让我劝劝你。” 宋书婷：“…！” “往后少和你奶说话，姜英想让我不追究王建东的弟弟，来给家里换工作名额。” 宋书雁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的说：“奶可真是没救了，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咋想的。不过王家和你大姑姐有啥关系啊？她咋还胳膊肘往外拐呢？” 宋书婷懒得想他们都是什么关系，反正没站在她这边为她思考的人不是自己人。 翌日，宋志国没再掉链子，穿着一身算不得合体的灰色西装把一身红衣的李燕迎了回来。 李燕的父母也只待到半中午就走了。 宋家今天很忙。 宋书婷一大早上就起来帮忙洗菜切菜了。 板凳、盘子、碗、筷子都得从别家借，做饭的妇女同志也是从村里凑齐的。 宋志国骑着自行车载着李燕走在村里。 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将他的笑声传的很远。 听到宋志国的笑声，李燕揪着他的衣裳说：“志国，谢谢你。” 宋志国低声回道：“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现在有件事和你商量。” 李燕仰着脸看着他并不是宽阔厚重的背影说：“你说。” “你父母想给我安排到317厂去，但我觉得这样和吃软饭没啥区别，往后我想做生意，你同意吗？” 车座上的宋志国没察觉到李燕的僵硬。 半晌后，李燕垂着眼睫说道：“都随你，爸妈那我去说。” 第95章交代 宋家院里一共盖了三间屋子。 宋书婷和宋书雁一间，宋卫东和孙来娣一间，宋志国和宋向阳一间。 宋志国和宋向阳的房间重新收拾布置了一下，当作今天的新房。 至于宋向阳，在宋志国夫妻俩待在村里时，就先去宋大伯家挤一挤。 一身红衣的李燕被送进了屋子，林淑招呼完客人还不忘让宋书婷给李燕送饭进去。 为了今天办喜事，昨个村里宰了三头猪。 一半虽然送去了肉联厂，另外一小半卖给了村里自己人，剩下的都让宋昆包圆了。 虽然猪肉价钱不便宜，但比着公社供销社的，至少不要肉票。 除了猪肉，还有鸡和鱼。 今天的每一道菜里都有肉，看村民们吃的头也不抬就知道今天的菜有多丰盛了。 宋书婷端着米饭和菜进去，李燕闻到肉味就开始呕。 她摆摆手说：“姐，我实在是吃不下，你能不能给我弄点青菜豆腐汤？” 宋书婷拍着她说：“行，我现在就去给你弄。” 给李燕倒了一杯水后，她去院里忙活了。 为了今天结婚，宋昆还真弄到了豆腐。 虽然剩的不多，但足够给李燕做上一碗汤了。 孙来娣见她在灶台前忙活，扶着肚子凑到近前说：“姐，你这是干啥，我来帮你。” 宋书婷小声说道：“给李燕做上一碗青菜豆腐汤，她闻到肉味就吐。” 孙来娣的动作顿了顿。 不远处的林淑听到这话，放下手头的盘子到了近前，“你俩都坐下吃饭去，我给她做。” 俩人被赶走了，林淑很快就把豆腐汤做好了，盛出来后还往两个碗里都滴了香油。 林淑对着孙来娣招手。 孙来娣到了近前就听婆母说：“你俩一人一碗，滴了香油，趁热喝。” 孙来娣之前不平衡的心瞬间就被抚平了。 青菜豆腐汤虽然比不上肉，但这表明婆婆惦记着自己。 至于屋里的李燕，心里就更忐忑了。 林淑关心了她好几句，出门前还在说：“有啥事就说，我虽然比不上你亲娘，但肯定不会亏待你。” 屋里空荡下来，李燕看着热气腾腾的青菜豆腐汤，心口发酸发涨。 一场喜事热热闹闹的办完，桌子上根本就没有剩菜，只剩下需要清洗干净的碗盘和筷子。 桌椅板凳各自回到原本的主人家，盆子里落了一大堆需要清洗的碗筷。 宋卫东拿着扫帚在打扫院里和门口的垃圾，宋书婷蹲在盆前洗洗涮涮。 曹水花去厨房溜了一圈，见还有不少肉，心满意足的从里头溜达出来。 她背着手溜达到了李燕门口，撇着嘴说：“在里面闷了半天了，出来透透气，正好也认认人。” 曹水花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个孙媳妇。 是城里人又咋了？还不是没结婚就被人骗到手了？ 肚子里都揣了一个了还敢要六百块钱！ 凭啥呢？ 见李燕出来了，林淑招呼她找个板凳坐下，又把家里人都介绍了一遍。 李燕挨个喊人，算是把人都认齐全了。 曹水花想说点难听话给李燕一个下马威，奈何林淑不给她这个机会。 “时间还早，志国，你领李燕去村里转转，过几天你们就要走了，估计往后也回不来几次，但咱村里啥样可不能忘记。” 小夫妻俩走了，曹水花嘴里嘟嘟囔囔的说：“城里的千金小姐就是金贵，娶进来不但要花不少钱，还啥活都不用干。” 院子里没人搭理她，曹水花撇撇嘴回屋了。 家里的大事办完了，宋志国夫妻俩在家里住了两天就说要去县城。 宋志国打算先把李燕送回县城，然后再偷偷摸摸和宋书婷一起去羊城。 可惜宋昆还记挂着姜英上次来闹出的那档子事，准备把姜英提来的礼一并送到工业大学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翌日四人一道坐驴车去公社，宋志国和李燕到了县城就停下了。 临走前宋志国悄悄和宋书婷说，三天之内去工业大学找她。 宋书婷和宋昆到省城时天都黑了，父女俩人没去工业大学，而是在招待所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姜奶奶见父女俩提着这么多东西上门时，惊诧掩都掩不住。 “这是干啥，来就来，哪用得着提这么多礼，老姜也不抽烟，你们买烟干啥？” 宋书婷把提给姜爷爷姜奶奶的洋柿子酱和辣椒酱以及林淑做的豆糕放在桌子上，解释道：“这些东西不是我们买的，是英姐前几天到村里往我娘家送的，不知道她住哪，就先送到你们这里来。” 姜奶奶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反问：“姜英？她去你们那了？她去你们那干什么？” 宋昆见她的情态不似作假，心里放松不少，但想到如果如姜英所说，姜恒是知情且默认，那这婚也没必要复。 宋昆将姜英找去村里找他们的目的说后，补充道：“她口口声声说姜恒也知情，并且默认她来劝我们，如果都是真的，那彩礼钱我们会如数奉还，婚就不必复了，你们家帮书婷报名参加高考、插班的事我们也会给酬谢的钱…” 宋昆还没说完，姜奶奶就捂着心口咳嗽了起来。 宋书婷怕她出什么好歹，赶忙去给她顺背，又倒了杯温水。 “奶奶别急，有啥事咱们说开就行。” 姜奶奶缓过来后冷着脸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骂道：“混账！” 她起身说：“这事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她敢这么做，非得扇烂她的脸，姜恒那孩子我了解，他不可能同意姜英做下这种事！我现在就去找她，我把她叫过来给你们一个交代！” “我倒要看看她的心长到哪里去了，竟然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 宋书婷看了一眼宋昆，见他没表示，起身说道：“奶奶别生气，为了这事气坏身体多不值当，我相信姜恒不是那种人，我陪你一起去找英姐。” 宋昆觉得宋书婷傻。 这事说完就让他们姜家自己解决去，就算她是苦主，掺和进去也没有一点好处。 姜奶奶摆摆手说：“你去了不好看，我去问她，要是真的，她必须得给你一个交代！” ??求票～ 第96章复婚？ 宋书婷不放心姜奶奶自己一个人去找姜英，她明知道自己去不合适，但姜英对她来说已经属于不需要维系的关系了，所以她还是不顾她爸宋昆的眼色，随着姜奶奶一道出了门。 俩人走到学校的花园边，看到了正在树荫下和别人下象棋的姜爷爷。 姜奶奶招手把人喊到近前，绷着脸小声把事情说了。 姜爷爷回头对牌友说道：“我有点事，明天再和你们玩。” 走远了些，姜奶奶对宋书婷说：“有老头子陪着我去，你就别去了。” 宋书婷道：“有什么事好好说，别气着自己了。” 俩人摆摆手让她回去。 老夫妻俩没往姜英的工作单位去，直接杀到姜英的住处了。 姜英的三个闺女放了学自己回家了，姜英的丈夫常年呆在317厂，平日里也就娘四个在家。 老夫妻俩等了十来分钟姜英就带着在食堂打好的饭回来了。 看到老两口，姜英很诧异。 “爷爷、奶奶，你们今天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 打死姜英都想不到宋书婷和宋昆敢把事情捅到老两口跟前。 姜爷爷说：“你让孩子先去门口吃饭，我们有事和你说。” 觑他俩脸色，姜英心里咯噔一下。 她将凳子搬到楼道里，把孩子安排好后进屋，给老两口倒了茶后问：“是有啥事，你俩这么严肃，看起来怪吓人的。” 姜奶奶绷着脸说：“你因为李小青、跑到乡下去了你弟妹娘家，是不是有这回事？” 姜英脸色一变，尴尬说道：“小青求到我这里来，我想着弟妹也没什么事，要是高抬贵手，于东的工作兴许就能调回去，他一直在厂里算是怎么回事？” 姜奶奶生气的说：“我们家怎么就出了你这种人，于东是你男人，宋书婷就不是你弟妹？你怎么张得开嘴的？提点东西就敢上门说情，你以为你是谁？” 姜英还在继续狡辩，“我这不是看弟妹没啥事，小青又和我相熟，我是拗不过才应下了那事。” 姜奶奶冷哼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姜恒知道你下乡去宋家吗？” 姜英的脸色又是一变。 她没想到宋书婷什么都说！ 面对爷爷奶奶，姜英不敢再瞒，“小青求着我先带她去找了姜恒，还送了一台电视机，电视机姜恒收下了，但给了钱，事没应下，没办法我才直接下乡去宋家的。” 事情都清楚了，姜院长才骂道：“你真是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姜恒要是因为这件事和宋书婷没有复婚，你就是家里的罪人！” 姜英不知道她怎么就升级成罪人了，哪有这么严重呢！ 宋书婷咋就那么得老两口的喜欢呢？ “她不复婚就不复婚，以姜恒的条件，再找一个又不难！爷，奶，宋书婷也就是看起来闷不吭声的，其实她们一家都可会算计了，宋…” “砰” 姜英的话被姜爷爷拍桌子的声音吓到顿住。 姜爷爷忍无可忍的伸着手指说：“从小你就心气强，你心气强就强，哪有你这么办事的？你恨不得把姜恒的家庭拆散是不是？怎么会有你这种当姐的？” 姜爷爷疾言厉色，姜英心里不服，却不敢再吭声。 姜奶奶冷着脸说：“这事你做的不对，你要是不去给你弟妹赔罪，我会把事情告诉你爸你妈。” 姜英不怕这件事被父母知道，可爷爷奶奶亲自来了，就表明这件事不会轻易过去。 她心里对宋书婷已然非常不满，可这次却不得不低头。 见她不说话，姜奶奶提高音量说：“你应是不应！” 姜英只能垂下头，不甘心的说：“我去。” 姜奶奶起身道：“今天下午下了班就去我们那一趟，正好把你提过去的东西都提回来。” 宋书婷和宋昆都没在工业大学等着，一个去市里转了，一个去了军区家属院。 今天回去的时候姜恒正好喂完鸡准备出门，见她回来了，还有些意外。 离下午上值还有会时间，俩人一道进了屋子。 姜恒主动问了宋志国结婚的情况，说完这些，宋书婷开口问道：“姐前几天下乡了，为了王建东他弟的事。” 话都没说完，姜恒的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他姐竟然敢这么做！ 宋书婷说道：“姐说了这件事你是知情的，而且也赞同她这么做。” 姜恒额上的青筋鼓了鼓。 他没想到姜英会干出这样的事，竟然还拿他来压宋书婷。 看到他的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怒，宋书婷就知道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我相信你，但我们家因为这件事对姐不算客气，她既然没把我当成一家人，往后我也不会把她当成一家人，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要是不满意…” 婚就不必复了这几个字她说不出口。 趁机过河拆桥的嫌疑太大，她心虚。 可从某方面来说，她这么想也是高看了自己，人家姜恒条件好，能轻轻松松找到下一个和他同行的志同道合的女同志。 发愣片刻她才察觉到姜恒的目光定在她脸上。 那目光如浓墨般粘稠，带着些许凉意，如一柄弯刀般刮的她皮肤生疼，脊背上也爬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 面无表情的脸配上深如幽昙的双眸，宋书婷有瞬间被冻的不敢动。 此时的他就像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人。 不知气氛在这种环境下僵滞了多久，久到宋书婷的手脚开始发麻时，才听到姜恒说：“你以后可以不用和姐打交道，她下乡的事情我不知情。” 宋书婷的理智回笼了些许，指着电视机说：“这是李小青送来的吧？” 姜恒瞥了一眼电视机，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找人装好了，我给了四百二十块钱，什么都没应她。” 宋书婷点头干巴巴的应了一声。 姜恒拿起茶缸子给她倒了杯水，放到她跟前。 因为紧张，宋书婷下意识端起来喝了一口，喝完才发现不对。 俩人一人一个茶缸子，这个牡丹花图案的茶缸子是他的。 她面无表情放下茶缸子，就又听他说道：“复婚的问题我希望你慎重考虑，我们之间就论我们之间，我只希望你是只考虑我这个人。” 第97章门路 姜恒再不走，宋书婷就要落荒而逃了。 姜恒的话让她心头慌乱。 他的话表达出的意思让她产生了自己对他也有点重要的错觉。 房里的摆设她很熟悉，厨房里堆了不少鸡蛋，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她恍惚的觉得这里似乎也是她的家。 她愣神时，毛嫂子端着满满一盆豆角来了。 “我就说隔壁有动静，真是你回来了，地里结了不少豆角，吃都吃不过来，俺家院里晒了不少，这一大盆你晾晒好，收起来留着冬天吃。” “改明再结了，我再给你送来，留着冬天吃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菜。” 宋书婷看着这些豆角陷入了沉思。 冬天蔬菜种类少，青菜价钱都不便宜，往后温室大棚技术成熟了，反季蔬菜卖价还挺贵的。 “嫂子，现在豆角多少钱一斤？” 提起这，毛嫂子就撇嘴，“在村里豆角就不值钱，但在城里百货商店，豆角能卖到一毛钱一斤，咱们这里的代销点卖的还便宜点，只要八分钱一斤。” 宋书婷说：“咱们家属院里种豆角的多不多？” 毛嫂子点头说：“那可不少，豆角产量大，吃了一茬下一茬又结好了，家家户户都吃不及。” 说了会地里的菜，毛嫂子双眼放光的小声说：“你知道不，王建东和李小青又闹上了，好像是因为王建东家里的弟犯了罪，最近家属区可都传遍了。” 宋书婷支棱着耳朵问：“犯的什么罪？” 毛嫂子压低声音说：“他好像杀人了，王建东想让李小青她爸出面去处理，但李小青好像没答应，两口子为了这事吵了几次，李小青差点就气流产了，她都好几天没回家属区了，不知道是在医院还是回她爸那去了。” “你说他们这一天天的咋那么多事，王建东家也是，真是没一个好东西，自古以来说的门当户对真是有道理，他俩门不当户不对就是过不好…” 毛嫂子说了一堆，宋书婷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等毛嫂子走了，宋书婷把豆角晾在院里铺好后骑着自行车匆匆去了工业大学。 夏天豆角卖的贵价钱才到一毛钱一斤，如果去地里收，价钱应该会更便宜。 不知道晒干后一斤缩水多少，但在冬日里，蔬菜供应很少的季节，干豆角肯定能卖上价钱。 虽然周期长了点，但肯定能赚到钱！ 她觉得这点子可行，迫不及待的回到工业大学。 这会儿姜爷爷姜奶奶都已经回来了，宋昆还没从市区回来。 姜奶奶见她回来，招手让她到近前说话。 “是姜英不对，但姜英是姜英，姜恒是姜恒，谁家的日子都有磕磕绊绊，你不能因为别人的错就钻牛角尖，成家不容易，让一个家庭散了倒是很容易，我知道这件事是你委屈，我们也训了姜英，她会给你一个交代，这事你要是还过不去，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宋书婷说：“我今天问姜恒了，他真的不知道英姐下乡去了我家，这事和他没关系，我没有理由怪他。到了日子我们会复婚的，奶奶你别担心，姜恒这么优秀，我怎么可能犯傻？” 听到这话，姜奶奶眉开眼笑。 “他性子冷淡，你不嫌弃他就好。” 事情说完了，屋里的气氛也恢复到了以往，姜爷爷起身说：“没啥事我就去下象棋了。” 姜奶奶嫌弃的摆摆手，“去吧去吧。” 宋昆在市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一草兜的红毛桃。 毛桃个头虽然小，但个个颜色喜人，吃进口中酸甜可口，风味极佳。 姜奶奶把事情和宋昆说清楚了就开始忙活着做饭，宋书婷进厨房都被她赶出来了。 宋昆心里还有隐忧，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不确定姜恒到底是不是真的不知情。 看了一眼跟没事人一样的宋书婷，宋昆把那些念头都压了下去。 院里没别人了，宋昆才问：“你要和姜恒复婚？” 宋书婷点头。 宋昆没再多说什么。 他希望姜恒是真的不知情！ 姜院长老两口是讲道理的人，事情是姜英自己做下的，那确实没必要闹绷。 无论怎么权衡利弊，宋昆都觉得姜恒这个女婿的条件很好，往后宋书婷离婚了也找不到这样的了。 “爸，我有个想法，你先听听，看能不能做…” 她把在村里收豆角晾干后存起来留到冬天卖的想法说了。 宋昆道：“想要保存的好，豆角必须晾晒充分，一斤干豆角至少得需要八斤新鲜豆角晾晒，去地里收肯定便宜，能压到几分钱，就按照五分钱一斤来算，一斤干豆角的成本至少需要四毛钱。” 宋书婷眼睛亮闪闪的说：“冬天的菜本来就卖的贵，现在肉价都涨到一块钱了，干豆角完全可以翻一倍，给城里人卖八毛钱应该也能卖掉。” 宋昆觉得她的心还挺黑的。 四毛转手卖八毛，这价钱快能买一斤肉了。 可是冬天能吃的蔬菜种类本来就只有那几样，也就只有农村可以吃到自家在夏天晒干的豆角，城里人想吃什么都得看供应了什么，还别说，八毛钱完全有可能。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是村支书，不能带头搞资本、主义那套作风，沉默了半晌才说：“有风险，不过我倒是可以联合村集体一起搞。” 宋书婷：“…” 她是想自己挣钱，可不是想出点子给别人送钱的。 “爸，现在应该还没有村集体带头搞这些的例子，你带着村民一起做也不稳当。” 宋昆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瞥她一眼说：“集体来做才不会出问题，你要是考上大学了就好好上学，今年考不上明年继续考，要是实在是考不上，再想办法找份工作，你别出这个头，让我知道了，打断你的腿。” 宋书婷突然觉得自己的腿隐隐作疼。 她后悔了！ 她就不该找她爸说！ 王建强说了，王真的预测里，以后市场会开放，她爸是一点都没听进去，目前还是比较谨慎。 小心谨慎是应该的，可赚钱的路子摆在眼前，不干是不可能的。 父女俩还没说完，姜英和文慧以及一个中年女人有说有笑的进了院。 第98章都听姜恒的 中年女人身材纤细苗条，穿着水绿色底的碎花裙，发型很是前卫，是少有的大波浪，脸上涂了粉底、嘴上抹了口红。 宋书婷打量她时，中年女人也在打量她。 宋昆看到来人，适时起身，进去和姜奶奶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看到宋书婷的长相，中年女人愣了愣，缓过神来她脸上露出一个笑，“你就是宋书婷吧，文慧之前还和我提起过你，在这还多亏你的照顾。” 宋书婷起身说道：“阿姨言重了，我和文慧相处的时间不多，没机会照顾她，都是爷爷奶奶在照顾。” 裴月英上下打量着她问：“听说为了高考，你和姜恒离婚了。” 宋书婷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裴月英对三人说：“你们在外面说话，我先进去了。” 裴月英进去了，姜英的神色十分不自然，她打量着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宋书婷，带着点咬牙切齿意味小声的说：“我倒是小看你了，你竟然还敢来告状。” 想起在村里受到的宋家人给她的屈辱，以及那个晚上宋书婷嘲讽她的话，姜英看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宋书婷抬眼瞥她一眼，颇为淡定的说：“中午姜恒说我往后用不着跟你打交道。不把我当家人的人，在我这和外人没什么区别。” 姜英没想到她这么硬气。 一个农村来的怎么敢这么硬气？ 她和姜恒还是离婚的状态，她怎么就敢这么对她说话？ 一旁的文慧劝道：“姐，嫂子，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吵架，都是自己人。” 姜英冷哼一声，“谁跟她是自己人！她现在和姜恒可是离婚的状态，她要是没考上大学，爸妈也不会同意她们再复婚的。” 宋书婷一脸无所谓的说：“随你怎么说喽，我倒也没那么想和一个可以出卖自家人的人成为自家人。” 姜英伸出一根手指气道：“你…！” 看到姜奶奶端着盘子出来，姜英脸的脸上一阵扭曲，本来略狰狞的神色很快转变成了笑意。 “奶，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宋书婷的转身快走几步，接过了姜奶奶手里的青菜豆腐汤。 姜奶奶说：“闷面也快出锅了，书婷，你去公园叫你爷爷回来吃饭。” 宋书婷走了，文慧跟个尾巴一样进了屋。 她小声说：“奶奶，有点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裴月英知道她想耍小聪明了，使眼色想让她闭嘴。 姜奶奶道：“要是关于姜英和你书婷嫂子之间的，你就别说了，两人才发生了龃龉，再发生口角很正常，你还小，别掺和这事。” 文慧只能干巴巴“哦”了一声。 姜奶奶做的焖面里放了豆角和洋柿子，虽然没有肉，但吃起来还是很香。 姜院长下象棋下的正酣，不愿意浪费时间回来吃饭，饭还是宋书婷给送过去的。 吃完饭裴月英就带着文慧走了，院里只剩三个人。 当着姜奶奶的面，姜英不敢再给宋书婷摆脸色，她僵硬的挤出一个笑说：“之前的事是姐不对，姐不该想当然的做下那件事。” 宋书婷道：“姐也不是真心想道歉，先前还说我要是考不上大学，可没那么容易和姜恒复婚。” 姜英的脸色变了变。 她觉得宋书婷脑子不正常。 姜奶奶是她的亲奶奶，她敢来告状就算了，这会竟然还不顺坡下驴，在奶奶面前展现自己的大度！ 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我之前那是…” 宋书婷打断她说：“你不用迫于爷爷奶奶的压力给我道歉，你就算现在道歉，心里也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姜恒说了往后不必和你打太多交道，我都听他的。姐要是有什么不满，往后就去找姜恒说，姜恒要是不愿意和我复婚，我肯定不纠缠，姜恒要是让我好好和姐相处，我也会好好和你相处，姜恒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英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好一个“姜恒说什么就是什么”，真是以夫为天啊！ 她宋书婷要真是旧社会那种三从四德的老实女人，敢和她这个大姑子犟嘴？ 宋书婷说完对姜奶奶说：“奶奶，对不起，我辜负了您一片好意，但这件事在我这没那么容易过去。” 姜奶奶想说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较真，但想到姜英做下的事实在是不像样，摇了摇头说：“你还在气头上，我能理解你，但时间久了你就知道，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等真有什么事，能毫无缘由帮自己的还是自家人。” 宋书婷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她以前没有家人，现在她有宋家人。 宋昆和林淑都会毫无缘由的帮她，因为她是她们的女儿，宋志国和宋卫东会护着她，因为她是他们的姐姐。 至于姜英这个名义上的大姑子，她敢保证下次再有事情，她应该也不会站在她这边。 姜英说不出道歉的话了，憋屈的从兜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事情是我做的不对，这个银镯子就当是给你的赔罪，姜恒那边，你别忘和他说一声，该道歉的我都道完了。” 姜英再也待不下去了，放下盒子起身就走。 宋书婷才不收她的东西，一把抓起小盒子追上她塞进她手里。 “天快黑了，姐路上慢点。” 姜英都气懵了，看了一眼姜奶奶，姜奶奶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院子里就剩俩人了。 宋书婷老老实实坐在姜奶奶对面，一脸诚恳的说：“奶奶，对不起，辜负了您一番好意。” 姜奶奶心里确实不舒服。 不管咋样，没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行了，你们往后慢慢处吧，不说这个了，你今天是准备住这还是回去？我看天色不早了，你先在这凑合一晚，明天上午再回军区。” 宋书婷有点不敢回家属院，姜恒昨天的气场有点咄咄逼人，让她心脏砰砰跳，但既然要和姜恒复婚，她想做生意的事就得通知他一声。 她道：“今天先在这住下，明天再回。” 此时军区家属院里，姜恒提着两个人的饭回到家门口时发现门锁竟然是从外面锁上的。 看着锁上的门，他唇畔微勾，眸色微凉。 第99章商量 回到家属院，宋书婷先把晾晒的豆角翻了个遍，随后又把鸡圈清扫了一遍。 小菜园里的菜结的不算好，她又往里提了两桶水，将鸡粪洒进了菜地里。 屋里屋外打扫一遍她又去了趟代销点，买了些菜回来做饭。 中午姜恒提着饭回来时，见院门敞开一个口，便知道是宋书婷回来了。 两人在饭桌前相对而坐，动筷子之前，姜恒问道：“你昨天在爷爷奶奶那休息的？爸回去了吧？” 宋书婷点头说：“他昨天就回去了。” 顿了顿，她还是把和姜英之间发生的事客观的重复了一遍。 听后姜恒很淡定的点点头，说道：“吃饭吧。” 宋书婷：“…？” 这是一点都不在乎？ 姜恒刷碗时，宋书婷站在厨房门口说：“有个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他的袖子揙到了手臂上，露出了骨感十足的手腕，他手臂的皮肤和脸色一样，都是冷白色。 宋书婷看着他那截修长但有力的手臂说：“市场在开放，没开学之前我想做点小生意。” 姜恒从话语中听出了她的自信。 他想了想，说道：“现在还没那么稳定，枪打出头鸟，不如再观望观望。” 宋书婷赶忙将囤积豆角晒干后在冬天卖的想法说了。 “这个季节收货，要出手至少也得等到十一月份，我准备和我哥一起做，他之前去了一趟南方，发现那边的风气比咱们这边开放多了，我觉得往后小心点问题应该不大。” 姜恒每天都会看报纸，他知道往后的形势有很多可能，某些边框会随着人民的需要而被打破。 但在这不稳当的关口，对宋书婷的决定，他没法安心。 宋书婷等了半天没等到他松口，他手上刷碗的动作却没停。 她在想用什么理由说服他时，就听他说道：“你做生意需要人手，我有战友因伤退役，若是有需要，你可以找他们帮忙，人都比较可靠，有人帮忙，我会更放心点。” 宋书婷脸上露出笑意，“那可太好了。” 姜恒在纸上写下了好几个他已经退役的战友的名字及地址。 至于用谁、谁愿意帮忙，就得靠她和宋志国自己商量了。 姜恒去军区没一会儿，宋志国就找到了家属院。 看他脸色不好，宋书婷问：“你咋了？谁欠你钱了？” 宋志国捂着胳膊说：“李燕她哥揍了我一顿，之前被咱爸妈打的伤还没好全呢。” 宋书婷问道：“你这两天住在哪呢？” 宋志国：“李燕在家住，我在招待所，去他家吃饭我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她哥给我脸色看，她妈也不帮我说话，李燕帮我说话他妈就瞪她，我感觉我在李燕家都不算是个人。” “姐，有啥吃的？我饿了。” 宋书婷先给他拿了饼干，随后进厨房给他下面条，边忙活边问：“你去找个房子先租上，少去几趟就不用看脸色了。现在后悔不？” 宋志国吃着饼干摇头，嘴里咕哝道：“有啥好后悔的，婚都结了，往后少和她家人来往，时间久了，她家人还能对我咋样？” 宋书婷觉得这小子看起来虽然有点不靠谱，但其实很通透，但这事做的实在是糊涂，大事咋能靠着一腔热血拍板决定呢？ 宋志国吃饭的功夫，宋书婷把自己收豆角的想法说了。 宋志国眼睛一亮说：“可以做，城里啥东西都贵，田间地头不值钱的东西进了城身价能翻几倍，姐，这是个好主意，咱自己去地里收豆角，能把价钱压到特别低，但就是费工夫，来来回回的运送有点麻烦，咱还得自己找个宽敞的院子晒豆角，晒完还得注意保存…” 宋志国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最后皱眉说：“就咱们俩人人手可能不太够，可爸不支持我们自己做，我们也不好叫向东哥，找别人也不靠谱，这种生意只要有点本钱谁都能干。” 宋书婷一愣。 天呐，她之前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倒卖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只需要有本钱，如果带着别人一起做，那很有可能出现其它问题。 可是收豆角也就是这两个多月的事，村里自留地有很多豆角，一家是不可能把市场做完的。 “志国，想要抢占先机，咱还是得找人帮忙，收豆角也就是这两个月的事，姜恒给我推荐了他退役的战友，这两天我去找院子，你去找这些战友，咱们至少先找到一个可用的人手，到时候给工资就按收到的豆角斤数来提成…” 姐弟俩商量的差不多了，宋志国说：“我都和柱子说好了，先去一趟羊城。收豆角需要先把本钱押着，钱都押进去了，还咋去羊城进货？” 他在心底算了算账，去羊城一趟，把东西卖了能很快回本并盈利，但豆角生意不能这样。 “姐，这样吧，你把手头的钱先给我一半，我和柱子先去羊城，等赚了之后我给你按比例分成，钱多，你能收的豆角也多，我先去找姐夫的战友，你俩在这边先忙着收豆角，我去一趟半个月就回来了。” 宋书婷也想去南边看看。 可收豆角就这两个来月，等季节过了就收不了了。 她想了想，点头说：“那你先和柱子一起去，我这几天先去找院子，等这边步入正轨了，我和你去一趟羊城。” 姐弟俩说好了，宋志国也不拖泥带水，骑着院里的二八大杠就去找名单上离省城最近的战友了。 比起每天按部就班的上班，还是做生意这种事情让宋志国更有劲。 出去找院子，还是骑自行车更方便一点，她去隔壁找了毛嫂子，问到谁家有自行车后，腿一拐去了家属楼。 李芸在省城纺织总厂上班，家里有一辆女士自行车。 不过她今天来的不巧，李芸下午已经去上班了。 今天的后勤车已经出发，再有两个多小时就回来了。 没有交通工具，事情只能等到明天再做。 难得清闲无事，宋书婷进书房拿了本书坐在院里看时，门口执勤的人员进院说道：“宋同志，大院门口有个姓吴的同志找你，对方的工作单位是教育局，说有关高考的问题来找你了解情况。” 第100章求你了 宋书婷心底防备的到了家属院门口。 身材高大匀称、穿着白衬衣黑裤子的吴化林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十分斯文。 宋书婷以为他是来要挟她的。 却没想到见面后他什么都没说，先递给她一个信封。 信封里有张纸，等看清纸上的内容，宋书婷面色大变。 她怎么都想不到事情竟然是那样的。 “你怎么知道的？” 吴化林摇头说：“不知道是谁寄给我的，我是在三天前收到的的，收到信的第一时间我就去三中找你，你不在，我又去了工业大学的家属区，你还是不在，我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这里。这件事你解决的怎么样了？” 他眼中只有关怀，没有其他情绪。 想到信上的内容，宋书婷一脸沉重的说：“我弟已经和李燕结婚了。” 吴化林叹气，右手握成拳捶了一下左手。 “都怪我，当初我就不该为了那事来找你，李燕的父母总不能豁出面子去告你弟…” 宋书婷打断他问道：“吴同志，你这次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吴化林张了张嘴，眼中有些许羞愧划过。 他之前是起了不好的念头，但从未想过要伤害她。 “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对你从来都没有坏心，我只是来提醒你，怕你们…但我还是来晚一步，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做？” 宋书婷摇头，“我也不知道，多谢你专程跑这一趟。”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找我。” 吴化林想问她是不是已经决定复婚了，但她住在这就已经是一种态度了。 他何必自取其辱呢？ 回了院里，宋书婷来来回回看了这封信好几遍。 王真不知所踪，这封信的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时间是十天前。 除了王真，她想不到谁还会走这种寄信搞事的路数。 王真十天前在利城，还没出省，但十天过去，应该早就转移阵地了。 姜恒晚上值班，在家里吃过饭就走了。 宋书婷胡思乱想一夜，翌日姜恒出完早操回来吃早饭时，宋书婷说：“我今天去找找哪有合适的仓库。” 虽然背后主使王真暴露了，但姜恒觉得她出门还是有风险。 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考虑到坐后勤车不方便，姜恒起身说道：“我去给你借辆自行车。” 他心里则盘算着家里该买一辆女士自行车了。 家属院里没有几辆女士自行车，姜恒却推回来一辆。 车上都是灰尘，他用水冲了一遍后又拿布巾细致的擦了一遍。 卫生弄好了，他摇着脚踏板检查了一遍链条。 确定都没问题了，他道：“三点之前必须往这边走，天黑了容易迷路。” 宋书婷点点头。 想到信上的内容，宋书婷几次想张嘴，却又憋了回去。 一件没有证实的事情，她还是先不说了。 姜恒走后，她挎着布包骑着自行车也出了家属区。 一路顺着后勤车的路线走，到了市场后，拐个弯骑了五分钟就到了汽车总站。 汽车站里有专门存放自行车的地方，当然，存放自行车的地方没停放几辆自行车。 自行车目前还属于家里贵重大件的范畴，没有多少人可以安心的把这样的大件存放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 车锁锁好，工作人员给她发了一个号，让她保存好。 来取车的时候凭号取车。 四十来分钟后，宋书婷到了县城。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中午下班时间了。 宋书婷先去了李燕家所在的居民区，确定她今天不在家后便在附近的巷子里等着。 李燕她妈王雪华前脚提着食盒回来，后脚李燕就回来了。 宋书婷喊了她一声。 李燕回头见是她，脸色变了变。 她走到跟前小声喊道：“姐，你咋来了？来了咋不去我家？” 宋书婷带着她走远了些说道：“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看着宋书婷黑白分明的眼睛，李燕的心突然一阵发紧。 宋书婷直接把那封信拿出来递给了她。 不是她不顾忌李燕这个孕妇，而是她先是宋志国的姐，才是李燕的大姑姐，如果信上的内容是真的，那宋志国的牺牲可太大了。 她得先通过李燕的表情来确定信上内容的真假，若是真的，李燕既然能做出这种事，就得承受事情暴露的后果。 李燕接过信，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几乎瞬间面色大变，身体瘫软的差点倒下去。 宋书婷一把接住掉落在地的纸张，一只手顺势扶住她。 李燕这个表现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李燕推开她就想跑，被宋书婷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 “你跑解决不了问题，你如果跑了，我马上就去找你妈。” 李燕停止了挣扎。 她满头虚汗，一脸惊惶无措，视线乱瞥却不敢看她。 宋书婷说：“我不知道志国知道多少，但他肯定知道孩子和他无关，但他还是和你结婚了。” 李燕不敢看她，紧紧攥着手指不知道说什么。 宋书婷轻声说：“你也是受害者，出了事怎么就没想过去医院？” 这年头的医疗水平虽然没有几十年后先进，但总有办法把事情解决。 她不该像现在一样去祸害另一个人。 李燕垂着头小声说：“我妈怕出事，我爸、我爸…说我没结婚，传出去就毁了。” 宋书婷：“你的事和你爸有没有关系？” 李燕的面部肌肉在抖动。 信上写的隐晦，宋书婷合理怀疑到了那一茬。 李燕绞着手指不说话。 宋书婷叹气，压低声音说：“你为什么不和你妈说？” 李燕垂着眼不说话。 半晌后，她问：“你想怎么做？” 宋书婷说：“你怀孕的事那个人知不知道？” 李燕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她抬眼一脸祈求的对宋书婷说道：“姐，这件事能不能不和我妈说？” 宋书婷问：“那孩子生下来你准备怎么解决？” 李燕不吭声。 宋书婷说：“正是因为你解决不了，所以这件事需要大人来参与。” 李燕觉得天都要塌了，她急哭了，拽着宋书婷的袖子说：“真的不能告诉我妈，姐，我真的求你了。” 第101章发什么疯 这么大的事，宋书婷自然不能随着李燕的想法胡来。 不让大人做决定，出了事她们又承担不起。 宋志国已经牺牲良多，虽然是他愿意的，但这孩子如果生下来… 李燕心智不成熟，而这件事必须得到解决，她不能放任她由着自己来。 宋书婷低声劝说了会儿，李燕哭着摇头死活不愿意跟她一起回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一道男声突然响起，李燕听到熟悉的男声，浑身紧绷。 来者是李燕的父亲李红兵。 他正用一种不善的目光看着宋书婷。 即使是这样，宋书婷也没放开拉着李燕的手。 “叔叔，我和李燕说点事，我没欺负她。” 李燕还在哭，她说的话完全没有信服力。 李燕却抬头说：“爸，她真的没欺负我。” 宋书婷想了想，还是放开了李燕的手臂，对二人说：“阿姨估计做好午饭了，我就不耽误你们回去吃饭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李燕有点不敢相信她就这样走了。 明明刚才她还不依不饶的想带着她一起回去找她妈。 直到宋书婷的背影消失在巷道尽头，李燕才松了一口气。 李红兵看了她一眼说：“肚子没有不舒服吧？” 李燕摇摇头。 李红兵又道：“现在你是两个人，以后多注意着点。” 李燕闷不吭声的点点头。 宋书婷当然没有走，她直接去了李燕母亲的单位门口堵她。 王雪华见到她时还有点不可置信，在看到信纸上的内容后更是不能相信。 “你什么意思，你们家是婚都结了又不想承担责任了？” 王雪华的怒气都冲到脑门上了，她板起脸厉声说话时自有一番让人恐惧的气场。 宋书婷道：“阿姨，你先冷静冷静，我刚才已经先找过了李燕，她承认了。” “之前我就不相信我弟是那样的人，直到收到这封信，这封信验证了我的猜测。” 王雪华不是蠢货。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就觉得李燕的眼睛红红的，她还以为是李燕在外面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她浑身气的发抖。 那个姓于的，他怎么敢！ “阿姨，这事我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受不了，我弟之前和李燕处过对象，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理要娶李燕结婚，但这件事做错的不是他。” 所以请你们以后不要再给他脸色看了。 和李燕结婚就是个错误，这个错误要怎么解决是如今的大难题。 王雪华气的脑袋嗡嗡的，她想现在就回去揪住李燕问她是怎么回事，但想到信纸上的内容，她觉得这件事和她丈夫也脱不开关系。 脸色一阵变幻，王雪华头疼的说道：“我会回去问李燕，要是真的，那个孩子必须流了，这事阿姨希望你先别告诉你父母，婚都结了，再离婚也不好看吧。” 说这话时，王雪华已经没了以前的盛气凌人。 宋书婷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弟现在不在省里，等回来我会先问他的意见。” 王雪华闻言点点头。 宋书婷又道：“阿姨，李燕是个老实的孩子，她不敢让你知道，那件事她也是受害者，您不妨先问问她为什么，过几天我再来问情况。” 王雪华看着她的背影转身时，因为恍惚，脚步踉跄了一下。 宋书婷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却还是为这件事发愁。 看了眼天色，她得赶紧坐车回省城。 明天她还得再回村里一趟。 不告诉林淑和宋昆是不可能的。 在处理这种事情上，还是不能绕开父母。 王雪华下午上班坐如针毡，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她迫不及待往家赶。 站在院里向门口探头望了很多次，终于等到李燕回来后，她箭步冲到门口先把院门关上了。 李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的心口砰砰跳。 王雪华把李燕拉拽进屋里，关好门就问：“你和于东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爸？” 李燕母亲一直都知道她男人想往上走一步，厂里的军代表于东就是一个好的突破口。 但总不能为了前途把自己亲生闺女卖了！ 见李燕又开始哭，李燕母亲恨铁不成钢的说：“我咋就生了你这个没用的闺女！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 李燕放声痛哭。 哭累了李燕才说道：“之前你让我去给爸送文件，爸让我等着他下班和他一起走，厂里下班了，他带着我去了仓库，说检查一下…”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 想到那天的经历她就开始发抖。 “出来了，爸不让我告诉别人，说让我帮帮他。” 王雪华一巴掌拍到了方桌上。 “他不是人！” “出了事你为啥不给我说！” 李燕摇头，“爸不让我说，他还说让我和志国结婚，那事谁也不会知道，只要我当没发生过，出不了事。” 王雪华进厨房拿了一把刀，目眦欲裂的盯着门口。 李燕惶惶不知所措，“妈，我现在咋办？” 李燕母亲现在想不了咋办，她就想提刀砍死那个畜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燕的哥哥和妹妹回到家后都被王雪华赶出了院。 天色擦黑时，红着眼的王雪华终于等到了那个畜牲回来。 李燕早就受不了屋里的气氛了，瑟瑟发抖的缩回了屋里，战战兢兢的听着堂屋的动静。 李红兵在回来的路上被儿子和闺女提醒了王雪华的反常。 他没敢进屋，只是在门口喊了一声。 王雪华提着刀冲出来砍他，被李红兵轻巧躲开。 虽然躲开了，但不妨碍他被吓的不轻。 李红兵边躲边问：“你这是发什么疯！” 李燕母亲怕丑事传出去，只是骂道：“我发疯？你干了啥好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她咬牙切齿低声说：“燕子被你害成这样，你还有脸活着，看我今天不砍死你！” 东窗事发，知道了原因的李红兵在躲避的过程中夺过他爱人手里的刀，随手扔到一边，把人制住后说：“我也是为了咱家好，于东没儿子，只要燕子能给他生个儿子，往后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你发什么疯，燕子现在已经结婚了，宋家也就那样，就算知道了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你有啥好担心的！” 第102章乱 李燕她妈王雪华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让李燕给一个结了婚有家庭的男人生儿子？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王雪华一巴掌狠狠扇到了李红兵脸上。 “你这个畜牲！” 李红兵在她耳边说：“我是畜牲，但燕子现在已经结婚了，宋家认下了这个孩子，就算他家知道了也有办法解决，燕子要是生了个儿子，就把儿子给李红兵送去，要是生了闺女，也能送给别人，宋家敢说什么？” 王雪华抬手就想扇他，却被李红兵摁的死死的。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闹开了对谁有好处？宋家的面上就好看了？” 李红兵松开她，快步出了院门。 在王雪华想明白之前，他都不打算回来了。 凉风一吹，筋疲力尽的王雪华打了个寒颤。 孩子们胆颤心惊的进屋，忐忑的问：“妈，你和爸到底咋了？” 王雪华不说话。 她坐地上沉默半晌，随后一骨碌爬起来进了屋。 李燕一脸惊惶的坐在床边，看着她妈走进来，一把抓起她的手。 “妈，你带着燕子干啥去？” 王雪华的脸色如即将下暴雨的前奏，她阴着脸说：“你们自己做饭，不用管我们。” 李燕她哥捏着拳头说：“是不是宋志国干啥了！我去教训他！” 王雪华一眼瞪去，“不关他的事，往后你要是再对他不客气，就给我滚出家门！” 李燕她哥怀疑自己在做梦。 不然他怎么会听到这么荒唐的话？ 母女俩急促的脚步声响在漆黑的巷子里。 李燕心神不安的问：“妈，这是干啥去？” 王雪华低声说：“把孽障打掉，往后你和宋志国好好过日子。” 李燕浑身发抖，却不出言反对。 她本来就拿不准主意，父母让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现在她妈觉得该打掉，那就打掉好了。 王雪华领着李燕进了一个老婆子家。 老婆子给李燕把了把脉，说道：“超过三个月了，现在流掉会伤母体，风险可比头三个月大，往后有可能怀不上。” 王雪华之前就来这咨询过，也知道流掉孩子会有哪些风险，她现在只恨当初怕传出风声，又怕伤着李燕的身体没有及时做决定。 可是到了现在这地步，孩子不解决掉是不可能的。 她绝对不可能让李红兵干出那种不要脸的事。 李燕往后要是还想有好日子过，这个孩子就必须得打掉。 趁着宋志国的父母不知道，趁着宋书婷还没和她父母说，她得赶紧把事情解决了。 王雪华脑子里想不了别的，牙一咬，说道：“配药吧。” 褐色的汤汁熬好已经是半夜了，李燕颤颤巍巍的把热气都泛着苦味的汤药喝完，不到一个小时肚子就开始疼了。 听到李燕发出的痛苦的呻吟声，王雪华捏紧了拳头。 该死的李红兵，该死的于东，都是畜牲！ “哎呦，不好了，大出血了…” 老婆子虽然处理这个有经验，但李燕出的血又凶又猛。 “不行不行，你赶紧把人送医院去，别死在我这地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李燕被转移进了县城医院。 省城家属区，宋书婷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觉。 她的心脏一直在跳，快的像鼓点，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清晰有力。 实在是躺不下去了，她起身去了隔壁。 姜恒在进客厅时就睁开了眼。 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找他。 他坐起身，顺手拉了灯线。 灯光亮起后，姜恒拿起放在床边柜子上的表看了一眼。 此时离起床号角响还有一个多小时。 “有事？” 宋书婷在灯光亮起的瞬间抬胳膊遮挡光线。 走到床前后她将信纸递给姜恒。 “你看看吧，我想了一夜觉得还是得告诉你，今天吃完早饭我还得回村一趟，把事情告诉我爸妈。” 姜恒脸上残余的惺忪睡意在看清信纸上的内容后化为了疑惑、震惊… 宋书婷又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姐夫也来了，我昨天去县城找了李燕求证，这件事是真的，事情我已经告诉李燕她妈了，今天我会去告诉我父母，要怎么处理还是由他们大人决定，你姐这边，告不告诉她，随你。” 姜恒看着信纸半晌没动作。 他再抬头时，宋书婷竟然在他眼里看到了迷茫。 “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姜恒微微抖了抖信纸说：“这应该也是王真的手笔吧？她的目的是什么？” 宋书婷之前躺在床上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王真找人杀她，不惜让王建强动手，原因是她会让王家人都落不到好下场，她来了省城，她又在她高考的关口动手，她的目的就是见不得她过好日子。 王真能预知未来，可在那本书里，她这个恶毒女配也只落得个身败名裂声名狼藉的下场。 王真要跟她一样是穿来的，实在是没必要处心积虑的对付她。 这才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又或者说，王真预知的未来是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她摇头说：“她不想让我过上好日子，这件事和你姐夫有关，恐怕她是冲着挑拨我和你姐的关系来的。” 真是多此一举。 她和姜英现在的关系根本就用不着挑拨。 姜英都做不了姜恒的决定，更管不了姜恒和她复婚。 可这招确实挺毒的。 现在这情况真是又乱又恶心。 半晌后，姜恒道：“我会去找于东。” 宋书婷等了半晌，问：“没了？不告诉你姐？” 姜恒道：“要说，但还没想好怎么说。” 李红兵为了前途把李燕舍了出去，现在他小舅子和李燕结婚了，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姐夫的… 他姐要是知道，恐怕得疯了。 他和宋书婷还没复婚… 这一出事横在中间，长辈要是知道了，恐怕也得生出变故。 姜恒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宋书婷，不确定的问：“你还想跟我复婚吗？” 宋书婷说：“你是你，你姐是你姐，但这件事有点恶心，我无法确定这件事情最终的走向，现在还有点后悔。” 后悔参与了宋志国和李燕结婚前后的事。 这让她觉得如今的局面和她也有关系。 第103章用心 宋书婷心里很乱。 王真处心积虑的搞事，之前用暴力，现在搞计谋，不得不说，还是计谋最好用。 她立在那一脸凝重时，一只温热的手指轻轻在她眉心揉压。 离的近，她看到了他下巴上、鼻子下方长出的淡淡青色胡茬，闻到了他身上的皂角香。 “事情让你父母和志国自己做决定，等志国回来了你和他一起回村。你我之间的事，还是得我们自己考虑，等这事解决完再说吧，先别想那么多。” 这事恶心到宋书婷暂时想不了她和姜恒之间的事。 虽然和姜恒把事情说了，但她心里那股心惊肉跳的感觉还是没消下去。 其实姜恒也不明白，为什么宋书婷身上会发生这些事。 王真应该能给他答案。 宋书婷在家属区坐如针毡，好在宋志国半下午就回来了。 他还带回来一位姜恒过去的战友。 “姐，这是姐夫的战友赵勇哥，腿脚虽然有点不方便，但不妨碍啥。” 赵勇是一个朴实至极的庄稼汉子形象，看起来三十多岁，腿脚走路虽然跛着，但身形魁梧，看起来很有力气。 宋书婷把家里的零嘴拿出来招待赵勇，又给他冲了红糖鸡蛋水。 赵勇摆摆手说：“弟妹甭客气，我不爱吃甜的，也不爱吃鸡蛋，你用不着给我浪费好东西。” “我听说弟妹想收豆角，正好这些日子我也闲，我们村里家家户户都种豆角，这点事用不着给工钱，我带着你们在村里顺手就帮你们收了，你们都用不着去，我就能帮你们先收着。” 宋书婷忙道：“那不行，没有白白叫你出力气的，该给就得给，你和姜恒是战友，我不能这样不客气，姜恒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赵勇露出窘迫、难以启齿的表情，搓搓手说道：“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想让姜恒帮帮忙。” 宋书婷看了宋志国一眼，宋志国道：“勇哥的孩子得了病，需要盘尼西林，县级以下医院经常缺货，但孩子得治病。” 宋志国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地道。 他没有能力帮赵勇，却还是把人带了回来。 见赵勇一脸窘迫，宋书婷说道：“收豆角的事咱先不提，等姜恒回来了先问问药的事。” 人都来了，又是为了孩子找来的，对方是姜恒的战友，她只能先把人留下。 “你和姜恒估计有不短的时间没见过了，晚上就在家里吃饭，天色太晚，也别出去了，你和志国晚上就在院里打个地铺，你们看咋样？” 宋志国没问题。 赵勇有点不好意思，却也知道这是宋书婷的一番好意，出去开招待所要花钱，住在这能省一分是一分。 最近应季蔬菜多，代销点里卖的菜也还是地里种的那些种类。 只炒素菜不像样，家里那些海货也没泡发，宋书婷去了隔壁毛嫂子那，借来半条晾干发黑的腊肉。 姜恒进院的时候瞧见赵勇在他家还有点不可置信。 赵勇见到他回来，激动的站起身。 两人好一会儿叙旧，两人的眼眶里都泛着红。 宋志国见姜恒回来了，从厨房往外端菜。 一盘豆角炒腊肉、一盘拍黄瓜、一盘辣椒鸡蛋、一盘辣椒炒腊肉和清炒丝瓜。 调味料有限，宋书婷今天做饭时格外注意，生怕把盐放多了。 每一道菜她都尝了咸淡，味道不算好，但今天的菜绝对不难吃。 炒这几个菜她也累的够呛，切好西瓜从厨房出来，她又在家里找到一瓶酒，一并送了出去。 “弟妹忙活一下午，快坐下歇歇。” 姜恒见她面颊红润，额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起身说：“快坐下歇歇，我去隔壁喊一下老孙。” 他知道宋书婷费心操持这一大桌子是为了谁，心底自然有触动。 宋书婷摆摆手说：“你们先吃，太热了，我去代销点买根冰棍。” “志国，你跟我一起去。” 宋志国不知道她姐是什么意思，但胜在听话。 到了无人的地方，宋书婷问：“你到底知不知道李燕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宋志国脸色一变。 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她姐不是不管了吗，怎么又开始操心起来了？ “姐，咋还提…” 宋书婷打断他说：“现在情况不一样，有人寄了一封信你自己看吧。” 等宋志国看完，不可置信的说：“于东是姜恒姐夫的姐夫？这、这…” 宋志国震惊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昨天找过李燕和她妈了，去南方的事你先放一放，明天你先和我回村里一趟。” 宋志国说不出来自己的心情。 他喃喃说道：“我上次见到李燕，她失魂落魄的，哭着说自己被糟蹋了，我不知道该咋问，她就一个劲的哭，事情咋能是这样呢？” 信里写的意有所指含糊不清，宋志国神经大条，还没想到李燕她爸那一层。 宋书婷道：“那事估计和他爸脱不开关系。” 宋志国一脸疑问，“啥意思？” 宋书婷摇摇头说：“想不明白就算了，我就问你，这件事你想咋处理？你想让李燕把孩子生下来？” 宋志国原先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可现在知道那孩子是姜恒姐夫的，这种关系让他如鲠在喉。 他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姐，姜恒姐夫做了那样的事，就拿他没办法吗！他那是流、m罪！就该被枪b！” 宋书婷也觉得于东该死。 “你想好咋办没有？要不要跟李燕离婚？” 宋志国又不说话了。 他下了很大的决心娶李燕，现在和之前的区别是知道了事情是于东做的。 他捂脸，“我不知道，让爸妈做决定吧。” 宋书婷想去举报于东，但这种事情调查起来有难度，仅凭手上的信，不能拿于东怎么样，只要李燕那边不指认，于东恐怕什么事都不会有。 到了那关头，为了名声，李燕认不认可说不准。 可就这样放过他，她实在是不甘心。 也不知道姜恒那边是怎么打算的。 宋书婷压根不知道，王真既然把事情戳破到她眼前，自然不会给她们把这件事在私底下息事宁人的机会。 一封举报信已经送进了317厂。 李红兵今天一大早就收到了于东被带走调查的消息。 他心里一咯噔，可并没有很慌张。 那种事情又不好拿证据，李燕结婚了，怀孕很正常，打死他都不会承认的！ 第104章给别人养孩子 李红兵想着打死都不承认，但厂里莫名其妙的刮起了一阵风。 317厂是个万人大厂，这股风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刮遍了大半个厂。 听说于东被带走调查了；听说于东祸害了不少年轻姑娘；听说李主任的闺女和于东… …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的李红兵发现他走到哪，怪异的目光就跟到哪。 在这个多事之秋，李红兵心里自然警惕。 直到调查员找来。 面对调查员的询问，李红兵自然否认。 “怎么可能！我闺女都结婚了，你们这是想让她活不下去，她爱人要是知道了，家就要散了！你们怎么能这样胡乱猜测！这要是传出去，我闺女还怎么活？” 李红兵的脸因激动愤怒而发涨发红，看其模样，他愤怒的恨不能跳起来打人。 “我是当爸的，我闺女要是出了事，我会不找别人算账？这事也不知道是谁胡说八道的，要是让我知道，非得好好问问他为啥要编排我闺女！” 军代表是代表军队监督军品的生产质量和进度的，确保国防需求落实。 这次被举报的人是军代表，参与调查的人里不止有厂里的人，还有部队纪委的人。 “李主任，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封调查信里点名写了你女儿的名字，还说她在结婚前就怀孕了。” 调查的人顿了顿，给了李红兵辩解的时间。 李红兵能怎么办？他只能把这件事往宋志国头上推。 “那事不光彩，对我闺女名声也不好，我闺女和她爱人上高中的时候就谈了对象，她爱人家里是农村的，我们当父母的肯定没法同意，但年轻人血气旺…到最后我们也只能同意。” “李主任，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任，我们的人已经去找李燕询问了。” 李红兵心里一咯噔。 不妙的感觉浮上心头。 又问了些别的，李红兵全都应付了过去。 等出了办公室，李红兵才惊觉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凉进了他心里。 于东那边他才不担心，于东只要不蠢，就不会说出那些不利于自己的话。 现在他担心的是李燕。 昨天家里才闹了一场，再有人去调查，李燕年纪轻，恐怕绷不住。 只期盼王雪华不是个蠢货。 李红兵神色阴沉的坐在办公桌前，办公室的门敞着，路过的人都会下意识往他这瞟几眼。 那种隐晦的、看好戏的、鄙夷的眼神让李红兵坐如针毡。 去找李燕调查的人一开始并未在李家找到李燕，倒是听周围的邻居说王雪华中午匆匆回来过一趟、拿着东西往医院去了。 调查员心里一动，也往县医院去了。 此时的李燕脸色苍白如纸的躺在病床上。 因为失血过多，她整个人看起来极度虚弱，脸色惨白如纸片。 毫不夸张的说，她这条命是从鬼门关里捡回来的。 李燕的母亲王雪华担惊受怕一夜，哪还顾得上工作。 母女俩看到调查员时，王雪华还能稳的住，年纪小的李燕就不行了。 王雪华强势的说：“我女儿和别人的事都没关系，你们有什么权利这么做，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调查员道：“我们已经问过了，李燕是因为吃了落胎药大出血才被送来的医院，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吃落胎药？这事她爱人知道吗？她爱人为什么不在这里？” 王雪华心里慌乱一瞬，又很快稳了下来。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半个月前她生了一场病，我们用土方法让她喝了药汤，前几天我听大夫说怀孕时最好不能吃药，不然对孩子的发育不好，要么长胎记，要么畸形，反正生下来不是个好的，我们心里害怕，就想着把胎落了，谁成想那婆子放的药量太大，差点把我闺女送走了。” “几位同志，我闺女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你们先别来打扰她，等过几天再来行不行？就当是我求你们了。” 调查员们对视一眼，虽然他们都觉得李燕的事有蹊跷，但他们确实不能不近人情不管不顾的去问李燕。 王雪华把人打发走了，进了病房就沉着脸对李燕说：“往后无论谁问，你都得说孩子就是宋志国的，你俩结婚了，外人不会说什么，但决不能和别人扯上关系，你要是说漏了嘴，往后你的名声也别要了，以后咱们一家都得抬不起头。” 李燕揪着被子说：“妈，医生说我往后不能怀了，那宋志国咋整？” 本来宋志国就是为了帮她才娶她，往后她不能怀了，那不是害宋志国无后吗？ 李燕本来就愧对于宋志国，大出血后得知自己不能再生了，活过来后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对不住宋志国。 宋志国多无辜啊！ 王雪华捏紧她的手说：“医生说了只是大概率不能怀了，不是一定不能怀了，以后好好养养说不定还能怀，要是怀不上，那就抱养宋志国他哥家的孩子，再不行抱养一个别人的孩子，日子咋样都有办法过，你只要记住没了的孩子就是宋志国的，咱先把这关过了再说其它的。” 母亲殷殷恳切，李燕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虽然羞愧，她还是一脸沉重的点了头。 “妈，那你和爸…？” 王雪华打断她说：“大人的事你别管。” … 广平村。 天色已黑，宋书婷和宋志国在虫鸣鸟叫声不绝于耳的时间段回到了村里。 宋家人都纳闷两人怎么回来了。 直到门关上，宋书婷小声把事情和宋昆、林淑说了。 “砰” 堂屋的门被一脚踹开。 曹水花的脸拉的比驴还长，气势汹汹的进屋，对着宋志国就踹了一脚。 刚才她趴在门口听了半晌，听到李燕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宋志国的，体内的血就沸腾了，压根就顾不得别的。 一脚之后是第二脚第三脚。 宋老爹虽然在院里，但他没偷听。 “你又发的啥疯，打孩子干啥！一天天的就会没事找事！” 宋老爹不满，却没注意到林淑和宋昆都没起身阻拦曹水花。 曹水花骂骂咧咧的说：“狗东西跟他爹学会了，给别人养孩子呢！脑子不好，就该狠狠打！” 第105章胡说八道 曹水花的话让林淑皱起了眉头，宋昆及时喝道：“妈，嘴上不把点门又胡说八道呢是吧！” 宋老爹进屋一把抓起曹水花的手，拉着她往外走，“一天天的胡说八道啥！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是吧。” 反应过来的林淑走到跟前问：“啥意思啊？刚才说的啥意思？又在指桑骂槐说我？爸，你放开妈，让她说清楚。” 宋老爹回头说：“她这张嘴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当她在放屁，管她说啥呢。” 要不是还惦记着宋志国的事，林淑非得和曹水花好好掰扯掰扯。 曹水花被自己老头说，一句话都不敢说。 但到了两人屋里，曹水花激动的蹦起来说：“宋志国那兔崽子学他老子，给别人养孩子，李燕那贱丫头不知道怀了谁的孩子，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不是他的孩子他还花六百块钱把人娶回来，和他爹当年有啥区别？家里穷的叮当响还要把人捡回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真是有啥样的老子就有啥样的儿子，我骂的不对？” 宋老爹不说话。 让他说，宋志国确实该打。 那脑子也不知道是咋想的，难不成还真是遗传他爹？ 曹水花被宋老爹拉出去了，宋昆一脚踹到了宋志国身上。 宋志国疼，但不敢叫唤。 见宋昆还要继续揍宋志国，林淑把人拉住说：“行了，赶紧说这事怎么解决吧。” 宋昆冷笑一声，看着宋志国说：“你不是逞英雄吗，来，告诉我们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要是李燕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还好说，可偏偏是姜恒姐夫的。 这关系…真是够恶心人的。 宋志国低垂着头不说话。 宋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半晌后说：“离婚，跟李燕离婚。” 林淑也是这个意思。 当初李燕她妈第一次找上门来，态度盛气凌人。 她们心里虽有疑虑，但宋志国不肯和家里人交代实话，他们只能好好把李燕娶进门来。 现在真相大白，夫妻俩都不知道怎么说宋志国的好！ 凭白无故被人指责，花钱把人娶进门，结果孩子不是自家的… 宋昆再次掷地有声的说：“离婚，听到没有！你祸害自己行，别祸害你姐！” 宋书婷说道：“爸，这事他离不离对我影响都不大。” 李燕是受害者，离不离这事都横在那了，所以，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正在气头上的宋昆连宋书婷一起教训，“你懂啥？你年纪小，这件事你在弄清楚的第一时间就该来找我们，你们一天天的就会自作主张。” 林淑道：“有这事横在跟前，姜恒他姐肯定见到你就不舒服，你和姜恒的婚先别急着复。” 王真做的准备可不止有举报于东，她还想办法给姜英写了一封信。 “你爱人于东祸害了厂后勤主任李红兵的闺女李燕，李燕现在已经怀孕了，嫁给了你弟妹宋书婷的弟弟宋志国。 我敢以性命发誓以上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如果你不相信，那你将会被于东这个男人欺骗几十年。 其实他除了和你生的三个孩子，在外面还有两个女儿，具体是谁你得靠你自己去找了。 我掐指一算，往后李燕腹中的孩子出生，一定是个男孩，孩子会被抱回家，让生不出男娃的你养着。 另外，偷偷告诉你，我已经写了举报信，举报你的丈夫作风不正。 祝你心情愉快，姜英。” 看完信的姜英心情一点都不愉快。 “藏头露尾的东西，还敢以性命发誓，你的命值几个钱！”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在挑动着她的神经。 于东在外面还有两个孩子？ 李燕肚子里是个男娃？生下来要抱回来给她养？ 去他娘的于东，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干出这种事。 李燕嫁给了宋书婷的弟弟宋志国？这封信和宋书婷有没有关系？ 姜英此时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稳当。 找了个借口，她出了单位，直奔317厂。 于东被举报的虽然是作风问题，但工作还是暂停了。 姜英在宿舍里找到了正在吸烟的于东。 她一把夺过于东手上的烟头，怒气冲冲的把信纸甩到他脸上。 于东看完后面色一变。 怎么连他在外面有两个女儿的事都知道？ 哎不是，他只知道一个，另一个是谁生的？ 于东皱眉一脸正经的说：“别告诉我你信了！都是胡说八道，有人在背后害我。” 姜英被他这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唬住了，半信半疑的问：“谁会害你？你和李燕的事真的不是真的？” 于东扶额，“李燕是谁我都不知道，厂里的后勤主任我倒是认识，但我没见过他闺女，我欺负后勤主任的女儿，我疯了？你看我是不是疯了？” 他揉揉脸说：“也不知道是谁举报我，现在厂里都传遍了，我出门就像是过街老鼠，现在你还来找我算账，姜英，平心而论，咱俩认识那么多年，结婚这么多年，还有三个孩子，你看完这封信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姜英心底的怀疑又打消了些许。 于东再接再厉的说道：“出了这种事，我军代表的位置估计要没了，调回去之后也升不了，往后还不知道要坐多少年冷板凳。” “啧，真是高明，冲着我的前途和家庭下手，也不知道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这得多恨我啊。” 此时的姜英已经完全被于东带进他编织的阴谋论里了。 于东看向姜英，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你那个弟妹举报的我？” 姜英一愣，想起信纸上的内容，她诧异反问说：“不是给我寄信的人举报的你吗？” 于东：“…” 信纸上确实明明确确的说了。 失策了。 夫妻俩在想背后之人是谁时，宿舍门被敲响。 敲门声缓和均匀，并不急躁，姜英开门见是姜恒，还愣了愣。 “你怎么来了？” 姜恒还没时间为上次事找他姐，现在见到了，便想着正好连上次的事情一道说了。 “为姐夫的事来的，正好姐也在这，也省的我去找你了。” 第106章撸袖子 姜恒的到来让姜英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你来的正好，姜恒，你快帮我分析分析是谁想害我，事情是这样的：有人举报我乱搞男女关系、作风不正，我现在被调查，已经停职了，我没犯错误，所以应该不会出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但这件事情发生了，一定会影响我，背后的人不但盯着我的工作，还盯着我的家庭，你姐还收到了一封信…” 姜恒不等她说完，顺手就拿起了桌上于东才看完不久的信纸。 默默看完信纸上的内容，姜恒再次沉默了。 他记得宋书婷收到的信纸上的笔记，和他手上这张信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看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人在宋书婷快要高考时告诉宋书婷宋志国跑了。 那人给吴化林写信，告诉吴化林有关宋书婷的家人的事，其目的是想破坏他和宋书婷的关系。 每一封信上的内容都是真的，但背后之人算是加快了宋志国和李燕结婚的进度。 两人不结婚，背后之人的下一步就没法继续。 这个下一步就是举报于东、告知姜英，将事情闹大… 其目的还是用这种恶心的事情挑拨她和宋书婷的关系。 短短时间内姜恒自有一番判断，他不理还在用阴谋论给自己辩解的于东，对姜英说：“孩子的事你去调查吧，说有两个应该就是有两个。” 于东：“…？” 他心里一跳，用愤怒掩饰心虚说道：“我是啥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你怎么能怀疑我？你是诚心想破坏我和你姐的家庭和谐，姜恒，咱们到底是不是一家人？” 姜恒十分冷静的说：“宋书婷前后收到了几封信，没有一封信上的内容是空穴来风，姐，李燕确实怀孕了，在她没和宋志国结婚之前，宋书婷收到信的时候也不信，去县城问了李燕，李燕承认了，她爸李红兵为了往上升，想走姐夫的路子，这都是我了解到的，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求证。” 姜英眼前一阵眩晕，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姜恒就是被宋书婷那张漂亮的脸蛋迷惑了，所以才会相信她的鬼话。 “兴许举报的事就是她做的，她就是为了报复我之前对她做的事。” 姜英嘴硬的在为于东狡辩。 于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是啊姜恒，咱们是多少年的关系？你才结婚，可别被一个女人骗的影响咱们的家庭和睦，我怎么可能在外面有两个孩子？我怎么可能对不起你姐？李燕是谁我都不知道，这些都是有心人的污蔑。” “姜英，你说事情有可能是弟妹做的，你之前是怎么得罪她了，她要这么整我？” 姜英正准备开口时，姜恒压低声音喝道：“够了，姐夫，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 他面上表情严肃，笼了一层寒霜。 姜英看着这张脸想起了发怒时的父亲，心中也升起了几分胆怯。 姜恒又道：“正好今天有空，姐，你跟我一起去找李燕吧，她是受害者，我希望你见了她时态度能够放端正些。” 于东下意识开口阻拦：“姜恒，你够了，你口口声声就是不相信我，就是想破坏我和你姐的家庭，哪有你这样的弟弟，如果李燕胡乱攀咬，我不得被冤枉死了？” 姜恒还叫他一声姐夫，是因为他和姜英还没离婚。 但如果他做的事是真的，那这样的人不配当她的姐夫。 姜恒不想和神情明显慌乱的于东掰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于东的照片，对姜英说：“姐夫口口声声说不认识李燕，如果李燕见了这张照片也没反应，那就是我错怪姐夫了。” “如果姐夫是清白无辜的，等回来我会向姐夫道歉。” 于东的心砰砰跳，额上止不住的冒冷汗。 仓库里虽然光线昏暗，但李燕不止见过他一次，在那次之前他们就见过。 于东不敢赌。 面对调查人员的询问，李红兵和王雪华肯定会为了李燕的名声考虑，什么都不承认，所以他之前并不慌乱。 对于姜英，他也有信心把人糊弄过去。 但姜恒要是拿着照片去找李燕辨认，李燕年纪小，肯定会绷不住。 姜恒瞥了一眼神情看似镇定，实则慌乱的于东一眼，对姜英说道：“走吧，我骑了自行车，今天晚上就把事情问清楚，白天我也没时间，你也没时间，夜长梦多，早清楚早安心，也能早点还姐夫一个清白。” 于东慌乱的不知所措，两人的身影快走到门口了，他崩溃的说道：“别去了！” 姜英的心往下沉了沉，一脸阴沉的回头看着于东。 于东慌乱的发着脾气，“我说和我没关系就是和我没关系，你们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姜英，咱俩是多少年的夫妻了，你…” 于东的气急败坏做贼心虚表现的实在是太明显了。 枕边人最了解枕边人，于东这副表现已经说明问题了。 “事情真的和你有关系？你在外面还有两个女儿？” 于东不说话了。 他揉揉头烦躁的说：“姜恒，这样你满意了！” “看我和你姐吵起来，你满意了！” 知道接下来的事不适合他参与，姜恒起身去了宿舍外。 宿舍里，于东自然不肯承认，可姜英要去找李燕对质，他又拉着人死活不肯。 姜英多希望是假的，可于东的表现证明了他欺负李燕的事就是真的。 这件事是真的，那他外面有两个女儿的事也是真的？ 姜英一巴掌扇到于东脸上，“我哪对不住你，你要这么对我？你是想找女人给你生儿子？好你个于东，你真是该千刀万剐！” 姜英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扇着。 于东不还手，最后在姜英扇累了之后把人抱住。 “我错了，英子，我一时鬼迷心窍，是李红兵主动的，我就是一时糊涂，但你想想三个孩子，咱们的家不能散啊！” 听到这些话从于东口中说出，姜英头脑一阵空白。 “于东，你这个畜牲！你怎么能干出那种事！你还记得孩子！你还知道咱们的家！” 门口的姜恒听到于东终于承认了，撸了撸袖子。 第107章找来 姜恒进屋后，挥着拳头把正在求姜英原谅的于东揍了一顿。 姜英额上全是汗，脸上湿淋淋的，不知是汗还是泪。 姜恒今天来之前就做了两手准备。 于东要是自己承认了是最好，不承认，他只能带他姐一起去找李燕。 李燕是受害者，非必要他并不想去打扰李燕。 于东并不死心。 要是离婚了，他的家就没了。 出了门，夜风一吹，姜英打了个寒颤。 她将被汗湿的头发别到耳后，抹干净眼泪说：“你高兴了？” 姜恒知道他姐是什么性格。 此时此刻说出这种话他一点都不意外。 “姐，我和你是亲姐弟，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 姜英提高音量说：“你还知道你和我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弟？你现在已经偏心宋书婷了！你很相信她，你现在就这样对我！” 姜恒道：“她不会做对别人不好的事，姐，上次是你没把她当成一家人，是你在为难她，你也没有考虑过我，你都是为了于东。” 姜英被噎住了。 她要早知道于东背着她做了什么，她才不干上次那种蠢事。 “今天不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月色很亮，亮到没有照明也能看清脚下的路。 草地里的蝈蝈叫的欢快，姜英听的烦躁。 “我要和他离婚。” 姜恒应了一声。 他就知道他姐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会做出离婚的决定在他意料之中。 姜英没忍住又哭了一场。 她连续生了三个孩子，都是女儿，生最后一个女儿时身体出了点问题，往后恐怕是再难生孩子了。 公婆虽有微词，但两家毕竟是世交，也知道事情不可强求，他们并没有为难她。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于东！ 李燕的事是真的，那于东在外面还有两个女儿的事十有八九也是真的。 信纸上说了，李燕会生一个儿子。 于东这么对她，他凭什么还能有儿子？ 一大清早姜英就坐车去县城了。 317厂就在县城和省城的中间，姜英找到李红兵家时，宋书婷四人正巧也在这。 李红兵被调查后回了家，他本想叮嘱王雪华和李燕该怎么说话，回来后却不知道王雪华带着李燕去哪了。 宋昆他们前脚先来，双方还没说几句话，姜英就来了。 姜英看到宋书婷时面色并不好看。 姜恒是姜恒，对于宋书婷以及宋家人，她还是喜欢不起来。 “你是李红兵？” 姜英完全忽视宋家一行人，沉着脸看向李红兵。 李红兵没见过姜英，但姜英一副城里干部的利落打扮，眼神里的优越感和火气完全不加掩饰。 李红兵直觉这女人他得罪不起。 李红兵刚应了是，姜英的巴掌就落到了他脸上。 宋昆几人都看呆了。 姜英扇完人还不解气，抄起立在院墙边的扫帚就开始打人。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当爹的，真是畜牲不如，当个主任还不满足，想上天别用你闺女，我现在就送你上天，看着人模人样，实际上满肚子算计，你咋不把你自己卖了，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 在姜英骂出第一句话时李红兵就意识到这个来找茬的女同志是谁了。 他还真得罪不起。 “弟妹，你误会了，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泼的脏水，泼脏水说谣言的人就在院里，你去找他们算账！” 林淑听的心头火起，“你可别不要脸了，我们娶儿媳妇花了六百块钱，结果呢？” 到底还顾忌着李燕的名声，想着李燕也是个可怜人，林淑没像泼妇一样毫无顾忌的骂的很大声。 李红兵不敢还手，只能抱头鼠窜。 姜英骂道：“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于东都承认了，你还狡辩！” 李红兵：“…！” 于东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咋能被自己婆娘问两句就全都交代了！ 李红兵狡辩不下去了，只能跑出院门。 姜英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像是巡视自家领地一样把李燕家里里外外都馊了一遍。 李燕不在，家里也没有其他人。 李家其他人都在宋昆四人踏进院里时被李红兵赶出家门了。 此时李家院里只有姜英和宋家四人大眼瞪小眼。 上次才闹过不愉快，宋家包括宋书婷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和姜英打招呼的打算。 姜英才在村里丢了人，又因为于东的事，自觉被宋家人看了笑话，也没有和宋家人说话的打算。 五个人就这样等在院里，李红兵在外躲了大半天回来一看，这些活爹竟然还没走。 他心里叫苦，却不得不面对。 “李燕被他妈带出去了，我今天才回来，不知道去哪了，你们都还有啥事？” 林淑冷着脸说：“离婚，彩礼退回来。” 李红兵当即跳脚，“离啥婚，你家宋志国要是没对我家李燕做不规矩的事，他会愿意娶我闺女？事情做了，现在想离婚，啥好事你们都想占了，哪有你们这样办事的？农村人就是会算计！” 听他倒打一耙，林淑当即来了火气。 她捡起姜英扔在一旁的扫帚，对着李红兵劈头盖脸的打了起来。 “我顾忌着你闺女的脸，你是给脸不要，我儿子心地善良，你们就这样欺骗他！是我们农村人不要脸，还是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不要脸！还厂主任呢，厂领导真是瞎了眼！” 李红兵抱头鼠窜。 “泼妇，都是泼妇！有话不知道好好说，说动手就动手，不是泼妇是什么！” 林淑把他堵在院门口说：“不离婚，我们就闹到派出所去，到时候你们的名声都别想要了，我看你这个厂主任还怎么当！往后我看你还能不能抬起头来！” 王雪华还没走到自家院子跟前就听到了林淑的声音。 听清楚话里的意思，她心里一急，一路跑回了院子里。 进院她先把院门关上了。 “亲家，离婚是大事，要慎重考虑。” “我家燕子是好孩子，她也是可怜，我求你们别因为这件事把她扫地出门，千错万错都是她爸这个畜牲不如的东西的错，我求你们了，别这样对我家燕子。” 王雪华缓缓跪下了。 第108章齐聚 王雪华从来没这么卑微过。 但她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燕被人祸害了，打掉孩子又不能再生了，往后根本就说不上什么好人家了。 再嫁也只能嫁给死了老婆孩子没人照顾的鳏夫。 那样的日子有什么好过的呢？ 宋家虽然是村里人，但至少讲理，至少宋志国在知道她闺女被人祸害了的情况下还愿意娶她。 宋志国喜欢她闺女，同情她闺女，就算她闺女往后在宋家同样抬不起头，但有宋志国在，那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时间久了，就是亲亲密密的一家人。 王雪华的卑微让林淑都不是滋味了。 当妈的舍出脸去都是为了孩子。 宋昆强行把王雪华扶起来，说道：“进去说，别让别人看了笑话。” 对比死活不愿意承认的李红兵，王雪华至少是个讲道理的正常人。 姜英和众人一起进了屋，一进屋她就说道：“当爹的畜牲不如，当妈的也真是够马虎，闺女怀孕了都不知道怀的是谁的。” 李红兵和王雪华的脸都一阵扭曲，但说不出反驳的话。 王雪华看着姜英，问：“你是谁？” 姜英想到于东做下的事，理亏的说：“于东是我孩子爸，这事一出，我准备和他离婚。” 王雪华的眼睛在冒火。 “你男人真是畜牲不如，他怎么下的去手！” 要是于东在跟前，王雪华恨不能撕咬下他的肉。 “你来这干啥？” 姜英说道：“我要和于东离婚，但也不想我闺女多个不同妈生的弟弟妹妹，我来看你们要怎么解决。” 王雪华说道：“孩子已经没了，你用不着操那么多心。” 姜英一愣，“真的？” 王雪华指着门口说：“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告诉于东，我不会放过他的。” 即使被人粗鲁对待，在得知于东那个未来的儿子已经消失时，姜英心里还是舒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王雪华会怎么不放过于东，但只要不是去告他，别的她也不在意。 于东进去，对她闺女也不好。 王雪华为了自己闺女的名声考虑，肯定不会去告于东。 王雪华是有体面工作的人，不会做到鱼死网破那一步。 至于别的，那都是于东的报应。 姜英走了，屋里只剩宋家和李家的人。 王雪华一脸祈求的看着林淑和宋昆。 “这事是我家办的不地道，但我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这样，亲家，我知道你们一家厚道，但要是离了婚，李燕就没活路了，别人会怎么看她？她会活不下去的…” 王雪华声音哽咽，眼中含泪。 宋志国捏着拳头说：“爸、妈，婚不离了，我带着李燕出去做生意。” 宋昆的拳头都痒了。 李燕是长的不错，她也确实是受害者，但事情不能这么解决！ 他宋家不要脸的吗？ 王雪华差点喜极而泣。 但真正做主的人还是宋昆和林淑，所以她一时之间不敢说话。 一直在减弱自己存在感的李红兵说：“亲家，两个孩子有情，你就别想着拆散她们了，彩礼我们可以还给你们，往后一定把志国当亲生儿子，不、比亲生儿子还亲，只要你们能不计前嫌，对我们李燕好点…” 王雪华听到他的声音就一肚子气，转头抬手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挠。 李红兵躲的及时，王雪华挠在了他脖子上。 “亲家，是我家不对，你们生气是应该的，但我还是厚着脸皮求你们给我家燕子一条活路。” 宋昆还是坚持说道：“婚得离，这事没得商量。” 林淑坐在一旁垂着头不言语，忽视了王雪华投来的目光。 纵使李燕是受害者，这事她们也没法接受。 王雪华脸色白了白，起身时身体晃了晃。 她进屋将六百块钱拿出来，递还给了宋昆。 “燕子还得在医院养伤一阵子才能出院，离婚证过段时间再领吧。” 宋家人还没出院子就听到了屋里传来的夫妻俩打架的动静。 林淑呸道：“哪有那样当爹的！” 一行人到了汽车站，宋书婷说：“爸、妈，我今天先不回去了，明天买车票去省城。” 林淑和宋昆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顿了顿，林淑还是说道：“他家其他人说话不重要，主要是姜恒，姜恒要是有意见，婚你就别复了，复了日子也过不好。” 宋书婷惦记着去收豆角，不是回去复婚。 虽如此，她还是点头说：“我知道了。” 结婚报告这个月估计还下不来，说复婚的问题还太早。 宋志国说：“爸妈，我也不回去了，我都和柱子说好了，再去南边一趟，等我回来就和李燕离婚，你俩别操心了。” 这话乖觉过头了。 宋昆和林淑都觉得不可思议。 之前他冲动的起身说不和李燕离婚，态度怎么能转变的这么快？ 宋昆狐疑的说：“你不会是想带着李燕走吧？” 宋志国跳脚，“怎么可能，爸，我是真的和柱子说好了要去南方一趟，要不是这件事，我和他已经走了。” “不信你们问姐，我之前和姐说过了。” 宋昆不支持他们私下做生意，俩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宋书婷只能点头。 “爸，你别拦着我做生意了，你要是去一趟就知道南方的市场已经开放了，街面上不少吃的用的都不要票，你就是在村里待久了，双眼被蒙蔽了，才胆小怕事的。” “正好彩礼钱退回来了，您把那四百给我，我做生意要用。” 孩子长大了，主意也大了，还瞧不起他没眼界了。 宋昆虽然心底怀疑，但还是把四百块钱给了宋志国。 “你一次运气好，不代表次次运气都好，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小心谨慎，真遇到事了，钱不是最重要的，你的命才是第一位。” 宋志国点头，“我知道了，车要发了，你和妈赶紧回去吧。” 姐弟俩看着爸妈上了汽车后对视一眼。 宋书婷：“你真的要和李燕离婚？” 甭说爸妈不信，她也不信。 他说不离时那脸色可认真的很。 宋志国叹气，“我就知道骗不过姐…” 第109章院子 宋志国的想法还真让宋昆给猜对了。 宋志国现在准备在省城租个房子，等李燕出院了把人带去省城。 往后他好好赚钱，日子怎么都能过下去。 听完他的打算，宋书婷问：“你就这么放不开李燕，是喜欢还是想继续逞英雄？” 宋志国：“她可怜，事情传出去了，她想不开就真的活不下去了，我既然和她结了婚，就不该在这关口和她离婚。” “就是不知道这事对你和姐夫有没有影响？” 宋书婷摇头说：“做错事的不是李燕，也不是你，对我们能有什么影响？但爸妈那估计不会轻易同意，往后你自己看着办吧。” 宋志国摆摆手说：“咱妈心肠软，现在接受不了，往后肯定能接受，时间久了，咱爸也会接受的，大不了再挨几顿。” 他觉得值就值，宋书婷可不想干预这么多。 今天没有去省城的火车了，俩人在县城转了一圈，夜里住在招待所，第二天买了站票回了省城。 火车的时间点固定，俩人回到军区家属院时天色已经黑了。 姜恒不在家，宋书婷去了趟隔壁，从孙团长口中得知今晚姜恒夜里值班的消息。 厨房里有挂面，又有鸡蛋西红柿，宋书婷效率很高的煮了一锅热汤面。 宋志国饿得够呛，面吹凉就往嘴里送。 察觉到盐含量有点超标时，他含糊不清的说：“你现在做饭放盐咋没轻没重的。” 宋书婷舀了一瓢凉水，往两人的碗里都倒了点。 再吃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咸了，口味正正好。 宋志国对他姐这机智的操作竖大拇指。 “姐，赵勇那边已经先帮我们收着豆角了，咱得找个宽敞又隐秘的地方把豆角晒干屯住。我是这么想的，我去租个院子，李燕要是愿意跟我来省城，往后她就在那落脚，收了豆角也都存在那，你说咋样？” 宋书婷没啥意见。 一夜无话，姜恒是在出完早操在食堂吃完饭后回来的。 家里的鸡圈得收拾，鸡也得喂。 谁成想进了院门就看到了他本以为要待在村里许久才会回来的宋书婷。 正在鸡圈摸鸡蛋的宋志国喊了声：“姐夫。” 姜恒点点头，问：“事情处理完了？” 宋志国点头说：“昨天你姐也去李红兵家了…” 他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问道：“姐夫，这事会不会影响你和我姐？” 宋书婷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接问了。 姜恒干脆的说：“不会。” 知道姐弟俩要一起去找院子，姜恒还是比较放心的。 城里的住房可比村里紧俏多了。 村里不够住了可以盖，随便盖间屋子凑合着住都行，但在城里就不能这么随便了。 他们问的到空房间，但地盘都太小。 至于那些宽敞的空院子，都是归属“有问题”的院子。 俩人在城里寻摸了三天，总算是找到了一间合适的院子。 但对方只卖不租，要价一千块钱。 见二人的表情实在是过于震惊，房主说道：“这房子本来是我姨家的，可惜她家没人了，这院子占地可不小，里头格局又好，房间都有六个，朝向更是没得说，我姨家祖上可是出过大官的，放在过去，那就是一千个大洋也卖得！” 宋志国摆摆手说：“您甭吹牛，咱也不知道这院子祖上到底有没有出过大官，但这院子保养的可不咋好，看那瓦掉的，那边还破了洞，屋子里也乱七八糟的，虫子都快把墙啃完了，院墙还得补，你自己也知道，这要是修整起来需要花多少钱。你要是愿意六百块钱卖给我们，我们还考虑考虑。” 房主生气的说：“六百块？你咋不去抢？你不看看这地段，在过去就是大户人家住的，大户人家的院墙都比别人家的高，你知道这用了多少砖和瓦？你不看看占地面积多大，现在盖个房子都得几百块，我给你们喊一千块钱已经是非常便宜的价钱了，六百块绝无可能！” 嘴上说着绝无可能，但他却没迈腿离开。 显然还有谈价钱的余地。 宋书婷觉得这座高大的院子卖一千块十分值。 这里离市中心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坐落在这里的每一座院子之间都相隔至少五米的距离，院墙却如房主所说的很高，得有两米多。 虽然看起来破败了点，修整起来麻烦，但一千块钱绝对是超值。 宋书婷说：“一千块钱确实贵了点，六百块也确实不合适，您要是愿意八百块钱卖给我们，我们回去筹钱，筹到钱就来和您交易。” 房主再次摆手说道：“八百块钱也便宜，我顶多只能给你们让五十块钱，你们要是同意就卖，不同意就算了，我再找找别的卖家。” 宋志国：“九百！” 房主坚定摇头：“绝无可能！本来我是一分钱都不会让的。” 要不是这房子看起来实在是破旧，怎么也得卖两千朝上了。 他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怀疑的说：“你们两个年纪轻轻，能做主买房子吗？” 宋书婷说道：“本来只是想租的，毕竟手头确实没那么多钱，但租来的房子总归不是自己的，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明天来给你答复。” 房主点点头说：“行，说好了九百五，一分都不能少。” 回程的路上，宋志国说：“姐，这房子买下来肯定值！九百五这么大一个院子，虽然破，但地段好，院墙高，在里头干啥也不知道！可以晾豆角，可以当仓库，拾整好了住着还舒服，真是咋想咋划算，可惜的是我没钱。” “姐，你要是买了，手里也没钱借我了，更没钱去收豆角了。” 宋书婷也是真想买，但她手上的钱一共一千多点，买了之后就没法做生意了。 姜恒有钱，但她不能用他的钱买房子。 “叫上柱子，明天咱们就去羊城看看。房子和收豆角的事就先等从羊城回来再说。” 想到羊城的花花市场，宋志国立马来劲了，“好，一会儿先送你回去，我再找柱子去买票。” 姐弟俩说行动就行动，翌日三人就坐上了去南方的火车。 第110章羊城 因为车票买的急，所以她们并没有买到坐票。 刚上车的几个小时宋书婷感觉还行，站着也没那么难熬，但时间一久，难免有点站不住了。 每截车厢都是人挤人，过道里、车厢接头处都挤满了人，人来人往的去厕所都是一项大难题。 活鸡活鸭的味道、脚臭味、发酵的咸菜味和卫生间飘来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真是让人窒息。 每到一个车站，车厢接头处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宋书婷差点被人流裹挟着下火车。 车子再次启动，天色已经黑了。 马上入夜，宋志国和柱子一起进车厢里找位置，只可惜每一处角落都挤满了人，三人还是只能挤在厕所门口。 背包放在地下，宋书婷就这样坐着背包靠着墙睡了几个小时。 空气污浊，她也没胃口吃东西。 宋志国和柱子两人虽然坐火车的次数少，但已经适应了火车上的情况，坐在地上照样打起了呼噜。 这一路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第三三天傍晚到羊城时宋书婷的腿都是浮肿的。 一下车，她明显的感觉到眼前的景象和她们那边不一样。 省城的火车站周围虽然也有卖吃食的，但大都是偷偷摸摸的卖，提个篮子还得盖块布，小商贩来回掀开布的一角小声询问过路的人。 而羊城火车站周围人头攒动，卖东西的小贩竟然在光明正大的售卖东西。 宋志国见宋书婷被眼前的景象迷了眼，提醒说：“姐，热闹的地方扒子多，还有拐带女同志的，你就走我们两个中间，可千万别乱跑。” 柱子也说道：“上次我们来的时候有人丢了钱…” 话音还没落下，就有人高声喊着“抓小偷！” 小偷像个泥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很是有经验的扒开人群，跑的飞快。 失主在后面追的狼狈。 眼看小偷往这个方向来了，宋志国和柱子赶忙拉着宋书婷避开小偷的冲撞。 宋书婷本来还想着小偷要是恰巧从她这过，她伸出一只脚看能不能把人绊倒做件好事呢。 小偷一阵风的跑了，柱子小声说道：“可千万不能招惹他们这些扒手，离的远远的是最好。志国你来羊城的次数少，还不清楚这边的规矩，我来这好几趟了，知道他们这些小偷也是分帮派的，火车站这边的地盘被几股势力瓜分了，要是惹了小偷，就有可能惹上小偷背后的帮派，咱来这是发财的，惹事可不划算。” 宋书婷又将头上的围巾裹了裹，只露出眼睛。 这年头城里不像后世一样到处有监控，治安也比不上后世，她这张脸实在是惹眼，遮起来能少点麻烦。 宋志国听柱子说的心潮澎湃，打听起了这边帮派的情况。 柱子之前也是听别人说的，并不太清楚，但他知道的那点够让宋志国兴奋了。 “咱们这边还好点，听说海对面那边都是社团的天下，杀人直接沉海，手段残忍着嘞…” 三人边走边说，柱子没带两人去招待所，而是去了一片居民区。 柱子解释说：“招待所太贵了，规矩也多，还不方便咱们拿货，这片有人出租房间，虽然安全性没有招待所有保障，但我经常住的那户人家是一对老夫妻，两人还挺不错的，交点钱就能吃饭。” 一路七拐八拐的，最终停在了一处房屋矮小的木门前。 门被敲响后，一个两鬓花白的老太太来开了门。 见到柱子和宋志国，老太太想起了这是之前在她家住过的客人，热情的把人迎进去。 这会正是吃饭的时间，老太太问道：“你们吃饭没？要不要我给你们做点肠粉？” 柱子说：“那就麻烦你了。” 老太太家有三间房，一间老两口住，剩下两间都是出租屋。 他们今天来的巧，一个外来住客也没有。 屋里看起来简陋，摆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墙虽然刷了白，但因为潮湿，有不少地方都脱了皮。 虽然床单看起来整洁干净，但宋书婷还是把自己带来的一张床单铺了上去。 老两口每天早上都去街口摆摊卖肠粉，做出来的肠粉爽滑细腻，配合着酱油熬成的汤汁，口感真是清淡爽口。 老两口的孩子早都各自成家，老房子里常年只住着他们自己。 这片居民区离市场只有两里地的距离，出去办事也方便。 了解完大致情况，宋书婷也安了心。 她打水准备回屋擦澡时，正在厨房忙活的老太太说道：“姑娘，出门在外可别轻易相信别人的话，最近有不少人打着工厂招工的牌子，专门骗年轻漂亮的姑娘，现在外面没那么安全，你们可一定要小心点。” 羊城的市场可比内陆地区开放多了，私营经济如今正处于萌芽阶段。 就像羊城街面上的小摊贩，往后只会越来越多，私人也迟早能办营业执照，光明正大的合法营业。 在火车上煎熬了几天，简单擦洗一遍后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将脏衣服晾在院里，躺在床上她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一夜无梦，睡的很沉，起来时老两口不在院里，已经出摊去了。 三人的钱都是贴身带着的，背包里并没有其它值钱的东西，也不怕被人抢。 老两口就在街口摆摊卖肠粉，三人吃了顿热气腾腾的肠粉后往市场去了。 这次来主要还是批发一些健美裤、蛤蟆镜、喇叭裤和牛仔裤。 有之前的经验，柱子算是对拿货的地点熟门熟路了。 宋书婷见他往居民区去，问道：“是私人小作坊做的货？” 柱子神秘一笑，说道：“既有小作坊自己做的货，也有厂子里淘汰下来的瑕疵品，但那瑕疵品也算不得是真正的瑕疵品，里面的猫腻我也不知道，我们只管拿货，别的用不着问那么多。” 柱子说的神神秘秘的，等到了地方，宋书婷还不能进去，得在拐角处等着。 没过多久，宋志国出来说道：“姐，这次几乎都是牛仔裤，价钱也算不上便宜，我怕不好卖，咱这次拿多少货？” 第111章考察 宋书婷说：“就不能让我进去看看？” 她得看了货才知道靠不靠谱。 宋志国挠挠头说：“这里的东家不让带外客，上次柱子带我来，差点没办成事，估计得等打交道的次数多了才行。” 既然如此，宋书婷只能作罢。 她道：“牛仔裤都有几个档次？都是啥价钱？” 宋志国说道：“一共有三档，好一点的面料一条批发价就得要二十五块钱，十五条起拿，那料子摸起来确实是不错，弹性好不说，这个季节穿竟然也不会让人觉得热，次一点的要价十八一条，三十条起批，料子摸着还行，我也不懂行，最次的十三块钱一条，也是三十条起批，我看着三种颜色都差不多，就是摸起来手感不太一样，但都是咱们那边没有卖的好东西。” 宋志国看不出外表有什么不一样，但摸起来手感不一样，他估计是制衣的工艺和原材料用的不太一样。 十三块钱的成本价已经不算便宜了，想要赚的多，至少得卖二十五起步，二十五块钱在百货商店也就是买一件好衬衣的价钱。 再考虑到她们来这边来回的路费，价钱得定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 这种新奇的牛仔裤肯定会有受众。 批发价钱贵的卖根本就不合适，恐怕也卖不动。 想要走量，就得卖便宜的。 算了算手头上的钱，宋书婷说道：“尺码咋样？都是松紧腰还是扣式的？” 宋志国说：“都有，松紧腰的裤子版型没有扣式的好，估计穿上也没有扣式的好看，裤腿也比较宽松，但我想着咱又不是稳定开店的，恐怕进松紧腰的最合适，别人买回家不至于穿着不合适。” 宋书婷也是这么想的。 这年头的人普遍偏瘦，尺码倒是好选的很。 定下了先拿六十条便宜的牛仔裤后，没过多久柱子和宋志国就一人背了一个大麻袋出来了。 一条牛仔裤没多重，但架不住装起来的体积实在是不小。 出了这片居民区，柱子说：“咱们先坐汽车去塘村，那边的居民有钱，不过姐，我们卖衣裳挺累的，你要不要就在出租屋里等着我们，顺利的话三天之内我们就能回来，咱们再进下一批。” 柱子比宋志国大一岁，跟着宋志国一起喊宋书婷姐。 宋书婷摇头说：“我都来了，自然要出一份力，你俩在这等着我，我去买点东西。” 俩人不知道她要干啥，宋志国不放心他姐，让柱子在原地看着东西，跟着宋书婷一起跑了。 几百米外有个热闹的小集市，宋书婷找了一圈，见有卖书册和杂志的，在里头挑挑拣拣，翻翻看看，终于找到了两本关于服装的杂志。 牛仔裤在内陆还没流行起来，但在港城那边已经流行起来了。 两本杂志的内页里都有美艳逼人时尚摩登的港星穿着牛仔裤拍的靓照。 宋志国从前也就是看个小人书，还都是黑白色的，猛一看到色彩艳丽的杂志，也被上面光彩照人的美女吸引的移不开眼。 “姐，这牛仔裤穿到她身上咋这么不一样。” 宋书婷笑了笑，“要不人家能登上杂志呢？” 杂志上的美艳港星正当红，港城那边的穿衣打扮远比内陆这边更开放，时尚程度甩毫无时尚感可言的内陆几条街。 杂志买好了，三人去了汽车站。 羊城人流量大，去同一个地方的班车每天都有好几趟。 三人扛着包坐了两个小时车到了塘村。 宋书婷本还担心这边离羊城太近，牛仔裤不好出手。 但在街上逛了一圈，她也没看到几个穿着牛仔裤的姑娘。 虽然不多，但到底有人穿牛仔裤。 她在包里翻出一条尺码正好合适她的牛仔裤，找了个公厕把裤子换上。 上身穿的是白衬衣，她又将白衬衣下摆塞进了牛仔裤里。 松紧腰的裤型确实不如扣式的显腿部线条，但她腰细，身上没多少肉，穿上自有一股休闲宽松的闲适感。 在街面上大多穿着黑白灰的年代，大众还接受不了过于展露身体曲线的衣服。 她身上的松紧腰牛仔裤正正好。 等她从厕所出去，宋志国眼睛一亮。 他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好看，我是女生我看到了都想买。” 柱子去找合适的卖衣裳的地方了，宋书婷从麻袋里拿出五条牛仔裤，装进了背着的包里。 这片就在汽车站附近，来来往往的人都提着大包小包的，宋志国在这里看着两个包一点都不奇怪，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你在这边等着，我出去走走。” 宋志国不放心她一个，但行李不能没人看着，只能提醒她注意安全。 王真都暴露了，现在不知道人在哪，没人在背地里图谋想害她，光天化日的在街上，她能出什么事？ 塘村虽然叫塘村，但它是个小县城的样子。 但南方的小县城比她们那的要大一倍。 她先进了一间百货商店，看到二楼卖衣裳和布料的地方挂着两条牛仔裤。 不过比起用的确良做成的裤子以及健美裤，牛仔裤的摆放地方实在是不起眼。 “同志，牛仔裤咋卖的？” 售货员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穿的体面，但腿上也穿着一条牛仔裤，说道：“二十八一条，不要票，你是想比价钱还是想再买一条，不过我看你腿上这条不错，穿在身上不紧，能穿出门。” 牛仔裤上腿显屁股、显腿型，自然挑身材，出门避免不了被人盯着看，这样显身材的衣裳目前还流行不起来。 宋书婷腿上这条在售货员看起来就挺不错的，宽宽松松的又显瘦，料子的颜色也好看，配个白衬衣显得清爽又干净，出门走在街上看起来就和别人不一样。 宋书婷笑着说：“我这裤子是在羊城买的，花了三十块钱呢，结果你们这就要二十八，总感觉自己亏了。” 售货员笑着说：“我们这卖的和你腿上的不一样。” 她将牛仔裤拿起来说：“这个版型瘦，没你腿上的好看，还挑身材，摆在这卖了个把月才卖出去几条。我看你瘦，你要试试不？” 宋书婷笑着摇头，“还是不了，我就问问。” 在售货员的白眼里，她施施然的下了楼。 心里有数了，可以开始找顾客了。 第112章火热 不论是哪个县城或市里，百货商店门口都是人来人往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出了百货商店，宋书婷在周围转了一圈，见附近的桥梁上坐着几个提着篮子的女同志，也抬腿上了矮桥。 桥上的女同志要么卖的手工糕点，要么卖的水果和菜，没人像她一样卖的是衣裳。 她从包里拿出一条牛仔裤放到了腿上，然后把时装杂志打开立在牛仔裤上举着。 牛仔裤还是个新奇东西，周围的婶子、小媳妇们好奇的打量过来，和她说起了话。 宋书婷诉苦说：“我男人在的厂子如今效益不好，本来这些牛仔裤都是要出口的，但厂里的订单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货物都积压了，这几个月的工资也发不齐，就发了几条牛仔裤，家里要这么多牛仔裤也穿不完，我就想着拿出来换点钱，也算是给家里增加点收入。” 周围的人本还觉得她穿的体面，家里肯定不差，听她说完，再看向她时眼底就有同情了。 “听你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 宋书婷摇头说：“我不是本地人，我爱人是本地人，他家就是塘村的，他在羊城的厂里工作，我来这也有几年了，还是学不会你们这边的话…” 宋书婷很轻易就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了。 杂志上的图片十分吸引人的眼球，穿着白衬衣牛仔裤的宋书婷也是一个活招牌，从桥上走过的年轻女同志和小媳妇、中年婶子们都会下意识多看几眼。 很快就有人围上来打听了。 杂志被女同志们传看，宋书婷说道：“现在牛仔裤就是港岛那边最流行的裤子，我腿上的这条也是出口到国外的，质量特别好，一条裤子穿几年不成问题…” 有人问道：“你穿的这条和图片上咋这么不一样呢？” 宋书婷笑眯眯的说：“牛仔裤显腰身显屁股，我不习惯穿那种紧身的衣裳出门，这样宽松的穿着舒服。” 她不把话说明白，这群女同志也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杂志上的美艳港星穿着牛仔裤特别显身体曲线，要是穿这种裤子出门，那得多不自在啊。 “同志，多少钱一条？” 宋书婷说道：“这些本来是要出口到国外的，质量特别好，要不是订单出现问题，厂里也不会用裤子抵工资，我家也没多少裤子，我也不跟你们喊贵，三十块钱一条，不挑身材又时尚，和百货商店里卖的挑身材的牛仔裤不一样，绝对超值。” 三十块钱吓退了一部分人，留下来的都是心动想买的。 “三十块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宋书婷摇头说：“你们摸摸这料子，穿上好几年不成问题，比的确良还耐穿呢。我这料子可比百货商店里卖的还好，在百货商店里也买不到这种款式的，一分价钱一分货，你们买回去穿上就知道我有没有瞎说了…” 五条牛仔裤全都被想买的女同志拿到身上比划。 宋书婷一边叭叭个不停，一边打量她们脸上的表情，心里觉得有戏。 “我家就在那边，我能带回去试试吗？要是合适的话，我等会带着钱就来了。” 怕宋书婷担心她带着裤子跑了，女同志指着一旁卖吃食的大娘说：“廖阿姨就住我家旁边，我在文化馆工作，不会跑的。” 廖阿姨点头说：“是的是的，我能帮她作证，她就住那边，离这可近了。” 宋书婷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女同志一眼，见她身材纤细，手上拿的那条正合适她，于是点头说：“行，我相信你，你去试试吧。” 女同志有工作，三十块钱虽然贵，但咬咬牙买一条能穿几年，倒也不是负担不起。 “同志，你穿着要是好看，一会儿穿出来让我们大伙都瞧瞧。” 女同志爽快的应了声好。 在女同志去试衣服期间，围在桥上的女同志们都看起了杂志。 穿着吊带前胸微露的美艳港星让她们面红耳赤，杂志上的各种时尚元素让她们心向往之。 前后不过十分钟，回家试裤子的女同志就回来了。 她腿上赫然穿着先前拿回去的那条裤子。 双腿修长笔直，裤子又不过分贴腿，上半身的碎花衬衣扎进了裤腰里，裤腰处又不显得臃肿，反而还有些纤细。 女同志穿上的效果让众人眼前一亮。 女同志笑吟吟的到了跟前，“胖瘦正好合适，腰身也合适，裤子有弹性，我感觉挺好的。” 宋书婷上手把她扎进裤腰的上衣下摆拽出来一部分，笑着说：“这样穿也行，不过你瘦，扎进去更好看，腰身没那么细的就可以这样遮一下。” 女同志们一看觉得她说的挺对。 “同志，还能便宜点不？” 宋书婷笑着说道：“你是我第一个顾客，我给你少一块钱吧，你给我二十九就行。” 女同志很高兴，利落的把钱付了。 开张后，半个小时内宋书婷就把五条裤子都卖完了。 还有女同志想买，宋书婷说道：“你们要是真想买，我就去和我爱人一个厂的工友家看看，他们要是卖，我就拿过来给你们瞧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同志尤甚。 在女同志的热情里，宋书婷一路小跑回了汽车站。 宋志国怕她回来找不到他，一直在路边坐在麻袋上等着。 “柱子去糖厂那边卖裤子了，那边离这有点距离，柱子说晚上就在车站旁边的招待所汇合。” 宋书婷看了眼离这不远的招待所，说道：“那咱现在去开个房间，先把东西存进去，你和我一起去卖裤子，刚才那五条我已经卖完了。” 俩人出门都带了介绍信，虽然是姐弟，但原则上也不能住一间房。 宋书婷说：“先开一间单人房，再开一间双人房，我们还有个同伴没来，下午来了再登记。” 办好入住手续后，姐弟俩把东西送进了房间内。 南方的夏天空气湿黏，出门就会出一身汗，桥上虽然是阴凉地，但宋书婷之前也热出了一身汗。 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姐弟俩装好牛仔裤后再次回到了桥边。 看到桥下有不少女同志在张望，宋书婷小跑着到了近前。 她一到现场，就被女同志给围住了。 忙到天黑，一口水都没喝的宋书婷口干舌燥，可心里却乐开了花。 第113章赚 塘村是个县城，常住人口很多，百货商店是其中一个人流量大的地方，大半天的时间，宋书婷在桥上卖掉了三十二条裤子。 每条裤子的售价没有低于二十九的。 一共收了九百三十二块钱，把进货的本钱挣回来了不说，还赚了两百多块钱。 剩下的二十七条裤子都是赚的。 算好账的姐弟俩都有些兴奋。 “姐，这可比收豆角快多了。” 宋书婷也觉得比收豆角快，还没收豆角麻烦。 但出门在外，到底是人生地不熟的，揣着这么多钱并不安全。 宋书婷将钱整理好后塞进了扁平的包里，又将包上的线头穿过宋志国身上的背心戳出来的小洞里，牢牢将钱包绑在了他的背心里侧，贴身放好。 宋志国拍了拍心口，嘿嘿嘿的傻笑说：“这一趟回去咱们就能把那院子买下来了。姐，我的钱留着继续做生意，那院子就买到你名下成不？到时候万一姐夫对你不好，你也不至于没有地方去，不过到时候还得让李燕先住在那，等我手头上更宽裕了，碰到那样的院子，我也买一个。” 宋书婷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九百五十块钱买个院子放在以后看简直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你要是把那院子买下来，往后在省城也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你做生意钱不够，我可以先借你。” 宋志国摇摇头坚持说：“我手上的钱得留着，房子暂时先不买了。” 既然他坚持，宋书婷只能说道：“带着这么多钱回去不方便，火车上也有扒手，明天咱们先去邮局把钱汇回去，你要是没意见，收款人就写你姐夫的名字，牛仔裤全部卖完，剩下的钱足够咱们进下一批货了。” 宋志国点头说：“行，姐夫这个人看起来可靠，没有坏心眼，寄给他我没意见。咱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再进一趟货卖掉就得回去了。” 柱子是在八点多回的招待所。 他嘴皮子利索，但架不住他进的货都是女同志穿的牛仔裤，这大半天只卖出去了十九条。 本来柱子还没觉得自己卖的少，但一听宋书婷俩人卖了三十二条，难免有些羡慕。 宋书婷今天都没来得及把杂志给他，当下便塞给他了一本。 三人讨论了一下明天的卖裤子计划后便各自睡下了。 一大清早，在街头吃了热腾腾的生滚鱼片粥后，姐弟俩先去了一趟邮局。 邮局没法邮寄现金，只能通过填写邮寄汇款单来汇款。 收费是一百块钱收一块。 九百块钱一共收了九块钱，姐弟俩都心疼的不行。 但放在身上又不安全，这笔钱还是得花。 上午宋书婷没去百货商店的桥边，而是去了塘村的国营饭店附近的居民区。 这片居民区都是楼房，各家各户里都是有体面工作的人。 和昨天的一样的套路，同样的话术，下午天快黑的时候这一批牛仔裤全部卖完了。 姐弟俩都累的够呛，一整天身上的汗就没断过。 好在街边有卖吃食的，俩人可以不用票就吃到饭。 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漆黑的巷子里，俩人被三个大汉拦住了去路。 宋书婷在想咋办时，就听宋志国说：“姐，你站一边躲好了。” 宋志国早就防着有这一茬呢，白天卖裤子的时候他就发现周边远远的有人在张望。 张望的人换了四波，但目光一直没离开他们这边。 上次出来的时候他和柱子就遇到过这种劫财的，好在俩人提前做了准备，虽然受了点伤，但并没有大碍。 宋书婷贴着墙根往后挪，拔腿跑了一段路，随后“哐哐哐”的开始砸门。 “救命，有人抢劫！” 宋书婷撕心裂肺的喊，手上抓着一把刀紧张的浑身发抖。 院门被打开时，宋志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姐，别喊了，人都跑了。” 宋书婷一脸茫然的回头，就见宋志国安然无恙的站在她身后，正活动着手腕呢。 开门的人向外探头问道：“咋了？抢劫的在哪？” 宋书婷结巴说道：“跑、跑了，多谢您了。” 男人摆摆手说：“这片巷子黑，晚上别从这边走，姑娘家的天黑之后别在外面晃荡。” 门关上了，姐弟俩往回走时宋书婷还心有余悸。 她纳闷的问：“你一打三把人打跑了？” 宋志国得意的说：“我手上有刀，也是真敢下手，他们虽然也做了准备，但没我狠，不想死就跑了呗。”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到了有光的地方，宋书婷瞧见他手臂外侧正在冒血。 胳膊血糊糊的一片，吓她一跳。 “走，去医院。” 宋志国摆手说：“一会儿我用水冲一下，再用布条包住，不碍事。” 看这血流量、白天天气又太热，不包扎说不定会发炎，宋书婷硬是把人拉去了医院。 等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柱子也已经回来了。 柱子听说她俩差点被抢了，说道：“明天一大早咱们就走，咱们在这太惹眼了，不能继续待下去。我还剩了将近二十条，回羊城再进一批去别的地方接着卖。” 财帛动人心，一条牛仔裤能喊价三十，盯着他们卖货的人不可能不心动。 上车之前，宋书婷再次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也换上了那套打着补丁的衣裳。 又进了一批货后，三人买票坐上了去浮梁县的火车。 浮梁离羊城算不得近，也算不得远，柱子在这里销过东西，也算是熟悉。 比起塘村，这里的市场风气算不得开放，但街上也有走街串巷卖货的人。 没法子像在塘村一样找个地方卖货，只能依靠双腿像做贼的一样推销，卖牛仔裤的效率大打折扣。 但同时也不会像在塘村一样被不轨之徒盯上。 在浮梁待了七天后，宋书婷和宋志国批的货终于卖完了。 姐弟俩算了算账，第一批六十条，刨除她穿过的那条，一共卖出去59条，第二批进的七十二条全部卖完。 到手一共三千八百二十五块钱。 刨除路费、住宿费和吃饭的费用，她们这一趟净赚了两千块！ 第114章回城 三千来块钱数目着实不小，在这个最大额只是十块钱的年代，三千多块钱捏起来还挺有份量。 钱邮回去太贵，宋书婷连夜又往宋志国的裤腰里缝了一个兜。 针线是从招待所前台借的，还回去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她转身时晃眼好像在外面看到了一张眼熟的面孔，快步到了门口，那道人影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宋书婷站在招待所附近的阴影处张望许久，没等到有人出现，她只能往回走。 宋志国见她许久不回来，便出来找她了。 “姐，你干啥去了？” 进了屋，宋书婷说：“我好像看到王真了。” 从招待所门口过去时那女同志穿着浅黄色的碎花裙，一头长发没编成大辫子，而是柔顺的披在脑后，打扮的挺时髦，但脸和王真像了七成。 宋志国听完心里就开始警戒了。 王真在背地里搞了这么多幺蛾子，要真是她，保不齐这一路都在跟着他们。 宋志国冲出招待所，在招待所周围找了一圈，又去附近的居民找了一圈，结果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姐弟俩因为王真变得疑神疑鬼。 宋书婷去坐火车时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柱子和宋志国走在她两边，双眼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 柱子虽然配合宋志国，但不知道他到底在防范谁，他一脸好奇的问：“谁要对你姐不利？咱俩一起都打不过吗？” 俩人都是能打架的人，柱子都没见过宋志国警惕成这样。 宋志国摇摇头说：“是个诡计多端阴险狡诈的女人，她自己从来不出面，就会在背后搞事，之前她买凶要杀我姐，现在人不知道跑哪去了，公安都抓不到她。” 柱子倒吸一口凉气，“买凶杀你姐？啥仇啥怨啊？” 宋志国摇头，“不清楚。” 三人神经兮兮的到了火车站，直到上了火车宋书婷才松一口气。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的向北走，三人缩在车厢连接处，饿的时候啃干饼子，渴的时候柱子去接开水，一路伴着厕所的臭味熬到了省城。 下火车看到外面的天光时，宋书婷甚至有股再世为人的感觉。 天气晴朗，惠风和畅，可她宛若难民。 双腿因长时间的窝曲而浮肿，身上的衣裳除了汗臭味，还夹杂着车厢里各种异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会儿正是中午，宋书婷在火车站外的公厕里换了身衣服，随后姐弟俩和柱子分道扬镳后去了军区家属院。 家属院一切如旧，看到熟悉的大门，宋书婷油然而生出一股亲切感。 毛嫂子听到她回来的动静，抱着几个小甜瓜就来了。 “这瓜都要熟透了，也等不到你回来，你们这是干啥去了？才从村里回来？” 见宋志国点火烧锅，毛嫂子帮宋书婷一起提水。 水添好了，宋书婷进屋把背包拿出来，拿出一把五颜六色的小头绳和蝴蝶发卡，“给你闺女戴，这是我弟去羊城那边带回来的。” 没有女同志不喜欢这些小玩意，毛嫂子看到这些五颜六色的小东西笑的跟花一样。 “羊城？去那干啥去了？这些东西可都是咱们这没有的，那边啥样啊？” 宋志国笑着说：“街上都有卖东西的了，那边没人管，不像咱这，卖个东西还得偷偷摸摸的，街头有不要票的饭，还有不要票的各种小玩意，可热闹了…” 毛嫂子被宋志国说的心驰神往，只恨自己不能前去。 说完了南方的热闹，毛嫂子压低声音，脸色变得神神秘秘。 宋书婷知道毛嫂子这是又有家属院的新闻要讲了。 “听说王建东他弟被判了十年，他那个妹子王真，就是之前来过咱家属院的那个，听说她畏罪潜逃了，公安都在抓她，上次公安又来家属院了，啧，你们说王建东家这一大家子咋没一个正常人，他那个妹子从家里跑出来还不知道回去没有，听说王建东他娘成日里往军区打电话，骂王建东不顾自己亲兄弟，骂李小青这个大小姐儿媳妇是祸害，昨天俩人又吵一架…” 宋志国呸道：“活该，真是恶人有恶报！” 说完王建东和李小青，毛嫂子又说起了别人家的事，最后又说：“前几天你大姑子来了一趟，姜恒出任务去了，你也不在，我看她脸色不好看，也不知道是有啥事。” 宋书婷听到就跟没听到一样。 姜英的事关她什么事，她来这也是找姜恒的。 毛嫂子走了，宋书婷姐弟俩拾掇干净后也没休息，揣上钱骑着自行车去了市区那片院子找房主。 房主本来都不抱希望这院子能在短时间内卖出去了，谁成想上次和他说好的两个年轻人又来了。 房主也是个利落人，干脆说道：“还是九百五十块钱，你们给钱，明天就去房产局办手续。” 说好后，姐弟俩又进院打量了一圈。 每间屋子都很破败，收拾起来不是个小工程，不花钱收拾肯定没法住人。 姜恒出任务去了，姐弟俩第二天去了一趟县城。 李燕还在医院住着，王雪华见到宋志国来时脸色变了变。 宋志国来了，就意味着要带着李燕去领离婚证了。 想起宋志国之前的表态，王雪华带着一脸希冀的说：“志国，你跟燕子离婚，她就活不下去了，之前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你要是怨就怨我这个当妈的没用，你别和燕子离婚，燕子啥也不懂才会被…” 宋书婷赶在宋志国开口前说：“阿姨，你让我们先看看她。” 宋志国想带李燕走，李燕愿不愿意跟他走还是一回事。 王雪华只能止住话头，让两人进病房。 病床上的李燕快瘦脱形了，脸色白的透明，看到姐弟俩进来，她下意识揪紧被角，垂下眼睫，避开二人的视线。 想起面对调查员的询问，她撒了谎，她的头垂的更低了。 见她忐忑不安不知所措，宋书婷神色如常的问道：“身体好些没？” 李燕点点头，不说话。 宋书婷见她这样，干脆说道：“我先出去了，你俩说。” 第115章通知书 宋书婷在县城时，投送录取通知书的邮递员到了家属区门口。 执勤人员得知是来送录取通知书的，忙进院去找宋书婷。 谁成想姜团长家竟然没有人。 隔壁的毛嫂子听到动静后出来说道：“姜团长出任务去了，小宋去县城了，你是有啥事？” 执勤人员有点激动的说：“邮递员给宋同志送录取通知书来了，是咱们省城工业大学的呢！” 毛嫂子一愣，然后也笑起来了。 “小宋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我先帮她把通知书收了，等她回来就给她，你们正好也给我做个见证。” 去门口的路上，毛嫂子逢人就说宋书婷考上大学了，还是省城的工业大学。 大家伙一听，都惊奇的不行。 等到家属院门口时，毛嫂子的队伍已经壮大到了近二十人。 军嫂们齐齐围住了邮递员，都想看一看工业大学的通知书长啥样。 毛嫂子一把接过通知书，在众人眼前晃了晃说：“这东西金贵，就不拆开让大家伙观赏了。弄坏了可不好，大家要想看，就等小宋回来再看。” 军嫂们没见着通知书到底长啥样，但都知道宋书婷考上大学了，还是省城的工业大学呢！ 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半天，宋书婷考上大学的消息就在家属院里传遍了。 之前陈月霞几人还在私底下撇嘴讨论过，觉得宋书婷是瞎折腾，都结婚了，还嫁的干部，有啥必要考大学呢？要是能考上，她前两年咋考不上呢？ 现在录取通知书来了，宋书婷是板上钉钉的大学生，听到这个消息的陈月霞几人心里都不是滋味了。 宋书婷是在第二天回军区的，她回去时，她考上工业大学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上面的首长耳中。 宋书婷拆录取通知书时，孙团长说：“首长说军嫂能考上大学是给军区争脸，要在家属院给你办个小型的表彰大会。” 看到自己被化学系录取，宋书婷松了一口气。 听到孙团长的话，她惊讶的说：“这倒不至于吧，我不是军人，咋能给我开表彰大会，而且为了考试，我和姜恒领了离婚证，结婚证到现在还没领回来。” 孙团长笑着说：“申请报告已经下来了，首长知道这事后还说要在表彰大会上把结婚证颁发给你们。” 宋书婷：“…！” 这表彰大会真是咋想咋尴尬，是非举办不可吗？ 这样出风头又有点尴尬的事，她是真不想参加啊。 录取通知书书来了，她先给村里打了电话。 宋昆知道她考上大学后，连说了三声好。 宋昆高兴的在公房将宋书婷考上工业大学的消息说了。 村干部们本来就觉得宋昆这闺女是农村飞出去的金凤凰，现在听她考上大学了，更觉得她是飞天的金凤凰了。 嫁的婆家好，自己又争气的考上了大学，往后铁定有出息啊。 宋昆高兴的回家把消息告诉了林淑几人。 林淑一脸自豪：“我生的闺女，我就知道她能考上大学，这么大的好事，咱家不得办个升学宴？” 曹水花撇着嘴说：“都嫁到别人家了，还给别人家的人办啥宴？你家钱多，你使劲花！” 曹水花难受的是她宋家的种怎么就没有争气的。 宋卫东和宋志国都不是学习的料，宋书雁那个丫头片子就不提了，这个宋向阳现在看着行，不知道高中的时候行不行。 曹水花盯着宋向阳恶狠狠的说：“你好好学习，要是考上大学了，家里给你办个大的，让你风风光光的。” 林淑皱眉说：“嫁到别人那也是姓宋的，也是我闺女，家里该给她办升学宴。” 宋昆说：“咱先问问书婷那边的意见，她要是有时间来回跑，咱就办一场。” 宋昆回公房去了，林淑坐在院子里哼着曲纳鞋底子。 曹水花没忍住说道：“该好的不好，不该好的倒是活的像人样，老天真是没眼，让野种命那么好…” 曹水花的声音虽然小，方言也严重，但林淑耳濡目染下早就学会了这边的方言。 她放下针头线脑，立着眼睛问道：“谁是野种？” 她老早就想找老太婆掰扯这个问题了，不过一直没机会。 今天老太婆撞到枪口上来，她自然要刨根究底。 “妈，都这么多年了，你时不时说一句那种话是想恶心谁？一把年纪了不享享清福，成天嘴上说点难听话给人添堵，就没想着以后要指望我？” 曹水花这几年是有点怕林淑的。 随着年龄越大，身体的小毛病越多，她就越怕老到在床上起不来身的那天。 林淑时不时拿这个威胁，曹水花心有顾忌，不情不愿的改口说：“我没说你，我在说志国，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还不去和李燕离婚，他真是个傻子，李燕和别人乱搞，他还能捏着鼻子认下那个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见这老太婆又瞥她一眼，似乎是意有所指，林淑的火都要压不住了。 从外面转悠一圈回来的宋老爹刚进院就又听到老婆子说这话，喝道：“闲的没事就憋不住你那张臭嘴！” 曹水花吓一跳，不甘不愿的回了屋。 林淑心里不得劲，也不想着办什么升学宴了，她对公爹说：“书婷考上大学了，过两天我去省城看看她，给她把鞋子送过去。” 宋老爹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来回要花路费，还折腾，有啥好跑的，打个电话让她回来一趟不就行了。” 林淑也不高兴了。 她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每次有机会去省城，都会因为一些事受到阻碍。 “她和女婿住的地方我都没去过，趁着这趟去，我看看她和女婿现在咋样了。” 宋老爹在这个院子里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在曹水花不像话的时候呵斥她，平日里他的存在感并不强，和林淑也没什么冲突，这也是林淑能好言好语和他说话的原因。 谁成想林淑耐着性子并没有迎来宋老爹的好言好语。 “你去不就是给她添乱？本来姜家就瞧不上我们家，你去干啥？心里真是没数！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想些啥！” 第116章焦急的文慧 头一回被公爹呵斥，林淑心里委屈的很。 她可以毫无顾忌的怼婆婆，那是因为全家都知道婆婆不讲理。 可面对平日里不管家里事有时还站在她这边的公爹，她却不能顶嘴。 心里不舒坦，到了夜里，关了屋门，林淑把下午的事说了。 “我就想去省城看看书婷，怎么就惹着爸了？书婷结婚我都没去，我想去她那看看怎么了？你不会也不让我去吧？” 宋昆不紧不慢的说：“你别生爸的气，爸这个人思想比较传统，他就觉得女人不该离家那么远，他说那些你都别听，他就是固执，你想去就去吧，让卫东带你一起去，你多给书婷做点好吃的一并带过去。爸那边我来说。” 林淑这才高兴了。 省城，宋书婷已经把该通知的人都通知了一遍。 村里、工业大学的爷爷奶奶，至于姜恒的父母和家人，因为她不知道联系方式，所以就没通知。 她这边没通知，姜爷爷和姜奶奶却不忘通知远在南方的姜父姜母。 姜父姜母听闻她考上了大学，心里确实舒服不少。 姜恒自作主张娶了方方面面都不合适的宋书婷，他们本来是都不满意的，但事情已成定局，在这种情况下，听到了好消息，姜父姜母也高兴。 没等宋书婷去工业大学，姜爷爷姜奶奶自己就来了。 姜爷爷比宋书婷还早知道宋书婷被工业大学录取的事，他甚至知道宋书婷考了多少分。 毫不夸张的说，宋书婷的分数兴许能拿省里的魁首。 但具体统计数据还没出来，他也不敢打包票。 姜奶奶一大清早就去排队买了一只鸭子，又买了不少点心，来的时候提的大包小包的。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昨天知道了，我们高兴的都睡不着觉。” 宋书婷笑说：“高兴归高兴，用不着买这么多东西。” 姜奶奶哼道：“你之前学习辛苦，现在有了好的结果，就该好好庆祝庆祝，到时候再操办升学宴，一起热闹热闹，老头子说你的分高，兴许能拿省里头三名，要真是，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老神在在坐在桌边的姜爷爷听到这话不乐意的说：“结果还没出来你就嚷出来，要是没考上前三名，那不是闹笑话了！” 姜奶奶哼道：“没考上前三名也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总归差不到哪去，书婷考不考得上前三名，都是咱们姜家的荣耀。” 姜爷爷深以为然的说道：“你说的是！” 姜奶奶是个操心的命，提着鸭子进了厨房就把宋书婷赶出去了。 忙活了一上午，姜奶奶整了一桌子菜。 姜恒没回来，就她们三人肯定吃不完，于是宋书婷盛出来一部分送去了隔壁毛嫂子家。 三人热闹过后，姜爷爷姜奶奶红光满面的回去了。 半下午，宋志国带着办好的房屋买卖手续合同回来了。 “姐，没啥问题了，钱给了，房管局那边的手续也办好了，往后那院子就是你的了，房子都买了，改明得先收拾出来，李燕愿意跟我来省城，得赶紧收拾出来两间屋子…” 宋志国说着说着闻到了肉味，他吸着鼻子说：“不像鸡，我咋闻着是鸭肉味。” 宋书婷笑着说：“姜恒他爷爷奶奶来了，买了一只鸭子，锅里还剩不少，我给你热热，你先吃点点心垫垫。” 宋志国说道：“姐夫他爷爷奶奶对你都挺好，咋他姐是那样不讲理的人？” 怕他姐觉得他是个碎嘴子，宋志国找补说：“姐夫人也好，和他姐也不一样。” 家属院里出了一个大学生，这两天宋书婷家的院子每天都有人踏进来要看她的录取通知书长什么样，从她住进来开始这院里就没这么热闹过。 姐弟俩先抽空去了那边的院里，把房间清理出来了。 房子因长时间没人居住，家具破破烂烂不说，墙面上都在往下掉皮，房顶上也全是蜘蛛网，原住户是真的有些家底，不少装修的家具和墙体连接，把屋里清除干净后，俩人得到的是一间看起来坑坑洼洼仿佛被狗啃过的房间。 清除垃圾花了几天时间，今天再回家属院时，发现姜恒竟然回来了。 宋书婷有点高兴，见到他时脸上带着笑意。 “听说你考上工业大学了。” 他眼角眉梢也带着轻松的笑意。 宋书婷走到近前打量他一圈问：“身上没受伤吧？” 姜恒一愣，心里涌出些暖意，他摇头道：“这次任务危险程度不高，我没受伤。首长说要在家属区给你办一个小型表彰大会，顺便把结婚证发了。” 宋书婷当即就说：“能不能算了呀，结婚证还要在大家的瞩目下重新发给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自在。” 姜恒笑了笑，“我也是这个意思，首长知道你为了参加高考和我领离婚证都挺不可思议的，你是军属，本该有所优待，我也了解了相关政策，按理说如果有学校做担保，证明学生成绩很好，某些条件可以适当放宽，高考是为了给国家选拔人才，不是想方设法的为难人的，更何况你还是军属。” 宋书婷知道问题出现在吴化林那，但她该怎么告诉姜恒吴化林就是为了想让她离婚呢？ 一旁的宋志国观察两人好久了，发现这俩人熟悉有余，但亲热不足，相处模式就不像是夫妻。 “姐夫，你俩别光站在那说了，我姐都考上大学了，你准备奖励她啥？” 宋书婷瞥他一眼，一脸无语。 考上大学是她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怎么就需要别人奖励了？ 姜恒看了眼宋书婷，眼里带了点笑意，问道：“你想要什么？” 宋书婷摇头，“没什么特别想要的，爷爷奶奶说办个升学宴就行了。” 这边喜气洋洋，等了好几日都没等到省城大学通知书的文慧已经坐不住了。 她估的分数虽然考不上工业大学，但能考上省城其它大学。 可眼见第一批的通知书都已经送完了，她还没收到通知书，心里自然焦急。 明明分数比大专的分数线高不少，怎么也该被省城的大学录取了，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通知书！ 问题到底出在哪了！ 第117章文曲星 焦急的文慧去了招生办公室。 不过招生办公室正是忙的时候，而且事关考生的志愿，文慧根本就进不去。 进不去自然查不到是什么情况。 文慧回去找了姜爷爷，说是不是弄错了。 姜爷爷沉吟后说：“如果是成绩有问题，咱们可以查分，可以查卷子，不过得等招生办公室把第二批的通知书发完。前两年都有人查卷子，今年肯定也可以，你别慌，只要你的分数够，大学通知书跑不了。” 文慧只能暂时按下心底的焦急。 可她还没完全按下心底的不安时，她就在学校看到了“热烈庆祝本校学生宋书婷取得省高考理科状元”的红色条幅。 那条幅红的醒目，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 可她此时宁愿自己是个文盲！ 眼见刘老师站在横幅下和一个脖间挂着相机的人笑谈，大热的天，文慧如坠冰窖般走到了跟前。 听刘老师从各方面在向记者夸宋书婷的敏而好学，记者拿着笔记本记的兴奋，文慧没忍住说道：“宋书婷为了高考和军官丈夫离婚了，但她能成为省理科高考状元我为她高兴。” 一旁的刘老师忙对记者说道：“你们应该也知道今年的政策收紧了，在高考的前几天招生办突然下发了一批因为婚姻状况没法参加高考的名单，为了参加高考，只能先把婚离了。” 记者点点头表示理解，他好奇的问：“那她现在应该和她爱人重新领回结婚证了吧。” 刘老师正想说宋书婷的爱人是部队干部，文慧就插嘴说道：“据我所知她们还没领回结婚证呢，听说她们的夫妻感情出现了什么问题。” 刘老师忍无可忍的说道：“文同学，你这样透露同学的隐私合适吗？” 文慧眨眨眼说：“我看这位记者同志对高考状元很感兴趣，他要写文章刊登出去，看文章的人一定会拿宋书婷当榜样，我只是觉得在家庭和高考、前途之间选择了前途的人没有那么值得被提倡，所以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记者同志，你觉得呢？” 刘老师气的不轻。 自恢复高考以来，三中还没出现过高考状元，宋书婷是她们班她带出来的学生，属于她这一届的，今年更是三中的活招牌，只要登了报纸，她们三中的名声会更盛，相对的教育资源也会有所倾斜。 因为宋书婷，刘老师成了带出高考状元的班主任，她这几天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她决不允许有人毁了现在的局面。 “文同学，你是住在宋书婷和她爱人的家里吗？” 文慧摇头。 刘老师继续道：“既然你没有住在宋书婷家里，那你能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负责任吗？我不明白你明明住在宋同学爱人的爷爷奶奶家，却要在背后这样抹黑宋书婷！” 记者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一个人在背后恶意重伤另外一个人，不是有仇，那就是嫉妒了。 文慧脸色涨红，她想说什么时，刘老师又道：“上次你找我说的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找宋书婷爱人的爷爷奶奶说一声，不然她们都不知道你对她们的孙媳妇抱着什么样的恶意。” “许记者，宋书婷的婚姻状况应该和文同学说的不一样，宋书婷嫁的是部队的干部，军人想要领结婚证手续流程都比咱们麻烦些，文同学的话带着恶意的揣测，宋同学是我们学校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根本不是她所说的那样。” 许记者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一旁的文慧脸色都青了，然后她就听到许记者问：“同学，你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吗？” 文慧的脸色僵硬了。 可气的是她的分数明明可以考上大学，可到现在录取通知书都杳无音信。 许记者心想，果然是嫉妒啊。 明明长的清秀可人，看起来白净纯良，但是心眼不怎么好。 “刘老师，如果宋书婷有空的话，我想给她做个专访，让她分享一下自己的学习方法，给广大学子们一个方向。” 刘老师笑容满面的应了。 许记者走了，刘老师才有空搭理文慧。 她现在十分庆幸当初没有被文慧许下的诱惑迷了眼。 虽然没有获得更好的工作，但她现在觉得自己很风光，再者，文慧夸下的海口谁知道能不能实现呢。 “文同学，这事关学校荣誉，你对记者胡说八道只会显得自己嘴脸丑陋，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能这么重？” 刘老师着实是气的狠了，才会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文慧被教育一顿，却还只能憋屈的说：“刘老师，那次是我想岔了，你如果要把事情告诉姜爷爷，我是不会承认的。” 刘老师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出的这种话。 听前半句她以为她在态度诚恳的认错，结果还是她太小看这个学生了。 明明长的一脸无辜乖巧，心思怎么能偏的这么厉害。 她忍不住说道：“嫉妒别人是没用的，有空不如多提升提升自己。” 文慧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说：“刘老师，我估的分数明明可以考上省城的大学，可是到现在还没收到录取通知书，我想查卷子。” 刘老师的口风和姜爷爷一致。 每年都有考生怀疑卷子判的有问题、要求查卷子，但查卷子只能在大部分招生工作结束后查，真有问题了再补录，不过就是耽误点时间。 “大专的录取通知书还没发，你先别急，至少还得再等半个月。” 话落，文慧一脸沉郁的往回走。 刘老师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三日后，许记者穿着正式的衣裳到了军区家属院外。 执勤人员一听他是来采访省理科高考状元宋书婷的，都震惊的不行。 看了许记者的工作证件，执勤人员说道：“你稍等，我们得向上反应一下。” 记者是带着摄像机来的，家属院虽然不是军事重地，但也不是能够随便拍摄的地方。 首长听闻宋书婷是省理科高考状元，心想姜团长真是娶了个文曲星，说道：“表彰大会正好布置在家属院，让他进去吧，但拍摄的每一张照片都得经过咱们的人检查，照片方面得格外注意一下。” 第118章采访 宋书婷想去乡下收豆角，却被部队的表彰大会暂时拖住了脚步。 家里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军嫂，笑的她脸都要僵了。 在菜地里刨地时，毛嫂子和李芸风风火火的来了。 俩人笑的跟朵花似的。 “发生了啥好事啊？” 毛嫂子嗓门不小的说：“哎呦呦，我家旁边可是住了位理科状元，我们这不是来瞻仰瞻仰理科状元的风采么！” 宋书婷纳闷儿，“啥理科状元？” 李芸道：“省城报社的记者带着摄像机来采访你了，他说你是咱们省的高考理科状元，表彰大会那里正在挂横幅，横幅上写着省高考理科状元宋书婷，小宋啊，你是真行，你在咱们这是这个！” 李芸比了个大拇指。 毛嫂子说道：“那位记者在等着你，走，赶紧去，上报纸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宋书婷可不想上啥报纸，可却架不住表彰大会快开始了。 毛嫂子和李芸两人齐齐拉着她到了家属院的空地处。 这会儿离姜恒他们下班回来也就不到二十分钟了。 不少军嫂正围在这看热闹。 还没走近，宋书婷就看到了红色横幅上醒目的大字。 周围投来的目光有敬佩、有打量、有羡慕、有嫉妒… 许记者见到她时都有些不可思议。 他预想中的理科状元不该长成宋书婷这样。 她看起来实在是过于美丽清透了，白皙的皮肤，安静淡泊的双眼里没有对眼前这一切的傲然自得，周身有股十分宁静的气质。 他以为的理科高考状元看起来或许是呆板木讷不修边幅的，没想到这位女同志的外貌如此出众。 许记者伸出手说道：“你好，宋同学，我是省城日报的许辉，这次来对你做一个专访，想让你给所有学子们分享一下你的学习经验。” 宋书婷伸出手，“你好，许记者，辛苦你来这一趟。” 毛嫂子和李芸搬来两个凳子，对二人说道：“站着怪累的，都坐下说。” 许记者拿出笔记本和笔，做好准备工作后问道：“恢复高考后咱们省份还是第一次出现女生理科状元，放眼全国，这几次高考中的理科状元几乎是凤毛麟角，你能在所有考生中拔得头筹，压所有男生一头，我觉得你十分厉害，对于这一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书婷思索片刻说道：“许记者是想说女生在理科上的天赋不如男生吗？可在我看来并不是这样的，我也并不是那个特例，如果许记者进很多学校走一圈，就会发现高中的校园里男生的数量是远远多于女生的，而这种情况在农村尤甚，我并不是那个特例，在千千万万个女同志里，一定还有很多像我这样可以学好理科的人，只是她们缺少机会，缺少进入更好的学校接受教育的机会。” 宋书婷一开口，许记者就知道眼前这个女生是个胸有丘壑的人。 许记者微微一笑，说道：“是我思想狭隘了，那宋同学，你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可以教给大家吗？我想看我们这份报纸的人一定都想知道你的学习方法。” 宋书婷学习自有一套体系，她将自己的方法总结了出来，洋洋洒洒的说了半晌。 许记者边记边点头。 一晃十几分钟过去了，许记者算了算表彰大会开始的时间，虽然心里迟疑，但还是问道：“我听闻宋同学为了参加高考和你的爱人办理了离婚手续，这是你和你爱人共同商议的结果吗？” 宋书婷皱眉。 这位记者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许辉看出了他的疑惑，礼貌的笑着说：“宋同学，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非常好奇，这件事是一个姓文的同学在三中门口告诉我的，她说你舍弃了家庭选择了前途，可在我看来并不是这样的，如果你身为军嫂且成绩十分优秀，那你不该被逼着依靠离婚才能参加高考，虽然政策收紧了，但高考是为国家选拔人才，在婚姻情况上卡你的人实在是过于刻板迂腐了。” 这些话说的中肯，宋书婷听着挺顺耳。 她没想到这个其中还有文慧的事。 她也如实说道：“当时不能参加高考的名单是在高考前几天发下来的，学校和老师都没办法，毕竟政策在那里，招生办公室的徐老师提醒我说可以领离婚证离婚，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我回来和我爱人提了这件事，他是个很开明的人，也非常支持我参加高考，于是我们领了离婚证，我也顺利参加了高考。” 许记者推了推眼镜，好奇的问：“那你和你爱人如今有没有把结婚证领回来？但我想我可能问了一句废话，你现在依然住在这里，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宋书婷笑了笑，说道：“我爱人是个很好的人，不和他把结婚证领回来，一定是我的损失。” 看她眼角眉梢都带着浅浅的笑意，许记者心想这位宋同学和她爱人的感情一定很好。 宋书婷和许记者相对而坐，看不到身后的情况。 直到她听到李芸喊了声“姜团长”，她扭头看去，就见姜恒正立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他看着她时眼中隐隐有浅浅的笑意。 细碎的笑意在融化在落着夕阳橘色浮光的眼眸中，宋书婷看着他冷白如玉的面庞，一时间面庞发烧。 此时的姜恒心情愉悦，前些日子的困惑一扫而空。 之前他们总觉得自己的婚姻在风雨中飘摇，充满着不稳定感。 刚才听到她那样说，他心中的喜悦就像是即将煮沸的开水，细密的泡泡一个一个密集又快速的冒出来。 许记者察觉到两人之间异样的氛围，起身问道：“这位想必就是宋同学你的爱人吧？” 宋书婷点点头说：“是我爱人。” 许记者上前伸出了手。 二人没有攀谈多久，表彰大会就开始了。 宋书婷见许记者摆弄起了摄像机，走到她跟前小声说：“许记者，我不想让自己的脸出现在报纸上，你等会能别拍我的脸不？” 许记者道：“我会尽量不拍你的正脸，尊重你的意见，但你们今天的表彰大会正好适合出现在报纸上，我今天来的时机非常好，我拍下来的每一张照片都得经过部队的审核，你不用太担心。” 第119章凭什么 虽说只是个小型的表彰大会，但家属区的军嫂、孩子、工作回来了的军人们都有序的立在了台子下。 主持人是位指导员，说话严肃中带着两分喜气洋洋。 宋书婷立在下面听着指导员夸她的话，面上看着淡定，实则很想逃离这里。 勤奋、努力、敏而好学、艰苦朴素、文曲星下凡… 前面的都还好，文曲星下凡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被夸完，连带着姜恒的名字也被指导员挂到了嘴边。 “像咱们的姜恒姜团长，那可真是有福气，能把文曲星娶回家，大家说他有没有福气？” 一群起哄的汉子吼道：“有福气！” 姜恒可太有福气了！ 宋书婷长相出众不说，还是省理科高考状元，姜恒可是有天大的福气！ 立在宋书婷身侧的姜恒轻笑了一声，宋书婷侧脸看去时就听他轻声说道：“确实有福气。” 宋书婷的脸又开始发烫。 指导员在上面喊道：“来，姜恒，你上来，跟大家说说你有没有福气。” 下面的队伍在起哄，宋书婷尴尬的想钻进地缝里去。 姜恒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但他面上还稳得住。 上了台，他一脸淡定的说：“能娶到宋书婷，我确实有福气。” 台下的哄笑声让宋书婷的脸都红透了。 指导员这还不放过姜恒，说道：“你爱人可是咱们省的理科状元，你觉得你有没有你爱人聪明？” 姜恒看了一眼宋书婷，然后一本正经的摇头说：“肯定没她聪明。”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声。 指导员哈哈笑了起来，“有这个觉悟就好。” “当初为了参加高考，你和你爱人领了离婚证，现在在组织的见证下，你和你爱人重新再次将结婚证领回来是一件…” 最让宋书婷尴尬的环节还是来了。 指导员的嘴还在叭叭个不停。 “夫妻就要同舟共渡，虽然不知道是谁规定的高考必须是单身，但你们夫妻也算是经历了一次小考验，一个身为军人，一个身为军属，结为夫妻是缘分，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缘分…” 指导员说完长篇大论，随后提了一口气说道：“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咱们省的理科高考状元、咱们军区的骄傲、军属中的骄傲宋书婷同志上台讲几句话。” 掌声热烈，热烈到宋书婷都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被台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宋书婷勉强还能保持淡定。 她虽然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不代表她应付不来。 “宋书婷，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宋书婷看着台下那么多双眼睛，说道：“大家好，我是宋书婷，姜恒是我爱人，大家对我们夫妻应该都不陌生，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指导员说道：“身为咱们省的理科状元，你也是咱们片区军嫂中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军嫂，你很好的给大家伙起了一个带头作用，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应该放弃进步的脚步，你是咱们军区的骄傲，也是大家伙的榜样，今天，在这里，在大家伙的见证下，我代表军区授予你榜样的荣誉，来，大家呱唧呱唧！” 热烈的掌声响起，指导员将奖状给了宋书婷，又在众人的见证下给宋书婷发了五公斤大米和五公斤面粉，以及两张大团结。 宋书婷得体的说了感谢组织的话，指导员哈哈一笑问道：“姜恒，你为你爱人骄傲不？” 姜恒利索回道：“非常骄傲！” 东西发完了，指导员把结婚证张开，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圈，说道：“你们都是咱们军区的骄傲，往后要继续进步，我们以你们为荣！” 人群中，看着被掌声包围的宋书婷和姜恒，王建东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如果他没和宋书婷解除婚约，那今天站在台上和宋书婷一起享受这份荣耀的人应该是他。 被众人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的人也是他。 他无声握起了拳头，表示此时心里的不平衡。 他不知道妹子王真为什么在背后做那些事，此时后悔的情绪已经快把他淹没了。 军校进修名额没他的份，陆军学院进修名额同样也没他的份。 家里出的那一桩桩事全是因为和宋书婷退婚引起的。 他舍了宋书婷，选择了李小青，日日在李小青跟前伏低做小低三下四，结果换来的是岳父的看不起、让离婚。 看着台上立在宋书婷身后一步用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神看着宋书婷的姜恒，王建东心里一阵难受。 同为男人，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宋书婷如此优秀，被姜恒喜欢是理所应当。 可这一切本该都是属于他的。 王建东陷入了忘我的情绪中，浑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李小青正神色难看的盯着他的方向。 表彰大会结束后，宋书婷和姜恒下台后又被众人围住了。 等挤出来的时候，门口的执勤人员一路小跑到近前说：“姜团长，宋同志，你母亲和弟弟来了。” 这会天色已经黑了，俩人赶紧去门口接人。 林淑进来时兴奋的问：“门口的执勤人员说我闺女考了全省理科状元，是不是真的？” 林淑握着宋书婷的手因激动而颤抖。 宋书婷牵着她往家走，一路笑着和她说话。 这边其乐融融，王建东家里此时气氛紧张。 面对李小青的咄咄逼人，王建东再次选择了忍让。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想凭什么我家这么倒霉，她却能过的风生水起。” 李小青呸道：“你少狡辩了，我明明看到你眼里都是后悔，你以为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会信？你不就是怨我爸不帮你！你也真好意思说这种话，你家成这样不都是因为你家人全都是坏种，没一个好东西才落得这个下场吗？” 王建东额头的青筋直蹦。 被人羞辱到脸上了，还只能憋屈的压抑着，王建东真是觉得自己活的还不如一条狗。 “你天天找事，到底想怎么样？我在你面前连条狗都不如，那还不如离婚！” 李小青不可置信。 她爸让她离婚，她不甘心。 可凭什么王建东敢对她提离婚？ 第120章没必要过下去了 李小青因为王建东的话气的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王建东静静的看着她发疯，觉得这日子确实没必要过下去了。 左右的邻居都听到俩人屋里的动静了，但没人去王建东家劝架。 次数多了，左右的邻居也都知道李小青到底是啥样的姑娘了。 首长家的姑娘就是不好伺候。 王建东家的事确实多，但既然结婚了，又怀孕了，就该互相体谅、理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一点小事就闹得整栋楼皆知。 隔三差五来这么一次，谁也受不了。 不过话说回来，王建东家也确实是有问题。 李小青发泄完情绪，拉开门准备出去时，见一个士兵站在那里。 她僵硬的冷着脸问：“有啥事？哪有别人家吵架还在门口听的。” 执勤人员也不想听，可他来是有正经事要办。 “外来来了一对老夫妻，自称是王建东的父母。” 屋里正在抽烟的王建东起身，不搭理李小青，就要去大院门口把父母接进来。 李小青跟在背后气呼呼的说道：“你要是敢让你父母住在家里，咱们就离婚。” 王建东的脚步都没停，就像没听到一样。 李小青的肚子开始抽疼，却一直追在后面。 她不敢相信王建东是铁了心的想要和她离婚。 人是她要嫁的，如今已经嫁了，孩子也有了，日子怎么就能过成这样？ 她不甘心。 大院门口站着的正是风尘仆仆的王父王母。 俩人身上虽然穿着各自最体面的衣裳，但灰扑扑的衣裳上还是有不少补丁，看起来难掩落魄。 王父王母没文化，也不识字，王建东把信息登记后领着两人往回走。 天色已经黑透，家属院里的格局被各家各户的灯光照亮。 王母看着一言不发耷拉着脸跟在旁边的李小青，问道：“你是建东媳妇？” 李小青瞥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王建东回头不耐的说：“没长嘴？见了爹娘都不会喊人？” 李小青冷笑一声，“你都要和我离婚了，你父母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建东指着院门的方向说：“那你回你爸那去吧。” 李小青的犟劲上来了，偏不走。 “凭啥你让我走我就走！我走了，你父母好把房子霸占了是吧！那是我的房子，我说了不想让你家人来，你这算是什么？又说话不算话！” 王母本来还着急于俩人要离婚，但李小青这样说，实在是戳着她的肺管子了。 哪有儿媳妇不让公婆来的？哪有儿媳妇在公婆面前这么嚣张的！ 就算是领导家的闺女，这也太没教养了！ 怕把儿子的家拆散了，心里也还指着这个儿媳妇能帮她们，王母压下心底的不满说：“你怀着孕呢，别生气，有啥事都是建东的错，夫妻俩过日子没有不生气的，我们回去就说他，小青，你叫小青是吧，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经常生气对身体不好。你不愿意我们来，我们往后不来就是了，可千万别因为我们和建东生气。” 王父瞥她一眼，心想她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明明来之前她信誓旦旦的想要留在省城，嘴里都在批判这个大小姐儿媳妇，现在咋改口了呢？ 李小青被王建东气的上头，面对王母的好言好语，她冷笑一声嘲讽说道：“你们要是会教育孩子，不让孩子蹲大牢，我肯定能少生点气。” 王建东能感受到他妈因为他在李小青面前忍气吞声，和李小青的不客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四处无人，离家属楼还有一段距离，王建东听到李小青这样说，实在是克制不住自己了。 “我们离婚，你赶紧回家吧，我父母来不来和你没关系，你用不着高高在上的指手画脚。” 王母这次没吭气。 因为她觉得李小青这个儿媳妇真的实在是太不像样了。 李小青才止住没多久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王建东，你混蛋！” 李小青难受的心口发疼，突然觉得腿间划过一股热流，肚子也开始发疼，她捂着肚子一脸惊恐的说：“孩子、孩子…我肚子疼…” 之前吵架她也总说自己肚子疼，上次还闹去了医院，但结果好好的。 王建东受够她了，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王母见李小青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凑近前去看，发现地上黑乎乎的一片，她用手捻了一点，惊呼道：“建东，赶紧去医院，见红了！” 王父王母还没来得及进王建东家，就随着李小青一起去了医院。 只可惜折腾的次数太多，李小青这胎没保住。 李首长听闻消息，连夜赶到了医院。 王父王母都等在病房外，王建东蹲在门口捂着脸。 王父王母看到穿着一身军装气场骇人的李首长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眼里脸上都是忐忑。 李小青突然流产，而门外等着的都是王家人。 而李首长没听闻王建东父母来的消息。 那王建东的父母就是今天才来的。 人一来，他女儿就流产了。 在李首长看来，那就是王建东伙同他父母欺负了李小青。 李首长压抑着怒气走到近前，在王建东刚站直身体时一巴掌呼了过去。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一巴掌还不解气，李首长又扇了王建东一巴掌。 王建东头都不敢抬。 王父王母更是不敢说话。 李首长看都不再看这三人一眼，大跨步进了病房。 李小青见到她爸委屈的喊了一声爸，随后眼泪无声流了下来。 李父问道：“咋回事？” 李小青瘪着嘴说道：“他要和我离婚，我气不过，凭啥呢？” “我知道因为他弟的事，他对我心存怨言，但我努力过了，那么丢人，我还是帮他求人了，爸，他要和我离婚！孩子没了呜呜呜…” 李首长的脸绷得很紧，下颔线冷硬的线条昭示了他此时在压抑着怒气。 “孩子没了正好离婚！” 李小青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不甘心啊。 到了这一步，她还是不甘心啊！ 要提离婚也是她提，王建东凭啥提呢？ 看着不争气的闺女，李父心里后悔，他就不该把李小青养成这个性子。 第121章呆住了 家属区。 夏天天气热，晚上倒是挺凉快，夜里吹着小风，在院里打地铺也没有蚊虫的困扰。 家里来了人，两间房不够住，便在院里打了地铺。 林淑一大清早就起来打扫鸡圈、喂鸡，点火烧汤。 姜恒出完早操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着豆浆和油条。 “妈，来了别忙活，你好好和书婷说说话就行。” 林淑知道上次的事和姜恒无关，再次见到姜恒，又变成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状态了。 “我在村里忙活惯了，不干点啥心里不舒服，书婷考的好，我心里高兴，昨天夜里都没咋睡着。她能有今天，除了她自己聪明努力，我们还得感谢你们，能让她参加高考。” 姜恒感觉的到林淑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直爽人。 他道：“主要是她自己争气，我们也没做什么，都是一家人，妈你别客气了。” 林淑笑着说道：“行，我不客气了，吃饭吃饭。” 吃完饭，姜恒如往常一般去了军区。 宋书婷带着林淑在家属区里转了一圈，又去自留地里转悠了一圈，晃悠到后勤车快要出发了，一行人才去坐车。 宋志国这两天都待在那边的院子里，宋书婷让他回来住，他都以不方便推拒了。 宋书婷想了想，还是决定晚上得把宋志国要把李燕带来省城的事告诉林淑。 一直瞒着不是个事，经过上次之后，她觉得大小事情还是得告知父母一声，宋志国和李燕的事也不是小事，该说还是得说。 一路坐车到了工业大学，再次走在学校里的林荫小道上，宋书婷的心情都不一样了。 往后她至少要在工业大学待四年，直到毕业。 姜爷爷正在树荫下站着看别人下象棋，远远的瞅见宋书婷一行人来了，和伙伴们说了一声后就往这边来了。 一行人到了小院，姜爷爷一脸自豪的笑着开口说道：“我孙媳妇就是争气，考了省状元！” 姜爷爷的消息灵通，知道时嘴都快笑歪了。 林淑把从家里带来的豌豆糕、红糖芝麻饼、丝瓜、黄瓜和小香瓜等自留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来的时候宋卫东扛了大半个麻袋，可不轻松。 一部分留在了家属区，剩下的都送来这里了。 姜奶奶当即切了两个小香瓜，说道：“提这么多东西来不容易，往后少拿点。” 林淑道：“地里结的多，家里也吃不完，城里虽然好，但夏天吃菜吃瓜可没农村方便，我也是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这我还嫌给你们带的少了。” 几人说着话时，小院门口又来了客人。 听到门口的声音，宋书婷寻声望去。 来人是文慧和她母亲裴月英。 但她母亲的脸色看起来着实是有点奇怪。 顺着文慧母亲的眼神，宋书婷将视线落到了她妈脸上。 再次看过去时，就见文慧母亲转身准备走人。 这时文慧对着院内喊了一声，“爷爷、奶奶。” 姜奶奶寻声望去，笑着起身，“月英带着文慧来了。” 文慧见自己母亲转身要走，纳闷的喊道：“妈，你干啥去？” 裴月英一脸恍惚，脚步有些不稳，仿佛没听到文慧的声音。 文慧快走几步拉着她妈，说道：“都到门口了，妈你要干啥去？” 回过神来的裴月英回头看了小院门口一眼，神情很不自然的说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突然不想去了。” 文慧不知道她妈这是怎么了。 姜奶奶走到院门口，喊道：“月英，来了咋不进门？” 裴月英神色尴尬，不得不转身。 “好，马上就来。” 她看向文慧，问道：“刚才院里坐在姜恒他爷爷旁边的中年女人是姜恒的丈母娘？” 文慧撇着嘴点头，“我没见过，但应该是的。” 看林淑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城里人，但她那张脸和宋书婷有几分相像，能看出母女像。 裴月英又问：“你知不知道她叫什么？” 文慧撇嘴，“这我哪知道。” “好了妈，我们赶紧进去吧。” 文慧一心想进院，浑然没注意到她妈的神色僵硬，走路姿势都有些不对劲了。 进了院，姜奶奶招呼俩人吃瓜。 “这是你嫂子她妈带来的，自家种的，又香又甜，这品种在城里可吃不到。” 文慧咬了一口，笑眯眯的说道：“确实甜。” 姜爷爷问道：“这几天有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 大专的录取通知书也都陆续发出去了，文慧在省城，应该能第一时间收到。 文慧难堪的摇了摇头。 她根本就不想在宋书婷面前提起这个！显得她过于没用了！ “我现在怀疑是不是有哪张卷子上没有写名字，可惜现在查不了卷子。” 姜奶奶安慰道：“别急，到时候查一下卷子，说不定是出什么岔子了。” 见裴月英来了就神思不属的，既不吃瓜，也不抬头看人，更不参与说话，姜奶奶问道：“月英，你是哪里不舒服？看着精神头不足。” 裴月英抬起头，下意识瞥了一眼林淑。 见林淑正打量着她，可眼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她稳了稳心神，摇头说：“天气太热，最近精神头确实不好。” 她极尽自然的看向林淑，问道：“你是姜恒的岳母吧？” 裴月英压根不记得宋书婷叫什么名字，只是知道她姓宋。 意识到什么，她下意识看向宋书婷的脸。 宋书婷长的白净，有几分像林淑，也有几分像另一个人。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裴月英在意识到什么时，“唰”的扭头看向林淑。 林淑不知道她在慌张什么，客气说道：“姜恒是我女婿，听你口音不是本省人士。” 裴月英心里纳闷。 眼前这个女人竟然不认识她。 是了是了，她要是认识她，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可为什么呢？ 她镇定说道：“我确实不是这里人，这次来这边主要也是因为孩子高考，孩子爸过些日子也快调过来了，我们提前来，算是熟悉熟悉情况。你叫啥，我看你有几分眼熟，虽然从前没见过，但总感觉有些熟悉。” 林淑也觉得裴月英有些熟悉，但她确定过去从没见过。 她笑着说：“我叫林淑，你呢？” 两人像是年轻人第一次见面一样认识了起来。 一旁的姜奶奶觉得有点好笑。 一旁坐着无聊的姜爷爷说：“我去饭店买点好吃的，庆祝一下我孙媳妇考了省状元。” 文慧不自觉将指甲掐入了掌心里。 第122章一见如故 文慧难堪的说不出一句话。 宋书婷是省理科状元，但她到现在连录取通知书都没收到。 裴月英的心思都扑在了林淑身上，压根没心思关注自己闺女在想什么。 宋书婷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谈话，心中觉得怪异。 文慧她妈似乎很关心她妈的情况，眼里的情绪复杂到让她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姜爷爷很快就提着饭食回来了。 黄纸包裹的酱牛肉、红烧鲫鱼、韭菜炒鳝丝以及一道香煎豆腐。 食盒都是从家里带去的，饭店的份量挺大，每个菜都装的满满当当。 姜奶奶又进厨房炒了两个菜、蒸了米饭。 饭桌上的气氛还不错，裴月英的神态在确认了某些情况后明显放松了不少。 裴月英带着文慧离开前还对林淑说道：“我见到你就觉得亲切，往后要是有机会，我去你们那看看你。” 林淑客气说道：“行，那我可等着了。” 和爷爷奶奶告别后，宋书婷三人赶去了上车点。 连看不懂女人之间的心思的宋卫东都觉得这个裴月英奇奇怪怪的。 “妈，你真和裴阿姨一见如故啊？” 林淑说不清楚心里的情绪，迟疑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在哪见过她，但又确实不认识，或许是我以前和她相识吧。” 姐弟俩纳闷。 “以前？妈你咋不说上辈子！以前要是认识，你怎么会没见过她？” 林淑道：“我忘了一些事情，小时候的事和年轻时候的事都不记得了。” 姐弟俩震惊。 宋卫东问：“妈，那你的名字是叫这个不？” 林淑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你爸他们说我叫林淑。” 宋书婷和宋卫东都好奇的不行。 林淑以前也想过自己到底是谁，又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但时间久了，她也没那么想知道了。 “妈，那你是哪的人？我们姥爷姥姥还都在吗？” 林淑摇头说：“应该是不在了，你爸说我是隔壁市下面的一个县城的，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你们姥姥姥爷就没了，你爸以前带着我回过一趟老家，可惜我家里已经没人了，也没啥亲戚，过去的事我记不起来，也没啥念想，行了，不提这些了，后天办升学宴，明天咱们多买点东西，好好热闹一下。” 另一边，裴月英的心情还不错。 她不相信世界上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 林淑的面容、声音、看人时的眼神都和过去一样。 从穿着来看，她的日子过的不好不坏，但从面相来看，她的日子过得应该挺舒心的。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忘了以前的事，但林淑现在这种状况，让她感到开心。 “妈，你笑啥呢？” 文慧都不知道她妈这是怎么了，进院的时候一脸抗拒，出来后又莫名开心。 “你不会真是和宋书婷她妈一见如故吧？宋书婷可是我最讨厌的人！” 裴阿姨收敛笑意说道：“确实是一见如故，看到她家庭美满，和自己的男人生了五个孩子，我为她高兴。” 家庭如此稳固，就算他知道了又怎样？还能破镜重圆、旧情复合不成？ 裴月英见自己闺女一脸不开心，说道：“姜恒虽然好，但他已经结婚了，宋书婷虽然是农村出身，但她考了省状元，你也看到了，姜恒的爷爷奶奶对她很满意，你年纪小，往后还会碰到别的优秀的人，就别在姜恒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到这里，裴月英的好心情突然没了。 她当年比不上林淑，现在她女儿还比不上林淑的女儿。 林淑的女儿嫁了她女儿想嫁的男人，这和当年她的境遇何其相似！ 文慧捏着拳头说道：“妈，我不甘心。” 裴月英心想，当年她也不甘心，正是因为不甘心… 想起自己经受过的煎熬，裴月英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再经历一遍。 她一脸严肃的说道：“姜恒再好也不属于你，往后你爸会给你介绍门当户对个人条件同样很优秀的对象，你要是不听话，往后有你苦头吃。” 文慧说道：“可我不想像你和爸一样，你们客气又生疏，感觉不像是一家人，我也不是爸亲生的，我觉得他根本就不爱我。” 裴月英恼了，喝道：“给我闭嘴。” 她绝不想承认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人对她依然没有感情。 从没被她妈这样疾言厉色的吼过，想起这些日子的不顺心，文慧撇着嘴流下了泪。 裴月英心烦道：“哭有什么用？谁让你没考个省状元让人刮目相看？谁让你晚出生了几年，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 看她委屈的厉害，裴月英软下心肠说：“今年要是没考上，明年继续考，比起男人，大学更重要！你可别拎不清。” 文慧难受的说不出话。 她只是喜欢姜恒，为什么这么难得到！ … 现在买鸡买鸭没以前困难，军区本就在城乡结合处。 为了办升学宴，林淑和宋书婷一起去了附近的村庄，买了八只鸡、八只鸭子回来，姜恒想办法在食堂买了大草鱼和豆腐，肉食只有这些，别的菜都是地里产出的。 钱是花了不少，但没人觉得这些钱不该花。 姜恒倒是建议把食材送到食堂，省的忙活。 但林淑觉得升学宴是大事，她愿意为自己这么有出息的女儿忙活这一场。 她高兴，她想忙活。 把该采买的采买好，姜恒也只能由着她去了。 到了升学宴这天，天不亮林淑就起来忙活了。 毛嫂子和李芸、王芳几人也是天不亮就来帮忙了。 屋里一个灶台，院子里一个灶台，再加上毛嫂子家的灶台，一众妇女同志在三个灶台前忙活了一上午，弄出了八桌菜。 今天来的人多，不止是住在家属区的人要来，还有住在集体宿舍那边的同志也有人来。 院子不够大，摆不下那么多张桌子，场地便布置到了院外不远开阔的地方。 中午时，八张桌子陆陆续续快被坐满。 宋书婷虽然没掌勺，但这一上午洗洗刷刷也累的够呛。 她抽空喝醪糟鸡蛋汤时，毛嫂子擦着汗到近前一屁股坐下，用手扇着风小声说：“刚才我听说李小青的孩子没了，俩人这次是真的要离婚了。” 第123章不同意 今儿个来的人太多，军嫂们都还没把孩子全部带来，八张桌子就已经要坐不下了。 见这情形，姜恒和关系好的战友们借了票，赶忙又去食堂买了些菜回来。 来的人还都给了红包，嘴上是一水儿的喜气话。 姜爷爷姜奶奶在中午时分也来了，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今天宋书婷虽然是主角，但军嫂们窃窃私语的都是李小青和王建东的事。 大家悄声议论时，宋书婷抬眼便见王父王母一脸疲惫的从旁边路过。 这里气氛热闹，菜香肉香飘在家属区里，王父王母想不注意到这里都不行。 王父王母一眼就瞧见了红光满面的林淑。 与人交谈心情十分不错的林淑可没注意到王父王母。 王父王母走远了些，把路过的小孩喊住，问道：“那边是有啥喜事，咋在办宴席？” 小孩挺着胸膛说：“姜团长的媳妇考了省状元，她是我们家属院的骄傲，首长都表彰她了，今天在办升学宴。” 王父王母眼前俱是一黑。 自家过的这样糟心，宋书婷的日子却蒸蒸日上！ 省状元！ 读大学！ 往后肯定有出息！ 可惜不是她家的人！ 王父王母一脸恍惚的回到家里，就见王建东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那天李小青发疯，砸了家里不少东西，王母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却依然粉饰不了这屋子里曾发生过的惨况。 满屋子都是烟味，王母心烦意乱的说：“抽抽抽，就知道抽烟，现在这情况咋整？你要是离了婚，我看往后也升不上去了，到了年纪还得转业！” 王建东比他妈更明白这一点。 团长是个分水岭，他要是上不去，往后就只能转业。 可现在的情况是李小青的父亲已经看他非常不顺眼了，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往上升了。 王母满腹怨言。 本还想指着大儿子能进城享福，但看现在这情况，往后是没福可享了。 “女人心都软，你去把李小青哄回来。” 王建东不言语。 他已经受够李小青了，也不想再在她面前做低伏小。 他吐出一口烟圈，说：“离婚吧。” 王母没忍住说道：“你要是不折腾，哪有现在这么多事！现在好了，咱家本来就快被村里人欺负死，你又离了婚，还不让人笑话死！忙活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捞到，也不知道你图啥！” 王建东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 … 升学宴热热闹闹的结束，散场后留下了八张桌子的盘碗需要刷。 好在军嫂们都是热心肠，大家一起帮忙，很快就把残局收拾好了。 热闹完了，林淑才有空想宋志国的事。 宋书婷便把买了院子的事告诉了林淑，又说了宋志国要带着李燕来省城的决定。 林淑听完气得不轻。 “你俩主意倒是挺大，一声不吭的去羊城，院子说买就买，志国的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不干脆离婚，还和她纠缠啥？对他能有啥好处？显得自己像英雄是吧？” 林淑气的坐不住，要去那院子把宋志国揪出来打一顿。 只可惜院子里没有宋志国的身影，他倒是在屋里留了一张纸条，告诉宋书婷他下乡收豆角去了。 林淑文：“收豆角？这是你的主意吧？你爸都和我说了，你俩准备在这院子里晾豆角？” 宋书婷点头说：“妈，往后市场一定会开放的，我们找门路做点小生意，不会有啥问题的。” 林淑一时之间没说话，她把院子里里外外都逛了一圈，觉得价钱确实合适的不行，但改造修整起来几乎和重新盖一样了，得花不少钱。 “姜恒知道你买这院子了吗？” 宋书婷点头，“知道，但他对这事不上心。” 准确的说是姜恒的态度表明他根本不惦记她的东西。 林淑现在提起宋志国就头疼，也不知道他是别着了哪根筋非要和李燕在一起。 她知道李燕是受害者，但同样的，李燕也欺骗了她们家，林淑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 宋卫东看到这宅子，心里难免羡慕。 出去一趟就能挣套院子，这挣钱的速度也太快了。 他都心动的想和宋志国一起干了。 天色也不早了，宋书婷锁院门时，宋志国骑着二八大杠回来了。 二八大杠上前后都绑着大麻袋，前头一个袋子，后头摞着两个袋子。 宋书婷赶忙把门打开。 宋志国见她妈来了，有点心虚。 兄弟俩将三个麻袋扛进收拾好的房间里。 林淑看着他们把豆角倒出来铺匀，问道：“知不知道咋晾晒？” 宋志国头脑简单的说：“明天挂院里，晒个两三天就差不多了。” 宋书婷同样也是这么认为的。 林淑冷笑一声说：“都不知道咋晾晒，就敢收豆角做生意，真是不知道你去南边是咋挣到的钱。” “豆角拿出来倒是对，省的天气热被闷坏了，但晾晒之前得用水煮一遍，煮的时候还得加盐，豆角下水之前还得挑挑。” 林淑挑出一根老豆角说：“这样的和有虫眼的都要不了，下水煮之前得洗干净，加了盐煮菜不容易坏，煮开了得再煮五分钟，一锅不能下太多豆角，晾的时候晚上得收回房子里，省的受潮发霉…” 听林淑说完，宋书婷觉得还挺麻烦的。 宋志国拍马屁道：“妈就是厉害，懂的真多。” 林淑冷笑一声说：“可没你厉害，啥事都敢自己做主，听说你要把李燕带到这来？” 宋志国看了一眼宋书婷，宋书婷眼睛一翻望向灰蒙蒙的天。 “别看你姐，我再说一遍，这事我和你爸都不会同意的，你别想自作主张！你要是敢把人带回来，我们就把人赶走！” 宋志国哀哀的叫了一声“妈”，说道：“她本来就不想活了，这样和逼她去死有啥区别？” 林淑道：“你倒是肯为她考虑，你咋没想过她瞒着事情嫁给你，对我们来说…不，你和她一起瞒着，你就没把我当你妈，没把你爸当爸，当初问你你死活不说，现在还想继续当英雄，你要是非得犟，就别认我们了！” 第124章奖励 林淑态度坚决的表示她就要在省城待着，盯着宋志国防止他把李燕带到这边来。 宋志国私下在宋书婷面前发了好一通脾气，说她就不该把事情告诉妈。 宋书婷觉得这不是小事，该让林淑和宋昆知道。 姐弟俩虽然因为这事闹了点不愉快，但收豆角的事可没落下。 姜恒买的女士自行车很快就来了，宋书婷每天和宋志国兄弟俩一道骑着自行车往乡下走，林淑不放心，跟着俩人连着去了三趟。 赵勇所在的村和他附近的几个村的豆角都被宋书婷她们包圆了。 豆角两天就能摘一茬，宋书婷她们收的是四分钱一斤。 乡下不值钱的豆角能换钱，村民们自然乐意将豆角都卖给她们。 林淑见没什么事，干脆往村里打了电话，告诉宋昆自己和宋卫东要在省城多待几天。 林淑觉得跑乡下辛苦，每天来回蹬自行车累的够呛，干脆让宋卫东兄弟俩往乡下跑，也不许宋书婷再下乡了。 至于她和宋书婷，就在院里烧水煮豆角、晾豆角。 宋书婷真觉得煮豆角这差事还不如去乡下收豆角呢。 煮豆角要用的柴火多，每天捡柴火都是个大问题，除了捡柴火，还得洗豆角、往锅里下豆角、捞豆角、晾豆角。 连轴转一整天，她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来回去军区有点折腾，一行人拿了点生活用品，铺了草席子在屋里打地铺。 晚间躺到草席上，林淑听到她闺女叹气，呵道：“咋，知道钱不好挣、体力活不好干了？” 宋书婷翻了个身说：“还是学习的苦好吃。” 体力活她是真的干不了，也快坚持不住了。 好在没隔两天，宋卫东兄弟俩在赵勇那片村庄以及周围的收豆角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宋书婷和林淑都得到了休息一天的机会。 因为之前收的勤，最近几天收的量太少，所以不值当天天骑着自行车来回跑了。 宋书婷受够了在灶台前烟熏火燎汗流满面的折磨，迫不及待的带着她妈和宋志国回了军区家属院。 再次见到自家小院里的鸡，宋书婷都有种亲切的感觉。 进了屋，看到桌子上摊开的报纸，她随手拿起阅览起来。 林淑探头，惊喜的指着报纸上的照片说：“这不是你么！” 林淑一把拿过报纸读了起来。 身为身份特殊的省理科状元，宋书婷军属的身份在报纸上写的明明白白。 林淑看完一整篇文章后点头说道：“写这篇文章的人有水平，看似没有明说政策有问题，但又暗暗的指出了问题，高考是为了国家选拔人才，本来就不该拘泥于婚姻状况，有些办事的人员也确实是不知变通，这篇文章写的好，你是军属，相信在这篇文章发出后，肯定能引起上面的注意。” 发表完自己的看法，林淑笑的春风得意的说：“我闺女就是出息，省理科状元啊，往后谁不羡慕我！” 宋志国也嘿嘿笑，“我可是状元的弟弟。” 宋书婷拿过报纸看了眼报纸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图片以那天表彰大会为背景，像素虽然不清楚，但她能辨认出她的脸。 那位许辉记者是压根就没有替她遮掩的打算啊。 打眼望过去，照片上的这张脸和她妈林淑有六七分相像。 “妈，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和我长的一样，我咋看着这张照片这么像你。” 林淑瞟了一眼照片，说道：“你是我生的，不像我像谁？还别说，这张照片就像年轻时候的我，我和你爸的结婚照上那张照片和你这张像个七八分。” 宋书婷好奇的问：“妈，你还记得你啥时候和爸结的婚吗？” 林淑摇头说：“那年下暴雨冲垮了堤坝，我回乡探亲差点被水淹死，那时候已经怀了你了，你爸那时候刚退伍，他在回乡的路途中正好路过祁县，恰好把我救了，他照顾了我半个月，那段时间缺衣少食没吃没喝的，我又怀着你，你爸啥都紧着我，从水里捞出来后我虽然啥都记不得了，但有你爸在，那些记忆忘了也不打紧。要说我和你爸的结婚证，那还是在生完你之后领的，以前不兴领结婚证，家家户户都没有这个意识，要说起以前，村民的日子是真不好过，不过你爸可没亏待过我…” 提起那段回忆，林淑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宋书婷知道林淑和宋昆夫妻俩感情好，自她来到这边，她就没见过俩人红脸。 想着姜恒快回来了，林淑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有她妈在，宋书婷连厨房都不用进了。 省城日报出现在在各个办公室的办公桌上，宋书婷的名字被更多人所熟知。 三中这次出了一个理科状元，校长的嘴都快笑歪了。 宋书婷给三中争了脸，学校自然要有表示。 只可惜消息往军区家属院递过去几天了还没有得到回信。 没法子，校长只能让刘老师再去军区家属院一趟找宋书婷。 林淑都快把饭做好了，隔壁的毛嫂子才进院来说：“姜恒大前天出任务去了，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你们这几天也不知道去哪了，三中往家属区递了消息，说是要给小宋你发奖励，让你在今天去一趟学校。这会儿天还不晚，赶紧去学校领荣誉吧。” 毛嫂子手臂上挽着的篮子里装着菜，手指甲盖里还有泥，看起来是刚从自留地那边回来。 毛嫂子前脚走，后脚值班人员就来了，说三中的刘老师来了。 宋书婷出去一趟把人迎了进来，林淑很是周到的给刘老师添了一副碗筷。 刘老师本来还不好意思，却架不住林淑热情。 在林淑看来，刘老师对她闺女考高考状元那是有功的，对于恩师，必须得好好招待。 饭后，刘老师说道：“军区都给你办庆功宴了，你可是从咱们三中考出来的高考状元，省里和市里以及咱们学校都要给你发奖励，你今天回学校一趟，把奖励领了。” 宋书婷好奇问：“奖励是啥？” 要是钱就好了。 刘老师笑着说：“省里给状元发五十块钱，市里也给发五十块钱，咱们学校穷点，但也给发三十块钱，除了钱，还有一些笔记本之类的东西，我就没见过领奖励还不积极的。” 宋书婷一算，心里有点美。 一百三十块钱，可不算少了！ 第125章喜滋滋 宋书婷美滋滋的跟着刘老师去了三中。 等着她的是校长的笑脸和几个等着采访她的记者，以及考了省理科第三名的闫浩。 在学校领导、老师、报社记者的见证下，宋书婷领了奖励。 面对记者的采访，宋书婷心情很是不错的认真回答他们的问题。 “宋同学，你为什么会选择化学专业？是因为喜欢吗？对于化学这门学科，你现在有什么理解吗？” 宋书婷点头说道：“是因为喜欢，也因为化学可以给人们的生活带来巨大的改变，从的确良布料就能看出这点。分子合成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方式，因为化学不仅能够制造、分离和纯化出自然界已经存在的物质，还能够创造出具有理想功能性质的、自然界中不存在的物质…” 提起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宋书婷双眼放光的侃侃而谈，她刚开始说的话让众人听起来有些大和空，但深入浅出的展开后，众人对她是越发的刮目相看了。 从原子论到元素周期律，再到氨合成化肥解决粮食危机、尼龙工业化生产革新纺织与军工… 宋书婷之前在一个日化企业的研究室工作，虽然那份工作不是她最想从事的工作，但那家企业给的实在是有点多。 诉说了过去化学对世界的改变，她展望了一下在众人听来几乎是不可能发生发生的前景，结束后，众人半晌无声。 三中教宋书婷的化学老师突然有点自惭形秽。 他所懂的知识都是课本上的，今年的高考题目还有他不会做的，可宋书婷的化学成绩几乎拿了满分，从刚才的聊天中，可以看出她对化学有一个系统宏观的认识，这是他都比不上的。 问这个问题的记者也没想到宋书婷能说出这么一大段来。 他以为高考状元会说出“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句话，却没想到她如此有自己的思想。 记者离开后，宋书婷正准备揣着130块钱满载而归时，闫浩骑着自行车跟了上来。 “宋同学，我送你回去。” 宋书婷正想拒绝，就听闫浩说道：“你身上有钱，一个女同志回去实在是不安全。” 宋书婷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对。 闫浩跟着她一起走，发现自行车走的道路越走越偏。 “不是去工业大学？” 宋书婷道：“我和我爱人复婚了，现在还住在军区家属院。你要是不熟这条路，现在就往你家走，不然迷路就麻烦了。” 闫浩摇头说：“我来过这边，不会迷路。” 闫浩看了一眼她莹白的侧脸，能察觉到她对他的客气冷淡，心里紧张，说话就又结巴了。 “宋、书婷、我我、你…” 见宋书婷侧头看他，闫浩的脸色涨的通红。 少年表现的实在是太明显了，宋书婷尽量笑的自然的说：“闫同学，你真是跟我弟一样，一紧张就结巴。” 闫浩心里酸涩，深呼吸两口后尽量表现正常的说：“我刚才想说，我也报了、化学专业，我是因为觉得化学有用，所以才报的化学，根本就没你想的那么多，也没你懂的多，我觉得你比老师懂的还多，你很厉害，我想向你学习，你是我的榜样…” 话说的越来越顺畅，顺畅到宋书婷听完都觉得之前她在学校接受采访的表现和卖弄没什么区别。 “闫浩同学，我知道今天有采访，所以提前准备了稿子，其实我并不像你以为的懂的那么多，你多看几本书，也会知道那些信息，往后咱们应该是互相学习才对。” 宋书婷现在觉得这少年只是喜欢比他厉害、懂得多的人，俗称慕强。 慕强心理男女都有，都算不上喜欢。 路程不短，俩人做伴，风将两人的说话声传了很远。 到了家属院门口，宋书婷客气邀请道：“我妈应该做好饭了，你进去吃了饭再往回走吧。” 闫浩摆手说：“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天要黑了。” 正在这时，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大院门口，荡起一片灰尘。 宋书婷和闫浩骑着自行车往旁边避了避。 宋书婷侧脸望去，一眼就瞧见了迈着长腿下车的姜恒。 军装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姿，稳健的步伐和英俊淡漠的脸透出一股威严，绿色的军装里藏着纪律和荣耀。 二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姜恒眼中出现些许温度，同时他也注意到了离宋书婷不远的闫浩。 闫浩在他看来时下意识瞅了一眼宋书婷。 他本来想象不出宋书婷爱人的样子，但在眼前这个男人出现时，他的眼睛如鹰眼般看似平和实则带着审视与犀利的扫向他时，他就知道了，这位就是宋书婷的爱人。 对方身上有很明显的成熟的军人气质，不，是成年男子的气概。 闫浩从来没有这么直观的感受到自己与成年男子之间的差距。 无关身份地位，无关聪明与否… “你回来了！我以为你还要好几天才回来。” 宋书婷看着姜恒时眼中有明显的笑意。 姜恒应了一声看向一旁的闫浩，淡声问道：“这位是你同学？” 宋书婷点点头，给两人互相介绍。 姜恒礼貌向闫浩道谢后邀请道：“不如来我家吃个便饭。” 闫浩摇头，有些窘迫的说：“不了不了，我妈应该也做好饭了，我得赶紧回去。” 闫浩逃也似的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夫妻俩推着自行车进了家属院。 “今天我去学校领奖励了，省里和市里都给奖励了五十块钱，我们学校奖励了我三十块钱，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见她一脸喜滋滋，姜恒脸上也浮出笑意，“明天休假一天，我们去市里转转吧。” 宋书婷眼睛一亮，点头说：“行。” 俩人都没咋一起出过门，他难得有假期，出去转转挺好的。 等进了院，宋书婷竟然在自家院里看到了三个小女孩。 这三个女孩见了姜恒就喊“舅舅”。 本来不知道这三个孩子是谁家的宋书婷瞬间知道这些孩子是谁的了。 正在厨房忙活的林淑扬声说：“姜恒，你姐下午把孩子送来了，说让她们在这待几天，把孩子送到这她就急匆匆的走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第126章报应 姜英直接把孩子扔下就走了，这在以前还是没有过的事。 但前阵子于东才出了那档子事，宋书婷和姜恒都认为姜英保不齐是去处理那件事去了。 家里菜多，鸡蛋也攒了一箩筐，现在虽然人多，但林淑做起饭来咋样都够用了。 吃完饭，林淑主动说道：“那边院子能睡人，我和志国就不在这打地铺了，我提点菜过去，明天也不来做饭，书婷，你明个儿自己做饭，去不去那边都行。” 林淑安排好了，提了一些菜、鸡蛋和米面带着宋志国一起走了。 姜恒把岳母和小舅子送到家属区门口才回来。 姜英的三个孩子可比姜英省事多了，见天黑了，三个娃洗漱好后就问宋书婷她们住哪。 三个女娃年纪虽然不大，但一张小床肯定躺不下，宋书婷只能把主卧的床让出来收拾好。 姜恒出了一趟任务，宋书婷觉得他应该挺累，见他靠在木沙发椅上就睡着了，轻声走到近前拍了拍他，小声说：“进书房去睡吧。” 姜恒睁开眼，眼中的疲惫如浓稠的墨般化都化不开。 她素脸莹白，唇色红润，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澄澈宁静，卷翘浓密的眼睫在她眼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身上泛着友谊霜的淡淡香味。 屋里安静，安静的姜恒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宋书婷见他一脸疲惫，伸出手说：“我拉你起来。” 他伸出自己的大手，一把将人拽到了腿上。 宋书婷跌坐在他腿上时脸瞬间就红了。 二人的呼吸缠绕，他的额头贴着她的。 “以后不要和男同学走进那么近。” 听到他的话，宋书婷下意识坐直身体解释道：“我今天身上揣了钱，自己走不安全，他比我小几岁，你想的太多了。” 姜恒不可置否的轻哼一声。 男人也有直觉，和闫浩对视时，对方眼中的情绪告诉他，他对宋书婷的心思并不简单。 “不过今天做的对，往后尽量让别人送你回来，不要自己单独行动。” 宋书婷抬眸问：“男同志也行？” 姜恒一只手放到她腰间，轻轻嗅着她发间的香味说：“得是可靠的人。” 宋书婷觉得自己快被点着了，浑身烫的要命，情绪是沸腾的，却又不涨的她难受。 二人静静相拥时，卧室的门被推开，姜英的二女儿捂着肚子出来说：“舅舅、妗子，我想去厕所。” 宋书婷在听到动静的瞬间弹跳起身，“我带你去厕所。” 客厅灯光昏黄，姜恒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揉了揉额头。 小孩肚子疼，在厕所里蹲了好一会儿，宋书婷一会儿进去看一趟，生怕这孩子掉进粪坑里了。 孩子太小，腿没大人长，蹲坑间的位置是按照大人的身高体型来设置的，前阵子她还听毛嫂子说谁家小孩掉进茅坑里了。 “妗子，我腿麻了，起不来。” 宋书婷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把孩子拉起来。 门口又来了人。 “她要是没做啥，李小青咋会闹这么多回？还回回都提她的名字？我看指不定她私底下和王建东来往了。长的就一副狐媚子样，这越聪明的人越有手段，她能考状元，拿捏男人还不是手拿把掐？” 手电筒的光直直落在说话之人的脸上，宋书婷看清了那张脸。 陈月霞挡着眼睛不满的说：“谁啊，咋还专往人眼睛上照！” 宋书婷拍拍小孩的肩头，说：“你去外面等我。” 小孩麻着腿慢慢挪了出去。 陈月霞已经从她的声音听出了她是谁。 她难免心虚。 宋书婷等小孩出去了才举着手电筒走到陈月霞跟前。 旁边的邵江铃刚才虽然没有附和，但在刚才那种情境下，她此时也万分不自在。 她成日里和陈月霞在一起，她要说没说过这种话，谁都不会信。 陈月霞尴尬的不知所措时，宋书婷走到近前说：“你喜欢李小青她爸，喜欢多长时间了？” 陈月霞错愕后一脸生气的说：“你胡说八道啥？” 宋书婷疑问的“哦”了一声，“我胡说八道？你成日里觉得我做了对不起李小青的事，不是因为你把她当闺女、你想当她后娘呀？” 陈月霞：“…！” 她不明白宋书婷是咋说出这种话的，这种话要是传进她男人耳朵里，还让她咋做人？ “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宋书婷一把掐到她的脖子上，“这句话还给你，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下次再让我听到一回，你喜欢李小青她爸的话就能传遍整个家属区，不信咱走着瞧。” 胡说八道么，她也会！ 陈月霞恼羞成怒用力推她，推攘间，宋书婷故意向后一闪，陈月霞重心不稳向前跌去。 身体前倾，腿也跟着走。 宋书婷只听到一声惊叫，等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时，陈月霞的半边身子都探进粪坑里了，还是头朝下的那种。 可惜的是厕所隔段时间就会清理一次，陈月霞只有一只手沾了脏物。 邵江铃和宋书婷俩人一起把人拉起来。 陈月霞气的呜呜哇哇的也不知道在说啥。 宋书婷轻笑一声说：“果然坏人没好报，陈嫂子，往后积点口德，就不会这么倒霉了！” 她刚才只是闪了一下，可没碰她一根手指头。 陈月霞抖着手，半条胳膊的黄白之物扑簌簌往下掉。 此时她恶心的恨不得撕了宋书婷。 宋书婷也不继续跟她在这纠缠，心情很好的笑着出去了。 厕所里，邵江铃离陈月霞远了些说：“月霞姐，赶紧回去先洗洗，往后你别再说那些话了。” 陈月霞一腔憋屈没处发，将手臂上的脏东西甩了甩，她恼道：“她刚才欺负我，你也不帮我，你咋能不帮我！我说那些话怎么了！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现在她还是嘴硬，但让她继续和以前一样胡说八道，她还真不敢。 她还真怕宋书婷去散播她对李小青她爸有意的流言。 到时候她还有啥脸面？ 出了厕所，邵江铃离陈月霞更远了些。 不是因为陈月霞现在身上脏，而是她觉得往后她确实不该再和陈月霞这个人混在一起了。 她男人还在姜恒手底下，往后她再继续和陈月霞混，她男人的前途怕是更不好说了。 第127章帮凶 陈月霞回到家属楼里洗胳膊洗了个把小时。 虽然她的头没和脏东西接触，但近在咫尺时，那味道冲的她脑子疼，洗完了她还是觉得自己身上臭烘烘的。 进了屋，他男人的鼻子动了动，纳闷的说：“咋，你掉粪坑了？咋还去了这么长时间？” 提起掉粪坑，陈月霞整个人又不好了。 她想对着自己男人骂宋书婷对她做了啥，可她知道她男人不爱听那些，之前她男人还说她嘴上不把门，她要是把事情说了，在她男人这，她也落不着好。 她囫囵说道：“厕所里太黑了，差点掉进去。” 她男人一脸震惊，缩到床里沿说：“你离我远点。” … 宋书婷回到家时，姜恒已经在院里打好地铺了。 先前的旖旎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宋书婷受不了被蚊子咬，就在书房的床上睡下了。 翌日大清早，刚去过厕所的毛嫂子见宋书婷家的院门是敞开的，站在院门口一脸嫌弃的说：“小宋，去厕所的时候注意点，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在厕所玩屎，甩的墙上地上都是，恶心死了。” 宋书婷差点没憋住笑，她一本正经的点头说：“知道了，嫂子。” 毛嫂子走了宋书婷忍不住笑的抖肩。 灶台前往锅里添水的姜恒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宋书婷想了想，还是说道：“昨个晚上我带露亚去厕所，出来的时候听到陈月霞编排我，我气不过就上前理论了几句，她一激动上半身掉进粪坑里了，毛嫂子说的…应该是陈月霞甩的。” 说完了，宋书婷突然觉得很恶心。 饭还没吃呢，就提这个，真是晦气。 姜恒半晌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也在泛恶心。 又过了片刻，才听他说：“以后别在那里面吵，万一掉进去的是你…” 宋书婷侧眸看向他，就听他悠悠的说：“我还得去厕所捞你。” 宋书婷微微一想就有画面感了。 她浑身一个激灵，觉得必须得终结这个话题，不然一会儿没法吃饭了。 “今天我们去哪玩？” 姜恒道：“先去补结婚照，别的都随你。” 俩人说话时，三个小的起来了。 宋书婷不再磨蹭，进屋炒了大葱鸡蛋和菠菜，又凉拌了黄瓜。 大灶的锅里里煮着玉米糁和白米混合的稀饭，篦子上馏的掺了高粱面的大馒头。 高粱面是林淑从村里带来的，和白面五五分的比例和成了馒头，因为面发的好，高粱面打的也细，蒸出来的馒头看起来又大又粉，宣乎的很，而且吃起来也软和，并不喇嗓子，有几十年后养生杂粮的感觉。 三个小孩还算好伺候，有啥吃啥，还挺省心。 吃完饭，收拾完灶台，宋书婷领着三个小孩去了隔壁。 “嫂子，今天姜恒难得休息一天，她们三今天在你家待着，院门的钥匙我放你这，中午做饭有啥缺的你就去拿。” 说着，她把钥匙和几张二两的粮票放到了桌子上。 毛嫂子不肯收粮票，“就一顿饭，用不着给粮票，邻里邻居的，还跟我客气啥？粮食不够我肯定去你家拿，用不着你给票。” 粮票没送出去，宋书婷只能揣着粮票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今天出门，她特意收拾了一番。 上衣是姜奶奶给她买的白衬衣，下半身是用从李芸那买的瑕疵布做成的半身长裙。 裙子的料子是浅蓝色的，带着点小碎花，布料跑丝的地方缝了口袋遮挡。 一头长发编了个大辫子松松垮垮的落在脑后。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辫子用的是几十年后流行的鱼骨辫编法，头发编好后又心机的挑松，看起来自带一股慵懒又灵悄的感觉。 她本就又瘦又高，鲜亮清爽的颜色衬的她明媚动人。 至于姜恒，出门还是穿着他的绿军装，连帽子都戴的整整齐齐。 进了照相馆，拍照的师傅指挥着两人换姿势，一共拍了五组照片才停下。 合照有五张，两人又分别照了一张单人照。 来拍照的人多，照片至少得等两个星期才能来取。 从照相馆出来，俩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 今天的天气算不得好，和往日的晴空万里不同，今天有些闷热，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里，没有一丝风。 这样的天气对于在外面溜达的人来说实在是不算友好。 卖冰棍的大爷骑着自行车过去，宋书婷将人喊住，一路小跑着到了近前。 冰棍盖在透气的棉被下，棉被掀开时凉气蒸腾上来，她猛吸一口气，闻到了沁凉的老冰棍的味道。 一下买了俩，等姜恒走到近前时，另一条道上也来了两个熟人。 八目相对，文慧阴郁的脸上肌肉抖动，半晌没挤出一句打招呼的话。 宋书婷纳闷，以文慧的性子，见了姜恒肯定得笑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今天这是咋回事？ 裴月英买了两个冰棍，递给文慧一支后自己也吃了起来。 母女两人满脸都写着躁郁。 一行人一起到了阴凉处，宋书婷问道：“阿姨，你们这是怎么了？” 裴月英摇头，笑着说：“没事，一点小事，不打紧。” 文慧却快委屈死了，尤其是在姜恒面前。 “妈，有啥不能说的！” 裴月英想让她别犯傻，把事情抖给别人听，对她有什么好处？ 可惜文慧年纪小，一心只想在心上人面前展示自己不是考不上大学的废物。 “姜恒哥，我考了三百一十分，明明可以报省城的大学，明明我的志愿足够被省城的大学录取，可是今天看到了我的志愿表才知道，我的志愿表根本就不是我的志愿表，那上面报的志愿全是外省的大专，有人换了我的志愿表，那张志愿表上也不是我的字！” 说到这，文慧没忍住用怀疑又仇恨的目光看向宋书婷。 明明是她想换掉宋书婷的志愿，结果到头来宋书婷稳稳的被工业大学录取，而她的志愿表被换了！ 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刘老师不但将她卖了，还成了宋书婷的帮凶。 第128章找去学校 文慧想到那种可能就憋屈的不行。 她甚至不敢指责是宋书婷和刘老师一起做的。 因为她没法给别人交代是她先起了歹意。 看着文慧仇恨怀疑的眼神，宋书婷一脸震惊的说：“志愿表被换了？怎么会发生这种错误？去学校找老师问问什么情况，再问一下招生处的人，看能不能改。” 文慧见她一脸无辜，还“体贴”的给她想办法，心里认定是她，呕的要命却毫无办法。 “姜恒哥，你说我怎么办？” 姜恒道：“让文叔叔想办法吧。” 裴月英惆怅的说：“我也是这个意思，她不是分数不够，是志愿表被人换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心黑的人要这么害人。” 裴月英说着话，也下意识看了一眼宋书婷。 和文慧有矛盾的人除了宋书婷，没有别人了。 裴月英心里也在怀疑宋书婷。 宋书婷一脸疑惑的看着她，问道：“阿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裴月英镇定笑道：“没什么，就是看到你仿佛就看到了你妈，说起来，我还有点想你妈。” 又说了会儿话，姜恒告辞道：“我们还有事，就不在这耽误时间了。” 夫妻两人离开了，文慧咬牙切齿的说：“妈，就是宋书婷，我肯定就是她！我记得报志愿那天她比我回去的时间晚多了！” 裴月英皱眉说：“她无缘无故换你志愿干啥？” 换志愿风险不小，志愿表都交给老师了，俩人又不在一个班，宋书婷是咋换成功的？ 文慧在自己亲妈面前还是全部交代了。 听到她给年级主任许好处想换宋书婷的志愿表，结果自己的被换了后，裴月英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若说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心里就是肯定了。 “妈，她凭啥这么害我！我不想去外省读大专！爸是不是要调过来了，让他给我想想办法，我不想去外省读书！” 裴月英知道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姜恒，有心想劝几句，可惜经过志愿表的事，裴月英对宋书婷也没了好脸色！ 林清女儿敢坏她女儿前程，真是该死！ “先去学校找老师问清楚是什么情况，学生的志愿出了问题，班主任和年级主任都该负责任！” 文慧忧心的说：“现在找学校还有啥用？最重要的是爸得帮我！” 裴月英道：“我会找他，就算是求他也得给你把事情办好。” 裴月英气势汹汹的到了学校，找到了校长。 “志愿表何其重要，竟然都能出错，三百一十多分的成绩本该板上钉钉的能读大学，结果就因为志愿表出了错，我闺女只能去外省读大专！她们班主任呢！还有年级主任，还有你们学校，都得负责！” 校长听明白怎么回事后下意识说道：“我们学校的老师没人会动学生的志愿表，自从恢复高考以后，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是不是你闺女当初填志愿的时候填错了？” 文慧激动的说道：“我现在还能报出我填的每一个志愿，那张志愿表上的字迹根本就不是我的！一定是有人换了我的志愿表！” 裴月英冷着脸说道：“先把文慧的班主任和年级主任叫过来，志愿表是交给他们，他们是第一责任人！” 今天刘老师和文慧的班主任高老师都不在学校，但学校的老师住的都不太远，在裴月英给的压力下，校长出去找了个人把刘老师和高老师都喊过来了。 刘老师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两岁的孩子，看到一脸怒气的裴月英和眼中有恨意的文慧，她不明所以的问：“这是咋了？文同学，你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吗？” 文慧冷哼一声，“拜你们所赐，我的志愿表都被人换了，志愿表上填的全是外省的大专，我明明能读省内的大学，现在却只能等着外省的大专给我发录取通知书。” 听到这，刘老师心里一咯噔。 之前文慧让她把宋书婷的志愿表换了，宋书婷找过来后她将事情告诉了她，现在文慧的志愿表出了问题，刘老师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宋书婷。 见刘老师眸中神色变幻，文慧咄咄逼人的问道：“老师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文慧不敢提之前那茬事，刘老师更不会提。 本来她就没插手文慧的志愿表，此时说起话来，她也不心虚。 她摇头说：“你们班主任高老师来交志愿表时其他班的班主任都在，我当着众老师的面将表装进袋子里密封了起来，密封后我就交上去了，这点所有班主任都可以给我作证。” 高老师点头说：“确实。” 文慧将矛头指向了高老师，“那问题可能出现在老师你这。” 高老师的脾气可没刘老师好，他恼道：“我没事换你志愿表干什么？你是我们班的学生，我巴不得你考上大学，我换你的志愿表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怪这个怪那个，就没想过是自己当时填错了？别人都没出现问题，怎么就你的志愿表有问题？” 文慧被气的语塞。 她想把那件事说出来，可说出来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刘老师也不会承认的！ 越想越憋屈，文慧被气哭了。 裴月英观察了半天，她觉得刘老师有些奇怪，可刘老师眼里又没有心虚。 裴月英缓和了语气，说道：“两位老师，你们别和文慧一般计较，因为录取通知书的事，她这些日子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今天我们去查了卷子，看了志愿表，才知道问题在哪。” 现在还没到可以查卷子的时候，她们却能查到卷子。 几个老师都对她们有关系这点心里有数了。 顿了顿，裴月英又道：“以你们的师德和人品看，换志愿表的事不可能是你们做的，那就是在志愿表交上去之前被人动了手脚，高老师，你们不如好好想想交志愿表之前有没有人接触过志愿表。” 裴月英的态度高老师能够接受，想起那天下午的情况，他想不到什么可疑的人。 一整天办公室里进进出出，交志愿表的学生有很多，表没装进密封袋之前，就摆在他办公桌上。 他咋会知道谁动过那些表呢？ 他也想不到会有人换别人的志愿表！ 第129章无缘无故 高老师想了半天，摇头说：“那天办公室里进进出出不少人，学生居多，我想不到谁把你的志愿表换了，文同学，你不妨好好想想和谁有过节。” 文慧看了一眼她妈，在她妈小幅度的颔首后，她说道：“我和刘老师班里的宋书婷关系不好，因为之前我住在她丈夫的爷爷奶奶家，所以我们之间有些摩擦，除了她之外，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对我。” 裴月英找补道：“我家文慧性格好，和谁都处的来，我估计和宋书婷也都是女孩子之间的摩擦，不是啥大问题…” 一脸若有所思的高老师突然道：“那天我让闫浩帮我搬了不少办公室里的垃圾，宋书婷也帮忙了，仔细说起来，那天他们两个应该是走的最晚的学生。” “但我没看见她们动我桌子上的志愿表，文同学，你和你妈还是别在学校浪费时间了，不如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改志愿，怎么调剂一下，分数够的话，要是有关系，也不是不能改变。” 文慧握拳说：“那我被别人这样害了，就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吗？” 校长耐着性子说：“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胡说八道，我看宋书婷就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先把事情解决了，再来追责不是更好？” 刘老师立在一旁不说话。 宋书婷在学校看起来确实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但得知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做出点什么报复回去完全有可能。 这事，她有责任。 裴月英说道：“志愿表的事情我们会继续想办法，但事情是谁做的我们肯定也得查个明白，不明不白的被人换了志愿，这事可不小，使坏的人真是坏到骨子里了，高老师，你知道闫浩同学的住处吗？” 高老师不想掺和到这件事里，他也不想被人指责，他巴不得裴月英母女俩赶紧走，就把闫浩的大概住址说了。 宋书婷没来三中之前，闫浩是这届学习最好的学生，没有老师不认识他，高老师也恰好知道闫浩父母的情况和住处。 裴月英母子走了，校长摇头说道：“有问题就找别人，咋就没反思一下自己，谁会闲的没事换她的志愿表。” 校长依然认为宋书婷不会做那样的事。 一个在面对记者言之有物眼睛闪闪发亮的学生怎么可能能做出那种事情？ 高老师摇头说：“看她们急成那样子，恐怕志愿表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见刘老师脸色有异，高老师一脸狐疑的问：“刘老师，你怎么了？刚才都不见你说话。” 刘老师不自在的摇头说：“没事，孩子尿了，我得赶紧回去给她换尿布。” 刘老师匆匆走了，高老师一脸狐疑的说：“我咋看着刘老师有点不对劲。” 校长瞥他一眼说：“志愿表的事和我们学校没关系，没事就回家吧。” … 裴月英和文慧找到闫浩时闫浩正在厂区的篮球场里打篮球。 他的衬衣都被汗水湿透了，额前的碎发闪着晶莹的水色，拍着篮球到近前时扑面而来的少年气让文慧都愣了愣神。 在来的路上裴月英听文慧说了，闫浩是省里第三名，放在古时候也是探花郎了。 在见到文慧时，闫浩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人来找他是什么事。 文慧虽然是同时期和宋书婷一起转来三中的，两人的容貌都很出色，但对闫浩来说，进步巨大最后超越他的宋书婷才是值得他关注的人。 至于文慧，他只是依稀有点印象。 “你们找我有事？” 不在宋书婷跟前，闫浩恢复了正常，说话也不结巴了。 裴月英见这少年长的很是清爽，一脸老实相，笑着问道：“闫同学，我们来打扰你是想问你一件事，这件事很重要，希望你如果知道些什么，能如实告诉我们。” 闫浩擦了擦头上的汗，点头说：“行，你说。” 裴月英道：“文慧的志愿表被人换了，听高老师说你们交志愿表那天，你和宋书婷同学帮高老师搬东西了，所以走的有些晚，而我女儿和宋书婷同学有些误会，所以…” 闫浩接话道：“所以你们在怀疑是她换了文同学的志愿表？” 裴月英点头时便听闫浩道：“不可能的阿姨，那天我和宋同学一起往下搬东西，离开学校的时候我和她一起，她根本就没有机会，这种没有证据的事，阿姨还是不要乱说的好，与其猜想是不是被别人换了志愿表，不如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填的时候出了差错，大家都是同学，谁会无缘无故如此恶毒的去换别人的志愿表？这种毁人前程的事一般人可做不出来。” 说话时，闫浩看了一眼正捏着拳头的文慧。 文慧恍惚之间看到了闫浩眼中对她一闪而过的厌恶。 那瞬间，她的直觉告诉她闫浩什么都知道。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肯说？” 闫浩皱眉，“我知道什么？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别的我也不知道了，文同学，你对宋同学有偏见，看事情有点偏激，好好冷静冷静，想想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文慧快被气疯了。 为什么遇到宋书婷后她就做什么都不顺利！ 明明是宋书婷害了她，她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裴月英见文慧情绪激动，一把将人拉到身后，对闫浩说：“闫同学，你再好好想想…” 闫浩抱起篮球说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没有别的要说的了。” 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裴月英还没来得及把兜里的钱掏出来，对方就走了。 此法不通，她只能绷着脸带着文慧往外走。 “妈，他讨厌我，说不定他喜欢宋书婷，换我志愿表的事情一定是宋书婷干的，刘老师肯定告诉她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裴月英不知道该咋说她闺女。 事情是她自己挑起来的，结果被别人摆了一道。 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林清以前一直压着她，她的女儿现在还要压着她的女儿？ 老天真是没眼！ “这事我会想办法，先找你爸把学校的事解决了再说。” 第130章不只有漂亮脸蛋 文舜山接到裴月英的电话时正在处理公务，听她说完后情况，他道：“既然分数足够，直接去找满足分数的学校，只要学校愿意接收，就不算违规。” 裴月英想让他出面，犹豫着说道：“今年不比往年，政策都收紧了，现在去找学校也不好找，毕竟第一批的录取通知书都发出去了，每个系招收的人数都定下了，恐怕不太好找到接收的学校，更不好进好专业。” “明明分数够，可志愿表不知道被谁给换了，要不是火烧眉毛了，我也不会找你，我知道你忙，也不想麻烦你，可我真的没办法了。” 文舜山捏了捏鼻梁，说道：“你们先找学校，得是分数线足够的，然后告诉我。” 裴月英脸上露出笑意，嘴上却说道：“这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吧？要是有影响，我就让文慧去外省读大专去，大专虽然比不上大学，但也不差。” 文舜山道：“没事，孩子学业要紧，大专和大学也不一样，你先去办事吧，先把事情解决了。” 电话挂了，看到亲妈脸上的表情，文慧就知道这件事妥了。 她脸上的神色松快些许，但一想到这次被人阴了一把，她又开始咬牙切齿。 “妈，宋书婷这次害我，我就咬牙吃下这个哑巴亏？” 裴月英冷哼一声说道：“等把你的学校解决了，再来说这事。” 想起一件事，裴月英神色黯了黯。 老文很快就要调到这边，他和姜院长他们又认识，她不能保证他永远发现不了林清的存在。 与其让他主动发现，倒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也省的日后被指责。 … 在市区溜达了一天的夫妻二人回家的时候自行车上挂了不少吃的。 鸡、鱼、饼干、水果糖、桃子… 街头巷尾有不少偷偷卖东西的，鱼和鸡都是在私人手上买的，价钱合适不说，还不要票。 中午俩人在国营饭店吃了顿饭，下午俩人又一道去了趟百货商店。 可以去的地方不算多，一天的时间就这么消磨过去了。 回到家属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姜英的三个孩子都说饿了。 宋书婷往毛嫂子家送了一包桃酥后赶忙回家做饭。 饭上桌时，姜英风尘仆仆的来了。 见她眼睛肿着，脸上毫无笑意，宋书婷起身说：“我去找毛嫂子说话，露亚你们是去睡觉还是和我一起出去玩？” 小孩两天没见到亲妈了，都围着亲妈不肯走。 姜英摆摆手说：“跟你们妗子出去玩。” 宋书婷带着孩子去隔壁后，姜英才开口说道：“于东那个不是人的东西不愿意和我离婚，虽然这次他没受到处分，但他的名声臭了，再调回去估计好些年都升不上去…” 听着姜英抱怨，姜恒半晌没说话。 姜英喝了一口水不高兴的说：“你咋不说话？” 姜恒说：“你要是真想离婚，有的是办法，就像为了李小青的事下乡去找宋书婷。” 姜英一噎。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翻旧账？我是不是你姐？你咋还娶了媳妇胳膊肘向外拐了。” 姜恒不客气的说道：“是你先胳膊肘朝外的。” “你要是真想离婚，可以把事情告诉爸妈和于东的爸妈，告诉爸妈，这婚你一定能离的成，你要是说不出口，我可以帮你去说。” 姜英不说话了。 姜恒的语气略带嘲讽的说道：“怎么？不舍得了？还想给于东外面的孩子当后娘？” 姜英瞪他一眼说：“事情哪里像你说的这么简单！那两个孩子有没有都不好说，我是想离婚，可离了婚之后孩子咋整？别人又得在背后说闲话，本来调查都没出问题，我要是离婚了，在别人眼中，不就坐实了他的作风真的有问题吗？那往后孩子的脸往哪搁？别人在背后就会说她们的爸乱搞男女关系！” 姜恒点头说：“原来你不离婚是为了保全于东的脸面，证实他不是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人。” 这话总结的很好，但在姜英听来却格外刺耳。 她家比于东家还强一些，这么多年她在家里都处于当家做主的领导地位。 虽然她没给于东生个儿子，但她也用不着在于东面前伏低做小。 强势这么多年，到这关头憋屈了一把大的，她也很难受，可她不得不考虑那些问题。 “你说的轻巧，那我能咋办呢？孩子不能没有爸…” 姜恒打断她说：“于东只是和你离婚了，不是死了，孩子还是有爸。” 姜英一噎。 “我一离婚，别人就会在背后说孩子有个乱搞男女关系的爸，我们的脸都往哪搁？” 姜恒脸上浮现出一个不甚明显的冷笑，“对，继续跟他过日子别人你们的脸就有地方搁了。” 姜英：“…！” “你诚心来和我作对的！” 姜恒：“那你来找我是为了让我劝你别和于东离婚，以后好好养他在外面的孩子，他再去外面找人生个儿子，抱回来再给你养，原来你想过那样的日子，那你别来找我。” 姜英没想到他让她离婚的态度这么坚决。 她还是忍不住说道：“那两个孩子的事不一定是真的！” 姜恒道：“你爱信不信，我管不着，你爱离不离，要是不离婚，往后你来可以，但别带着于东踏进我的家门。” 姜英本来难以排解的心情在和自己的亲弟弟聊过之后变得愈发难受。 “你的意思是我必须要离婚？” 姜恒道：“你要是愿意家里有一坨臭狗屎，我是不介意，反正又不在我家。” 姜英没想到他说话这么不客气。 “那好歹是你姐夫，你就是因为宋书婷才巴不得我离婚！” 姜英都觉得自己在姜恒面前不像姐姐，反倒像是个蛮不讲理的妹妹了。 姜恒道：“随你怎么说吧，你铁了心不离，我能有什么办法？反正每天对着那坨臭狗屎的人又不是我。” 姜英恼羞成怒道：“宋书婷就好了？她一家子没一个有出息的，往后都不知道她家有什么在等着你，看你到时候帮还是不帮，当初让你娶个门当户对的你不找，找个漂亮的有什么用？” 姜恒抬眸，薄唇微微勾起说道：“她是今年的省理科状元，不是只有漂亮脸蛋的人。” 第131章理想主义者 对姜恒来说，宋书婷考了省理科状元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就算她只是考上了一个普通的大专，他也没想过和她离婚。 姜英这段时间忙着处理和于东的婚姻，对自己的工作都懈怠了，也压根不知道宋书婷考的怎么样。 她压根想不到她会是今年的省状元。 漂亮的女生有很多，但又漂亮又能考上省理科状元的女生却只有宋书婷这一个。 她本就能看出宋书婷是个心气高的，却没想到她的智力完全匹配的上她的心气。 从姜恒这听不到想听的话，姜英郁闷的说：“都说家和万事兴，你倒是挺好，巴不得我离婚。” 姜恒嗤笑一声说：“你是受害者，又是我姐，我让你忍着才是脑子有问题，平时于东也是一直在厂里，和你离婚后有什么区别？他还是孩子的爸，别人说什么你让别人说就好了，犯错的又不是你，你要是能咽下那口气毫无芥蒂的继续跟他过日子，那当我没说过这些话，可你明明不是那样的人。” 二人是亲姐弟，姜恒觉得自己这个大姐是最好懂不过的人。 心气高、眼光高、眼里揉不得沙子，这样一个人即使憋屈的不离婚，往后也过不上心态宁和的好日子了。 与其过成那样，不如当断其断的和于东离婚。 姜英叹气，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 她觉得她这个弟弟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事情哪有那么简单的呢？家务事那就更难断了！ 她起身说：“晚上怎么睡？我看你们书房那张床太小，只睡得下一个人。” 姜恒道：“孩子睡大床，今天你先睡书房，我和宋书婷在院里打地铺。” 今夜无风，蚊子虽然没前阵子多了，但夜空中也零星飘着几个。 姜英本就不是个客气的人，尤其这里还是她弟家，她就更不会客气了。 “行，那就这样，我不跟你们客气了，明天我就把孩子带回去，不打扰你们了。” 宋书婷带着孩子回来的时候，姜恒已经把草席铺好了。 草席上并排放着两个离的不远不近的枕头，其中一个是她经常枕的。 “姐和孩子睡在屋里，她们明天就走，咱俩在外面凑合一晚。” 宋书婷不想睡外面，她招蚊子，要是睡在外面，今天一晚上都可以不用睡觉了。 可要在屋里打地铺，也只能铺在客厅，还得把桌子移一下。 屋里住着姜英母女三人，她又不想和姜英同住一个屋檐下。 于是她只能睡在外面了。 洗漱完，换好睡觉穿的衣裳，俩人一起躺在草席上抬头望天。 “嗡…” 蚊子很快闻着味来了。 宋书婷坐起来打蚊子。 姜恒本想和她说说话，可蚊子实在是太多了。 蚊子来了不围着他，专门围着宋书婷。 姜恒起身进了屋，敲响书房的门说：“姐，你抱着一个孩子在书房睡，让宋书婷住卧室挤挤。” 心烦的姜英睁着眼还没睡着，听到姜恒的话，她没好气的问：“咋了？外面睡不了？” 姜恒道：“她招蚊子，外面没法睡。” 姜英起身去隔壁把自己最小的闺女抱进了书房的床上。 外面草席上的宋书婷还在打蚊子。 打了这个还有下一个，腿上胳膊上已经被咬了好多包了。 姜恒到近前说：“你去大床上睡，姐带着一个孩子睡在书房。” 宋书婷真是迫不及待的拿着自己的枕头就进屋了。 姜恒躺回草席上，听着蚊子的哼哼声远去，笑出了声。 她一走，蚊子也跟着走了。 姜恒的一日假期过后，宋书婷的日子也恢复了正常。 宋志国兄弟俩每天忙的脚不沾地，院子里的豆角晒了一茬又一茬。 宋书婷到院子时，林淑正忙活的满头大汗。 宋书婷赶忙加入了煮豆角洗豆角的队伍。 到了下午三点多，宋志国兄弟俩又一人拉回来了二百多斤的豆角。 豆角的价钱控制在四分钱一斤左右，多的时候俩人一次最多拉回来五百五十斤，少的时候不到八十斤。 从开始收豆角开始，有时候一天给出去二十来块钱，有时候只有几块钱，一共收了四千八百斤的豆角，收的早的早就晾晒成干了，收的晚的还在阴凉干燥的房子里堆着。 钱是没花多少，但工序实在是太多了，弄起来太熬人了。 “明天我们去新乡那边，当天去当天回不来，最好是能找个板车过去收，一次还能多收点。” 兄弟俩去不熟的地方林淑不放心，她道：“别去那边，还不如去咱们县城周边。” 宋志国摆摆手说：“妈，这事你就别掺和了，我俩心里有数，去咱们县城那片容易碰到认识的人。” 林淑一想，觉得也是。 “那你俩可千万得注意安全。” 来回不方便，宋书婷又和她妈住在了院子里，每天忙的昏天暗地的。 宋志国兄弟俩去新乡三天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自行车上和借来的板车上装的满满当当。 兄弟俩回来的时候是半夜，进院先灌了一大缸子凉水。 省城离新乡骑自行车都得骑三个多小时，更何况车上装了不少豆角。 碰到路不好走的地方，还得下来推着走。 俩人收豆角也累的够呛，这几天来回跑了五六个村子。 俩人喝完水就瘫在院里不动弹了。 休息够了，宋志国开始脱鞋子。 听着他脱鞋子发出的怪叫，林淑端着面条过来问：“咋了？鬼叫啥呢？” 宋志国苦着脸说：“脚上都是泡，之前还摔了一跤，擦破皮了。” 林淑心疼的说：“休息两天再去，明天我去给你买点药。” 宋志国摇头说：“得赶紧趁着豆角没过季赶紧收，不然天气一凉就收不到了，明天我们还得再去赵勇哥那边一趟。” 林淑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这么努力过，觉得以前真是小瞧他了。 她点头说：“行，你们明天去明天回来，我给你们炖肉吃。”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宋志国兄弟俩的体型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宋书婷也成功把自己熬成了眼里没光的细杆。 库房里堆满了晾晒完成的干豆角，还有一部分没有熬住的新鲜豆角在另一个房间里堆着。 在村里等不到媳妇回来的宋昆找到了省城来。 与此同时，文舜山也调到了省城。 第132章来了 宋昆能找到小院还是去了家属区后从姜恒那得到的地址。 他没想到宋书婷和宋志国这姐弟俩不但背着他做生意，还把房子都买了。 进院时见院里晾的都是豆角，穿过层层晾晒的豆角，宋昆和满头大汗的林淑对上了眼。 林淑见到他时还有点不可置信。 “你咋来了？你咋找到这来了？” 宋昆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说：“你们都个把月没回家了，我还不能来找你？” 林淑每天睁眼就是干活，对时间都没概念了。 她只知道得赶紧把豆角煮了晒了。 宋书婷提着一桶水到了近前，擦了擦脸上的汗。 宋昆见她瘦了一圈，皱眉说：“你们天天累死累活的是想赚多少钱？都掉钱眼里了？” 林淑瞪他一眼说：“收回来平均四分钱一斤，晒干之后一斤指不定能卖到一块钱，冬天菜少，你就说值不值钱？既然干了，她们也都有劲儿干，那就先干着呗，在村里干活累死累活，一年也发不了几个钱，不如忙活这一阵子，等冬天把货卖了，大家都能分到钱。” 林淑见他沉着脸，拉着脸说：“你再瞪眼就回家去，我们都想干，你要是看不上就回家去！” 宋昆能咋办？ 他向来最听林淑的话，现在都没他说话的份，将院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后，他也加入了忙活的队伍。 “这院子收拾起来得花不少钱，谁出钱买的？” 宋书婷边晾豆角边说：“我出钱，在我名下，爸、妈，这里房间多，往后你们来省城了就住这，以后退休了也能来住这。” 宋昆哼道：“收拾起来麻烦的很，得花不少钱，不收拾住进来像什么样子。” 宋书婷笑笑说：“那我出钱，爸你帮我弄呗。” 宋昆点了一支烟说：“你们现在主意都大，背着我干的都是大事，还用得着我？” 林淑觉得今天的宋昆说话过于阴阳怪气了，没好气说道：“你是她爸，你不帮忙她找谁？等你老了走不动了，你还指望别人家的孩子？” 宋昆向来是被林淑拿捏的一方，一句话就把他心里那点情绪治好了。 “来娣生了个闺女，卫东也不回去看看。” 林淑放下手头的活，震惊道：“啥时候生的，我算着日子…” 林淑算了算，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最近还真是快生了，我都给忙忘了。不行，家里没人照顾她坐月子，奶水要是不好，孩子咋整？” 宋昆说道：“你别急，书雁每天帮着忙，她娘家妈也经常来，暂时出不了事。” 林淑哼道：“你妈对她的态度肯定不好，来娣她娘家妈是啥样你也不是不知道，书雁还小，你让她伺候来娣坐月子？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回去。” 可是看着眼前这些豆角，想着宋书婷不到十天就开学了，把这些留给闺女自己做活又多的要命，她又迈不动腿了。 宋昆见她定在那了，问道：“你咋了？” 林淑看着忙活的满身是汗的宋书婷说：“我回去了，书婷每天得累的不轻，她自己干不了。” 宋志国掸了掸烟灰说：“这有啥，艳红也考上了工业大学，咱们回去，把她送过来，让她帮忙就行了。” 一直听着的宋书婷说：“我管她吃住，每天也给她工钱，不让她白干活。” 宋昆点头说：“是得这样，但用不着给你大伯和大伯娘说。” 林淑深以为然的点头说：“艳红与其在家里当牛做马，还不如来这，你大伯娘那个人恨不能把她闺女用干净了！” 三人边说边干活，多了一个人，效率确实快了不少。 天擦黑时，宋志国兄弟俩回来了。 看到亲爹在这，宋志国下意识心虚。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还没把李燕接过来，就又挺直了胸膛。 宋昆见俩儿子黑了、瘦了，眼睛却更有神了，心里是满意的。 男孩能坚持做一件事并且能做好，就已经是长大了。 “卫东，你媳妇生了个闺女。” 宋卫东一脸喜意，“真的，太好了，那我媳妇没事吧？孩子长的像我不？” 宋昆道：“明个你跟我们回去一趟，自己看看就知道了，你媳妇没事，好着呢。” 宋卫东喜滋滋时，宋昆把目光移到了宋志国脸上，问道：“你和李燕把婚离了没有？” 宋志国想撒谎，但在老父亲的火眼金睛下，他不敢撒谎。 “这段时间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去找她。” 林淑警告说：“你别想有的没的，老老实实和李燕把离婚证领了” 宋志国闷头不说话，宋昆扬声问：“你听到没有？” 宋志国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 活是干不完的，煮完今天最后一锅豆角，另一个灶台上林淑也做好了一锅面条。 简简单单的西红柿鸡蛋挂面，里面飘着翠绿色的豆角。 宋书婷已经到了看见豆角就心理不适的地步。 宋志国兄弟俩同样如此。 见宋书婷提前把碗里的豆角都挑到宋昆碗里，宋卫东贼眉鼠眼的问：“爸，我知道你爱吃豆角，我碗里的也给你。” 宋志国迫不及待的说：“还有我碗里的，也都给爸，爸你多吃点！” 林淑嗤笑一声，“都吃完，不许剩！” 还别说，她现在看见豆角也泛恶心。 宋卫东兄弟俩愤愤说道：“妈，明知道我们看到豆角都要吐了，你咋还往锅里放豆角！不能省省多卖点钱么！” 林淑哼道：“豆角营养价值高，你爸爱吃，豆角就该配面条，赶紧吃吧，吃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宋昆对豆角不排斥，相反，他还问了干豆角和湿豆角的比例。 打听完后他心里也开始思忖，来年让村民在自留地里多种些豆角，以豆角的亩产状况，由村民晾晒，再由村子统一收购，统一售卖到外面去，家家户户也能多些收入。 从程序上来看也不违规。 第二天一大清早的宋昆就带着林淑和宋卫东去火车站了。 与此同时，从卧铺车厢下来的文舜山也到了火车站前的广场上。 一大早就来火车站等着的裴月英看到他后招手喊道：“舜山哥，在这！” 第133章红枣茶 深蓝色衬衫扎进黑色西裤里，看起来修长清瘦，两鬓少许斑白，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稳重从容。 男人提着黑色的公文包，身旁跟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年轻人听到裴月英的声音，提醒道：“书记，您爱人在那边呢。” 裴月英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笑意说：“我早早就来了，好在没错过你，昨天晚上我就包好了韭黄馅的包子，等会回去热热就能吃，大院食堂早上还有豆浆，你坐这一路肯定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再办公事。” 文舜山看了一眼姗姗来迟的文慧，温声问道：“学校的事情解决了吧。” 裴月英笑着点头说：“她的分数够，有你开口，师范学院的名额算是稳了，往后毕业出来当个老师也不错。” 裴月英看了文慧一眼，拉了拉她的袖子，道：“快谢谢你爸。” 文舜山淡淡说：“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大股人流为了赶火车向里涌去，宋昆护着林淑穿梭在人流中。 一张与记忆中有几分相似的脸一闪而过，文舜山侧头看去，却只见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半搂着一个女人的背影被人流淹没。 裴月英可没错过文舜山的眼神。 想到文舜山知道那一切的表情，她脸上当时就涌出了点笑意。 回大院住处的路上，裴月英说道：“文慧能顺利考上大学咱们还得好好感谢姜院长他们，我想着改天请她们来家里吃顿饭，不过肉菜不好买，我又想着请他们去饭店是不是更有诚心。” 文舜山点头说：“我也好多年没见过姜叔了，提前订好包厢吧。” 裴月英笑着应了，她又道：“姜叔的孙媳妇考了省理科状元，可给姜叔他们长脸了，不像文慧，就考了三百出头，和人家比不起。” 文慧垂着头，脸上都是阴郁。 她妈总是这样，在文舜山面前从来没有夸过她，好像她真的特别差劲。 现在说话还把她和宋书婷放在一起比较，就更让她生气了。 文舜山不赞同的说道：“能考上大学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对她要求太高，她已经很好了。” 裴月英道：“你不嫌弃她就行。” 闷不吭声的文慧说道：“爸不嫌弃我，妈你倒是一天天挺嫌弃我的，你要是不想要我这个女儿，干脆去认宋书婷当女儿好了。” 裴月英想骂她不识好歹，可她在文舜山面前向来表现的温柔懂事知进退，此时也不好贸然发火。 “你这孩子，妈只是希望你能越来越好，你才是妈亲生的，妈怎么会不疼你。” 文舜山向来不掺和这母女俩的对话，连对文慧的教育都很少操心。 进了院，秘书周群和文舜山打过招呼后去单位看情况了，文舜山打量了一圈屋里，没说话。 “我都是按照之前的摆设布置的，不过时间仓促，有些家具还找不齐，暂时就只能这样。” 裴月英提起茶壶倒了一茶缸泛着红枣香气的水，递给了文舜山。 “知道你爱喝红枣茶，往后我还是天天都给你煮。” “文慧，你去打豆浆。” “老文，你先看看报纸，我去热饭，一会儿就能吃了。” 文慧撇撇嘴出了门。 文慧出门了，裴月英脸带笑意的说：“真好啊，咱们一家人又聚在一起了，老文，你的胃最近咋样？” 半晌没听到文舜山回话，裴月英见他看着报纸发起了呆，心知肚明他这是为什么。 “你也觉得照片上的女孩像林清，这是今年的省理科高考状元，姜叔的孙媳妇，叫宋书婷，我见过这丫头，头一回见她的时候不觉得她像林清，但眉眼间也有三分影子，但报纸上的这张照片看起来和以前的林清有七八分像。” 文舜山坐在那像是一块内部已经风化的石头，眼中的情绪写满了怀念与内疚。 “我知道你想林清姐，过几天你就能见到姜叔他孙媳妇了，到时候你可别失态。” 文舜山放下报纸说：“我知道。” 裴月英回身，手指攥的很用力。 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多少捂热了这个男人的心，却没想到只是一张相似的照片，就让他失态至此！ 林清在的时候他眼里没她。 林清不在的时候他眼里也很少有她。 眼下只是一个有七八分像林清的照片出现在他眼前，他就已经这样了！ 裴月英浑身发抖！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哦，忘了和你说一件事，之前文慧的志愿表不是出问题了么，我们查了一圈，觉得文慧的志愿表被换可能和姜叔家的孙媳妇有关系。” 文舜山抬头问：“你们发现了什么？” 裴月英瞒下了文慧找刘老师那一茬，把后来她们调查的情况说了一遍，又不确定的说：“我也说不准是不是她，她和文慧是有点不对付，但女孩子之间就算不对付也用不着下这种狠手，可你说要不是她，文慧也没得罪别人，谁会闲的没事这样害她？” 文舜山看着报纸上那张有七八分像林清的年轻女孩的脸，摇头说：“她看起来不是那种人。” 裴月英叹气说：“希望吧，但这事我肯定得找她问一问，等哪天我把她单独叫出去，好好说说话，毕竟咱们家和姜叔的关系摆在这，往后肯定得继续来往，我当中间人说和说和，希望她往后能和文慧好好相处。” 文舜山皱眉说：“用不着这么麻烦，处不来的人倒是没必要非得凑在一起，你无凭无据，也不好找人说那些话。” 裴月英顿住半晌，后问：“那文慧的事就这么算了？” 文舜山瞥她一眼。 二人目光对视时，打好豆浆的文慧回来了。 裴月英瞬间恢复正常说：“我赶紧热饭了。” 宋卫东和林淑走了，院子里就剩宋书婷和宋志国姐弟俩。 宋志国第二天也不去乡下收豆角了，和宋书婷在灶台前忙活着把豆角煮出来。 宋书婷累的头晕眼花时，院门被敲响，隔着门缝，她瞧见了一身军装的姜恒。 门打开，瞧见瘦了一圈一脸恍惚的宋书婷，姜恒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第134章没了 宋书婷只是告诉了姜恒这个院子的地址，没想到他今天竟然找到了这里。 温热的指尖落在她鼻梁上，她微愣。 “瘦了，你马上要开学了，还准备在这待多久？” 姜恒把院门从里面插上，将带来的饭盒递给她，说道：“裴阿姨去了家属区两趟，邀请爷爷奶奶和我们一起去饭店吃饭，既是感谢爷爷奶奶，也算是庆祝文慧被师范学院录取。” 宋书婷进院拿了个碗，打开饭盒后把里面的米饭和土豆红烧肉分了一半出来。 米饭压的瓷实，菜量也扎实，两个人完全够吃了。 “一闻就是食堂的红烧肉，你咋能打这么多过来？” 姜恒在俩人对面坐下，说道：“今天杀猪了，几乎人人都有份。” “妈呢？” 宋书婷神色如常的说道：“前几天回去了，裴阿姨请客我就不去了，我和文慧不对付，也没关照过她，你要是有空去，你和爷爷奶奶一起去。” 姜恒道：“我就知道你没空去，我给裴阿姨说你回村里了，开学前才会回来。我也没空去，就不去了，不过文叔叔来了，改天我们两个一起去拜访一下。” 宋书婷放下筷子问：“文慧她爸？” 姜恒顿了顿才道：“不是亲爸，文慧是裴阿姨带过去的，她亲爸失踪好多年了，传闻去了台岛那边，也有人说人已经没了，当年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裴阿姨是带着文慧嫁给文叔叔的，这么多年夫妻两人也没有再生一个。” 宋书婷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宋志国打了个饱嗝，说道：“姐夫，你今天晚上能在这陪我姐不？我想去县城一趟，明天再回来。” 不等姜恒回答，宋书婷就道：“你要去找李燕？坐火车还得几个小时，你天黑回去肯定找不到路，天都黑了，先别折腾了。” 宋志国吭哧半天还是说道：“我和东哥这些日子天天在外面跑，知道一条小路，顺利的话两个多小时就能到。晚上月色亮，和白天没啥区别，我身上还有刀呢，不会出啥事，我都好久没去县城看她了，之前和她说好了要把她带过来，妈这次回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只要你不告我状，就没人会知道，你要是不想让李燕住这，我去租个屋子。” 宋书婷不知道咋说。 她不明白宋志国是英雄主义、热血上头还是真的爱李燕。 她下意识看向姜恒。 姜恒也知道于东事件的始末，他看着同样盯着他的宋志国，问道：“你就不在乎那些事？” 宋志国道：“我就怕她活不下去。” 姜恒又说：“你这些日子没找她，她应该也没事。” 宋志国立马反驳说：“我都没去看她，咋知道她到底有没有事。” 姜恒又问：“如果有一天那件事人尽皆知，你会因为世俗的眼光觉得她丢人现眼吗？” 宋志国再次反驳道：“又不是她做错事，是于东不要脸，是她爸不干人事，和她有啥关系？” 姜恒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宋书婷摆摆手，“你去吧，明天回来早点，路上小心点。” 宋志国放下碗就去骑自行车。 等人走了，宋书婷摇着头说：“就这么让他去了，咱们对吗？” 姜恒道：“他现在想做这件事，谁也拦不住，往后无论怎么样他都得自己承受。” 灶台上的火还没灭，闷的一锅专门用来洗澡的水都烧开了。 宋书婷在小隔间冲凉时，姜恒把院子里外都逛了一圈。 看到库房里的存货，他咋舌。 一锅一锅的煮，煮完再晾晒，得费多少功夫！ 两间打扫好可以住人的房间也只是摆放了少量的家具。 宋书婷洗完澡换上了短裤和短袖，出来时就见姜恒正蹲在水缸前面清洗豆角。 “天都黑了，别干了。” 姜恒想让她别干了，明明都累瘦了一圈，还天天在这干活。 “你洗不？锅里的水是热的。” 姜恒摇头说：“来之前冲过冷水澡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进去睡觉吧。” 两间屋里分别有两张一米五的床，宋书婷这些日子和她妈住一间屋子，床上还支了蚊帐，倒是免受了蚊子的侵扰。 姜恒忙活到月上三更天才进宋志国兄弟俩睡的屋子睡觉。 宋志国在月色下骑了三个多小时顺利到了省城。 月色亮堂堂，微风掠过，斑驳的树影如游鱼般在地面游弋，时而聚成深黛的墨团，时而散作银灰的碎羽。 听着离李燕家不远的巷口的槐树树叶在微风下的晃动声，宋志国推着自行车缓慢靠近。 这会已经是夜半三更了，家家户户的灯光早已都灭了。 宋志国轻轻拍响院门，敲了近十分钟都没人来开。 不得已他只能加大敲门的力度。 拍门声没把李家人吵醒，反倒是把隔壁的邻居叫醒了。 一中年男人披着衣服走到院门口问道：“你在他家门口敲啥呢！家里没人你还敲，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是吧。” 宋志国忙过去说道：“他家咋没人？人都去哪了？” 隔壁的邻居打着哈欠说：“听说她家的闺女被317厂里一个啥代表糟蹋了，她怀的孩子都不是她男人的，事情传出去了，听说她男人不要她了，前阵子她投井了，就死在旁边的院里了。” 宋志国脸上血色尽失，不可置信的说：“投井？人没了？” 邻居在院内上下打量着他，一脸恍然的说：“你不会是李燕她男人吧？” “你咋现在才回来？她死的时候你在哪呢？现在人都没了你来这是想干啥？” 邻居本来有点为李燕不值，但一想到自己婆娘肚子的孩子不是自个儿的，这换哪个男人都接受不了，他的面色又缓和了。 见宋志国眼里有泪光闪烁，隔壁邻居说道：“人已经没了大半个月了，坟应该在四号地那边的林子里，想去看就去看看她吧。” “那孩子也是可怜，亲爹不当人、不干人事，害了自己闺女。王雪华和李红兵离婚了，李红兵应该是在厂里住着呢，她家的孩子都跟着王雪华走了，我也不知道住哪去了，你要是想知道，向别人打听打听去…” 第135章去宰了他 邻居打着哈欠进屋睡觉了。 月色下，宋志国孤零零的站在那，久久没有动弹。 许久他才挪动身体，再次回到李燕家院门口，看着院内的那口井。 之前不觉得，此时再向院内望去，他才觉得院里一片灰败。 他想象不到李燕投井前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明明他都和她说好了，过些日子就接她去省城。 一定是因为这些日子他杳无音信，所以她觉得没有盼头了，绝望之下才会投井。 他如幽魂般骑着自行车找到了四号地那边的林子，只可惜月色在林子里变暗，他找了几个小时也没能找到李燕的墓。 天色渐亮，他终于在林子边的矮山脚下找到了李燕的墓。 这一片相隔几十米不等就有一个孤零零的坟头，比起那片坟头集中的墓地，这片看起来难免有几分荒凉。 宋志国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李燕出嫁了，但没入他宋家的坟头，也入不了李家的坟头，死后就只能孤零零的待在这边。 看着坟头上立着的“爱女李燕之墓”，宋志国忍了许久的眼泪终究还是淌了下来。 宋志国浑浑噩噩的出了树林，进了县里，在巷口的拐弯处碰到了抽着烟一脸阴郁的李红兵。 宋志国将自行车扔到一旁，跑到近前对着李红兵挥下了拳头。 李红兵挨了打半晌才看清打人的是宋志国。 “你敢打老子！要不是你，我闺女不会死！我闺女就是被你害死的！” 听他还敢这么说，宋志国下手下的更狠了。 李红兵打不过他，只能边躲边喊。 被路人架住的宋志国气喘吁吁的看着他跑远，胸腔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着。 跑掉的李红兵捂着流血的额头心有余悸。 他要是不跑，估计宋志国那兔崽子能打死他。 这些日子他过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虽然厂里的工作保住了，但厂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也没人愿意搭理他。 在认识他的人眼里，他李红兵现在就是一个畜牲不如的东西，大家避他如蛇蝎的同时还在嫌弃他、唾弃他… 他浑浑噩噩，却麻木不了。 王雪华和他离了婚，孩子也不愿意认他，这一切都让他生不如死！ 想起那天大清早的看见井里的李燕的尸体，李红兵心里发起了寒颤。 他那个闺女向来听话，咋能说投井就投井呢？ 要是事情不被捅出来，要是李红兵没有被举报，要是宋家人没找到家里来，李燕安安稳稳的把孩子生下来，如果是个儿子，有于东的东风，他还能往上走，一切都是好好的！ 都怪宋志国那个姐！ 如果不是她找上门来，事情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宋志国这王八蛋不要李燕了，李燕怎么会想不开投井。 想到这，李红兵“嗷”了一声，哭嚎着喊道：“燕子啊！燕子啊！你命好苦啊！” 他捂着头撕心裂肺的嚎，面上一片狰狞。 路过的人见他这模样，也不知道他是真伤心还是在咬牙切齿的恨着谁。 … 宋志国回到省城时已经是下午了。 连着十几个小时没睡觉，他却完全没有睡意。 早上天没亮宋书婷就随着姜恒回军区家属院了，宋志国回到院里时自然是空无一人。 宋志国自己闷头干到天黑，像机器一样边煮边晾，直到院门口传来说话声。 听到宋卫东喊门的声音，宋志国将院门内的插销打开。 宋卫东提着大包行李带着堂妹宋艳红进来，闻到宋志国一身臭汗味，他嫌弃的说：“你也不知道冲洗冲洗。” “咱妈在家照顾你嫂子，让我过来继续干，艳红在这帮上几天忙，到时候等她们都上学了，就只剩咱俩自己干了，要不是你嫂子生了孩子，我倒是能把她带过来一起干。” “我闺女长的可白了，随咱姐，往后肯定也是个美人胚子。” 宋卫东想起自己的闺女嘴就咧开了。 “艳红，你就住我姐住的那个屋，这院里有粮食，水也方便，饿不着，到时候再给你算工钱。” 来之前这些都说好了，宋艳红点头后打量起了院里。 许久没听到宋志国说话，宋卫东走到门头干活的宋志国跟前，弯腰打量着他问：“你咋了？干活干傻了？” 宋志国不说话，跟没听到似的。 宋卫东见他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脸色是不正常的惨白，问道：“你是不是干活累着了？别干了，进屋睡觉去，先吃点再睡，我带的有咱妈包的鸡蛋韭菜馅的饼子，你吃了赶紧睡觉去。” 宋卫东絮絮叨叨，宋志国悄无声息的眼睛红了。 他绷不住的说：“李燕死了，我没去找她，她投井自杀了！她死了！” 宋志国崩溃的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宋卫东呆住了。 他没想到李燕会死。 他说不出安慰的话。 听着宋志国说都怪他自己，宋卫东还是没忍住说：“要怪也得怪她爸，怪于东，和你有啥关系？” 想起于东，宋志国问道：“李燕都死了，那畜牲被调查是啥结果？” 宋卫东还真没打听过，自然答不上来。 “志国，你对李燕…” 宋卫东无法共情宋志国。 他不知道宋志国对李燕咋这么执着，他本来以为只是有点喜欢，不然他也不会纠结了那么长时间才决定娶李燕。 现在这事弄的…唉！ 第二天上午宋书婷就回来了。 昨天在家休息了一天，体能恢复了不少，但一想到要来干活，她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生出了排斥，腿都开始发软，胳膊也开始发酸。 丧眉耷眼的进了院，感受到院里气氛的沉滞，宋书婷看向了宋卫东。 宋卫东正准备把他姐叫到跟前来，就听宋志国开口了。 “姐，于东那个畜牲祸害了李燕，被判了没有？” 宋书婷迟疑道：“好像没有，姜恒他姐姜英为了面子都不打算离婚，要是判了，她咋会不离婚？” 姜恒只是跟她提过姜英的事廖廖几句，她除了心里吐槽姜英脑子有问题，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离不离婚也不关她的事，反正姜英没把她当自己人，她也没把姜英当一回事，也更不会和于东那个畜牲有什么来往。 可惜的是于东这个畜牲没被判刑。 宋志国将手头的豆角一甩，沉着脸说：“我去宰了他！” 第136章可信度 宋志国的状态明显不对。 听到他的话，宋书婷又想起了那本书里宋志国的结局。 “你要把于东宰了？” 宋书婷脑海里乱七八糟时，就听宋卫东说：“李燕投井自杀了，人已经死了。” 宋书婷脑瓜子嗡嗡的。 看着宋志国眼中的恨意，宋书婷赶忙说道：“你可别干傻事，杀人犯法，你要是想为于东报仇，就去厂里、派出所通过正当途径解决，李燕死了，李燕她妈肯定不会放过于东，你也别在这干活了，你去找李燕她妈去，之前李燕她妈为了李燕的名声，肯定没对调查人员说实话，现在不一样了。” 宋书婷走到近前说：“你可别干傻事！做事情之前想想咱爸咱妈。” 见他不说话，她吼道：“你听到没有！” 宋志国应了一声。 他的脑子里本来只有为李燕报仇，听完他姐的话，被仇恨填满的脑子突然出现了一道带着亮光的缝隙。 于东干了坏事，害了李燕的命，他就该被枪、b。 宋书婷眼瞅着宋志国坐在板凳上垂着头不动弹，也不知道在想啥，心里根本就放心不下。 一直在忙活的宋艳红从昨天晚上知道李燕死后就不咋说话，这会儿她悄悄走到宋书婷跟前说：“姐，这有我和卫东，你和志国哥一起去吧，他这样，我害怕出事。” 宋书婷也害怕。?? 她害怕宋志国揣着刀不管不顾的去把于东砍死了。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身上的气息阴鸷冷沉，看人时眼珠子都不会转，怪瘆人的。 杀人一定会偿命的。 又或者宋志国没成功，然后被于东雇人把他弄残了？ 想到书里宋志国的结局，宋书婷说：“明天咱们坐火车去省城，找李燕她妈，你也别自己去了。” 宋志国沉默的点了点头。 离学校开学也就一个星期了，宋书婷想着得把这件事在开学之前解决。 她浑然不知自己带着宋志国去县城时，裴月英又往家属院跑了一趟。 得知她在村里还没回来，她只能作罢。 县城。 宋书婷姐弟俩从李燕家隔壁邻居处打听到了李燕母亲的工作单位，俩人找到王雪华所在的街道办时，王雪华正好下班。 看到姐弟俩，王雪华的母亲既没有曾经的盛气凌人，也没有之前为了女儿的卑微，她在看向宋志国时眼中只有冰冷和厌恨。 只这一眼，宋书婷就看出来了，李燕她妈这是把宋志国一起恨上了。 “你们又来干什么！” 走远了些，王雪华神色冰冷的看着宋志国。 “你不是不要我闺女了，又来找我是有啥事！” 宋书婷道：“阿姨，李燕没了志国也很难受，但你要是有能耐，别冲着志国发火，你去冲着该死的人发火去。” 宋志国本来就不该李燕的，也不该李家的，王雪华凭啥这个态度？ 王雪华气的浑身发抖，说：“他要不给李燕说过阵子就把她接到省城去，又出尔反尔的给她寄信说家里不同意，李燕咋会承受不住别人的流言蜚语投了井？” 提起李燕的死，王雪华的语调中已经带上了哭腔，泪花也在眼睛里打转。 “我不该恨他恨谁！你要不就别说，要么就说到做到，为啥要这样害我闺女！” 宋书婷和宋志国俩人都懵了。 宋书婷看向宋志国，“你给李燕写信说家里不同意了？” 宋志国一脸恍惚的摇头说：“没有啊？我天天忙着干活，哪有空给她写信。” “阿姨，志国没给李燕写过信，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忙着干活，前天他回来一趟就是为了把李燕接到省城去，他这才知道李燕没了的事，信是咋回事我们根本就不知道” 王雪华忍着泪一脸怀疑的说：“他没写，是不是你家其他人写的？” 宋书婷直觉不是宋昆或者林淑，她想到了王真。 “那封信在哪？阿姨你还留着没有？” 王雪华摇头说：“信撕的稀碎，搬家收拾房子的时候扔了。” “我这个弟弟的字写的跟狗爬的一样，他没给李燕写信就是没写，信应该也不是我父母写的，恐怕应该是那个给我写信告诉李燕的事情的人做的。” 王雪华绷着嘴说：“那人啥毛病？是不是冲着你来的！现在我闺女死了，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听她开始埋怨自己，宋书婷打断她说：“阿姨，于东你不准备处理了？” 王雪华冷笑一声，“办完李燕的后事，我已经去厂里告过他了，也去派出所了几趟，要是调查还是没结果，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王雪华看向宋志国说：“公安肯定会找你问情况，你也别等他们来找你了，你先和我去派出所一趟，也去一趟厂里，和调查组的人说清楚。” 她冷笑一声说：“我就看他们会给我们一个什么结果！” 王雪华带着姐弟俩去了派出所。 这个点派出所也有值班的人，值班的人已经非常熟悉王雪华了，见到她就知道她是为啥来的，颇有些头疼。 王雪华是街道办的主任，小公安见了她开口就说：“王主任，人都入土了，之前我们去317厂调查过了，你们之前都说和于东没关系，现在再翻供，你也没证据，事情不是你们说啥就是啥，要是办案全凭一张嘴，那不全乱套了？您也别往这一趟趟的跑了，要是有确切的证据，你再来，要是调查有结果了，我们会通知你的。” 这就是王雪华最恨的地方。 当初为了自己闺女的名声，她们咬死不承认李燕被于东祸害了。 现在李燕死了，她再去告于东，厂里的调查员找李红兵这个畜牲问话，这个畜牲为了自己的工作竟然不承认。 每每想到这些，王雪华恨不能生吞活剥了李红兵。 公安的话让宋志国无力：“我们是当事人，李燕人都没了，我们现在只是想给她讨回一个公道，之前你们也都知道是咋回事，难得就没别的办法了？” 公安实在是爱莫能助：“这会儿急了，当初为啥瞒着不说？现在我们有啥办法？你们的口供翻来翻去，自己想想还有可信度吗？” 第137章自讨没趣 没有确凿的给于东定罪的证据，于东就会一直逍遥于法外。 想到自己可怜的女儿，王雪华心口疼。 证据？她女儿又不能活过来指认于东！ 宋书婷也觉得事情难办，她问眼前的公安：“耍流氓需要什么样的证据才能把人抓起来？” 公安认真回答道：“以前我们接到了耍流氓的举报，一得是当事人，二得有目击证人，要是都没有，能抓到现场更好。” “于东既是317厂的人，也是部队干部，这件事317厂可以管，部队也能管，之前也调查过他，你们现在想翻供，除非有铁一般的证据，不然，我看难！” 这年头还验不了dna，就算能验，李燕的尸体也已经入土了，那个孩子也已经没了。 宋书婷觉得还真的有点不好整。 这种关口，上哪抓于东一个“人赃并获”？ 出了派出所，宋志国捏着拳头说：“难不成就拿他没办法？” 王雪华捏着拳头冷笑一声说：“要是找不到证据，公家拿他没办法，我亲自要他狗命。” 夹在两人中间的宋书婷左右看了一眼说：“不一定没办法，于东在外面还有两个女儿，要是能找到他出轨的对象和孩子，怎么也治他个流、氓罪。” 孩子就是铁一般的证据！不过怎么把人揪出来？ 王雪华听到她的话都懵了。 “他咋还有两个孩子，你咋知道的？” 宋书婷道：“背后那个写信的人说的，不过这个关口，想要查出于东和谁有染怕是不好办。” 这么一想，宋书婷也觉得憋屈。 凭啥于东这样的货色啥事都没有，李燕这个受害者却投井自尽了？ 那封信要真是王真写的，王真也是害死李燕的凶手之一。 王真这样做到底图啥！ 王雪华不甘心，宋志国同样不甘心。 在县城住了一夜，姐弟俩第二天和王雪华一道去了317厂。 317厂在省城和县城的中间，但这附近并不荒凉，反而还挺热闹。 这是个万人大厂，厂周围有供销社、饭店、篮球场、理发店、裁缝店等各种与生活密切相关的设施，算是一个独立的生活社区了。 王雪华不经常来这边，但厂外围的店铺里也有和他相熟的人。 供销社的女经理远远的瞧见她来了，走到近前打招呼说：“今天咋又来了，是厂里给交代了？通知你来的？” 王雪华和这个经理关系不错，俩人也认识很多年了，她脸色不好看的说：“没通知我，我来看看情况。” 女经理压低声音说：“李红兵不知道被谁打了，我前天见他的时候他鼻青脸肿的，胳膊上还缠着纱布，是你打的不？” 王雪华下意识看了一眼两步外的宋志国，转移话题说：“改天再来和你说话，我有点事，先进厂里。” 王雪华也没问宋志国是不是打了李红兵，因为李红兵被人打她只会开心。 王雪华熟门熟路的带着俩人进了保卫科办公室。 保卫科的主任看到王雪华心里难免同情。 孩子年纪轻轻投井死了，换哪个当妈的都无法接受。 “你今天来是有啥事？” 王雪华皱眉问：“来问问调查结果。” 保卫科主任叹气说：“你也知道，之前部队纪委的来查过，都已经出结果了，是你们说的和于东没关系，现在再翻供，得有确切证据证明确实和他有关系才能重启调查，不是我不帮你，是你没证据，总不能空口白牙说一通就把于东抓起来。” 王雪华指着宋志国说：“这是我闺女的结婚对象，他可以证明和李燕结婚前俩人就没有…” 说到这，王雪华顿住了。 此时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不论她如何不甘心，不论谁来说什么，在她闺女已经入土的情况下，那些都成不了证据。 只会显得她的努力很可笑。 无论如何她都改变不了现在这个状况。 可她心里的火烧的很旺，旺的快把她自己燃着了。 王雪华突然沉默，宋志国可憋不住。 “于东那个狗杂种干了那样的坏事，肯定不是第一次那样做，他在外面还有两个女儿，像他那样的人凭啥还能好好的坐在办公室里？” 保卫科主任都惊了。 于东在外面还有两个女儿？ 这、这、这又是从哪传出来的。 “同志，你有啥证据能证明他有两个女儿？” 宋志国说不出来，他一脸恼怒的说道：“他那样品德败坏的人肯定祸害了不止一个女同志，你别管我有没有证据，反正他有很大的问题。” 保卫科主任一脸梦幻的表情。 之前的调查虽然没把于东咋样，但厂里谁都觉得于东不清白。 李红兵都被她老婆扫地出门了，他闺女投井死了，说和于东没关系谁也不信。 可这种事情不被抓到现场就定不了罪。 现在又听说于东在外面还有两个女儿，保卫科主任是真的瞬间就相信了。 站在办公室外一直没说话的宋书婷觉得之前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她以为宋志国在李燕的事件里怎么也算是个证人，但没想到会这么难办。 她们就不该从这个角度办事，应该从于东入手。 宋书婷思考间，恰好看到一身橄榄绿的于东在走廊那头突然出现了。 中等的身高和体重，在那身橄榄绿的衬托下显得十分成熟稳重，只可惜内里是个人渣。 她该怎么打草惊蛇让于东主动去找在外面生的孩子？ 找到了于东的婚外情，将事情捅到姜英面前，姜英会不会给于东教训？ 她不敢确定。 就算姜英给于东教训，于东还是能好好的活着。 但李燕死了，于东该把命赔给她！ 咋样能让于东死？ 又或者让他活的生不如死？ 宋书婷一脸沉思时，于东朝这个方向来了。 二人虽然没见过几次，但到底都记得对方那张脸。 “弟妹，怎么到厂里来了？来了也不去找我，我好招待你。” 宋书婷面无表情瞥他一眼说：“李燕没了，我们来问问厂里查的怎么样了。” 于东皱眉，眼中明显划过不虞：“看来弟妹没把我当自己人，倒是我自讨没趣了。” 第138章流言凶猛 于东说完就走，路过保卫科主任的办公室，看到里头的情形，他又回头瞥了宋书婷一眼。 宋书婷察觉到于东本就阴郁的眼神更加阴沉了，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厌恶至极的东西。 回想起姜恒之前说的，她在心里盘算。 等王雪华从办公室里出来，三人到了外面，宋书婷说：“阿姨，你在厂里认识的人多不多？” 王雪华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疑惑问道：“算是认识不少人，你想干啥？” 宋书婷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王雪华听后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于东害死了她女儿，他还能好好活着，凭啥呢？ 王雪华二话不说就去找厂里认识的人说话。 厂区外的大树下，宋志国好奇问：“姐，李燕她妈是干啥去了？” 虽然他之前和李燕结婚了，但他之前不受李家其他人待见，他也没叫过王雪华几次妈。 宋书婷说：“传谣言去了。” 想让于东自己稳不住阵脚，就只能打草惊蛇，就是不知道于东能稳住几天。 经过王雪华的传播，下午厂区的大部分角落里就又开始传关于于东的传言了。 “听说于东她媳妇要和于东离婚，于东死活不同意，他之前和李红兵那事肯定是真的。” “这还用说！要不是真的，好好一个闺女咋会想不开投井自尽。” “男人干的畜牲事，可怜的却是那个闺女，那俩人可真都不是啥好东西。” 大家都知道那俩人是谁。 说之前的事说的差不多了，有人压低声音说：“你们都听说没，于东在外面还有两个女儿，也不知道是一个女的给他生的还是两个女的给她生的。” “啥？他除了祸害了李红兵闺女，还祸害了别人？” “那哪是祸害，人家连孩子都给他生了。” “他自己媳妇生不出儿子，媳妇家门第又高，他想找外面的人给他生儿子，听说现在他在外面有俩闺女…” “哪是俩闺女，可不止俩闺女，听说已经有人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了，他之前想把孩子抱回家给他媳妇养，但他媳妇是个厉害的，宁愿离婚也不养他在外面的孩子。” “那于东现在是准备咋办？” 说话的人摇头说：“现在厂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哪敢有啥动作。不过男人都想要儿子，上次的事情后他媳妇就在和他闹离婚，他怕一离婚就坐实了之前的事是真的，所以不愿意离，但我看现在可说不好了，谁叫他已经有儿子了呢！” 一众工友们纷纷觉得这人说的有道理。 “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到底是谁给于东生了儿子？又是啥时候生的？” 回话的人一脸神秘的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给于东生儿子那个女的年轻的很，只有二十来岁，长的又漂亮，于东要是离了婚，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人娶回家，那儿子明面上不是亲生的，但就是他亲生的，到时候年轻老婆儿子热炕头，离了婚日子还是过的风生水起，就是可怜了他前头那个老婆和几个孩子。” 有女的撇着嘴说：“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跟亲眼见着有年轻女的给他生儿子了一样，没结婚的哪个会把孩子生下来，结了婚的女人、她男人知道了还不得发疯？死了男人的寡妇突然生一个儿子出来不得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大家从挺热闹的气氛中清醒过来，纷纷点头附和：“就是啊，平白无故冒出个孩子，都说不清哪来的，还不得被别人唾弃死？” 之前说话的人不乐意了，“生个孩子还是啥大事不成？有些女同志瘦的怀孕七八个月也看不出来，悄悄生个孩子还是啥难事不成？村里还有妇女同志把孩子生在田间地头的呢？路边还有扔孩子的，多一个孩子算是啥事？那女的家庭条件不好，给于东生个儿子，于东能亏待她？于东的工资水平可不是咱们能比的，为了钱冒险生个孩子也不算啥，瞧你们那一个个大惊小怪的样子，真是不稀得和你们说话。” “你说的跟真的一样，那你说说给于东生孩子的到底是谁？” 大家的眼神都落在了那人身上。 刚才说话的那人哪知道是哪个女同志给于东生了孩子，但此时成为了话题的中心人物，他还是有点得意的。 他哼了一声说：“俗话说得好，空穴不来风，我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于东生了女儿，也不知道给于东生了儿子的那个家庭条件不好的女同志是谁，但我就确定一件事，于东肯定会离婚，离了婚，等风声过去，他就和那女的结婚了。” 有人摇头撇嘴说：“真是没天理了，他害死了一个年轻女同志，现在啥事没有不说，往后还能再娶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老了还有儿子给他送终，这是啥世道啊！” 一女同志小声嘀咕说：“该怪谁？当初调查的时候李红兵啥也不承认，他家人为了李燕的名声也不肯指认于东，现在好了，李燕没了，于东还好好的，真是应了那句话，祸害遗千年啊！” 大家都觉得这话说的有道理。 不过几个小时，类似于这样的对话就传遍了厂里。 王雪华知道散播流言会再次让她闺女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但是比起看着于东安稳的活着，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闺女的公道必须得讨回来。 流言凶猛，第二天上午厂里就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于东一直在317厂，宋书婷不觉得给她生孩子的人会是厂外的人。 想把人逼出来，就得下猛药。 刨除于东的品行不说，这家伙的外形、职位、工资衬托的他这个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于东有了儿子，往后再把给他生儿子的女人娶了，他哪还会顾着给他生了女儿的人？ 宋书婷不知道于东的两个女儿是一个女同志给于东生的，还是两个不同的女同志给于东生的。 但王真既然知道这件事，就说明给于东生孩子的女人不是默默无闻别无所求的人。 第139章敲门声 一觉起来，于东照常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去上班，走在厂区里明显察觉到别人看他的眼神又不对劲了。 他不是个愚蠢的人，相反，他还是个很敏感的人。 虽然自调查结束后就一直有人见到他就用隐晦的眼神看着他，但他能感受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别人对他投来的打量目光越来越少。 他曾心里轻嗤，就算那些流言传的有鼻子有眼又怎样？还不是没把他怎么样？ 李红兵敢承认把闺女送给他糟蹋？王雪华敢对调查人员说李燕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李燕的丈夫要是有出息有能耐，会娶一个被别人搞大肚子的女人？李燕要是个有血性的姑娘，会不在事发后去告发他？ 都是一群软蛋罢了，能拿他咋样？ 察觉到周围投来的密集的、隐晦的、鄙夷的目光，于东虽然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事了，但面上的表情变都没变。 昨天姜英那个弟妹才来过，今天厂区里的人就又这样看他了，他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事情和姜英那个弟妹有关系。 但那又如何？被人盯几眼又不会少块肉，李燕都死了，死人没法跳出来指认他做了什么。 就算名声不好，对他又有什么影响？ 一群乌合之众的嘴能成什么事？ 于东心里轻蔑。 然而到了晚上，当宿舍门被敲响，推开门看到外面的女人时，他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于东探出头左右张望一圈，让女人进来后迅速将门关上了。 他不高兴的问：“你来干什么？之前不是说了，风声过去之前不能再见面。” 女人用咄咄逼人的态度说道：“你都有儿子要离婚再娶了，我来找你又咋了？” 于东皱眉，“什么儿子？” 他不会离婚的，又是要再娶谁？ 女人压低声音愤怒道：“你还和我装傻，厂里都传遍了，你除了和我生了个闺女，还有别人也给你生了个闺女，现在还有别的女人给你生了个儿子，听说给你生儿子的女人年轻又漂亮，我告诉你于东，当初是你先祸害的我，要不是我男人不能生，你早就被举报了。” “你以为现在还是旧社会，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你可别做那美梦了，我告诉你，你有了儿子，往后就算你娶了新媳妇，每个月也得给我四十块钱，孩子生下来你一天心都没操过，生病住院也都是我们在忙，是你先祸害的我，孩子我生下来了，虽然不是儿子，但也是你的骨肉，你有了儿子往后要是敢对我闺女不管不顾，小心你的工作，我豁出去让你的脸丢尽…” 女人说了一堆威胁的话，听的于东连连皱眉。 他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的儿子？他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他要离婚后再婚？ 每个月的抚养费从二十涨到四十，这让于东反感至极。 “你都是听谁说的我有儿子，还要离婚？” 女人一脸冷笑的说：“咋？你不承认啊？厂区里都传遍了，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都说给你生儿子那女的年轻漂亮，就是家里不好，就指着给你生儿子后好嫁给你呢？” “你老婆不愿意给你养儿子，你不是要离婚？离了婚不就把人娶回家了！哼，我才知道你原来不止和我好，还和不少人好，于东啊于东，你日子过得潇洒，再过上几年，不知道得有多少个孩子，你工资再高、养的过来吗？” 说来说去女人还是怕于东结婚后被新媳妇和儿子管住了钱，这样她能拿到的就少了。 于东看着眼前的女人一脸厌恶，想起今天众人看他的神情，他突然间就反应过来厂里的流言是怎么回事了。 那些流言就是冲着他来的。 流言刚传开，眼前这个蠢女人就迫不及待的来找他了。 想通后，于东脸色沉了下来。 恐怕宿舍外面有眼睛一直在盯着他这。 见他一副风雨欲来之态，女人以为他是不想给四十块钱，冷笑着说：“我也懒得管你和谁结婚，但你以后要是不管孩子，咱们就撕破脸，李燕的事才过去没多久，我要是去告你，保准是一告一个准，你就等着完蛋吧。” 于东看着这个蠢货说道：“没人给我生儿子，我也不会离婚，厂里的流言都是假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你逼出来，韩芳啊韩芳，你真是个蠢货，就算急着要钱，也不该在这个关口跳出来，你来我这肯定已经被别人发现了。” 韩芳只觉得他说这些是在为了不加抚养费找借口。 “上次厂子里的流言传的轰轰烈烈，是冤枉你了？有儿子还不敢承认，说白了你就是不想给钱！你就说这钱你加是不加！你要是不同意…” 于东恼道：“去！你现在就去告我！我看你能落得个什么好名声！真是给脸不要！蠢的要命！我就没见过你这种蠢货！” 于东现在十分后悔，这个韩芳也就脸还能看，至于脑子，那是一点没有！ 韩芳被骂的恼羞成怒，“你他娘的才蠢！我蠢？我不蠢会被你祸害了？你这个牲口，我告诉你于东，你别想不给钱，你要是不给钱，我让你往后的日子永远不得安生。” 于东气的甩过去了一巴掌。 一巴掌下去，世界并没有安静。 韩芳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老虎，张牙舞爪的挠向了于东，口中骂道：“你凭啥打我？我男人都不打我，你凭啥？” 于东心知不好，但一时半会却摁不住这个疯女人。 俩人在屋里打架时，门被拍响了。 听到敲门声，于东瞬间心跳加速。 韩芳也不疯了。 她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在于东的宿舍发疯了。 房子本来就不隔音，隔壁的邻居要是听到了… 所以现在来的是谁？ 敲门声在继续，但于东没法挪动自己的脚步去开门。 这是他人生中少有的慌张时刻。 大半夜的，韩芳为什么会在他家里？ 刚才的动静有没有被别人听到？ 背后之人策划了流言，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吧？ 门外等着他的会是谁？ 没人去开门，敲门声却在继续。 一下又一下，重重的落在屋内的两人心上。 第140章来客 敲门声在继续，门外却没人说话。 于东神色阴沉的盯着门的方向。 韩芳先前的愤怒在一声声敲门声中彻底彻底冷静下来了，她开始胆怯。 窗口太窄，不是生路。 在韩芳准备钻到床底下时，门口传来了声音。 “于东，再不开门我就嚷开了。” 门口的声音于东有些耳熟，但他却辨不出来是谁。 眼下逃避不是办法，他只能去开门。 韩芳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眼见着门开了，她看过去时眼中明显带着惊恐。 来人的身份让于东皱眉。 想起什么，他的眉头又舒展开了。 此时他心里的惊恐褪去了大半，神态又变得运筹帷幄起来。 “来找我有什么事？” 男人看了一眼躲在一旁的韩芳，想起韩芳的闺女，心里有了数。 “先让她走。” 韩芳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但刚才她实在是吓得不轻，闻言又看了一眼于东，用眼神警告了他后便闷着头出了门。 屋里只剩两个男人，于东的神态更加放松了。 他想起姜英带来的那张信纸上说他有两个女儿，此时见到庞强，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庞干事是吧，来找我有事？” 庞强压低声音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不要装傻。” 于东见他情态，觉得这是又来了一个威胁他的人。 “刘海兰已经死了，你想怎么威胁我？” 庞强一听这话，拳头都握紧了。 “她是生孩子没的，那孩子是你的，从小就有癫痫，这几年一直在吃药，我父母一直催我再娶，还想要孙子，我老母亲对那孩子也不好，之前在乡下就想把孩子扔了，可我念着海兰…” 于东打断他说：“你不是念着刘海兰，你是因为自己生不了，身体有问题才一直没再娶，你怕别人知道你生不了，刘海兰在你家可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你别在我跟前表演了，你直说你今天来想要什么吧。” 庞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和刘海兰结婚几年都没孩子，家里人对刘海兰意见大，一度大到想让他离婚另娶。 刘海兰怀孕时他都不可思议。 他隐隐猜测到什么，一直逼问刘海兰找谁给他戴了绿帽子。 他虽没让刘海兰好过，但也没把那个孩子弄掉。 好在刘海兰生完孩子没多久就因为身体虚弱死了。 没人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也没人怀疑他身体有问题。 可恨的是刘海兰在咽气前告诉了他孩子是谁的，还恶狠狠的说：“你自己生不了，再找一百个还是生不了，像你这样有问题的男人，要不是我给你留个孩子，你这辈子都得被别人笑话死！” 刘海兰受了庞强这么多罪，临死了就是想给他找个不痛快。 她也断定了庞强不敢对孩子怎么样。 就这一个孩子，别管是不是他的，在外人眼里都是他的！ 刘海兰死了，庞强对她留下的孩子心情复杂，恼恨之下，他干脆把孩子送去了乡下。 家里老人向来对那孩子不好，那孩子又有癫痫，还得花钱治病，就更不受家里老人待见了。 他的工资倒是足够给那孩子看病，但癫痫没法根治，只能一直吃药，又不是他的孩子，他凭啥一直出这个钱呢？ 最近于东的事情在厂里传的沸沸扬扬。 听说他要离婚再娶那个给他生了儿子的年轻姑娘，庞强心里不是滋味。 凭啥于东给他戴了绿帽子还能有儿子？就算离婚了还能再娶个年轻漂亮的？凭啥刘海兰就留给他一个得一直花钱的病秧子？ 他不甘心！ 看着一脸自信的于东，庞强说道：“孩子是你的，看病的钱你得出，不然我就一直把她扔乡下，家里老人不给她治病，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管。” 于东轻蔑的看他一眼： “随你，一个女儿而已，我多的是。再说了，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的？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对于没见过面的孩子，于东压根就不在意。 庞强忍无可忍的说：“你和韩燕的事我听到了！” 于东指着门口说：“你去厂里对别人说，看看能不能把我拉下来！” 一个窝囊男人，于东还没放在心上。 “好好养着那个孩子吧，好歹是跟你姓。” 这句话于东说的玩味，庞强听起来格外刺耳。 多事之秋，于东也不想再腹背受敌了，顿了顿他又道：“往后治病的药我会负责任，没事你就回吧。” 庞强不甘心，眼底有阴鸷滑过。 于东眯着眼看着他说：“你要是起了别的心思，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于东的下场，你要是老老实实，看在孩子的份上，你的工作我倒还能帮上几分。” 在于东眼里，庞强和韩芳都是来威胁他要好处的，问题不大。 可对庞强来说，给他戴了绿帽子的于东如此瞧不起他，是罪该万死的。 宿舍里只剩于东自己后，他点了一支烟站在了宿舍门口，望着外面一片漆黑，眯起了眼。 昨天和宋书婷对视那一眼，就几乎让他确定了这些流言肯定是出自宋书婷和李燕母亲的手笔。 韩芳的到来到底还是坏了事。 于东进宿舍后，隔了几间屋的宿舍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一个女同志朝着于东所住宿舍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王雪华第二天就得知了昨夜于东宿舍前后来了两个人的事实。 一个叫韩芳，是317厂的工人，这么多年和她男人就生了一个女儿，本来她是在车间，后来调去了后勤的清闲岗位，工资还不少拿。 一个叫庞强，他是317厂工会的干事，媳妇刘海兰已经死了几年了，俩人也有一个女儿，不过听说孩子被送去了乡下。 王雪华听后直拍手，暗想这两个闺女都和宋书婷说的对上了。 线人神秘的说：“韩芳昨天去找于东的时候都十二点了，俩人好像打起来了，我们那一片的人应该都听到了，以前咋没发现这俩人有啥呢，真是人不可貌相，看韩芳那样，没想到还是个搞破鞋的…” 说了会儿话，王雪华把许的好处费塞给了线人手里。 线人捏着钱说：“往后你要是还有啥事，只管来找我，这几天我都帮你盯着他，有啥事第一时间和你说。” 第141章调查 王雪华又打听了一下庞强的情况才离开。 心里有数后，她很快便写好了一封举、报信，告于东乱搞男女关系，韩芳和刘海兰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次检举的最大证据就是那两个孩子。 这种事情不同于别的检举，弄不好毁的就是几个家庭。 于东身份特殊，这次检举又惊动了部队的人。 厂里以保卫科为主力，与部队来的调查员共同组成了调查队伍，私底下将韩芳一家几口和庞强带进了审讯室。 韩芳的丈夫并不是一个能扛起事的人，他沉默过后终是没抗过周围虎视眈眈的眼睛，回答说自己身体有问题，但不知道韩芳给他生的孩子是谁的。 交代完，他小心翼翼的问：“我们只想要个孩子，这不是啥大事吧？” 调查员们看着他沉默了。 没孩子想要个孩子确实构不成犯罪，男人自己同意，让女人出去找人借种，这种事也不算十分罕见。 面对调查员的询问，韩芳这个心气要强的人一开始并不承认，她只后悔自己之前的冲动。 “我和于东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你们这是污蔑。” 调查员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现在主动交代和于东的关系对你影响不大，但要是让我们自己查出来，韩芳，你会后悔的！” 韩芳想不到后果，她就知道她和于东没被抓在床上，谁也不能说她和于东有不正当的关系。 至于她闺女，有谁能证明那是于东的种呢？ 她就不信于东自己会承认。 调查员点点头说：“看来你是不准备自己交代了，你女儿到底是不是你和你男人的孩子，只需要查个血就能确定，她的学型要是和你们俩都不一样，再和于东的比对一下，就足以说明情况了。” 调查员是故意吓唬她的。 孩子是会继承父母的血型，但到底算不得准确，毕竟血型就那几种，如果恰巧于东的血型和韩芳男人的血型一样、又或者验过血型后孩子的血型和韩芳一样，那结果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可韩芳不懂这些，她不知道血型能验出孩子是谁的。 调查员见她眼中有慌乱划过，手也攥紧了裤子，心里有底后，一本正经的说：“行了，你既然不愿意主动坦白，我们费点功夫自己查也是一样的。但是，韩芳，你要搞清楚一点，你不主动交代，一旦我们发现问题，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了。” 眼见调查员们的起身，韩芳慌了神。 调查员们的神情过于笃定，她也不确定血型是不是真的能查出孩子是谁的，慌乱之下，她站起身说：“别…” 调查员们齐齐回头。 面对这么多目光，韩芳又开始踌躇了。 眼见调查员们又要走了，韩芳只能说：“我交代！” 调查员们重新坐了回来。 见韩芳又开始闭口不言，一人不耐烦的说：“要交代就赶紧说，我们没空跟你在这浪费时间。” 韩芳只能说：“是于东强迫我的，我是被迫的…” 听到她的话，其中一个调查员喝道：“胡说八道，你男人都交代了，他身体有问题，你俩想要孩子，只能让你在外面去找一个。” 韩芳生气的不行。 她男人真是啥也指望不上，到这关口，第一个出卖她的竟然是她这个没用的男人。 韩芳心里气恨的说道：“他身体是有问题，但他可没说让我去找别人这种话，我俩想的是抱养一个别人家的，养大了和自己的孩子没区别，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厂里发劳保用品的时候我去后勤处那边拿，因为去的晚，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过厂西区那片仓库，我被于东拽了进去，他不要脸，我还要名声，这种事情我咋告呢？别人又咋看我？传出去了我还活不活…” 韩芳说到最后都哭了。 一众调查员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反正都觉得她哭的挺动情。 “我是真不想提这些，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闺女是这么来的，我好好的日子不能被这么毁了，你们绝对不能传出去，要是传出去了，往后我闺女还咋做人？” 调查员保证道：“你交代的不会传出这间办公室，放心吧。” “据我们所知，你前天晚上夜里去找了于东，你找他做什么？听说你们还打起来了。” 韩芳来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也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她一副不安的表情说：“这几天厂里有不少流言，我怕我和他的事被传出去，本来我就是受害者，也不想我闺女和他扯上啥关系，到时候我们真就没法做人了，我去找他是警告他，让他往后别祸害别人了…” 调查员们听她扯了半天，隐秘的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出办公室的时候，韩芳拨了拨因出汗贴在额上的头发。 她后悔那天的冲动，只希望把事情都推到于东头上，事情的后续对她和她女儿都没啥影响。 至于被调查的另一个人庞强，在面对调查员的询问时，本不想将自己被带了绿帽子的事实告诉别人的他想起于东的猖狂后，他干脆说道：“他糟蹋了我媳妇，我媳妇就是因为想不开，所以在生完孩子后不好好吃饭，最后没了，是他害死了刘海兰，他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牲！” 调查员又问：“你既然这么恨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没去举报他？” 庞强垂着头说道：“我去举报他，海兰留下的孩子怎么办？” 问完了该问的人，再次被停职调查的于东被带进了调查室。 面对调查员的询问，于东依旧选择什么都不承认。 然而这次他的口供已经不重要了。 除了祸害妇女同志，调查组的人开始调查他在职务上的问题。 被看管起来时，于东的脸色是阴沉的。 那天晚上他虽有预感，但却没想到有这一天，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韩芳那个蠢货竟然说是他强迫她？呵，明明是她主动贴上来的！ 他不知道韩芳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承认。 还有庞强这个窝囊男人，竟然敢这么对他！ 但最该死的还是姜英的那个弟妹！ 第142章愤怒的姜英 姜英在接到于东出事的消息时是恍惚的。 明明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怎么又出事了？ 等她打听清楚于东到底是因为什么出的事，她心里一阵恶心，弯着腰呕了出来。 之前她要离婚，碍于孩子，思前想去最终没离，她甚至心存侥幸，信上说的那两个孩子都是假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两个孩子的事都是真的。 在见到于东时，见他胡子拉碴，一脸沧桑，姜英一巴掌扇了上去。 “你之前怎么保证的？结果就是这样？你忘了你来317厂是干什么的了？不是来乱搞男女关系生孩子的！于东，你就是个畜牲！” 等姜英发泄完了，于东才道：“把离婚手续尽快办了，往后不要影响孩子，也不影响你，但你是我的女人，往后你不能再改嫁！爸妈那边往后你也不能不管，毕竟她们是孩子的爷爷奶奶。” 听到这话，姜英又给了他一巴掌，“我想嫁就嫁，你还有脸管我！先管好你自己吧！” 于东沉着脸不说话。 姜英看着他就来气，胸口呼哧呼哧的起伏着。 半晌后，于东说道：“咱俩到底过了这么多年，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你怨我骂我打我是应该的，但要不是你那个弟妹，这事本来就过去了，明明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她却能站在别人的立场对付我，姜英，你觉得合适吗？她就像是之前闹、g、命的时候的叛徒，专门盯着自己人害。” 姜英想说那还不是因为你祸害了李燕，可转念一想，宋书婷要是把她们当成自己人，上次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看在怎么也算是亲戚的份上，她也不该这样。 姜英心里也蒸腾出了火气。 于东出事，也伤了她的脸面，她的孩子往后也得抬不起头！ “你咋知道和她有关系？” 于东将在厂里看到宋书婷和王雪华的情况说了。 李燕死后，王雪华来厂里找他闹过，当时他十分丢人，对王雪华的脸自然是印象深刻。 宋书婷和王雪华一起来厂里，会是为了谁的事？ 夫妻俩商量好了办离婚，临走之前姜英不解气，又扇了于东好几巴掌。 人走了，于东低垂着头坐在那，陷入了沉思。 他思索的问题是他这几日想了无数次的问题。 因为这次的问题，上次李燕的事也重新启动了调查。 职务被调查他倒是不怕，这么多年他在317厂兢兢业业，除了动用职权给韩芳安排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清闲工作外，他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组织的事。 姜家肯定不会帮他周旋，他父母能够动用的能量也有限，往后怕是要不好了。 … 宋书婷姐弟俩在县城待到得知于东被抓起来后才回省城。 俩人没回来的这几天，宋卫东和宋艳红俩人把收回来的所有豆角都煮完晾晒完了。 院子里晒的满满当当，库房里的干豆角又摞高了不少。 宋卫东和宋艳红俩人这几天累的够呛，加班加点的把活干完了，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宋卫东道：“姐，豆角缩水太厉害了，咱收了这么多豆角，我称了称，现在干豆角就只有一千六百斤，差不多九斤新鲜豆角晒一斤干豆角。咱忙成这样，累死累活的干了这么久，咋感觉赚的也不太多？” 宋书婷想对他翻白眼。 她虽然来到这个时代不久，但她知道农村人一年累死累活到头也只能分到勉强够一家人吃的粮食，劳动力足的才能分到几百块钱。 她们现在只收了一个来月的豆角，等冬天卖掉后一人至少能分二百块钱，咋样都比在地里干上一年的活强！ 宋志国早就算过这笔账了，他也不知道干豆角在冬天到底能卖多少钱一斤，但以收回来的量和晒干后得到的豆角斤数来看，到时候一人也就是分个几百块钱。 忙了这么久，还没他跑南方一趟赚的多，但他也不嫌少，既然干了，能赚多少是多少。 “哥，到时候姐她们去学校了，咱还得继续再收一阵子，估计也收不了多长时间豆角就下去了。” 宋卫东也只是因为累抱怨一句，对于兜比脸还干净的他，今年能赚一些攒点私房钱都不错了。 宋艳红不参与三姐弟的话题，坐在院里揉着肩。 这会儿天色已经黑透了，四人草草吃了饭就在屋里歇下了。 宋书婷和宋艳红堂姐妹俩躺在一张床上。 进入九月份后，夜里多了少许凉意，睡觉都得盖被子了。 “姐，工业大学里啥样，二叔说姐夫他爷爷是工业大学的啥院长，你是不是也去过工业大学？” 宋艳红以前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虽然来了省城一段日子，但天天都在这院里干活，还没机会去省城里转转呢。 宋书婷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好奇，心里多少有点觉得对不住她。 这妹子来了省城，她理应带着她在省城里溜达一圈，结果这几天去县城耽搁了。 “正好活也干完了，明天你和我一道去一趟家属院，我带你去市区逛逛，去工业大学看看，这几天顺便把入学手续给办了。” 宋艳红有点兴奋，她枕着手臂看着蚊帐说：“离了我妈，我有点高兴，但又担心家里没我，她要干的活太多了，有时我觉得自己的那些想法特别不孝顺，可是离了家我又很兴奋，姐，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宋书婷没她这种感觉，但她觉得宋艳红这样就是被家里压榨太久了。 之前大伯娘连高中都不想让她读完，只想让她回村当老师给家里赚工资，可见就不看重这个姑娘。 可明明宋艳红这么争气，是县城为数不多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 宋书婷说：“啥孝顺不孝顺的，你想的太多了，你考上大学给家里长脸了就是一种孝顺，等你读完大学出来分配了好工作能帮衬家里了也是孝顺，你留在村里一直帮着家里干活就是孝顺了？艳红，你得先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再去考虑别的，对家里你又不亏欠，别成天给自己制造那些情绪，让自己不敢完全开心，那都是没必要的。” 第143章怜爱 明明身体很疲累，宋艳红却迟迟没有睡着。 过去没有人告诉过她该为自己活，有些情绪也没必要出现。 身侧的呼吸声均匀，宋艳红看了眼睡的安心的宋书婷，心里羡慕。 她这个堂姐命是真好啊，自己争气不说，二叔二伯也把她当眼珠子。 翌日一大早，四人草草喝了杂粮稀饭后，宋志国兄弟俩又骑着自行车下乡收豆角去了。 宋书婷则带着宋艳红去了市区。 离部队的后勤车到集市还有好几个小时，足够她带着宋艳红好好逛一逛市区了。 俩人进了百货商店，宋书婷拉着宋艳红直奔二楼。 “同志，这条碎花裙咋卖的？” 售货员上下打量着她们，见宋书婷穿的体面，宋艳红身上的衣裳还打着补丁，爱搭不理的说：“三十五，不要票。” 宋书婷回头看了宋艳红一眼，觉得这条碎花裙的颜色不太称宋艳红的肤色，又问：“有没有别的颜色？” 墙上挂着的是浅绿色的底、白色花样的碎花裙，虽然看起来清清爽爽的，但宋艳红在村里干了近俩月的活，晒的太黑了，穿上恐怕有点不合适。 宋艳红意识到宋书婷是要给自己买的后，拉着她的手臂说：“姐，天气已经凉了，不买裙子，我衣裳也够穿，你别给我买了。” 她压低声音说：“志国哥已经把工钱给我了，你别给我买东西。” 宋书婷拍拍她的手说：“是我想的不周到，天气凉了，裙子确实穿不了几天了。” 她转头对售货员说：“同志，那个衬衣拿一下，你找个她能穿的尺码。” 售货员打量了一下宋艳红，拿了个小码的衬衣出来。 衬衣领子上缝了一圈花边，宋书婷嫌这款式不利索，可在这年头，这种款式已经算是时髦的了。 不是她不给宋艳红买裤子，实在是因为百货商店里的裤子都是黑、白、灰、蓝，健美裤和牛仔裤那是一条都没有。 “你进去试一下。” 宋艳红不想进去，眼里都是承受不起的为难。 宋书婷见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怜爱。 没被人重视过才会是这样的表现，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她不容置疑的将人推了进去，“我给你买件衣服算不得啥，你之前不是还帮我借书吗，咱是一家人，姐妹之间不讲这些，往后你有钱了我也不跟你客气。” 宋艳红被推进去了，售货员认真打量了宋书婷几眼，一脸感叹的说：“你这个当姐的还挺大方。” 宋书婷笑着说：“她考上工业大学了，算是给她个奖励。” 售货员一听到这话，心里因为宋艳红穿的破升起的轻视立马没了。 “工业大学？可不好考呢！那是真厉害！” 对方的态度立马变得热情了，在试衣间试衣服的宋艳红心里热乎乎的。 她考上了大学，她爸妈还是听二叔的办了席面，明明她是主角，可席面上的鸡腿还是被爸妈分给了两个弟弟。 在堂姐宋书婷这里，她是值得奖励一件衣裳的。 宋艳红穿着新衬衣出来，一脸不自在。 这么多年她就没有几件新衣裳，大部分衣裳都是大姐穿破后轮到她的。 售货员到跟前给她理了理领子，笑着说：“你的脖子和脸都不是一个颜色，肯定是晒的了，捂上一阵子就好了，这衣裳你穿上正合适，料子好，咋穿都不皱，能穿好几年，明年穿上还跟新的一样。” 宋艳红下意识看向宋书婷，宋书婷觉得这衣裳把宋艳红衬的实在是太黑了，但这年头就该买一件白衬衣。 看着挂在墙上的另一款浅蓝色的衬衣，她继续让宋艳红进去试。 宋艳红身才偏瘦，骨架匀称，穿哪款衬衣都合适。 最后在宋艳红的惊恐眼神中，宋书婷一下子给她买了两件衬衣，一共花了五十六块钱。 出了百货商店，见宋艳红垂着头，宋书婷揽着她的肩头说：“你这样容易被人骗，就两件衣裳，等你工作了肯定能买得起，往后要是谈对象了，可不能被别的男同志这样骗了。” 宋艳红愣愣的说：“送我衣裳就是骗我？衣裳还挺贵的，送我衣裳是想骗我啥？” 见她满眼真诚的疑惑，宋书婷沉默了。 片刻后，她说：“反正就是找对象不能被别人给你的三瓜俩枣蒙蔽双眼，往后这些衣服你有能力自己获得，别人送给你虽然是心意，但不能过分在乎这个。” 宋艳红疑惑，“那找对象看啥？你和姐夫是又是咋样结婚的？” 面对她的真诚发问，宋书婷卡壳了。 她想在宋艳红这当姐，可实际上她在感情方面也不是大师。 她只能一本正经的说：“送礼物是表达心意的一种方式，但找对象还是要看对方的人品，看你们对事物的认知是否一致。不过你还小，找对象这事不急在这几年，等大学毕业后再考虑这个事都不晚。” 宋艳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一番打岔后，宋艳红已经能接受书婷姐给她买了两件衣裳的事实了。 买了衣裳，宋书婷算着时间又带宋艳红去了工业大学。 工业大学里已经有新生来报道了。 俩人今天没带行李，倒是问清楚了报名流程和各自被分配的宿舍，方便下次来的时候办手续。 今个儿来的正巧，俩人到的时候姜奶奶蒸的小笼包正好出笼。 见宋书婷带着家里姐妹来了，姜奶奶热情的招呼俩人趁热吃包子。 姜奶奶一听宋艳红也考上了工业大学，笑着说：“姑娘家就该像你们这样，能自己考进城就是自己改了命，往后你就跟你姐一样，没事来家里，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宋艳红腼腆的笑了笑。 说了会儿话，姜奶奶提起了文慧，“那孩子的志愿表是真出了问题，她的分数够上省城的大学，就是不知道志愿表被谁换了，好在她爸帮她找到了愿意接收的学校，不然的话还真得去外省读大专了。” 听到这话的宋书婷没注意到姜奶奶提起文慧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宋书婷小口吃着包子，心里在想，如果她的志愿表被换了，她找谁才能读到心仪的学校？ 第144章闲话 女主就是女主，志愿表被换了也有办法读到自己想读的大学。 得知宋书婷要去家属院，姜奶奶将小笼包包在了黄纸里。 “姜恒爱吃，包子热气腾腾、宣乎的更好吃。” 宋书婷向姜奶奶保证包子要是凉了，一定会给姜恒热一下。 姜奶奶送姐妹俩到了小院门口，正好和前来做客的裴月英、文慧母女俩碰上了。 裴月英见到宋书婷就想起林淑，也想起了文慧被换的志愿表。 “书婷来了，来的正好，明天阿姨在家做饭，你和姜恒的爷爷奶奶他们一起来，正好文慧她爸调来了这边，他还说想见见你这个理科状元呢。” 宋书婷不想去，拒绝道：“阿姨，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倒是非常想去，但明天我和我妹子还有事，之前我都和我妹子家的亲戚说好了，得去她们那走一趟。” 裴月英的直觉告诉她宋书婷在找借口，又道：“吃顿饭浪费不了多长时间，你可以带着你妹子一起去，吃完饭再去你们亲戚那也不碍事。” 不管裴月英咋说宋书婷都不想去。 姜奶奶打圆场说：“回部队的后勤车快过时间了，你俩赶紧走，我就不送你们了。明天你们要是来的及就去，来不及就不去，都是自己人，用不着非得在哪天见面，往后再一起吃饭也是一样的，是吧，月英。” 裴月英只能笑着点头。 姜奶奶看了一眼宋书婷姐妹俩的背影，笑着把裴月英母女俩迎进院门。 裴月英早就来通知过明天要在家里宴客，也说了邀请姜恒和宋书婷小夫妻俩。 但之前姜奶奶和姜恒说了，姜恒表明了他和宋书婷都不去，所以先前见到宋书婷时姜奶奶并没有提。 “月英啊，今天你们母女俩咋有闲心来了？” 裴月英笑着说：“这不是马上要开学了，今天刚去师范学院给文慧办了入学手续，路过工业大学，顺便来看看。” “刚才那丫头是你孙媳妇家的？书婷的亲妹子？” 姜奶奶摇头，一脸自豪的说：“那丫头是我孙媳妇的堂妹，也考上了工业大学。” 裴月英道：“姐妹俩长的都俊，也都会学习，一家子出两个大学生，真是了不起。” 姜奶奶笑的乐呵呵的。 文慧坐在一旁，乖乖巧巧的不说话，实际上心里呕的不轻。 明明是宋书婷换了她的志愿表，结果她拿宋书婷毫无办法，也不知道她妈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 回到家属区，少不了毛嫂子来串门。 今天除了毛嫂子，还有其他军嫂。 自从宋书婷考上了理科状元，她在家属院里就成为了彻彻底底的名人。 家属院的军嫂们都爱来找她串门说话了。 一群嫂子们一听宋艳红也考上了工业大学，都夸宋家人会读书。 嫂子们说点这、说点那，话题很轻易的就转移到了王建东和李小青身上。 提起这俩人的小嫂子也听说过宋书婷和那俩人的瓜葛，刚提起个话头就顿住了，一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的样子。 宋书婷见她瞥向她，笑着说道：“想说啥说呗，没啥不能提的，我估摸着我不在家属院的日子，你们可没少提起我。” 毛嫂子打着圆场说：“那还真是没少提起你，你可是文曲星下凡，我家老孙说首长都经常提起你，你家姜恒走在外面就是被人羡慕的。” 不少人附和，宋书婷笑了笑没说话。 不用想她都知道，她没考状元之前，家属院里的人提起李小青和王建东就会顺嘴提起她，像陈月霞那样在背后说难听话的人应该有不少。 但现在，状元的光环在这，应该是把那些难听话都盖住了。 毛嫂子知道宋书婷不介意别人在她跟前提起王建东和李小青，就把之前的话捡起来继续说了。 主要是她也想和别人说说王建东和李小青。 家属院里还有宋书婷这个不知道俩人事情的人，她实在是憋不住想要告诉她。 “之前那俩人成日里吵架，吵吵闹闹把孩子作没了，现在可终于离婚了！” 宋书婷既不觉得意外，又松了一口气。 没她的掺和，李小青和王建东还是离了婚。 现在李小青和王建东的状况和她梦到的书里内容相比已经出现了偏差。 她可完全没掺和两人的事情。 “听说李小青她爸之前揍王建东了，还对王建东他爹娘动手了，他爹娘在医院伺候李小青也不落好，最后还是被他爸打一顿赶出来了。” 宋书婷不信这话。 她虽然没见过李小青她爸几回，但那样一个严肃、体面、要脸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不体面的事？ 觑她表情，毛嫂子煞有其事的说：“你可别不信，那事可是真的，据说是王建东她妈对李小青说了不该说的话，把正在坐小月子的李小青惹哭了，她爸知道了哪能忍？也是因为这事，王建东和李小青他爸吵了一架。” 一个嫂子纳着鞋底子说：“也是因为这事，王建东说啥都要离婚，听说李小青本来还不离呢，你们说说，她图啥！” “结了婚不好好过日子，见天的闹事，王建东条件是不好，那她当初别嫁呀！嫁了又嫌这嫌那的，闹得流产了、离婚了，往后就算能再找一个条件差不多的，但哪有头婚好找？现在这样就甘心了？” “那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谁让王建东家里没一个好人，这就是婚前不打听清楚的后果。”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总结下来就是俩人都有错，俩人的婚姻就不该存在，门当户对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快到男人们回来的时间了，军嫂们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一直没咋出声听了一耳朵热闹的宋艳红说：“这和咱们村头有啥区别？妇女同志扎堆就能说一天，还怪热闹的。” 宋书婷笑了笑。 还别说，她虽然话说的不多，但也爱听那些，毛嫂子每次来院里找她说话，她都是非常欢迎的。 姐妹俩做着饭，院门被推开。 进院的不是姜恒，而是姜英。 觑姜英的脸色，宋书婷知道今天这位应该是专门冲着她来的了！ 第145章罕见 姜英已经连着来了几天家属院，就是为了堵到宋书婷回来。 今天成功把人堵到了，憋了多日的怒火总算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宋书婷瞥她一眼没说话，对宋艳红说：“你去外头溜一圈，一会儿饭做好了再回来。” 宋艳红直觉有事要发生，感觉到气氛紧张，在宋书婷的眼神下，她还是出了院子。 姜英虽然愤怒，但到底和农村的泼妇不同，她可不想把于东的丑事嚷嚷的人尽皆知。 “于东的事和你有关系吧？你就没想过他倒霉了，你脸上就有光彩了？我丢人你就不跟着一起丢人了？我都不知道你能做到那个地步！你嫁进我们姜家，就没想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理科状元呢，你的脑子被驴踢了吧！” 宋书婷把锅盖盖好说：“你知不知道李燕投井死了？于东把命赔给她都应该，你那点面子又算什么。” 她说的轻飘飘，姜英震惊到失语。 李燕竟然死了。 看她那副表情，宋书婷冷嘲热讽的说道：“别一副震惊的表情，你震惊过后兴许还觉得李燕的死比不上你的面子，之前事情闹出来的时候你都不和于东离婚，显然也没把于东做下的畜牲事当一回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必假装震惊。” 姜英气恼的伸出手指指着她，“你、你、就算这样，你也不该把于东害成那样，你让你几个外甥女往后怎么做人？” 宋书婷轻嗤道：“我就说了，一条人命都没你们的脸面重要。” 她端起一盆水，朝着她的方向泼了过去，冷冷说道：“这是我家，我不欢迎你来，往后我在就不允许你踏进来一步。” 裤腿上溅到了泥点子，姜英气的够呛。 恰好此时院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一身橄榄绿的姜恒进了院，宋艳红在院外不远处一脸紧张的朝这边看着。 姜英身前的脚下一片泥泞，姜恒扫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明显气的不轻眉头拧着眼中含着戾气的姜英，神色如常的对宋书婷说：“回来了？” 宋书婷也如往常般说：“奶奶包了小笼包，给我装回来不少，她说你爱吃，我给你馏上了，一会儿稀饭煮好了再炒个菜就能吃饭了。” 姜恒“嗯”了一声，见锅灶里的柴火掉出来了半截，走到近前去弄了一下柴火。 姜英见两人神色如常的交流，姜恒仿佛没瞧见她这个亲姐，她恼道：“姜恒，你就没看见她对我做了啥！她朝我泼水，让我以后别来这里，我是你姐，你看她还有规矩吗？” 宋书婷面无表情的搅着碗里的鸡蛋液，她已经打定主意了，姜恒要是向着他姐，是非不分，那就离婚。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姜恒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他姐，甚至他根本不了解事情的始末和经过。 “她这么做肯定是因为你做了不对的事情，我不必问就知道事情的错误在你。” 院门口的宋艳红都惊呆了。 她姐是咋找的这样一位姐夫。 她可没见过啥都不问就维护自己媳妇的男人。 村里那些男的压根就不会无条件维护自己媳妇，老娘指责一句自己媳妇，有的男的就能把自己媳妇打一顿。 村里都说她姐是高嫁，高嫁肯定会受气，像她姐这样高嫁后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大姑子的应该是极为罕见了。 姜恒姐夫这样完全站在自己媳妇这边的更是少见。 姜英都快被这夫妻俩气懵了。 宋书婷对她不客气她能理解。 姜恒是她亲弟，咋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屎盆子都扣在她头上！ “你都不知道她…” 宋书婷截住她的话头说：“李燕投井自尽了，我给李燕她妈出了主意，让她把于东在外面生的两个女儿揪了出来，李燕她妈把人举报了，现在于东被抓了，你姐觉得丢人，觉得我对付自家人，所以来找我闹事，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对…” 话没说完，姜恒却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姜英也懂了，她喝道：“你还敢离婚不成？你舍得吗？说的挺潇洒，我看你…” “姐！闹够了没有！” 姜英很少见她这个弟弟如此疾言厉色，尤其是这火冲着她来时。 姜恒冷白的面上仿佛笼了一层浅淡的冰霜，黑黝黝的眼眸似在向外冒着寒气。 “以后你要是再为了于东的事来我家，往后就别来了，你要是找爸妈说，那我也要好好和爸妈说说。” 姜英气的浑身发抖，这个弟弟是一点都不向着她！ 她已经给父母打过电话，不过在她对父母提及想让她们帮于东一把时，她爸直接把电话挂了。 再打过去，她告了宋书婷的状，可她爸妈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时她就知道，宋书婷这个高考状元没白考，她爸妈现在是满意宋书婷的。 见他姐快气爆炸了，姜恒洗了手说：“天快黑了，我送你出去。” 姜英没想到他连饭都不留她吃了。 出家属院的路上，姜英气的一脸扭曲，扭着脸没和姜恒说一句话。 到了家属院门口，走的稍远了些，姜恒才道：“赶紧和于东离婚，孩子改姓姜，他的事你别掺和了，也别找爸妈帮忙，爸妈是不会帮的。” 姜英冷嗤道：“你都不把我当姐，还操心我的事！” 姜恒看了她一眼，无奈说道：“姐，你能不能别这样了，姐夫害了一条人命，还乱搞男女关系，连孩子都有了，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姜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的说道：“那你说我咋办？孩子咋办？之前的事好不容易过去了，结果被你那好媳妇一闹，于东又进去了，别人都在看我笑话，我已经活的很艰难了，你还不站在我这边，我还不如死了呢！” 姜恒静静的看着她姐，微皱的眉心渐渐平展。 等一张脸完全恢复成平日的平淡如水时，他开口说道：“你想不明白就算了，往后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路你认得，骑自行车路上慢点，我就不送了。” 姜恒走了，姜英就像是被打气打到一半的气球。 因气口被人捏着，气既出不去，也顺不下去。 “我是你姐，你就这么对我。” 凉风吹过，将她的气恼话吹到了很远的地方。 第146章不老实 绿豆配大米煮的粘稠，小笼包热气腾腾，大葱鸡蛋炒的金黄松软。 三人围坐在院里的桌前吃着饭。 院里虽然亮着灯，却不妨碍今晚的月色亮的惊人。 “快中秋了，月亮都比以前圆了。” 月亮又圆又亮，像个发光的鸡蛋黄，明晃晃的挂在天边，散发着清辉。 见宋书婷吃完了，姜恒又递给宋书婷一个包子。 “你太瘦了，多吃点。下个月中秋，食堂肯定会做好吃的，到时候带着你妹子一起回来，志国他们要是也在，也都叫过来，我再买点别的，你回学校带给爷爷奶奶。” 静悄悄吃饭的宋艳红没想到看起来不好接近的姜恒姐夫还能惦记着她。 她摆手说：“不了不了，我就在学校，来这是打扰你们。” 宋书婷道：“人多热闹，啥打扰不打扰的。” 三人吃着饭时，院门口来了个穿着迷彩服的男同志，男同志看了院里一圈，走到近前说道：“正好嫂子也在，我这有几张布票和工业券，家里用不着，你们拿去用吧。” 宋书婷招呼道：“没吃饭呢吧，坐下一起吃，锅里还有饭，布票可不易得，你留着自己用吧。” 男同志又说：“之前姜哥给我弄到了奶粉，我家孩子的营养才跟得上，我没啥能感谢你们的，这些票我们一时半会也用不着，你们可千万别拒绝。” 宋书婷瞥了姜恒一眼，笑着把票接了过来，“那行，我们就不和你客气了。” 对方明显很高兴，又笑着说了两句话才离开。 人情债最是难还，对方送票过来，她们收下他才会心安。 吃完饭，宋艳红把洗锅刷碗的活包了，大锅里闷的水也热了。 姜恒给宋书婷准备洗澡水时，状似随意的说道：“就让你妹睡书房吧。” 宋书婷瞥他一眼，又很快将视线移了回来，点头说：“行。” 简单洗完澡从简陋的浴室出来，冷意灌进了衣领中，宋书婷打了个寒颤，抱着肩膀一路小跑进了屋里。 等钻进被窝里她才发现床上只有一条被子，和夏季的薄被子不同，这条被子是她爸从村里带过来的厚被子。 这条棉花被用料扎实，并且尺寸不小。 这张床也就只能放得下一条这样的被子。 身上暖和了点，她正准备再找一条被子时，带着些许水汽的姜恒进屋了。 她窝在被子里，只有一张素白的脸露在外面，澄澈的眼眸对上了他的眼睛。 姜恒擦头发的动作顿住，疑惑问：“这么看我做什么？” 宋书婷想说被子的事，但转念一想俩人是夫妻，盖一个被子也正常，特意提起来才不像话。 于是她说道：“我还没给艳红那屋收拾一下。” 姜恒眼底划过细碎的笑意，快的像是一闪而过的流星。 “现在夜里天凉了，我先前把薄被子收起来了，换了个厚点的被子，你爸带来几条一米五的被子，我拿到那边了一条，咱们夜里盖的是一米八的，我摸了摸，不是你爸拿来的被子里面最厚实的被子，现在盖着应该正正好。” 他状若拉家常的说道：“冬天冷，到时候估计咱们得盖两条被子。” 宋书婷眨巴着眼问：“冬天不能烧炉子吗？” 姜恒奇怪的看她一眼，“咱们这又不算冷，不像东北那边，不烧火炕根本过不了冬天。每年不都是这么熬过来的？你们家里冬天还烧火？” 宋书婷不知道村里烧不烧火，但她依稀记得曾经看过一个新闻，中原地区及以南的冬天是没有暖气的，这些地区的人每年到了冬天都是硬抗。 这岂不是说等冬天来了，她也得硬抗过冬！ 夫妻俩说着话，姜恒拉灭灯泡后上了床。 感受到床侧震动的宋书婷身形一僵，呼吸也变得缓滞。 他撑起胳膊将被子往她那边拉了拉，他的身体从上方横上来时，她闻到了他身上的皂角香。 黑暗中，他理好被子便躺了回去。 半晌没人说话，宋书婷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 这些日子累的够呛，不紧张后没多久她就睡了过去。 听到身侧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的姜恒无奈一笑。 如今他倒是想更进一步，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始了。 这个厚度的被子对他来说有点热，他将被子掀开，往里侧掖了掖。 许久没睡着，刚有点睡意，里侧的宋书婷就开始不老实了。 明明这么瘦的一个人，腿搭在他身上却很重。 不但重，温度还高。 将她的腿推下去没多久，她又卷土重来了。 好不容易有点睡意就又被她折腾醒了。 月色在床旁边的墙上投下一小片白影。 借着月色，他撑着胳膊半抬起身看着身侧这张堪称恬静温柔的睡颜，心里则在想，明明看起来这么安分守己，为什么睡觉会这么不老实。 呼吸声清浅柔和，却不妨碍她的腿乱压。 忍无可忍的姜恒干脆进了被窝，将人箍进了怀里，又将自己的腿压在了她身上。 他以一种禁锢的姿势将人拢在了怀中。 察觉到宋书婷觉得不舒服开始动弹，他将自己的力道放轻了些。 怀中的人再次安稳睡去，他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人总算是老实了，折腾了半宿的姜恒才缓缓睡去。 二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夜。 被起床号角声吵醒的宋书婷逐渐清醒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四肢隐隐有些不舒服，一动弹就酸酸麻麻的。 而她的后背像是有个大火炉，大火炉上的水都烧开了，溢出来的水打湿了她的衣裳。 她将被子掀开，微凉的空气钻进来才觉得舒服一点。 她准备坐起身，才发觉腰间竟然搭着一只手，而这只手在她动弹的时候微微收紧了些。 宋书婷回头便和睡眼惺忪的姜恒对上了视线。 “起床号角都响了，你今天怎么还没起？” 宋书婷见他眼底竟然有些许青黑，纳闷问：“昨天咱俩不是一起睡的吗？你怎么好像没睡好？” 姜恒坐起身面无表情的说：“你不老实，腿乱蹬，一张床都不够你滚的。” 宋书婷：“…” 尴尬的她立马说道：“那下次我们还是分房睡吧，这样就不祸害你了。” 姜恒：“…” 重新回到半分钟之前，他绝不会再说那句话。 第147章怪不得 对于把姜恒害的没睡好这件事，宋书婷是抱歉的。 她和姜恒打了招呼，半中午就带着宋艳红去市区的院子了。 姜恒从起床后就开始后悔。 他后悔不该说那句话。 下次真是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让她和他住一间屋子了。 … 该置办的置办了，宿舍里该收拾的收拾了，铺盖铺好，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一天也过去了。 宋书婷没回家属区，也没去姜爷爷姜奶奶那，而是和宋艳红在宿舍里挤了一宿。 宋艳红的铺盖都收拾好了，她的还没，明天还得再回趟家属院把住宿用的行李都搬过来。 一大清早起床后，姐妹俩去了姜爷爷姜奶奶那。 姜爷爷正坐在院里喝茶，见她来了，说道：“正好你来了，今天回去准备一篇演讲稿，学校的开学典礼上，你要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稿子写好后拿来让我看看，我帮你看看怎么修改。” 在屋里烙鸡蛋饼的姜奶奶拿着锅铲出来说道：“这可是一件光荣的事，工作部的老师找过来的时候你爷爷都不知道有多高兴，他要是长了尾巴，尾巴都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姜爷爷一脸悠哉的喝着茶水，并不反驳姜奶奶的话。 姜奶奶看他那样，笑骂道：“真是美死你了，这些日子可把你高兴坏了。” 姜爷爷哼了一声。 谁能有他的运气好？ 他孙媳妇能考理科状元，别人能吗？ 一股糊味从屋里飘出来，姜奶奶哎呦一声赶紧进屋去翻饼子了。 意识到最近的自己有些得意忘形时，姜爷爷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轻咳一声对宋书婷说：“理科状元只是一个小小的成绩，你可不能骄傲，化学专业不好学，但十分有用，咱们国家的发展离不开化学研究，往后我期待你能做出更优秀的成绩，既然你有这个能力，读了大学也不能混日子…” 一番话说完，姜爷爷也看向了宋艳红，神色微微缓和的说道：“还有你这个丫头，能考上工业大学就是好样的，读大学也不能懈怠。” 姐妹俩面对突然严肃正经起来的姜爷爷，只能老实点头应是。 姜奶奶虽然不喜欢老头说教这一套，但在老头给年轻人上课的时候，她向来都是不掺和的。 等老头说完了，姜奶奶端着新鲜出锅还热气腾腾的鸡蛋饼出来了。 鸡蛋饼上撒了少许葱花，吃起来带着微微的咸香，配上花生红枣大米稀饭，不用配小菜就让人吃的无比满足。 铺盖拾整好后，宋书婷忙活起了开学典礼上的演讲稿。 在姜爷爷的意见下，她修改了好几版，好不容易得到了姜爷爷的认可。 看着稿件，姜爷爷说：“你学起数理化毫不费力，一篇稿子竟然能改这么多遍，我估计你的语文作文扣了不少分，要是写作水平提高一下，兴许分数能更高。” 宋书婷汗颜。 以前她工作时一直待在实验室里，很少写这种稿子，对这种稿子实在是没什么经验。 “稿子写好了，回去背一背，脱稿演讲对你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爷俩说着话时，一个身材瘦削个子很高的中年男人进来了。 男子上半身穿着蓝灰色的衬衣，下半身穿着黑色西裤。 衣裳穿的一丝不苟，面相儒雅，走路姿势虽然随意，但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宋书婷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人是干什么的了。 她看着中年男人时，察觉到她的目光的中年男人也看向了她。 在看向她的第一眼，文舜山就愣住了。 在意识到自己失态时，文舜山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姜爷爷听到他的脚步声，回头见他来了，笑着起身说：“稀客稀客，今天咋有空来我这串门？” 文舜山笑着说：“才开完会，随便走走，就到你这来了。” 姜奶奶热情的说道：“正好要做晚饭了，留下吃顿饭再走。” 文舜山也不拒绝，坐在了宋书婷让的椅子上。 “你是今年的理科状元吧，也是老姜的孙媳妇，叫宋书婷？” 宋书婷点点头，看向了姜爷爷。 姜爷爷笑着说：“这是你裴阿姨的爱人，文慧的父亲，你文叔叔。” 宋书婷点点头，面带微笑的和文舜山打了一个招呼，说了会儿话。 院里热闹时，隔壁庄老师的爱人提着一台收音机进来了：“老姜，这收音机也不知道咋了，不出声了，也不知道是收不到台还是咋地，你帮我给看看。” 姜爷爷捣鼓收音机时，庄老师的爱人来回打量着文舜山和宋书婷。 见她的眼睛来回转，还噗嗤一声笑出来，姜奶奶好笑的问：“你是想到啥好笑的了？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庄老师的爱人说：“你孙子结婚那天我也见过书婷她亲爸，可今天见了这位，我咋瞧着你孙媳妇和他长的更像？” 听她这么说，姜奶奶也来回打量起了文舜山和宋书婷。 安安静静坐在那的文舜山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竟然是他和老姜家的孙媳妇。 文舜山好笑的说道：“那你们倒是说说哪里相像。” 庄老师的爱人一本正经的点评说：“都是内双眼皮，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单眼皮，要说别的也没那么像，但乍一看过去就是觉得像，神韵有点像，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 姜奶奶端详完两人的长相后点头赞同说：“之前还不觉得，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书婷她爸是方脸，书婷是鹅蛋脸，但和舜山你还真的有点像。” 文舜山没当一回事，笑的温和，“能和理科状元长的像，是我的荣幸。” 宋书婷却不像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一样内心毫无所觉。 因为她想起了文慧她妈裴月英第一次见她妈时候的反常。 而她妈又丢失了记忆… 将收音机拆开后找到毛病的姜爷爷说道：“里头的零件坏了，等我找到就给你换上。” 庄老师的爱人走了，院里也没人再提宋书婷和文舜山长相相像的事。 文舜山吃完饭走了，宋书婷才知道原来文慧的父亲的级别有多高。 怪不得啊！ 怪不得他能帮文慧把学校的事解决了。 第148章裴月英的打算 在姜院长家吃完饭，文舜山慢悠悠的走在市区的街道上吹着夜风。 回到家时时间已经不早了。 见裴月英坐在木沙发上打瞌睡等着他回来，文舜山便没叫醒她。 半梦半醒间，裴月英察觉到屋里有些不对劲，睁开眼便见文舜山正安静的坐在一旁喝着她煮好的红枣茶。 “你回来了也不叫醒我，我去给你热饭。” 文舜山道：“不用了，我在老姜那吃了。” 裴月英一愣，“你咋去工业大学了？” 文舜山道：“今天结束的早，没事情做就随便走走。” 想起老姜家隔壁的邻居说的话，他面上挂着些许笑意说道：“老姜家那个邻居说我和老姜的孙媳妇长的像，我在想，要是她还活着，我们的孩子兴许就长那个模样，不过孩子有没有老姜的孙媳妇聪明可就不一定了，但不聪明也没关系。” 说到这，文舜山顿住了，眼里写满了怀念和惆怅。 他下意识想点一支烟，被裴月英阻止了。 “你已经戒烟了，就别想再重新抽起来，医生都说了，你不能再抽烟。” 裴月英心里不是滋味。 明明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文舜山的表现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见她一脸犹豫，文舜山问：“你是有什么难事？文慧那有别的事？” 裴月英摇头，“她没事，她现在在学校挺好的。” “舜山，我问你一个问题。” 文舜山没当一回事的问：“什么？” 裴月英缓缓开口：“如果林清姐还活着，并且好好的出现在你面前，你会和我离婚吗？” 在裴月英的紧张等待下，许久都没听到他的回答。 半晌后他才道：“不要假设这种不可能的问题。” 裴月英幽幽叹道：“可是这种情况真的可能存在，只是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而已。” 文舜山的脸上出现了疑惑，“什么意思？” 裴月英苦涩一笑，说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只有同情，这么多年我和文慧多亏了你才能过上不被人欺负的日子，我和文慧都很感激你，你虽然和我结了婚，但你也只是一直把我当做妹妹，我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舜山哥，我看着心疼。” 文舜山不习惯裴月英情绪如此外露的说这些话。 他眉头微皱，淡淡说道：“这些话以后别说了。” 他不想处理别的女人的情绪、感情问题。 明明以前裴月英和他都有这个默契，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裴月英有点激动的说：“不，我要说，今天我要把话说完，如果今天不说，往后我就再也没有勇气说出这些话了。” “舜山哥，这些年我感激你，你也知道我对你存了什么心思，但这些都不重要，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林清，我也不想争什么。之前我说的话是真的，我看到林清了！林清还活着！” 一句话把文舜山炸懵了。 “什么？你说什么？” 这是文舜山少有的如此失态的瞬间。 裴月英心里酸涩。 她也不想如此做，但她不得不如此做。 她渴望这个男人的爱渴望了很多年，林清永远是阻挡在她和文舜山之间的大山。 林清死了，他永远怀念她！ 林清活着，他倒是可以见到人了，但林清给别人生了几个孩子，现在一无所觉的当着农村妇女，也不记得文舜山是谁，在这种情况下，文舜山怎么才能把人带回来？ 两人几乎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她就是要破掉文舜山记忆里那个完美的林清。 不完美了，就不会再惦记了！ 不惦记了，他就会看到她！眼里可能就会有她！他就会想起这么多年，在林清不在的时间里，都是她在照顾她，是她每天在等他！ 哪怕林清可能给文舜山生了宋书婷，哪怕两人之间有一个孩子，裴月英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她已经等待一个破局点许多年了！ 文舜山的心这些年就像是铜墙铁壁，无论她用什么路数，都无法走近他心里，她不信这次依然不行。 裴月英对激动的文舜山说：“我之前在姜院长家见过宋书婷的母亲，我一眼便认出了她就是林清，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认识我了，但我很确定没认错人，所以，舜山，宋书婷有可能是你和林清的孩子，虽然我不知道她是几月生的，但你们眉眼间有几分相似，恐怕她就是你的孩子。” 两个消息一起砸进他的脑海中，让文舜山做不出反应。 林清还活着，宋书婷是他的孩子？ 他有些激动：“她在哪？” 裴月英一脸安抚的说道：“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接受不了，林清现在有新的家庭了，她在广平村，和那里的村支书组成了家庭，家里有五个孩子，看宋书婷的年纪，她应该是你的孩子！” 文舜山一副如遭雷击的表情。 裴月英心里既酸涩，又有些许快意。 “舜山哥，林清重新有了新的家庭，上次和她见面，我们俩说了许久的话，我觉得她的日子过得虽然清贫，但她心里不苦，可见日子过得顺心，这也是我一直没告诉你我见过她的原因，我本来想邀请宋书婷来家里和你见一面，但她的时间一直不凑巧，她和文慧之间也有些不对付，所以上次你们就没见上面，但可能是亲父女的缘分，你们还是在姜院长那见到了。” 文舜山回想起先前在老姜家院子里和宋书婷说的话，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把隔壁邻居的话当一回事。 他的心砰砰跳。 “舜山哥，你要是能和林清重修于好，我为你们高兴，本来咱们的婚姻就是假的，我也耽误了你这么多年，要是林清回来，咱们立马离婚，我会和林清解释清楚的。” 文舜山不语。 他陷入了过去的回忆里。 他对林清的记忆还停留在二十几年前。 林清的模样在她脑海中还是十八岁时的模样。 二人相差十岁，家境差她许多，她却不顾家人反对，义无反顾的要和他在一起。 可惜后来她失踪了。 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没想到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时，竟然是这种情况。 第149章闲聊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今天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在这秋高气爽的天气下、在这庄严的讲台上，代表全体新生发言。 此刻，秋日的阳光洒满校园，红旗迎风招展，我们这一代青年，终于迈进了梦寐以求的大学殿堂。 半年前我还在村里小学教书，有些同学两年前可能还在工厂车间、也有人在自田间地头。 我们中，有人曾在烈日下挥汗如雨，有人曾在油灯下苦读不辍。 我们深知，这一张录取通知书不仅承载着个人的奋斗、家庭的希冀，更凝聚着时代的期盼，人民的重托。我们不仅是为了个人前途而来，更是为了改变祖国面貌而来；不是为了安逸生活而来，而是为了建设一个更加强大的社会主义国家而来。 …我们要懂得，知识是力量，科学是武器，而大学，正是锻炼我们思想与能力的熔炉…” 这篇被修改了几遍的演讲稿在宋书婷的背诵下已经达到了能够不看稿子就能洋洋洒洒的背诵出来的地步。 台子下方人头攒动，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她。 本来有些紧张的她在上台后完全忽视了这些眼睛。 结束后，台下掌声雷动。 她没看到攒动的人群里，文舜山就坐在第一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他的眼中情绪复杂，眼眶微红，似有泪光在涌动。 开学典礼的流程在继续，宋书婷下了台后被班主任传话叫到了校长办公室里。 宋书婷以为是还有什么安排，结果进了办公室就看到了前几天在姜爷爷那见过的文慧她爸，一位本省高官。 校长也在办公室里。 “宋同学刚才的演讲很有感染力，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岁。” 听到校长的夸奖，宋书婷笑着说：“姜老师帮我改了好几遍，都是他的功劳。” 一直盯着她的文舜山说道：“年轻人就是谦虚，你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脱稿出色的完成这次演讲，已经是一种本事了。” 校长喝了口茶起身说：“虽然往后每年都有一次开学典礼，每年都能感受一下新生的活力，但我还是喜欢这种感觉，每当这个时候，我是真觉得自己又年轻了，我出去看看，你们俩说。” 校长出了办公室，并未带上门。 宋书婷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见她杵在那，一脸不解，文舜山尽量放缓语气说：“坐。” 宋书婷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一脸疑惑的坐了下来，静静等待文舜山开口，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难不成是为了文慧的志愿表来找她算账的？ 在这样的人面前，撒谎不知道能不能瞒过去。 “不用拘谨，我只是想找你说说话。” 宋书婷直接问道：“为什么是找我说话？不是别人？” 文舜山哑然失笑的说道：“或许因为你是理科状元…那为什么开学典礼上演讲的不是别人，而是你？” 宋书婷轻扯唇角，笑了笑。 气氛好了些许，但宋书婷心里的警惕依然没有消失。 文舜山何许人也，自然将她竭力隐藏的警惕瞧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看你就是个省心的孩子，几个月前还在村里小学教书，能考上工业大学一定用了不少功，你考上工业大学，家里人一定很开心吧？” 宋书婷点头，“这是肯定的，我爸我妈高兴的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考上大学了。” 文舜山知道林清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样，回想起记忆里她的样子，他笑着说：“你这么争气，那你母亲是怎么奖励你的？你父亲呢，他又是怎么奖励你的？” 宋书婷听到这话突然觉得不对劲。 听这口风，他似乎不是为了给文慧算账而来。 她心里有些微妙。 “我母亲知道消息后没两天就从村里来了省城，在部队里操办了一场升学宴。明明可以找食堂帮忙，但她非要亲力亲为，就因为她很开心，所以愿意做。我爸也高兴，但他那个人比较内敛…” 文舜山时不时点点头，心里却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越和这姑娘说话，越打量她，他越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女儿。 眉眼之间真的有他的影子，但这姑娘的面貌像的最多的人还是林清。 林清笑起来时脸颊两侧有酒窝，这姑娘笑起来时脸颊两侧有小小的凹陷，看起来可爱极了。 “你今年24岁了？五五年生的？” 宋书婷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见他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宋书婷问道：“文叔叔，您还有别的事吗？” 文舜山捏了捏眉心，缓解了因几天都没睡好的疲惫。 他想告诉这姑娘自己是她爸，但林清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没弄清楚，这姑娘一直把她现在的父亲当亲生的父亲，倒是让他不好开口。 他状若没察觉到她想走的企图，继续温声问道：“你是今年和姜家老三结的婚，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宋书婷不想说这个问题，便笼统说道：“我有次去省城，碰到了耍流氓的，他正好出现救了我。” 文舜山心想，她当时一定很害怕。 孩子遇到危险，他却不在身边，这么多年他也没参与过她的成长，他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 缓了缓，他又道：“那他对你好不好？” 宋书婷点头说：“好，我觉得挺好的。” 姜英来找事，姜恒不问缘由的站在她这边、相信她，怎么算是不好呢？ “文叔叔，你为什么会对我的事情这么有兴趣？” 文舜山有点尴尬，掩饰的笑着说：“看你合眼缘，就想多关心关心你的情况，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就不问了。” 宋书婷和他对视了片刻，随后说道：“之前裴阿姨见到我妈时也说和我妈合眼缘。” 说到这，她顿住了。 文舜山的心则开始快速跳动起来。 透过这双清亮澄澈的眼睛，文舜山竟然觉得这姑娘知道些什么。 宋书婷礼貌微笑着起身，说道：“文叔叔，我还有事，就不陪您闲聊了，您要是想在学校里逛逛，我去给你叫个学生来。” 文舜山哑然失笑。 想陪他逛学校的人不知凡几，这姑娘倒好，一副不想和他扯上关系的样子。 第150章送东西 中午还有些许暑气，秋日已在早间和晚间降临。 开学已经过去一周了，新生们已经习惯了学校的生活。 校园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塑胶跑道，路两旁有榆树也有已经开始微微泛红的梧桐。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宋书婷抱着书从红砖砌成的图书馆里走出来时，裹了裹衣领。 从村里来省城时，她压根就没带厚衣裳。 这个天气已经开始需要穿外套了。 这个点食堂已经关门，宋书婷脚步一拐去了姜奶奶那。 凑巧的是文舜山也在这。 见她只穿着衬衫，文舜山皱眉说：“早晚天气有点凉，该穿外套了。” 宋书婷道：“明天就去买一件，来学校的时候我没从家里带。” 主要是原主也没有像样一点的外套，她手里有钱也有一点票，应该能买一件。 文舜山想着她以前在村里，估计生活条件不怎么好，下意识便说：“明天我让人给你送布票来，你先把衣服买了。” 坐在一旁喝茶的姜爷爷都愣住了。 文舜山啥时候是个这么“热心”的人了。 见爷孙俩都愣住了，文舜山反应过来，尴尬的说：“你是姜老师的孙媳妇，你也比文慧大不了几岁，在我眼里都是小辈，给你送点布票用不着大惊小怪。” 宋书婷眉尾微挑，摇头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不用了，我手里有票，姜恒攒的布票都给我了，倒是用不着您的。” 姜爷爷放下茶杯说道：“家里应该还有布票，一会儿让你奶奶找找，也再给你拿点钱，该买的就买，用不着省着。” 宋书婷笑着说：“我知道呢。” 从住校后她几乎天天都往爷爷奶奶这来，爷爷奶奶可不怕她吃粮食，只怕她吃不饱，奶奶私底下还给她塞钱花。 宋书婷能感觉到姜爷爷姜奶奶现在完全把她当成自家孩子。 文舜山见这情况心里酸溜溜的。 他不敢去乡下找林清，怕见到她一家几口幸福的模样。 只敢来工业大学见见宋书婷。 他越看她越像他和林清的孩子，只可惜他竟然没法开口和她相认。 在院里说了会儿话，宋书婷进屋去和奶奶一起做饭了。 姜奶奶早就听到她的声音了，见她进来，把刚出锅的腊肉饭给她盛了一碗，说道：“赶紧趁热吃，吃完回宿舍去。我刚才听你明天要去买外套，我这有票，那边的盒子里也有钱，你知道在哪，自己去拿。” 宋书婷摆手说：“钱我就不要了，学校发的补助我都没咋花，姜恒的工资不少，我们这不缺钱。” 姜奶奶笑着说：“知道你们有钱花，但我乐意给。” 腊肉切成丁把米饭炒的油香四溢，酱油将米饭染成了褐色葱花点缀在上面，光是闻起来就让她食欲大动了。 “奶奶，你啥时候腌的腊肉？” 她们这边不兴腌腊肉，天气热的时候储存肉的方式是把肉用酱油腌一下，再风干，虽然和腊肉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味道还是不同的。 这碗炒饭里的腊肉有股很浓的柴火味，吃起来非常正宗。 姜奶奶边炒菜边说道：“这是你文叔叔提过来的，说是他以前的部下从老家给他寄过来的，寄的多，就拿来让我们尝尝。” “柜子里还有麦乳精、奶粉、红烧肉罐头和大白兔奶糖，我们一把年纪了吃不动这些，你带回宿舍太打眼，往后来了只管吃，在我们这不用客气。” 学校的宿舍是八人间，宋书婷住的宿舍里只有三个化学系的女生，别的全是其它系的。 进了工业大学宋书婷才感受到学校的男女比例有多悬殊。 她们班一共三十二个人，只有三个女生。 三个女生住在一个宿舍，其它五个女生分别来自矿业、地质专业和机械制造专业。 不止她们化学系女生少，所有理工科类的专业女生都很少。 姜奶奶将炒好的大葱鸡蛋拨弄到她碗里一部分，随后端着饭和菜去了院里。 文舜山起身说：“你们吃，我该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姜爷爷砸吧着嘴没说话，心里觉得不对劲。 文舜山才调过来没多久，正该是忙的时候，他本该公务繁重，怎么还有闲心来他这？ 前天晚上来了一次，今天又来了，他怎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呢！ 宋书婷吃完饭，打开了姜奶奶存放食品的柜子。?? 大白兔奶糖看起来得有一斤多，她抓了一把塞进兜里，又随手拿了块桃酥吃。 姜奶奶存放钱票的盒子在衣柜顶部，她将盒子拿到后将里头的布票和工业票拿了出来，又放了两张大团结进去。 之前姜奶奶让她去买酱油的时候就让她动过这个盒子，虽然她不限制她动这个盒子，但她不能用的理所当然。 “爷爷，奶奶，票我拿了，我装了一把奶糖，现在回宿舍了。” 姜奶奶点头说：“明天要是回家属院，就早点回，晚了来回不方便。” 看她身形单薄，瘦的一阵风都能吹走，姜奶奶又说：“先别走，你把麦乳精拿回去，每天泡一杯。” 宋书婷笑着回头说：“奶奶，你真是比我亲奶奶对我还好，往后我来的时候再泡着喝，您就别操心我了。” 姜奶奶起身，唠唠叨叨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你肯定没拿钱，也想把麦乳精省给我们。” 她进了屋，把麦乳精从柜子里抱出来，硬是塞进了宋书婷手里。 “你太瘦，看起来一阵风就吹跑了，吃胖点才有福气，别跟奶奶客气。” 宋书婷心情复杂的抱着麦乳精回了宿舍。 宿舍里摆着四张铁架子上下铺，中间有两张桌子。 桌子前围坐着正在学习的舍友们。 她把麦乳精放到床上，又将兜里的大白兔奶糖分给了舍友们。 大白兔奶糖是上海货，在百货商店里都买不着，舍友王琳一脸羡慕的说：“啧，咱们班长就是幸福，能天天回家吃好吃的，我都闻到肉香了，天呐，食堂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一次肉啊，家里离得远，想吃肉真是难。” 提起肉，没人不嘴馋。 实在是因为食堂里的饭清汤寡水到了极致。 宋书婷安慰道：“下个星期中秋，兴许食堂能炒点肉，不过你们要是在是馋，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大家的条件虽然有些差异，但开学的头一个星期都还处于客气礼貌正在熟悉的过程里，所以关系处的还都不错。 听她这么说，王琳一脸期待的说：“那我们可就等着了。” 第151章图书馆 宋书婷在宿舍里不是年龄最大的那一个，舍友刘继红本是知识青年，复读了两年才考上工业大学，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 至于其它六个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年轻。 到了周末，小年轻们一起出门逛市区了。 其实省城可以逛的地方不多，也就只有公园能走一走。 宋书婷没打算回家属院，来回浪费时间不说，回去也没什么事，本来她就和姜恒说好了下周中秋再回去。 叫上宋艳红，俩人先一道去了那边的院子。 宋志国和宋卫东都回村劳动了，俩人进库房确定豆角没有受潮、没被老鼠啃食后将门牢牢锁紧。 出了院门，恰好瞧见了裴月英和文慧母女二人从隔壁院子出来。 文慧见到她时脸就阴沉下来了。 想到她妈告诉她的话，文慧恨不能宋书婷去死！ 凭什么什么好处都是宋书婷的！凭什么她想要的没一样是真正属于她的！ 文慧眼中冒出的寒光让宋书婷眯起了眼。 这是记着志愿表的仇？ 裴月英见到她，下意识看了眼宋书婷二人身后的院子。 她走到近前问：“你们姐妹俩怎么到这来了？” 宋书婷面不改色的信口胡诌道：“亲戚家的房子，人去探亲了，我们来看看，阿姨呢，你们怎么到这边来了？” 裴月英将视线从身后的院子收回来，说道：“文慧她爸调来这边了，家属院住着虽然舒服，但空间太小，我们就想着再买个院子，你家亲戚是做什么的？正好帮我打听打听这片院子怎么样，我刚才看的那户，空间是不小，但是太破旧了，要的还挺贵。” 宋书婷正欲说话，就听宋艳红说：“阿姨你可别买那户院子，我听我姨说那户院子后面死过一个老头，还是活生生饿死的，被人发现的时候都臭了，要不是没地方去，我姨都准备搬走了，您要是看那套，不如来看我姨这套，虽然也破，但离死人的地方稍微远点，没那户隔应，我姨要价两千多，您要是愿意，我帮您和她说说，您看咋样？” 裴月英在听说那户院子后面死过人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文慧同样如此。 两人下意识回头，再看那户院子的时候眼里都带了嫌弃。 这片本来就属于老住宅片区了，每户院子看起来都有些年代感，墙上掉皮，瓦片残破，又因为院墙修的高大，院子里又都种的有树，树又有不少年头，长的枝繁叶茂又高又大，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在宋艳红说完那些话之后，裴月英母女俩再看向这片院子，突然就都觉得阴森森的有些可怖了。 宋艳红一脸期待的继续问道：“阿姨，您觉得怎么样？那户人家给您要价多少？我姨能给你便宜点。” 宋书婷也附和说：“是啊，裴阿姨，您买那户还不如买我们身后这户，至少离死过人的地方远点。不过你要是忌讳这片死过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没有地方没死过人的，这片周围看起来虽然住的居民不多，但住在这也用不着害怕。” 裴月英听的脸色都不对了，“我们今天就是来看看，还没决定要不要买在这，你们的好意阿姨心领了，要是有需要，我再找你们。” 裴月英看了看天色，说道：“今天咱们能碰到也是凑巧了，去阿姨家吃饭吧，阿姨给你们做点好吃的，文慧学校食堂的饭可不怎么好吃，工业大学的食堂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宋书婷自然是拒绝了。 只剩姐妹俩时，宋书婷拍着宋艳红的肩头说：“你还挺机灵，干得好！” 宋艳红笑笑，“她往后要是住这了，干豆角还咋卖？生意还咋做？” 姐妹俩相视一笑，都觉得裴月英应该不会再打这片院子的主意了。 母女俩走远了，文慧不满的说：“妈，你让宋书婷去我们家干啥？生怕爸不会对她好！爸对我本来就冷淡的很，她要是来了，家里哪还有我容身的地方？” 裴月英不想把自己真正的意图告诉文慧，因为她觉得以文慧的脑子根本就理解不了她到底想要什么。 “我叫她来她也不来，你担心啥？他对你咋不好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把你当亲生的，你还想咋样？” 文慧心里憋了一团无名火，她生气的说道：“亲生的回来了，那我算什么？他对你也就那样，等有了亲生的闺女，我算是哪根葱？妈，为啥我不是他亲生的！为什么好事都是宋书婷的？她换了我的志愿表，嫁给了姜恒哥，我快恨死她了！” 裴月英看着女儿一脸妒意，不禁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她既心疼自己，也心疼她的女儿。 “人不会一直这么顺，就像她妈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出了事，就算不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先别急，妈把要办的事情办了，就帮你。” 文慧唇瓣紧抿，神情阴郁。 学校的日子简单又充实，每天忙忙碌碌，日子过得飞快。 初秋的日光从图书馆的窗口洒入，阳光洒在书页上，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宋书婷的侧脸在稀松的日光下发光。 日光下，她鼻梁秀气挺直，细软的绒毛泛着淡淡的金晕，长长的眼睫在眼睑下方投落一小片斜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的声音和缓如涓涓细流，带着让人心宁静祥和的感觉。 姜恒立在图书馆门口，一眼便瞧见了在光影下和同学一起讨论题目的宋书婷。 她耳侧有一缕发丝落在，发丝在光下泛着金光。 只见她说的认真，浑然没注意到对面的男同学根本就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她的脸。 姜恒面上的情绪淡的几乎看不出来了。 桌前的光被挡住，宋书婷抬头便瞧见了一身军装身形修长帽子戴的一丝不苟的姜恒。 帽檐下的那双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宋书婷莫名觉得他似乎有点不高兴。 “来接你回去，什么时候结束？” 明天才是中秋，宋书婷本准备明天一早就回去的，他咋突然来学校找她了，还找到了图书馆来？ 第152章必有妖 在新生开学典礼上发过言的宋书婷因为既是省状元，长相又十分出色，因此在工业大学里十分出名。 走在校园里，认识她的人至少达到了一半。 但同样的，因为宋书婷上过省报，所以大家也都知道宋书婷不但结婚了，她的丈夫还是一名军人。 因此在姜恒出现在桌前的那瞬间，向宋书婷请教问题的男同学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他是谁了。 心里是存了点心思，但也只是欣赏、下意识想靠近，还没有到想挖墙脚的地步，于是男同学收回眼底的情绪，起身说道：“宋同学，你丈夫来接你了，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下次再来请教你。” 姜恒不疾不徐的走到宋书婷身侧的座位坐下，对有点紧张的男同学说道：“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既然问了，就把问题都吃透，我不耽误你们。” 下次还想来请教？呵！ 宋书婷没想这么多，她只想把讲了一大半的问题讲完，不然停在这里也难受。 她认真说道：“马上就讲完了，听完再走吧。” 男同学只好将还没完全抬起来的屁股又坐回去了。 姜恒坐在一旁也不影响宋书婷发挥，她拿着笔在纸上计算的十分流畅，给男同学讲解的十分清晰。 男同学没法忽视坐在一旁的姜恒，再加上之前一心二用，听的便没有那么明白，但在宋书婷讲完并问他“听懂没”时，他还是点头表示懂了。 宋书婷点头，自觉大功告成，合上书本对一侧的姜恒说：“陪我回一趟宿舍，放下东西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和男同学点头示意后，夫妻俩并排出了图书馆。 男同学失魂落魄的看着夫妻二人并肩的背影，心里蹿起的火苗半死不活的燃烧着。 正当他准备收回目光时，就见宋同学的爱人突然回头了，那双如鹰的双眼正锐利的看着他。 他恍若被一条尖利的冰箭刺中，将他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男同学僵硬到无法动弹时，姜恒面无表情收回了目光。 他侧眸看向一脸无知无觉的宋书婷，缓和了神色说道：“今天我让后勤帮忙带了鸡和排骨，叫上你妹子，我们一起回去。” 宋书婷点头后问：“你去爷爷奶奶那没？” 姜恒点头说：“来了我先去了那边一趟，送了月饼和一些吃的，然后去了你宿舍，你舍友告诉我你在图书馆。” 宋书婷道：“明天中午咱们在家吃一顿饭，晚上我到爷爷奶奶那，奶奶现在对我特别好，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给我，你多弄点毛线票，天气冷了，我给爷爷奶奶织个毛衣毛裤。” 姜恒诧异的看向她，“你会织毛衣毛裤？” 宋书婷点头，“虽然织不出来复杂的针脚和花样，但能织出完整的毛衣毛裤，我织出来的肯定能穿。” 织毛衣毛裤、围巾是她在福利院学会的技能，并且手艺还不错，毕竟她是一个要做什么就要做到最好的人。 爷爷奶奶对她就像是对亲孙女，他们不缺钱，也不缺吃食，她只能给她们做这些表达自己的心意。 姜恒轻咳一声说：“我们冬天的军装暖和归暖和，但也有一些护不到的地方…” 她看向他时，他有点不自在的顿住了。 宋书婷有点好笑的问：“你想要啥？” 姜恒道：“你给爷爷奶奶织毛衣毛裤得费不少功夫，给我织双手套就行了。” 宋书婷点头说道：“你要是能多弄到一些毛线票，我也给你织毛衣。” 姜恒的嘴角微微翘起，“你还要学习，不能耽误你学习的进度，给我织双手套就行了。” 俩人说着话到了宿舍楼外。 姜恒立在宿舍楼下等着，宋书婷抱着书本回了宿舍。 宿舍楼下人来人往，路过的人都会下意识看向一身军装身形颀长一副冷淡模样的姜恒。 宋书婷的宿舍就在一楼，透过窗户就能看到姜恒的身影。 刘琳站在窗前打量着姜恒，说道：“宋书婷，你丈夫长的是真不错，部队里还有没有他这样的…给我妹子也相看一个。” 宿舍里的姑娘们都抬头看向刘琳。 本来以为是刘琳有想法，谁成想竟然是为了她妹子。 宋书婷道：“部队里有不少没结婚的青年，每年都有联谊活动，你要是真有想法，我帮你物色物色。” 刘琳眼睛一亮，“行呢，你先物色着，最好找能让家属随军的，这样我妹子就能来省城陪我了。” 天气凉意明显，宋书婷把往后穿不了的衣裳装进了布包里，然后去找了宋艳红。 宋艳红的宿舍在三楼，她正在宿舍学习，听到宋书婷喊她去家属院，她犹豫的说：“我是外人，去你们那住不合适，姐，不然你自己和姐夫回去吧。” 宋书婷知道她忌讳什么。 她是不好意思去白吃她家的饭。 她当即把她的书本合住，说道：“你姐夫今天买东西买的多，就我俩也吃不完，吃不完就是浪费，他算着你的份，你别磨蹭了。” 宋艳红硬是被宋书婷拉着下楼了。 一辆自行车倒是可以载三个人，但不合适，于是三人去了姜爷爷那骑那辆女式自行车。 “巧”的是文舜山和裴月英都在。 院里的桌上放着月饼等礼物，显然是文舜山夫妇俩送来的。 文舜山见姜恒和宋书婷一起出现，打量了半晌姜恒。 见他长的周正，眼神清正，看起来是个可靠的，温顺山脸色缓和了不少。 “书婷，明个中秋，你回乡不？” 裴月英看了文舜山一眼，攥了攥手，笑着开口说：“回去一趟可不容易，倒不如让你父母来这边一阵子，乡里最近应该没什么活了，她们也该清闲了。” 宋书婷看了两人一眼，面色如常的说：“我爸得工作，我妈也得在家里忙活，恐怕没法来省城，等放假的时间久了我再回村去看她们，明天就不回了。” 文舜山眼中情绪复杂。 他既想见到林清，又不想得知她如今家庭的状况。 院里热闹时，姜爷爷眉头紧锁。 不对劲啊不对劲。 以他对文舜山浅薄的了解，他这个老头子还没到值得文舜山巴结的地步。 这些日子里，文舜山来他这里来的太勤了。 每次来还都不空着手来！ 每次他们说话的话题都绕不开她孙媳妇，以及孙媳妇娘家人！ 这么反常，其中必有妖！ 第153章起疑 连姜爷爷都发现了文舜山的不对劲，宋书婷这个被文舜山问过几次的当事人自然也有所察觉，且她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了。 宋书婷三人骑着自行车走后没多久，文舜山也和裴月英离开了。 院子里空了，吃完饭的姜爷爷起身进了屋，找了一圈扬声问：“咱家那本老相册呢？” 姜奶奶从厨房出来，擦干手上的水，皱着眉头把老相册给老头子翻了出来。 “你找相册干啥？” 姜爷爷说道：“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文舜山来咱家来的太勤了，每次都还打听孙媳妇和她娘家的事，我感觉有问题，又不知道哪有问题。他以前和咱家的老大是一个师的，我好像听老大说过，文舜山这小子以前结过一次婚，不过结婚结的仓促，结婚没多久他就去大陈岛那边了，姓啥来着，好像就和书婷她妈一样姓林，庄老师家的要是不说书婷和文舜山像，我还想不起来这茬，对对对，就是姓林，我想起来来，林津！是叫这个名，他们夫妻二人都在大陈岛牺牲了，文舜山娶的就是林津将军的女儿，不过她叫啥我就不知道了。” 姜奶奶都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 她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事。 49年后情势虽然稳定了些，但北边和南边还没彻底稳定，与台岛那边还有战事。 在那段时间，姜奶奶自己在老家，老头子和几个儿子都并不在身边，她还真不知道老头子说的这些。 姜老头把黑白相册翻完也没找到一张有用的，他将相册放回去说：“我要不要去找老大问问，我记得林津夫妇俩虽然牺牲了，但他们还有两个儿子，就是不知道现在人都在哪。” 姜奶奶道：“这也不对啊，书婷她妈要真是文舜山的爱人，她和文舜山又是咋回事？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那次不对劲了，裴月英见到书婷她娘时表情特别奇怪…” 当时不觉得，现在真是越想越奇怪。 姜爷爷说道：“明天给老大打个电话，让他找林津的儿子问问，最好能要张照片来，到底是不是，咱查查就知道了。” 老夫妻俩现在完全是被文舜山的行为点燃了好奇心。 但宋书婷是谁的闺女对她们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 三人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见厨房里的鸡蛋又攒了一箩筐，宋书婷还挺纳闷，“咱家的鸡咋这么能下蛋？” 姜恒轻笑一声说：“我喂了麦麸，还掺了些玉米，奶奶那边需要鸡蛋，明天你都给她提过去。” 玉米可是给人吃的粮食，他竟然舍得喂鸡。 “你哪来的玉米？” 姜恒言简意赅的说道：“买的。” 宋书婷有点无法理解他花钱买玉米喂鸡的行为。 放在几十年后，用玉米喂鸡是件很正常的事，但在这个年代，用玉米喂鸡是一件相当奢侈的事。 盆里放着一只宰好的鸡，还有半盆排骨，台子上还放着芹菜、菠菜、土豆、萝卜等蔬菜，柜子里还有苹果、梨。 两个星期没回来，看到家里的柜子满满当当，宋书婷觉得自己的心也满满当当的。 “艳红，过来吃苹果，你俩等一会，我下个汤面条。” 家里的挂面就没断过，做起饭来实在是方便至极。 吃完饭收拾完，宋艳红跟上次一样在书房睡下了。 宋书婷只能和姜恒睡一张床。 想起自己睡觉特别不老实，她有点尴尬的说道：“不然咱俩不睡一头，不然你夜里又没法睡了。” 姜恒特意让她把宋艳红叫过来，可不是为了和她分头睡的，他一本正经的说：“你在那头更方便踢我。” 宋书婷：“…” 行吧，她不挣扎了。 熄灯后，宋书婷背对着他侧躺着。 黑暗中，空间内的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宋书婷感觉到床在震颤，随后她的后背贴上了一个人。 她身体紧绷时，他轻轻拍了拍她，“为了防止你不老实，晚上就这么睡。” 宋书婷轻轻“哦”了一声。 他的体温真高，她的后背在发烫，温度一路蔓延，发展到她浑身都热。 这样下去，她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她不自在的往里挪了挪，试图离他远点。 可她不过刚动，搭在她腰间的手就紧了紧。 紧接着，她的颈侧覆上了一片柔软，在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她瞬间头皮发麻。 浑身紧绷间，她被他轻柔的摆正身体。 唇齿交缠，宋书婷耳边都是他的呼吸声。 空气过于粘稠，粘稠到她的脑子都开始不清明了。 浑浑噩噩的归于平静后，她将脑袋埋在了被窝里，整个人弯成了虾米状。 姜恒平复了许久才将身体的燥热彻底压下去。 察觉到两人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姜恒又向里挪了挪，挪到跟前干脆将人揽入怀中，并轻拍，“快睡吧。” 宋书婷心想他说的轻巧，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清醒到毫无睡意。 脸上的热意还没消退，嘴上还在发麻，想到始作俑者，她掐了他一把。 姜恒轻“嘶”一声，先前压下去的燥意再次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严重。 他将被子拉到头顶蒙住两人的头，轻轻咬了咬她的唇，轻声说：“不瞌睡？” 宋书婷有点紧张的说：“瞌睡，赶紧睡。” 姜恒轻笑一声，低下了头去。 要不是顾忌着家里还有别人，今天他断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宋书婷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姜恒是什么时候起床走的。 翌日上午起床时，桌子上的豆浆都凉了。 宋书婷在院里洗漱，宋艳红在鸡圈打扫卫生，一回头就瞧见她姐的嘴巴有点不对劲。 “姐，你的嘴有点肿，你是不是被啥咬了？” 宋书婷尴尬，囫囵说道：“屋里有虫，可能是被啥咬了。” 宋艳红年纪小，不懂那方面的事，也没当一回事。 今个中秋，家里的菜备的齐全，宋书婷吃完早饭就和宋艳红一道忙活。 院里的灶和厨房的煤油炉子都用起来了，半晌午大锅里炖着鸡时，院外有人喊道：“发鱼了发鱼了，家里有人都出来领…” 第154章中秋 拖拉机后斗里拉了半车的鱼，不少鱼还都是活蹦乱跳的状态，一看就新鲜的很。 军嫂们听到动静都出来了，小孩在周围乱蹿，兴奋的喊着“发鱼了发鱼了。” 这场景宋书婷还是头一回见。 没想到军区家属院里还会发鱼。 人太多，一时半会也挤不进去，宋书婷准备过半个小时再来。 和她住的相近的嫂子与她一道回去，半道上说道：“这肯定是咱们池塘里自己养的鱼，不然可不舍得给大家伙这么分。” 宋书婷知道部队有自己的鱼塘，也有自己的养猪场，不过平日里是不会像今天这么大方的，毕竟部队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鱼这东西是整条整条的，不好像猪肉一样按斤切割。 按照部队登记的每户人头一斤来分，每家每户领回去的斤两要么多点，要么少点，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宋书婷只领了一条鱼回来，这条草鱼两斤四两，不算小，也算不得大，但她家可不算吃亏。 她不太会处理鱼，但她有宋艳红这个什么都会干的小帮手。 鱼鳞剐的利落，鱼腹、鱼鳃都处理的干干净净。 “姐，这条鱼清炖吗？一会儿我来做吧，我会炖鱼。” 清炖鱼是村里最常见的做法，毕竟其它法子需要费的调料多，家家户户也没有大厨会做。 宋书婷将洗好的芹菜放进筐子里，笑着说：“不清炖，咱红烧。” 宋书婷没怎么做过红烧鱼，却不妨碍她记得做红烧鱼的步骤。 鸡肉炖的差不多后，宋艳红主动把锅刷了，宋书婷也把做红烧鱼要用的配菜都切好了。 鱼身上划了花刀，又用盐、胡椒、葱姜白酒腌了，腌的时间够了，她将鱼表面裹了一层面粉。 家里没有淀粉，只能用面粉来代替。 宋艳红还是头一回见人这样处理鱼，等看到她姐往锅里倒了够村里人家炒一个月的菜的油后，她心想，这么多油，做啥会不好吃？ 宋书婷可不是浪费的人，倒这么多油纯粹是怕鱼粘锅做糊了。 鱼炸到两面金黄后，她把油盛出来一大半，只留了些许底油，然后将葱姜蒜片和辣椒都放进去，再沿着锅边临了白酒，加了酱油，翻炒均匀后往锅里倒了开水没过鱼身。 锅盖盖好后，宋艳红都想给她姐鼓掌了。 还没出锅她就已经闻到鱼香味了，这味道她从来没有闻到过，但她敢保证肯定比清水炖出来的更好吃。 十几分钟后，宋书婷见汤汁收的差不多了，又往里滴了两滴醋，放了几粒冰糖。 舀出了一点汤汁尝了口，眉眼就弯了起来。 她可真是做鱼的天才，盐量控制的刚刚好，略粘稠的鱼汤里压根就没有腥味，所有味道都正正好。 芹菜煮好过水准备凉拌时，姜恒回来了。 院里的四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之前忙活出来的菜，姜恒还没进院就闻到了菜香味。 可以说今天整个家属区里都飘荡着菜香。 鱼香味是最多的。 看到桌上的盘子里那道色泽诱人汤汁浓稠的鱼，姜恒都愣住了。 宋书婷这会儿在厨房里忙活，宋艳红在院里刷锅，姜恒随口问道：“这道鱼谁做的？” 宋艳红道：“是姐做的，姐可厉害了，姐就跟国营饭店的大厨一样，我就没见过这样做鱼的，闻起来可香了。” 宋书婷往盆里倒了一滴香油，边拌芹菜边出了门。 听到宋艳红的话，她接道：“不止是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趁着热乎，赶紧吃吧。” 说好了要给舍友们带好吃的回去，她回来的时候又带了食盒回来，几个食盒已经被她装的满满当当了，虽然宿舍人口多，但她带回去的肉足够大家解解馋了。 乡下纯正的土鸡掺了土豆炖的，土豆在汤汁中化成了沙，吃起来绵软可口，?满了鸡肉的香味。 排骨搭配着白萝卜炖的汤，汤汁清澈，白萝卜入口即化，排骨的肉质软烂、香醇，肉香与萝卜的清香互相交融，吃起来十分顺口。 红烧鱼的口感也没让姜恒失望，鱼肉外皮吃起来带着一丝焦香和韧劲，内里的鱼肉却很细嫩，一点都不柴，柔和咸香的浓郁汤汁渗透进鱼肉的纹理中，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香味。 就连那道凉拌芹菜都脆爽可口，十分解腻。 不得不说，今天这顿饭做的极有水平。 宋书婷自己都吃陶醉了。 姜恒将每个菜都尝了一遍，眼神颇有些奇怪的看了宋书婷一眼，按照她以前的水平，不该做的这么好吃。 她做饭的水平和他差不多，什么时候偷偷进步成这样了？ 宋书婷自信的问：“都感觉咋样？” 宋艳红连连点头，“这个鱼特别好吃，姐的厨艺堪比国营饭店大厨！” 一句话给宋书婷夸美了，她一脸期待的看向姜恒。 碍于昨天晚上两人才这样那样过，在对视的瞬间，宋书婷的耳朵开始发烧了，然后她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姜恒眼底划过笑意，对咽下口中的食物后说：“好吃，进步非常大，你去国营饭店进修了？” 宋书婷噗嗤笑出声，摇头说：“图书馆里有本食谱，我看了几眼，现在算是掌握了下调料的精髓，火候暂时没办法掌握，但调味品可以控制，我只是稍微注意了一下，味道就很不错。” 姜恒见她得意洋洋的，面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三人吃着饭，隔壁毛嫂子家的大闺女端着一碗红烧肉来了。 “姜叔叔，宋阿姨，妈让我给你们添个菜。” 宋书婷端着碗进屋，将红烧肉倒进自家的碗里后，从家里存放食物的柜子里拿出来几块桃酥饼干。 姑娘见到饼干忙摆手说：“妈说不让我要阿姨家的东西。” 宋书婷硬是塞进了这姑娘手里，笑着说：“今天中秋，吃块饼干，快回去吃饭吧。” 三个人吃不完四个菜，但姜恒是个好养活且不讲究的，表明下午回来会把剩菜热一下吃完。 宋书婷将厨房收拾好就要和宋艳红回家属区，俩人走到门口时恰好碰到了从吉普车上下来的李小青。 第155章憋屈 李小青是回来收拾行李的，她没想到还没进家属院就看到了宋书婷。 宋书婷淡淡的对着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李小青想说什么，却觉得无论她说什么都显得自己像是个失败者。 二人擦肩而过时，谁都没有说话。 宋书婷心里没任何想法，李小青却难受的不行。 她如今的状况就是因为她眼瞎，选了王建东这样的男人。 宋书婷虽然没有掺和她的婚姻，但却又在她和王建东的婚姻里无处不在。 李小青不甘心。 凭什么她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她和王建东的家里空荡荡的，像是许久没有住过人了。 她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不甘心的把房间里砸了一遍。 隔壁邻居听到这边的动静，难免好奇过来看几眼。 见门敞着，李小青正在里头砸东西，邻居摇着头翻着白眼进屋了。 不过就不过了，把房子砸的稀巴烂是干啥！ 结了婚不消停，离了婚还是不消停。 真是难伺候！ … 回到学校的宋书婷先提着食盒回了宿舍。 食盒上下三层，另外还有三个饭盒，里面都塞的满满当当。 舍友们自备了食堂的大馒头，吃起菜来是毫不含糊。 除了鸡肉和排骨，宋书婷还另外给舍友们炒了满满一盒的大葱鸡蛋。 鸡蛋黄橙橙的，炒的松软可口。 刘琳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的说：“好吃，你做饭真好吃！” 学校食堂里的饭清汤寡水的只有盐味，宋书婷提来的东西对她们来说简直不要太丰盛。 风卷云残，食盒里的汤汁都被舍友们蘸馍吃的干干净净。 从宿舍出来，宋书婷拐去了家属院那边。 姜英和她的三个女儿都在院里坐着。 看到她来了，姜英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她的三个女儿倒是很有礼貌的喊“妗子”。 宋书婷提着鸡蛋进了屋，把鸡蛋放进了厨房的框子里。 见她想帮忙，姜奶奶拿着锅铲赶人，“去去去，别在厨房碍事，我再炖个汤就好了，你和姜英去外面说话去。” 宋书婷才不想和姜英说话，干脆进姜爷爷的书房拿了本杂志读了起来。 期刊是全英文的，但恰好内容的是她以前研究过的微胶囊技术，一些专业名词用不着字典她也能看懂。 这是一本国外的化学期刊，看出版时间还是五年前的。 五年前国外的微胶囊技术就已经在商业化应用上取得成功了。 五十年代应用于无碳复写纸，八年前的微胶囊厌氧胶、五年前农药微胶囊都在商业化应用上取得了成功。 但国内对微胶囊技术的研究还没开始，对国内来说，这项技术几乎还是一片空白。 宋书婷看的津津有味，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抬眼便看到了姜爷爷。 姜爷爷看她在看那本杂志，随口问：“能看得懂？” 宋书婷点点头，“大部分都可以看懂，咱们国内的微胶囊技术还没开始，别人都已经应用成功了。” 姜爷爷点头说：“那确实是落后的有点多，国外发明的农药微胶囊能给农作物治病，给粮食增产，咱们自己人要是能研究出来，肯定能让粮食产量上一个台阶，民众就都能吃饱了。” “你对微胶囊技术有兴趣？” 宋书婷点头，“有点，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她不是有兴趣，她以前就是研究这个的。 微胶囊技术在日化上的应用非常广泛，她从前所在的日化公司就靠“留香”的本事撕开了市场的口子，在一众老牌日化企业的夹攻下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 姜爷爷道：“你要是真有兴趣，我去给你们系主任说说，让你也加入实验室，你化学成绩出色，又是省状元，我想他不会拒绝的，不过他脾气不好，如果被骂了，你也要受着。” 宋书婷诧异，“实验室？专门研究微胶囊技术的？” 姜爷爷点头，“上学期成立的，现在只有一间办公室，听说还没研究出成绩，要是研究不出来有用的成果，就申请不下来省里的重点科研基金，往后就得解散。” 学校里每年都会搞一些科研尝试，但只有极少的实验室能做出一些成果，做出成果才能向省里申请到重点科研基金，研究才能继续。 而本来做研究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钱就搞不到所需要的材料，没有材料研究就不会有进展，没有进展和突破就申请不到科研基金，没钱就没法继续做研究。 这是个恶性循环，所以学校每年虽然都有新尝试，但能突出重围的研究实在是太少了。 姜爷爷见宋书婷兴致勃勃，笑着说道，“你去学习学习也好，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微胶囊技术在国内现在和一片空白差不多，姜爷爷可不信短时间内能有什么突破。 姜英在外面听到屋里的对话，撇了撇嘴，觉得宋书婷就是会讨巧卖乖。 考了省状元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现在还想进实验室做研究，她研究的明白吗？ “弟妹就是上进，都把我衬成废物了，爷爷，往后我可都不好意思往你们这来了。” 姜爷爷听她阴阳怪气的，想起她现在的处境，说道：“你想来随时都能来，上不上进都是我孙女。” 宋书婷就当屋里没姜英这个人，既不和她对视，说话也不搭她的腔。 被人这样无视，姜英每每看向宋书婷时都是一脸的扭曲。 姜奶奶瞥见这场景好几回，真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她只能轻咳，警告姜英正常点。 姜英更生气了。 这要是别人家的人敢这么对她，她早把人收拾了。 现在好了，宋书婷在她们家可不仅仅只是姜恒那来自村里的村姑媳妇了，人家是省状元，是给姜家长脸的人，她要是挑事，估计家里都没人站到她这边，想想真是憋屈。 两碗乌鸡汤下肚，宋书婷还吃了不少菜，临走又被姜奶奶塞了一包月饼，她这次来当真是满载而归。 月饼是姜奶奶让她带给室友们的。 馅虽然是五仁的，但味道和几十年后的完全不一样。 五仁分别是核桃仁、杏仁、瓜子仁、芝麻仁和橄榄仁，嚼起来发出嘎吱声响的是冰糖块，馅里的青丝有明显的杏子味道，红丝是玫瑰蜜饯的味道，各种馅料融在口中，油润感很明显，吃起来酸甜可口，这和她以前吃过的五仁月饼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真是不得不感叹这年代的食品的真材实料啊！ 第156章展现 一节化学课结束后，给大家伙上课的系主任耿玉林老师看了一眼宋书婷，喊道：“宋书婷出来一下。” 班里的同学并没有把耿老师找宋书婷当作一回事，毕竟宋书婷可是班长，又是省状元，下课时老师们叫她出去可没什么稀奇的。 这已经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了，宋书婷收拾好书包一路小跑着跟在耿老师后面。 她们这位系主任平日里不苟言笑，上课风格也比较严肃，同学们几乎没见过他笑。 耿老师走路带风，宋书婷追上他的步伐后问：“耿老师，是有什么事？” 耿玉林瞥她一眼，面上没什么笑意的说：“姜院长来找过我了，听说你想去微胶囊技术研究室？实验室里几乎都是你大四的师兄，你要是想学习，可以进去看看，但不能上手，因为经费紧张，实验室里的有些东西买都买不到，经不起浪费。” 宋书婷点头表示明白。 虽然不能动手，但不妨碍她动嘴，耿老师现在不相信她有水平有能力是正常的。 实验室在三楼尽头，这栋教学楼本来就有年头了，实验室的木窗有些都脱出了窗框，窗户的玻璃也碎了一角，用旧报纸糊着，此时秋风一吹便哗哗作响。 推开门，实验室里的几个师兄见耿老师来了，下意识都有些紧张。 耿玉林见台子上的那台苏联产的恒温水浴锅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皱眉问：“还没修好？” 一个戴着厚镜片的师兄有点紧张的说：“老师，加热管烧断了，温控探头失灵，在咱们这恐怕是修不好了。” 实验室里还有一个年纪不小同样戴着眼镜的男老师，男老师懒洋洋的喝了口水，说：“咱们这修不好，那锅没法用，最近这天气不太适合做实验，温度不均衡，哪能有进展，你也别急了，上头不支持，咱们没东西，实验根本就没法做…” 耿老师和另一个老师谈论研究进度时，宋书婷边听二人的谈话边打量实验室。 经费捉襟见肘，实验室里的用具也实在是有些寒酸。 台面上的烧杯有好几个都带着缺口，有些烧杯像是洗不干净似的，都带着污渍；一个师兄手下正在称重量的天平像是个老爷车，他正在用手去猜它的灵敏度；台面上摆着的两支水银温度计，其中一支断了，一支上的刻度模糊不清，还有别的实验器具，看起来都像是收破烂收回来的。 听到另一位老师和耿老师的交谈，宋书婷走到不远处还在摆弄那口锅的师兄跟前，问道：“师兄，那位老师怎么称呼？” 师兄压低声音说：“你说的是汪老师吗？他是教高分子材料的，你是不是大一新生？那门课大二下学期才会开始学。” 宋书婷自我介绍了一下，又问了一下这位师兄实验室里最近的研究情况，知道了目前的困难后，她走到道两位老师跟前说：“老师，我们可以不用乙醚做溶剂。” 汪春一愣，皱眉说道：“不用乙醚用什么？这反应是国外文献里提到的，不用有机溶剂，单体怎么分算，难不成用水？油水不互溶，这可是常识。” 宋书婷则道：“如果是乳液聚合呢？我们可以尝试用原位聚合法，利用明胶和阿拉伯胶的复凝聚反应，在水相里成囊。” 汪春瞪大眼睛先看了一眼宋书婷，又看向耿玉林，问道：“这是你的学生？新生吧，我咋没见过她？” 耿玉林点头言简意赅的说：“是新生。” 汪春难免觉得这个新生在胡说八道，“复凝聚反应？那需要控制ph值在等电点附近，还要精确控温，实验室里的恒温水浴锅坏了修不好，温度根本就没法控制。” 宋书婷一脸自信的说道：“我有办法。” 她把熬了两天写出来的公式和流程图拿出来，递给了两位老师。 不是她未卜先知，而是在微胶囊技术一片空白的这个年代，微胶囊成型就是最大的难题，姜爷爷说过会找她们系主任说让她进实验室后她就开始准备起来了。 “姜老师那有不少国外的化学期刊，我研究了一下，老师你们看看可不可行。” 两个老师看了半晌，越看眉头凝的越紧。 化学公式没有一个有问题，流程看起来也没有问题，但这些放在一起就有点扯了。 虽然扯，但汪春还是说道：“你知道你说的明胶和阿拉伯胶是从哪提取出来的吗？又怎么把它们变成胶囊。” 这个问题对宋书婷来讲可太简单了，比起价钱不便宜的乙醇，明胶和阿拉伯胶是能从鱼皮、动物的骨头中提炼出来的物质，比起乙醇可划算多了。 听她说完，整个实验室都安静了，本来在忙碌的师兄们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竖起耳朵静悄悄的听着。 明胶提取技术在国内不是一片空白，可以说是已经成熟了，但宋书婷能知道还是让人惊讶，毕竟她只是个大一新生而已。 说完了明胶和阿拉伯胶，耿玉林问道：“微胶囊的复凝聚反应要求温度不能超过0.5度，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宋书婷道：“利用水的比热容差，配合搅拌速度控制热交换速率，只要手够稳，心够细，就能把温度锁在五十度。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老师你们可能都不会相信，所以得把成品做出来，我需要乙醚、明胶和阿拉伯胶、液体石蜡、稀醋酸、甲醛、氢氧化钠、好的温度计、热水桶、冷水桶、温度都得均衡…” “如果材料能备齐，老师你们又愿意让我试一下，我想试一下。” 乙醚等各类化学物质每天的使用份额都是有限的，这间实验室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能轻易浪费。 就算宋书婷说的天花乱坠，笔记本上的东西看起来再诱人，但在两个老师心里，她还只是一个新生，一个连大学课程都没学多久的新生。 一个新生的异想天开，还不能让他们耗费珍贵的材料支持她。 第157章进展 “你既然知道怎么提取明胶，就自己去做出来，只要你能证明你的方法可行，往后才能用实验室里的东西。” 宋书婷没想到她的那些化学方程式都没能打动这两位老师。 可惜她知道一切步骤，却没有器具支持。 但想要在实验室里崭露头角立稳脚跟，理直气壮的参与进来，她只能照做。 在她的郁闷下，耿玉林竟然把她的笔记本拿走了。 宋书婷郁闷的心情好了些许。 耿老师把她的笔记本拿走，就说明还是把那些方程式放在了心上。 耿老师走了，实验室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汪春问道：“你一个新生怎么懂明胶是怎么提取的？家里有人在化工厂工作？” 宋书婷摇头说：“我爱人的爷爷家里有很多书，我看过不少，又爱自己瞎琢磨，我喜欢研究化学方程式，只要方程式正确，我就相信我能做出来那个东西。” 汪春欣赏她的自信，从那些方程式里也看得出她在化学上的天赋，但一个没有动手做过实验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在他看来有点好笑。 化学方程式的成立是只靠计算，但做实验要考虑的因素就多了。 影响实验成功与否的因素有很多，稍微一不注意就失败了，哪有这姑娘说的这么简单呢。 “汪老师，我找不到别的具备做实验的地方，我可以自己出浪费材料的钱，但这间实验室能不能让我用一下。” 虽然实验室很简陋，但她确实找不到别的好地方了。 她知道做实验不简单，这里的条件简陋，没有先进的实验器具，会让实验难度更高，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个请求让汪春很犹豫，但这姑娘的双眼明亮如星，竟让他莫名觉得或许可以一试。 “这样吧，你要做什么都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但每做一个步骤前，你都得说服我，咱们研讨过后我再动手，这样老耿问起来，也有我交代。” 宋书婷笑了，“多谢老师。” “那明胶和阿拉伯胶…” 汪老师看她一眼说：“我来想办法。” 总算不是毫无收获了。 从这天开始，中午下课和下午放学后都有事情做了。 连着近二十来天，在宿舍熄灯之前宋书婷都是在实验室里度过的。 比起系主任耿老师，汪春老师几乎天天都会去实验室，宋书婷现在和汪老师都混熟了。 真正做起实验来，宋书婷才知道耿老师之前对实验室里的材料那么谨慎。 因为这些实验器具真的是各有各的问题，就算将数据把控的再精准，对方程式的理解透彻到极致，她们的实验都有可能败在某个实验器具的不给力下。 由于缺乏高速剪切设备，搅拌力度不足或时间不够，导致囊芯液滴大小悬殊，无法形成均一的微胶囊，甚至出现油水分层；再者就是因为ph试纸精密度不够，导致多次因为添加改变酸碱性的化学物质致使实验失败… 笔记本上记了好几页纸，大家一起分析原因，再重新做实验。 重新做实验也大都是汪老师在动手，因为每浪费一点材料，他都心疼的要命，他压根不放心学生动手做。 经过一次次的失败，汪春老师都确定了，宋书婷提供的方法和思路是对的！ 如果按照理想状况下，做实验时没有任何失误，他们一定能取得重大突破。 虽然今天再次失败了，并且有几种实验材料都用完了，下次想要做实验得等到几天后，但实验室里没有一个人不兴奋。 这种感觉胜利近在咫尺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心痒难耐啊。 烧杯里的液体在冒着烟，汪春可惜的说：“感觉再来一次就成功了，要是再等几天，我们的手感就又要生疏了，指不定还得再多失败几次。” 宋书婷将这次出现的问题和下次要避免的要点记录好后，将笔记本放进了抽屉里。 一行人准备散场时，实验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耿老师一进来，之前脸上带着放松表情的师兄们都下意识肃起了神色，腰杆和脊背都下意识挺直了。 汪春一见到他，就兴致冲冲的说：“老耿，我们就快成功了，小宋同学的思路是对的，如果我们研究出来，那将是一大突破，微胶囊技术能用的地方可太多了…” 耿玉林并不是天天来，但隔三差五会来一趟，他知道汪春在按宋书婷提供的路子走，并且汪春已经高度认同那条路了，但最近实验室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也是真的。 “…不过明胶、甲醛、乙醚好几种原料都没了，得赶紧买，趁着现在手不生，能趁热打铁，指不定一鼓作气就做出来了。” 耿玉林叹气说：“把实验笔记拿出来我看一下。” 做实验太烧钱了，经费申请不易，一直这样下去，要是没结果，实验室迟早得关门。 宋书婷赶忙把实验笔记递了过去。 耿玉林一页一页的翻过去，越看到后面，他的眉头皱的越紧。 从实验记录来看，基本上都是因为实验工具导致的失败，但这也不能说明继续做下去一定会成功。 但确实有会成功的可能性。 已经浪费了那么多资源，不继续下去有点可惜，继续下去估计还要浪费不少钱。 “下个月二十号省科研搞评比，实验室里要是能做出成品，往后的经费就不用愁了，材料我想办法弄齐，但在评比之前要是做不出实验成果，实验室就会被撤销。” 听到这话，师兄们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更严肃了。 虽然之前的实验一次比一次接近成功，但最后的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敢保证到底能不能成功。 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宋书婷也有压力，因为她觉得明明是一定能成功的实验，却困于现实的实验器具导致做了这么多次都没有成功，这让她也不敢保证在评比之前一定会得到结果。 她一脸思索的回到宿舍楼前时，竟然瞧见了许久没见的姜恒。 姜恒修长的双腿松松垮垮的搭在二八大杠两侧，正目光沉静的看着她。 宋书婷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许久没见过他了。 第158章照片 宿舍楼还没熄灯，宋书婷下意识以为今天和往常一样还要查寝。 她快走几步到了近前，“你咋来了？今天还不放假。” 姜恒皱眉说：“今天星期五，你明天不放假？” 宋书婷一愣，突然反应过来今天好像确实是周五了。 前几个星期周末她都泡在实验室里了，连爷爷奶奶那都很少去，这个星期材料不够用，明天没法子继续做实验了，确实可以趁机回家了。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把东西放一下。” 姜恒将提来的毛线和毛线针给她，“你拿回宿舍慢慢织吧，蓝色的，应该足够给奶奶织个毛衣了，等下次有票买到毛线了我再给你拿。” 布袋子里是深蓝色的毛线，倒是适合给奶奶织个毛衣。 姜恒先带着宋书婷去了一趟爷爷奶奶那吃了饭，和爷爷说了最近实验的进展后小夫妻俩才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已是深秋，夜里的凉意很足，月色下路边的草都蔫嗒嗒的趴伏在地上，偶有虫鸣鸟叫声，却已经没有了夏日里的热烈。 鸡圈里的鸡听到主人回来的声音，在夜色里咕咕了几声。 宋书婷进屋先进了一趟厨房，看到厨房里台子上的红薯粉、一桶香油，以及袋子里的杂粮面、红薯和土豆等粮食。 鸡蛋虽然少了些，但盆里还有将近二十个。 看到满满当当的东西，她脸上下意识露出了笑。 姜恒道：“那些粮食志国前几天送过来的，我留了一小半，天冷了能放不短的时间，剩下的他送到爷爷奶奶那去了，说再等半个月再给咱们送白菜萝卜。” “我给他拿钱，他不要。” 宋书婷道：“这是爸妈给我们吃的，你把我们都当外人呢。” 姜恒轻笑一声说：“我不是想着村里日子不容易，咱们日子好过点，不能这样白占便宜。” 宋书婷想了想说道：“那等过年的时候你和我回村里几天。” 说到这，她顿住了。 “你每年过年去你爸妈那不？” 姜恒摇头说：“去的次数少，自我入伍，过年一共只去过一次，假期太少，要是去的话，时间都得浪费在路上了。” 俩人有一阵子没见了，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洗漱完关灯上床，俩人还在说。 姜恒掀开被子上床后极其自然的将她揽进了怀里。 宋书婷打了个哈欠，也将手搭在了他腰间。 一阵腻歪后，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心里紧张时，就听他轻轻说道：“听爷爷说你最近天天在实验室，累了就睡吧。”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他说完这句话后她的身体明显的放松了。 俩人现在是交颈相拥的姿势，宋书婷翻了个身，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察觉到她又僵住了，他轻轻拍她说道：“快睡吧。” 宋书婷的睡意还没重新酝酿回来，想起了弟弟宋志国，她问：“村里应该没什么活了，志国是回村了还是去外面做生意了？” 察觉到他的沉默，宋书婷撑起胳膊问：“他是去南方了吧？还让你给瞒着？这有啥好瞒的？” 他依旧不语，宋书婷捏着他的下巴说：“不止如此？还找你借钱了！” 说到借钱，她的语气是肯定的。 要不是找姜恒借钱了，宋志国压根没必要让姜恒瞒她。 宋书婷坐起身，抱着手臂说：“你不但给他借钱了，还真的帮他瞒着。咱俩才是夫妻，你帮他瞒着我的意义是什么？” 姜恒听到这话，轻轻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姜恒也坐起身，将她揽到怀里，说：“你能意识到我们是夫妻，这点让我很惊讶。” 毕竟从前他总觉得她似乎随时都准备离开他。 “志国确实是找我拿钱了，他知道不该背着你找我借钱，但你在学校，他没时间去找你，就先问我借了钱。” “借了多少？” 姜恒道：“一千。” “他说年前先倒货，来年他想租个铺子开个服装店。” 屋里的空气有点凉，俩人躺回被窝里继续说。 “开店？私人现在开不了吧。” 这边的风气相比南方还挺保守，私人又办不了手续，怎么能开店？ 姜恒说道：“我给他找单位挂着，不过往单位交的钱可能不会少。” 宋书婷没想到还能这样，但还是说道：“对你要是有影响，你就别帮忙。” 她为他着想，他心里自然受用。 “不碍事，这种事情多了去了，我也只是在中间牵个线搭个桥，往后维护关系还是得看志国自己，能赚多少也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说着说着宋书婷就困了，听到怀里均匀的呼吸声，姜恒长叹一口气。 周日的时候姜恒不得空，宋书婷便在半中午时坐着后勤车去了市里，再乘坐公交车去了工业大学。 巧的是，文舜山也在姜爷爷这。 在宋书婷进院时，姜爷爷和姜奶奶以及文舜山三人齐齐看向她。 姜爷爷和姜奶奶是在悄咪咪打量宋书婷和姜奶奶的长相，文舜山则是因为许久没见她，心里有点惦记。 被三人这么看着，宋书婷觉得此时的压力比那天在新生大会上演讲都高。 “爷爷奶奶，文叔叔，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 姜奶奶立刻回神，在瞥了一眼文舜山后，她道：“想着你今天会来，中午做的八宝饭给你留了一碗，我去给你热热。” 文舜山见她穿的单薄，难免要关心几句。 姜爷爷看着一个暗藏关怀、一个礼貌疏离，想到林家老大寄来的照片，心里颇觉世事无常。 文舜山每次见了宋书婷都有很多话，宋书婷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到现在也搞不清楚文舜山的目的了。 他总是会在话语中捎带几句对她妈近况的打听，虽然算不得突兀，但在有心者听来，那些话语便都是佐证了。 姜奶奶做的八宝饭软糯香甜，各种豆香和葡萄干的香气浸润进每一粒糯米中，宋书婷自然是对奶奶的手艺连连夸赞。 饭吃完了，宋书婷坐在院里和他们说了会儿话就准备离开，却被姜奶奶叫住了。 “你一会儿再走，家里有些芝麻，我们眼神不好，你帮忙挑完再走。” 宋书婷又坐了回去。 文舜山走后，姜奶奶把院门关上后，进屋把那张照片拿出来了。 第159章反常 深秋的天黑的比以往早。 还没挑完芝麻里面的杂质的宋书婷被姜奶奶叫进了屋。 “剩下的改明再挑，正好天冷了，到时候我擀红糖芝麻糖，吃了补补气血。你过来，看看这张照片。” 宋书婷把芝麻整理好，到了灯下，接过姜奶奶手里的照片。 这张照片姜奶奶和姜爷爷收到已经有个把星期了，同时收到的还有林家老大的问询信。 林家老大询问他们是不是有他小妹林清的消息。 当初打听这件事只是为了解惑，现在林家老大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信直接寄到了家里来，可见这么多年他都一直惦记着他小妹林清。 老两口想了想，觉得还是得搞清楚这件事。 黑白照片上，梳着学生头穿着一身蓝裙子一脸单纯笑意的年轻姑娘和两个青年男子并排立在树下。 年轻女孩的脸有五六分像宋书婷，泛黄发旧的相片上的两个男青年眉宇之间和女孩也有几分相像。 三人身后的大榕树枝繁叶茂，即使相片发旧，也能看得出拍照的当天正值盛夏，是个好天气。 从三人体面的穿着以及明显健康的状态也能看出三人的家境良好，是不缺吃穿的人家。 “你看相片上的姑娘像不像你妈年轻时候？” 宋书婷点头说：“确实很像，但奶奶，她是谁啊？” 姜爷爷和姜奶奶对视一眼，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们怎么说你妈有可能是文舜山的前妻这件事呢？ 俩人突然沉默了，宋书婷思索了片刻还是说道：“我妈是不是和文叔叔有什么关系？” 老夫妻俩震惊了。 “你咋知道？” 宋书婷轻笑一声说道：“猜的，每次碰到文叔叔，他都会拐弯抹角的打听我妈的情况，虽然看似是在闲聊，但我总感觉有点不一般，另外，裴阿姨第一次见到我妈的时候表现的也有点不一般，而恰好我之前听我妈说过，她不记得年轻时候和小时候的事，她的记忆是从怀我的那一年开始的。”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觉得照片上的姑娘十有八九就是林家老大的亲妹子林清了。 “你妈咋就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宋书婷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以前闹洪水，她也受了难，别的我也不清楚。” 姜爷爷这才继续说：“照片上的两个青年是那姑娘的两个亲哥哥，不过可惜的是兄妹三人的父母在南边牺牲了，我们也是瞧着文舜山不对劲，又听隔壁老庄家的说你和文舜山长的像，心底这才有了怀疑，你也不是小孩了，你妈这事你想咋整？” 林清现在已经有了家庭，文舜山心里既然有所猜测，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作，可见心里已经放弃了。 但林清还有两个哥哥，她们只是要张照片，林家老大的信就跟过来了，可见心里还是很惦记这个妹妹的。 姜爷爷将情况告诉宋书婷后，问她是怎么想的。 宋书婷做不了决定。 她妈啥也不记得，但她妈要是还真有亲人活着，她妈的亲人也想找到她妈，那这事得告诉她妈，让她妈自己做决定。 迟疑片刻，宋书婷问道：“如果我妈就是照片上的人，那我妈和文叔叔到底是什么关系？” 姜爷爷说：“可能结过婚。” 这个答案和宋书婷猜想的没有出入。 姜爷爷又道：“改天有空你回去问问你妈，要是她没意见，我就把她的地址告诉林家老大，林家老大可能会去找她，这件事估计也瞒不了你爸，回去给你父母好好说说。” 宋书婷点头表示知道了。 隔天抽空她就往村里打了电话。 马上冬天了，村里的农活都结束了，公社正在组织各个村里挖渠修路。 宋书婷打过去的电话自然没人接。 耿老师那边的材料购买的并不顺利，这一周都没将所需的材料配齐。 突然之间宋书婷就闲了下来。 她每天都往村里打电话，连着几天都没人接。 今天再打过去，电话可算是打通了。 恰好宋昆这会儿就在公房。 接到她的来电，宋昆还以为她是出什么事情了。 听到宋昆的关心，宋书婷不知道一会儿该咋张嘴。 原主可能不是宋昆的孩子，可宋昆对她的好根本就不是假的。 她心想反正文舜山也没想着来村里和她妈相认，她也用不着把这件事告诉她爸。 “…说话呀，是有啥事？钱不够了？我让卫东给你送点？还是碰到其它难事了。” 宋书婷回过神来，说道：“不是，爸，我没事，是有件关于妈的事，我得和你说一下，问问你的意见。” 宋昆眉头微皱，心里莫名就有了猜测。 他的语气在不自觉中沉了几分：“关于你妈的什么事？” 宋书婷组织完语言说道：“姜恒的爷爷前几天在家里的相册里看到了一张照片，发现妈和照片上的一个年轻姑娘长的很像，照片上那姑娘的父母在战场上牺牲了，但那姑娘还有两个哥哥活着，听说这些年那姑娘的哥哥一直在找她，以前我也听妈说过，她不记得小时候和怀我之前的事了，我看那张照片上的人就是年轻时候的妈，爸，妈可能还有亲人在世…” 宋书婷的话都没说完就被宋昆打断了。 “你妈家里人早就都没有了，以后也不许再提这件事，往后你要是认我是你爸，也别在你妈跟前提这件事，听到没有？” 没听到那头的回话，宋昆再次重复问道：“你听到没有？宋书婷！如果这件事你不听我的，往后就别回这个家！” 电话啪嗒挂断，宋书婷愣住了。 从她穿来以后，宋昆就没有对她发过这么大的火，也没像这样连名带姓的叫过她！ 难受归难受，但同时她又觉得她爸的态度里透着股不同寻常。 就好像他知道她妈的家里还有人活着一样，他就是不想让她妈和别人取得联系。 广平村。 挂了电话的宋昆坐在那半晌没动弹。 他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会有被发现的那天。 如果林淑知道了真相，又会怎么看他！ 第160章舅母？ 宋昆的反应不在宋书婷的意料之中，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了。 好消息是耿老师在周六的时候就把材料准备齐了。 因为有些东西实在是不好找，耿玉林再三交代，一定得经过再三验算确认后再使用，减少不必要的浪费。 道理大家都懂，但碍于实验室里的器材实在是太能拖后腿，经过一阵子没有做实验，连着几天还是都失败了。 每次失败都会进行总结，眼看着似乎离成功很近，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但这临门一脚就像是道天堑般不可跨越，看着所剩不多的实验材料，汪老师也不敢再轻易动手了。 一大半的心神投入到了平时的学习中，剩余一半在实验里，回了宿舍还不忘亮着手电筒织毛衣，忙碌的日子里时间过得飞快。 又到了一周的周五，宋书婷来了姜爷爷姜奶奶这。 今天姜爷爷这里格外热闹。 不止文舜山一家三口在，还有一个宋书婷从没见过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留着一头短发，穿着体面，脚上蹬着一双色泽光亮的皮鞋。 中年女人一见着她就上下打量了起来，看她一眼再看文舜山一眼，再将她和记忆里的林清做对比，最后心里暗暗点头。 中年女人下意识对宋书婷挤出一个笑来，一脸亲切的说道：“你就是书婷吧，和我那小姑子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宋书婷知道她是谁了。 中年女人和宋书婷打过招呼后，神色变的很冷淡的对文舜山说：“屋里地方小，你们一家三口今天是还有什么事？” 文舜山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他目光复杂的看了宋书婷一眼，点点头说道：“那你们忙。” “姜叔，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姜爷爷点点头，客气说道：“行。” 姜奶奶把人送出院后将院门关上了。 屋里没别人了，中年女人拉着宋书婷的手到跟前说：“你妈现在是在村里？明个带我过去一趟，你舅他公务繁忙，出不来，就只能让我先来看看。” 宋书婷一脸平静的说道：“还不确定是不是，而且…” 听她顿住，谷婉华问：“咋了？是有啥事？” 宋书婷觉得有些话没法对眼前这个还是外人的人说。 她看向姜奶奶。 姜奶奶对谷婉华说：“我和她说会话，看是有啥问题。” 祖孙俩到了院外，宋书婷才说：“之前我往村里打电话了，我爸说我妈娘家没人了，我要是带着外人回村，他就不认我，奶奶，这事我没法掺和了。” 姜奶奶听后就思索起来了。 自己老婆娘家可能还有亲人，这明明是好事，宋昆为啥不想让林淑认亲呢？ 思来想去，姜奶奶就只想到了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明知道宋书婷不是她的孩子，知道林淑以前嫁过人，怕林淑前头的那个男人找来了呗！ 可是这又能咋样呢？ 林淑和他过了这么多年，生了几个子女，他有啥好担心的。 文舜山这家伙明明猜到了一切，却压根不敢去乡下找人，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谷婉华是个急性子，她不知道这事有啥好商量的。 她出了屋进院说：“丫头，我就想去看一眼你妈是不是我小姑子，要不是，我转头就走，要是，她不得和她两个哥见见面吗？有啥好顾忌的！” 姜奶奶道：“那文舜山那边咋整？” 谷婉华顿了顿，说道：“还能咋整，他都娶别人了，我家小姑子也嫁给别人生了几个孩子，还能咋整？她哥就想知道她这些年过的好不好，他就想找到自己亲妹子，找不到亲妹子，可对不起我那死去的公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音讯，她哥是不可能放弃的。” “我那小姑子是咋回事，是不是听说了文舜山和别人结婚了，所以气的嫁给了别人，但她咋能不要自己亲哥呢。男人是男人，亲兄弟咋能说不要就不要。” 谷婉华才找到这没多久，就正好碰到了文舜山一家三口，姜奶奶还没来得及和她说林淑丢了记忆的事。 谷婉华看着宋书婷说：“你这丫头用不着想太多，我来就是代表他舅，和别人都没关系，你也用不着顾忌别人，这样吧，你带我进村，我偷偷的见你妈一面，要是，我再出现。” 宋书婷没法一口答应，只说道：“明天一大早我往村里打个电话，这事我得和我爸说一声。” 宋昆对她很好，对也没亏待过原主，这事她不可能越过他去。 她咬死不松口，谷婉华也没招。 走在半道上的文舜山一家三口从姜家院里出来后就没说过一句话。 文慧的脸阴的能拧出水来，裴月英的心情却是不错的。 她已经把事情告诉文舜山近两个月了，他却从来没有下乡去找过人。 虽然他时常坐在那发呆，眼里都是追忆，但却没有行动。 他做的最多的事不过就是去姜院长那看宋书婷。 那又如何呢？ 他既不敢去确定，也没有和宋书婷相认。 他是个懦夫。 他内心煎熬，却迟迟做不出决定。 “你们俩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文舜山转了身。 裴月英面上笑意古怪，文慧只看了一眼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文舜山走远了，文慧才说：“妈，他肯定是去找宋书婷了。” “他要和那个女人相认！往后宋书婷要是被认回来了，我咋办？” 上次的仇还没报，宋书婷要是再被文舜山认回来，她在家里的处境得多尴尬？ 裴月英收回视线轻声说道：“他去让他去，不去又怎么会彻底死心，认回来就认回来，父女俩都没相处过，她未必有你和你爸处的好，你姓文，她姓宋，她认不认他都是一回事，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该是你的一点都少不了。有我在，你怕什么？” 文慧想说文舜山眼里根本就没你，可她知道这话说出口，她妈一定会生气，于是干脆闭了嘴。 宋书婷就是她的克星，什么都要和她抢！如果没有她，她一定能嫁给姜恒哥！文舜山也就是她一个人的爸爸了！ 第161章挑明 宋书婷从姜爷爷家出来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前方那道瘦长的身影。 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人脸，但那体型和身高一看就是文舜山。 “书婷。” 他叫出了声。 宋书婷不想处理这种复杂的关系。 她不是原主，她把宋昆当爸，是因为宋昆对她好，但她对眼前这位实在是没什么感情。 “文叔叔，爷爷奶奶已经睡了，你要是有事，明天再说吧。” 文舜山叹气，“是有事，但不是找她们，我是来找你的。” “跟我走走，我送你回宿舍。” 天气冷，出门的时候姜奶奶往她手里塞了两个灌满了热水的输液瓶，回去的路上可以暖手，回到宿舍可以扔被窝里暖被窝。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宋书婷又确实是个怕冷的，每次钻进被窝里得好一会儿才能暖热。 她都开始想念夜里像火炉一样的姜恒了。 自他知道林清还活着的消息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以来他始终没法下定决心去乡下找林清，确认那到底是不是她。 但和宋书婷交谈的次数越多，他越确定眼前这个女孩就是她和林清的孩子，她妈林淑就是他曾经那年少的爱人。 可是他不敢面对这一切。 “你妈没和你说过以前的事？” 宋书婷有些无奈的说：“文叔叔，您开门见山吧，容我提醒您一句，您有孩子，有爱人，我妈和我爸的感情也很不错，我不知道您是出于何种目的一直在打听我母亲的事，但我觉得有些不合适。” 文舜山被她堵的心口憋闷。 “书婷，别用这种语气和态度和我说话，我可能是你的…父亲。” 因为憋屈，他终究还是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可宋书婷没给他预想中的反应。 没有惊讶和诧异。 她很平静。 在听到这句话时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文舜山讶异：“你早就知道了？” 宋书婷没说话。 走到教学楼前，她看到三楼那间实验室的灯光竟然是亮的。 她转头对文舜山说：“文叔叔，您和我母亲的事我管不着，你们是怎么到现在这个局面的我也不知道，但您既然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我母亲也有自己的家庭了，您…” 说到这，她突然明白了她爸为什么会是那个反应。 他早知道她不是他的孩子，可这些年却对原主视如己出。 如果她妈的亲人找来，那原主的亲生父亲找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宋昆肯定是舍不得她妈。 “可是你是我的孩子。” 文舜山多少有些失态。 隔着黑暗，宋书婷也能感觉到他的怒气。 “文叔叔，我是我爸的孩子，我爸从小把我养大，我妈是我爸从洪水里捞出来的，不管我是不是我爸亲生的，这么多年他都没亏待过我，有些事情根本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往后您就别说了，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一步。” 不等文舜山说话，她三两步进了教学楼内，直奔三楼的实验室。 黑暗中，文舜山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当年林清和他心意相通，如果没有出意外，现在林清和她恐怕不止只有一个孩子，他们两人的生活也一定是幸福美满的。 文舜山犹疑了多日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 不论如何，他该去见林清一面。 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她，看看她到底是为什么，看看她如今的生活到底怎么样。 三楼尽头的那扇窗户，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在漆黑的夜幕中透着昏黄而执着的光。 推开实验室的门，乙酸乙酯和明胶混合的特有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味道虽然有些发苦，但宋书婷却觉得很安心。 实验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烧杯和量筒，一道身影坐在凳子上，正埋首记录着什么。 走近了，宋书婷看清了这人到底是谁。 “耿老师，你怎么自己在这？” 耿玉林这才发觉实验室里来了别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宋书婷，捏捏鼻梁说：“汪春说你们的实验每次就差那么一点，我刚才试了两次，材料浪费了，但没做成功，确实感觉就差那么一点，但这一点可不好突破。” “把粒径控制在微米级，但是搅拌速度一快，囊壁就容易破，慢了又容易粘连。” 耿玉林一脸思索时就听宋书婷说道：“要是把微胶囊当成一颗颗独立的球，在乳化阶段，它们是一个整体，是一个流变体系，光盯着搅拌速度没用，还得看界面张力。界面是分子博弈的战场，想让囊壁结实，就得让明胶和阿拉伯胶在油水界面上排列的更紧密。” 耿玉林略一思索后点头说：“这就得看ph值了，在乳化阶段把ph值调到4.2，让明胶带正电，阿拉伯胶带负电，利用静电引力，让它们自己抱在一起，而不是靠搅拌棒硬压。” 说到这，俩人都豁然开朗。 宋书婷有点激动的说：“对对对，怪不得之前一直破壁，是因为搅拌剪切力破坏了还没完全凝聚的界面膜。” “老师，材料还能试几次？” 耿玉林头疼的说：“就剩一次，我劝你先别急着动手，东西没了，又得等不少日子，要是失败了，明天汪春来了也不好交代，得给他留一次动手的机会。” “你先记录一下，明天动手之前先和他讨论讨论。” 宋书婷将刚才讨论的关键点记录在笔记本上，等记好了，耿玉林起身说：“走吧，赶紧回去，宿舍估计要关门了。” 宿舍确实已经关门了，宋书婷轻轻敲响了寝室窗口，刘琳轻手轻脚的从宿舍出来，将没有锁紧的锁拉开，放宋书婷进来了。 俩人猫着腰从值班室的窗口前过时，值班室的窗口被推开了。 手电筒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宋书婷一脸尴尬的直起身子说：“阿姨，我在实验室待晚了，没干别的。” 舍管阿姨看到是她后，脸色稍微好看了些许。 “往后要准时点，也再不能偷偷把锁打开，有事喊我。” 宋书婷以为安全过关时，舍管阿姨又说：“这个星期，一楼的楼道卫生归你俩了。” 第162章回村 翌日一大早谷婉华就来宿舍找宋书婷了，催着她往村里打电话。 上次才被宋昆凶了一顿，宋书婷打电话时心里都是忐忑的。 自从接到那通电话后，宋昆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心底不安，这不安很复杂。 他既怕林淑的家人和那个人找过来，又怕林清知道真相，或者想起来什么后对他失望。 烟一根接一根的抽，却解不开他心底的愁。 再次接到宋书婷的电话，他的心高高提起。 宋书婷没听到宋昆的声音，僵着面皮问：“爸，你在那头吗？” 宋昆“嗯”了一声。 宋书婷僵着面皮说：“一个姓谷的阿姨找到了省城来，她想去村里看一眼妈，就看妈是不是自家丢了个小妹，爸，这事我觉得你得让妈知道。” 她已经做好了继续挨骂的准备，可谁成想那头在沉默了片刻后竟然应了一声。 电话断了，谷婉华见宋书婷顿在那了，一脸焦急的问：“咋了？你爸不同意？他要是不同意，我自个去你们村里，真是邪了门了，我们找自家亲妹子还要经过他同意啊？不就是确认一眼的事，咋就这么麻烦！” 看得出她是个急性子了，宋书婷忙说：“咱们赶紧去买票吧，我爸答应了。” 谷婉华立马来劲，“好好好，赶紧走。” “你还没吃饭，火车站那边有人偷偷卖吃的，一会儿到地方我给你买。” 谷婉华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宋书婷都来不及和汪春老师说一声就被她带去了火车站。 天短日长，饶是两人没浪费一点时间，到公社时天色也已经黑透了。 今天必须到村里，不然明天回不到学校。 好在半道上有往各个村里回的大部队，俩人不至于单独走夜路。 公社组织人手挖渠，各村里都出了劳动力，队伍里还有广平村的人。 夜里寒凉，到村里时宋书婷都出了一身汗。 院门已经从里落了锁，宋书婷敲门后，是宋卫东来开的门。 “姐，你咋回来了？是有啥事？” 宋卫东都惊了。 看到身旁不认识的中年婶子，宋卫东正准备问情况时，宋昆挑起门帘从正屋出来了。 屋内昏黄的灯光透不到外面来，谷婉华看不清宋昆的长相，但在进屋看清宋昆的长相后，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张脸她好似见过，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在屋里织毛衣的林淑挑开帘子从里屋出来，“谁来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谷婉华的眼睛睁大了。 只看一眼她就确定这是她男人那个丢了许多年的妹子。 虽然皮肤没以前白皙，看起来也比年轻时候丰腴了些许，但面部轮廓没变。 她还记得第一次登林家门时，她那小姑子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小妹，是我啊，谷婉华，你大嫂，你真的想不起来我是谁了？” 虽然以前和这个小姑子相处的时间不多，但谷婉华还是激动的眼冒泪花。 “你哥要是看到你现在好好的，不知道得多高兴。” 谷婉华直接上手把林淑拉到了跟前。 林淑见她一脸激动，眼里都要淌泪了，心口莫名发酸，但更多的还是不自在。 她抽回自己的手，问：“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谷婉华笑出声，“不可能，就算不看你身上的胎记，仅看你这张脸我就知道你是我爱人的妹子，你要是不信，先听我说，你再自己判断。” “你右腿膝盖上有一小片疤痕，你哥说你小时候磕在家门口的槛上了，除了膝盖上，背上有两个挨着的小红痣。” 谷婉华说着就上手扒林淑的衣领子。 因为右腿膝盖上确实有一片疤痕，林淑就没阻止谷婉华。 在看到那两颗小红痣时，谷婉华笑着说：“我就说你是，可算是找到你了啊，你哥他们惦记了你好多年，可终于找到你了啊，他们本来都以为你出啥事人已经没了，你还活着可算是太好了…” 谷婉华说着说着就哭了。 宋昆沉默的坐在一旁抽着烟。 屋里的动静把隔壁的宋老头曹水花都吸引出来了。 谷婉华哭的动情，嘴上的普通话说的异常标准。 老头老太知道这是闹哪一出后，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见儿子沉默的坐在一旁抽烟，宋老头没有贸然开口，曹水花想把谷婉华赶出去，却被宋老头瞪了一眼。 宋书婷闻着烟味难受，抬起腿去了宋卫东的房间。 孙来娣抱着裹得严实的孩子正准备出去看看家里发生了啥情况，见大姑子来了，赶忙把人迎进来。 “姐，谁来了？我咋听着有人在哭。” 宋书婷道：“妈娘家还有亲戚，找上门了。” 她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五十块钱，递给了孙来娣。 后进屋的宋卫东上前把钱推回去。 “你姐夫让给的，我俩日子过得宽裕，不差这几十块钱，钱留着给来娣和我侄女买点吃的用的，你们就别和我见外了。” 好说歹说，宋卫东可算是把钱收下了。 孩子裹得严实，宋书婷在屋里逗了会孩子，也抱着孩子和几个弟弟妹妹一起在院里听热闹。 屋门开着，屋里的声音不算大，但足够院子里的人听到。 “还得多谢你，要不是你救了我小姑子，不知道她还得受什么罪呢。” 宋昆没说话，曹水花挺着胸膛说：“那可不是么，她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在外面乱走…” “啪” 宋老爹毫无预兆的给了曹水花一巴掌。 曹水花这辈子最怕的人就是她男人了。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预兆的被打了一巴掌，曹水花的脸有点挂不住。 她捂着脸躲远了些说：“咋？我哪句话说错了？” 见她还喋喋不休，宋老爹瞪着眼把人撵回了屋里去。 谷婉华都被突然动手的宋老爹吓住了。 回过神来，她一脸怀疑问林淑：“你公爹平日里不打你吧？你要是过得这种日子，明天跟我走算了。” 林淑有点尴尬，“我公爹没对我动过手，也没骂过我，你想多了，不过你还没说我以前是啥情况呢。” 谷婉华看了宋昆一眼，又看了宋书婷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咋说了。 第163章可惜 谷婉华一脸欲言又止，当着宋昆的面，她竟然不知道咋开口了。 小姑子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她再告诉她她以前结过婚、嫁过人，甚至头一个孩子都不是现在的男人的，也不知道她会咋想。 可转念一想，小姑子也不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了，文舜山也已经结婚另组家庭了，那个人到现在都没有来这里一趟，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谷婉华对外头的几兄妹招手，“你们几个都进来，让妗子好好看看。” 宋书雁一脸琢磨的说：“啥意思啊？咱妈还有兄弟活着？咱也有舅舅和妗子？” 每到过年走亲戚，别人都能去舅舅家，她们只能去爸这边的亲戚家，收到的压岁钱都是有数的，难不成往后能有人多给她们发压岁钱啦？ 谷婉华看着眼前的小辈，点点头说：“不错，看起来都不错，老大最有出息，你们几个小的也要好好读书，争取考上大学，从村里走出去。” 谷婉华掏兜后开始数钱，数出六张五块的，问道：“老三不在家是吧，那就下次再补上，也怪这回出来的匆忙，没带够钱，不然一人给你们发十块。” 钱递过来，却没人敢接。 林淑看了宋昆一眼，对几个孩子说：“接吧，这是你们妗子给的。” 谷婉华脸上露出笑意。 愿意让孩子接，就是愿意认亲。 谷婉华又和几个孩子说了会儿话，提起过年时让她们去海岛玩。 宋向阳问：“舅舅妗子在海岛？” 谷婉华点头说：“你大舅这些年一直在海岛，你们二舅在闽南那边的化工厂，距离虽算不得远，但几年也见不了一次，都忙的很，不过今年过年倒是能见见。” “冬天村里没啥活了，小妹，到时候我让人来接你们，过年就在我们那过。” 林淑心里很奇怪，明明不认识谷婉华，但她心里却对她生出了亲切感。 她也想知道以前家里的情况，让几个孩子都回屋睡觉后便问了起来。 沉默的宋昆一直在抽烟，谷婉华早就憋了好一会儿了，屋里清静下来，她好声好气的说：“妹夫，烟味太大了，不然你去门口抽。” 把人打发出去，她也好和林清说体己话。 宋昆把烟掐了，却坐在那老老实实的没动弹。 谷婉华欲言又止。 宋昆恍若未觉。 林淑没注意到宋昆的异样，在她心里，宋昆是完完全全的自己人，说什么话都不用避着。 “我记不得以前的事了，嫂子，你给我好好说说呗，家里都是啥情况，爸妈、我哥他们，还有你们现在都咋样，我又是咋和我哥他们走散的。” 谷婉华觉得宋昆没眼色，又不好再开口赶人，只能说：“咱家祖上是喝过洋墨水的，以前家里还有几艘船，生意做的也不小，动乱时期老爷子为了支援国家，从国外运了不少物资，不过可惜老爷子出船时死在了海上，船被洋鬼子烧了，老爷子的遗体都没能运回来。爸妈为了报仇，都加入了g、c党，不过可惜牺牲在了战场上。那一年南边还有战事，你哥他们在外面，不让我们乱跑，咱们一起守在家里，我就回个娘家的功夫，回来就听说你出门去了，然后过了这么多年才再次见到你，可真是不容易啊。” 林淑皱眉，“我出门去了？我出门干啥去了？” 谷婉华看了一眼宋昆，咬咬牙还是说道：“你之前结婚了，那时候刚怀孕，文舜山也要去前线，就把你送回娘家了。” 提起那个名字，宋昆垂下了眼睫，眼中情绪复杂。 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结过婚，还怀了孕，林淑下意识去看宋昆。 宋昆垂着眼没说话。 谷婉华继续说道：“从年纪来看，你家老大应该是你和文舜山的孩子。也多亏了你家宋昆，估摸着你离开家后遭了难，被他救起来了。” 林淑怔愣半晌没说话。 从前的事她不记得，但她记得被宋昆救上来后发生的事。 宋昆说她俩是夫妻，她回乡探亲遇到了洪水遭了难，好在正好碰上他退伍回乡。 如果她嫂子说的是真的，那宋昆骗了她。 宋昆这么多年对她一直都很好，林淑将心里的疑惑压下，继续问道：“嫂子，我是为啥要出门？” 谷婉华叹气道：“你收到了文舜山重伤垂死的消息，冲动之下离开了家，要去南边的医院找他。” 虽然这是过去发生的事，但林淑还是觉得她似乎做了啥对不起宋昆的事。 碍于宋昆在场，很多话谷婉华都没法说。 再也听不下去的宋昆起身说：“我出去抽根烟。” 宋昆出去了，谷婉华松快许多，她把门关上，回头压低声音小声说：“小妹，他这些年对你好不好？你那公爹真的没打过你吧？” 林淑能感觉到她的关心，摇头说：“我公爹从来没对我动过手，也没骂过我，宋昆对我也好，不说千依百顺，反正没让我去地里做过活，家里有啥好东西也都紧着我，这么多年他对我一直不错。” 谷婉华打量着屋里摇头说：“就算没让你受过罪，你肯定也受了不少罪，在村里能过上啥好日子？以前闹饥荒的时候都有人啃树皮，这么多年你保准也受了不少罪，他对你再好也不能做到不让你受一点罪，但比起你出事，眼下这种情况真是好太多了，至少你还活着，以前爸妈可是最疼你，她们要是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过的这种日子，肯定得难受。” 林淑安慰道：“嫂子，我真不觉得日子难过，他是个好男人，这些年就没让我为生活发过愁，就算年景不好，他也没饿着孩子们，那些话你就别说了。” “行行行，我不说。” 虽然不说，但谷婉华心里还是为小姑子不平衡。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成了村妇！ 文舜山曾经只能算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现在都成了一省的大官，可惜的是那家伙是个守不住的，没几年就娶了裴月英。 第164章世事无常 屋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谷婉华心里是真的惆怅啊。 虽然这院子在乡下算宽敞，但和小姑子以前住的地方相比，真是啥也不是。 小姑子以前学过钢琴，手指长的白嫩细长，她压根就没受过生活的苦。 但看现在这双手，黑乎乎不说，手指和手心也都有茧。 有这样一双手，这些年怎么可能没受罪？ 就算男人再疼她，就村里这条件，遇到了年景不好的时候，日子哪会好过？ 还有她那个婆婆，长了一脸尖酸刻薄样，她不信小姑子没吃婆婆亏。 林淑心里犹豫半天，还是问道：“嫂子，你的意思是书婷是我和前头那个男人的孩子？” 谷婉华看着她一脸怜爱，小姑子都学会村里人了，嘴上一口一个“男人”。 这要是放在二十来年前，面皮薄的小姑子咋样都说不出这种话。 谷婉华点头说：“书婷今年二十四，从年纪上看就是你和文舜山的孩子，当年家里不同意你嫁给他，那时你年纪也还小，家里早就给你定下了门当户对的亲事，你不愿意，还想着和文舜山私奔，为了他绝食，把自己饿得半死，爸妈不得已同意了，他是有学问，从现在看，你的眼光是挺好，但都给别人做了嫁衣，他现在成了出门有秘书随从的人了，身旁的人反倒不是你了，想想还挺可惜，竟然便宜了别人，不过你不过失踪几年他就能另娶，娶的还是裴月英，想想也怪恶心人的。” 听她提起裴月英，林淑这才反应过来，“文慧的母亲裴月英？裴月英的爱人是我前头那个…？” 谷婉华点点头，“裴月英以前就是咱家管家的女儿，平日里低眉顺眼的，看起来是个好的，解放前家里给她找了户好人家，可谁成想那竟然是个反骨仔，还卖了咱家一次，那人逃命去了，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留下裴月英自己，她被抓起来关了几年，还是平稳后你哥惦记着她爹娘在咱家这么多年不容易，把人给保了出来，她出来的时候肚子就大了，听说生了个闺女，后来不知道咋地，文舜山竟然把她娶回去了，裴月英生的那姑娘直接姓了文，你说说这，我有时候都怀疑那姑娘就是他亲生的，可又不是！” “昨天我还在姜院长家瞧见他一家三口了，我真是不知道他咋想的，又不是自己亲闺女，咋还能走哪带到哪…” 提起来这些，谷婉华这个旁观者的心里比林淑这个当事人还复杂。 真是世事无常啊。 裴月英这个出身不显的占了本该属于她小姑子的位置，而她小姑子现在就是个村妇。 宋昆的这点职位比起文舜山来，那真是不够看的。 谷婉华惆怅。 小姑子觉得现在的日子好，她却实在是开心不起来啊。 文舜山的孩子和宋昆的孩子比起来，那可真是天差地别。 当初要不是为了去看快死了的文舜山，小姑子咋会出意外呢？ 谷婉华眼里的惆怅都快溢出来了，林淑却没她想的那么多。 对她来说，宋昆兴许可能骗了她，但这么多年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是假的。 他心疼她、体贴她、什么都紧着她，从来没让她操心过家里以外的事情。 文舜山对她来说反而是陌生的。 她想象不到自己曾经为了别的男人冒着危险单枪匹马的出门，也想象不到自己曾经想和一个男人私奔、为了嫁给一个男人绝食，那好像是另一个人的故事。 屋里的说话声停了许久后，宋昆敲门说：“我去公房对付一晚。” 林淑赶忙进屋抱了个厚被子出去，追上他说：“公房冷，抱着被子去。” 宋昆看她一眼，喉头滚动，低低“嗯”了一声。 林淑能察觉到他的反常，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他抱着被子走远的身影，林淑拢了拢肩头。 谷婉华从里头出来，跟她一起站在了院门口。 “明天我就给你哥拍电报回去，可惜他肯定抽不出时间来看你，只能等过年的时候我们来接你了。” “你这男人是个不错的，当年救了你不说，还直接把孩子认下了，这么多年他对书婷咋样？” 林淑抱着胳膊说道：“跟亲生的没区别，要不是你找来，我压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说到这，她顿住了。 怪不得过去曹水花的嘴里时不时漏出点难听话，暗指宋书婷是野种，她还说过自己是城里大小姐不好伺候的话。 林淑不愿意再深想，将一些不愉快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 马上就进入十二月份了，乡下的屋子里没有烧炉子，就算被子够厚，宋书婷也是到半夜才能把被窝暖热。 她和宋书雁一个被窝，俩人都不是火力旺的人，挨在一起睡也没把被窝里的温度提起来。 刚感觉到热乎气没多久就被林淑喊起来了。 窗外的天都没亮，宋书婷实在是不想动弹。 林淑提醒道：“你再不起来就赶不上车了，回不到学校明天还咋上课。” 不具备赖床的条件，宋书婷只能起来。 林淑都起来好一会儿了，用鸡蛋和葱花煎了鸡蛋饼，又蒸了两碗鸡蛋羹，篦子下烧的红薯茶，掀开锅盖就可以开饭了。 鸡蛋羹里滴了香油和一点酱油，吃起来蓬松宣软，香得嘞。 谷婉华心里叹气。 以前的小姑子不会干家务，更不会做饭，看如今这样，灶台上的活计那是手拿把掐。 等宋书婷和谷婉华吃完，林淑把宋卫东薅起来了。 “赶紧起来，把你们妗子和你姐送到车站再回来。” 天还有两个小时才亮，三人打着哈欠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去公社的路上。 三人走了没一会儿，宋昆从公房回来了。 院里静悄悄的，宋昆进屋说：“赶紧把书婷叫起来，我送她去坐车，你嫂子今天走不？” 林淑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人已经走了，我让卫东去送了，时间还早，还能再睡一会儿。” 林淑不想追究他当初为什么要骗她，她只知道两人是这么多年的夫妻，见他情绪不高，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一层无形的结界，她张了张嘴，终又闭上了。 第165章见面 文舜山煎熬了很久，自从知道前妻林清还活着并且和别人组建了家庭生了几个孩子后心里就一直畏缩、胆怯着。 当初林清绝食也要嫁给他，他却在她失踪后把裴月英母女娶进了门。 他怜裴月英母女可怜，这些年虽然不曾将她当成真正的妻子，但在外人看来，他们本就是一家三口。 心里煎熬了多天，他终于敢来面对这一切了。 昨日一路转车到了公社，翌日拾整好心情他才踏上去广平村的路，到了村里，打听清楚了书记家是哪一户后，他面上平静，内心紧张忐忑的来到了书记家的院门口。 此时林淑正在院里晾衣裳，因为天气寒冷，她的手冻得通红。 看到此景，文舜山的眼睛当时就开始泛酸，“他竟然让你做这个！” 曾经的林清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现在竟然在寒冬腊月里洗衣裳！ 林淑见院门口突然站了一个陌生男人，这男人还用一种他受苦了的心疼表情看着她，她思索片刻，不确定的喊了一声：“文舜山？” 文舜山有点激动，他以为林清认出他了。 可他终究还是失望了。 林淑招呼他进来说道：“昨个我嫂子找到这了，我听她说了，我以前结过婚，不过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你是文舜山吗？” 文舜山双目隐隐含着泪光，心头沉重且复杂的点头。 他想说他对不起她。 他不该在她失踪几年后就把裴月英娶进门，可看到如今的林清已经成为别人的爱人，给别人生儿育女，为别人洗衣做饭，他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林淑见他眸中情绪复杂，笑了笑，说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反正我也不记得，听嫂子说你也有新家庭了，往后我们都各自过好…” 话都没说完，婆婆曹水花回来了。 曹水花见院里杵着个陌生男人，想起昨天被老头子打的那巴掌都是因为儿媳妇林淑，曹水花关上院门后一脸尖酸刻薄的叉腰说道：“我儿子不在家，你就把野男人带回家了，林淑，你对得起我儿子吗？你的命是我儿子救回来的，要不是我儿子，你和你的野种女儿早就死在洪水里了…” 虽然村里的壮劳力都去挖渠了，但家家户户还有人在，到底顾忌儿子的名声，曹水花的声音并不大。 但文舜山是何许人也，他多少年没听到过这种蛮不讲理的污言碎语了，一时之间愤怒至极。 到底是文化人，他还拉不下脸来撸起袖子和这老太太理论。 林淑恼道：“妈，一会儿爸和宋昆回来了，我会告诉他们，你要再这样胡说八道，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曹水花更是来劲，撸起袖子跑到林淑跟前要扇她巴掌。 这儿媳妇真是反了天了，进她家门这么多年就没对她服过软，收拾不了她她就不姓曹！ 文舜山上前阻拦，三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宋老头这会儿不在家，宋昆带着村里的劳动力去干活了，家里几个小的倒是在家。 看到院子里打起来了，宋书雁撸起袖子就要去帮她妈。 结果因为她太瘦，一下子就被曹水花扒拉到一边去了。 宋书雁急的不行，喊道：“嫂子，出来帮咱妈。” 孙来娣昨晚刚得了宋书婷五十块钱，心里都美了一夜了，听到小姑子的喊声，她应道：“我这就来。” 男人奶奶和亲妈，她当然选择帮自己男人的亲妈。 孙来娣加入后，战斗力爆表以一敌二的曹水花立马就落入了下风。 本就没打过架的文舜山立刻就从战场中心脱离出来了。 他一脸怀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脖子有点疼，那是被曹水花挠的。 孙来娣把曹水花隔开后苦口婆心的说：“奶，家和万事兴，你别再没事找事了，家里我们都在，妈行的正坐的端，你说难听话就是作闹人。” 曹水花向来对儿媳妇有意见，至于孙媳妇，她从来就没看进过眼里，眼下孙媳妇都敢对她说教了，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曹水花对着孙来娣破口大骂，林淑听的耳朵疼，挥挥手对孙来娣说：“你进屋带孩子去，别管这。” 曹水花在骂自己娘家人是吸血鬼，又骂她生了个没用的丫头片子，没支棱起来多久的孙来娣已经开始委屈的想哭了。 孙来娣委屈的回屋了，林淑对头发已经成鸡窝的文舜山说道：“你也看见我家这是啥情况了，以后就别来了，书婷那你想去看看她就去看看她，没啥事你就走吧。” 这是她想了一夜后做下的决定。 以前的事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但现在的家庭、男人、孩子却都是真真切切的。 虽然日子过得不如城里人，她也不是官太太，但她很满足，过去就过去了。 文舜山听后心里空落落的，但他早有心理准备。 没来的这些天他就已经看到了今天的结果。 可是他不甘心。 那句对不起都没法对曾经的林清说。 他心情复杂的往外走，还没出院门便听到了一声惊叫。 他回头便看到林淑头破血流的倒在灶台前。 曹水花推人的姿势还没完全收回，脸上带着憎恨。 “要不是我儿子，你早被水淹死了，你是千金大小姐又咋样，洪水会因为你是千金大小姐就不淹你？我儿子这么多年对你百依百顺，你还想着别的野男人…” 曹水花一脸凶狠，林淑的眼睛已经被血糊成了血色，一片血色中，林淑看着她婆母的嘴一张一合，头脑又疼又涨，涨的她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倒下去时，文舜山大跨步到了近前，一把将人揽起来。 孙来娣隔着窗户看到了婆母头上的大片血迹，她抱着孩子一脸慌张的出去，对宋书雁说：“去找宋宁她爸开着拖拉机过来，把妈送去医院，她爸要是去修路了，就去找宋四凤她哥，她哥也会开拖拉机。” 宋书雁绷着脸跑的飞快。 林淑的头磕到了灶台角上，因为冲劲大，磕了满头血，人已经昏迷了。 眼见老太婆还在叉着腰骂的厉害用来掩饰她内心的慌张，文舜山吼道：“闭嘴！” 第166章卑鄙无耻 村里的拖拉机当然不是谁想用就能用的。 可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柴油就必须要浪费了。 文舜山抱着林淑上了拖拉机，宋书雁和宋向阳都想跟着一起去。 文舜山看了一眼正站在门口向外探头的曹水花，对宋书雁说：“你上来，让你弟回去。” 他一字一句的对宋向阳说：“你爸要是回来了，对你爸说清楚，是你奶奶把你妈推成这样的。” 宋向阳年纪小，看到她妈满头的血，已经被吓的面无血色了，闻言呆愣愣的点头。 拖拉机突突突的出发了。 宋书雁跪坐在车斗上托着林淑的身体，看着昏迷不醒的林淑抹眼泪。 开车的宋叔扬声问：“这是咋了？你又是谁？咋从来没在村里见过你。” 坐在车头边上的文舜山的手还在发抖，面上看起来倒还稳得住，“我是她的娘家人，她失踪了这么多年，这阵子才听到她的音讯，我找到这来，她婆母误会了。” 宋叔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天黑后宋昆才回到家，一进院门孙来娣和宋向阳就来告状了。 俩人都怕林淑有个好歹，说话的时候宋向阳的嘴巴都在抖，眼里的泪唰一下就掉下来了。 “爸，奶把妈打的满头血，人已经被拖拉机送去医院了。” 孙来娣补充道：“今天家里来了个陌生男人，他才进院和妈没说几句话，奶回来就开始说妈的坏话，然后她们打起来了，奶趁着妈不注意把妈推到灶台上了，妈被送走的时候头上都是血，人都昏迷了。” 宋昆听的心都揪紧了。 躲在屋里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动静的曹水花没听到儿子的回应，心里却愈发沉甸甸的，她缩了缩身子。 一直在屋里抽烟的宋老爹开门进院里说道：“今天这事是你妈不对，你赶紧去县里医院看看林淑吧。” 宋昆沉着脸骑着自行车顶着寒风就出门了。 后半夜他才到县医院，进了县医院才得知林淑已经被转移到省城医院去了。 血虽然止住了，但脑部还有瘀血，需要做手术，若是不及时做手术，人可能无法恢复正常，会有什么后果，谁也说不清楚，毕竟脑部是人体神经最多、构造最为复杂的地方。 宋昆的心一直提着，煎熬了两个多小时才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好在省城的医疗条件不是县城可以比的，以文舜山的能量，足够找到脑部专家来给林淑做手术。 下午林淑进手术室没多久，在上下午最后一节课的宋书婷就接到了她妈进省城医院做手术的通知。 明明她走的时候好好的，怎么才隔了一天就进医院了？ 可惜来通知她的人不清楚情况。 到了医院，在手术室外看到文舜山和宋书雁，宋书婷混乱的大脑短暂的恢复了清明。 看到宋书婷，文舜山脸上出现了抱歉的情绪。 “对不住，我去找她，没想到给她造成了伤害。” 宋书婷问：“我妈是咋伤的？” 文舜山言简意赅的将昨天发生的情况交代清楚。 宋书婷对她奶真是恨的牙痒痒，“我妈现在是什么情况？” 文舜山说道：“从县城医院送来之前生命体征平稳，但脑部情况复杂，人没醒来之前，什么都说不准。” 宋书雁已经哭过几场了，她生怕自己亲妈醒不过来了，见着亲姐，扑进宋书婷怀里就开始抹眼泪。 “姐，妈头上都是血，吓死我了…” 宋书婷摸着宋书雁的头，心里沉甸甸的。 姐妹俩依偎在一起，俩人心里的担心却一点都没少。 三人坐在一旁沉默的盯着手术室的门。 从天亮到天黑，宋书婷等的浑身冰冷僵硬，手脚发麻，没等到手术室的门打开，反倒是把她爸宋昆等来了。 “爸” 宋昆的脸色因为奔波并不好看，她对着宋书婷点点头，问道：“你妈咋样了？” 宋书婷摇头，“还没出来。” 宋书雁担忧惊吓之余还不忘告她奶奶的状。 听着一旁父女三人的对话，文舜山搓了搓冷到发僵的脸。 明明宋书婷是他血缘上的孩子，此时却喊别人叫爸、和别的男人亲如一家的说着话。 宋昆听完宋书雁的话，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看向文舜山时，文舜山也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的那瞬间，文舜山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发现宋昆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文舜山起身，道：“出去聊聊。” 两道身影一道清瘦，一道健壮，面对面时，谁的眼中都没有回避。 文舜山可比谷婉华敏锐多了，经历的事情也比谷婉华多，他眯着眼说：“我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林清没失踪之前你就认识她吧。你虽然救了她，但却给她起名叫林淑，你知道她姓林。” 他的语气笃定，看向宋昆时眼中已经有了冷意。 “你明明知道她是哪里的人，明明知道她还有家人、丈夫，却心怀不轨的把她带回来家，让她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她以前就没洗过衣裳，可她现在寒冬腊月里手冻的通红的在洗衣裳，你扪心自问，你是个人吗？” 宋昆没想到他如此敏锐，即使他不怎么记得他，却凭借着直觉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他的眼中有了闪躲。 文舜山一拳砸了上去。 “如果不是你把她藏起来，我和她还好好的，你真卑鄙无耻，就是一个无耻的窃贼，害了她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就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 文舜山本来并不是完全确定，可他从政多年，很懂人心，宋昆的一个表情就出卖了他。 他没想到事实竟然真的是这样。 他因娶了裴月英而产生的愧疚在此时此刻找到了发泄口。 是啊，要不是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将林清带走了，那年他的伤好后回到家就应该能看到孩子出生。 他们两个的感情那么好，如果一直到现在，他和林清也应该有好几个孩子才对。 一切都让眼前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破坏了。 第167章成功了 面对文舜山的责问与拳头，宋昆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他无力反驳。 因为最让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虽然最先知道的不是林淑，但她迟早会知道。 宋书雁冲出来的时候就见文舜山在揍她爸，她赶忙上前将人推开，拉着宋昆说道：“爸，妈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手术很成功，林淑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但还得观察好几天，确认没有感染才能进入普通病房。 人虽然从手术室里出来了，但宋书婷她们都见不着人。 文舜山压抑着心口的怒气，对宋书婷说：“你带着你妹妹回学校去，你妈这我会让人照顾好，你们在这也没用，回去好好上课，不用操心这里，放学了再来看。等人醒了，我会第一时间找人通知你们。” 宋书雁想告诉她姐刚才这个男人打她们爸了，但她又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事情，她不懂，就瞪着文舜山不说话。 宋书婷看向她爸时才发现宋昆的下巴上有伤口。 她不高兴的看了一眼文舜山，文舜山面皮一僵。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宋昆的真面目，但宋书婷不知道，她还把宋昆当亲爸。 “爸，我带着书雁回学校了。” 人走了，文舜山冷哼道：“我的孩子叫你爸，我的老婆被你据为己有，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真是个卑鄙小人。” 宋昆无言以对。 文舜山说完后心里一阵空虚。 又如何呢？ 事情已经成这样了！ 林清不记得他了，她和别人有了孩子。 她能看着他很轻松的说出往后没什么关系的话，她根本就不在意他。 文舜山能抽出三天时间已经是极限了，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去上班了。 两天后林淑恢复了意识，不过此时的她思绪混乱，脑海中既有父母亲人柔声喊她小清的声音，又有宋昆喊她林淑的声音，还有孩子们饿了、渴了冻着了喊妈的声音… 脑海中思绪纷杂，林淑的世界又陷入了一片模糊。 … 宋书婷将宋书雁带回了学校，让她住进了姜爷爷姜奶奶那，姐妹俩每天下午放学都会去一趟医院。 医院里只有宋昆在病房外守着，就算有姐妹俩给他带饭，不过短短几日时间，宋昆还是明显瘦了一大圈。 实验室里耿玉林专门给汪春留的做最后一次实验的材料已经被汪春用过了，但实验并没有成功。 因为缺少材料，这几天实验室里都毫无进展。 眼看离省科研评比越来越近，实验室里的人心里都开始打鼓了。 每次觉得胜利在望，可每次都失败了。 直到耿玉林再次弄回来一些材料。 弄回这些东西他也十分费劲，再次动手做实验时他也留在了实验室。 眼见汪春摩拳擦掌的准备上手，耿玉林说：“这次科研评比规定一个单位最多只允许去四个人，我们得拿出实验成果，也得让年轻人参与，虽然微胶囊技术在国内还新，但到时候让年轻人上台，才显得我们学校人才济济，老汪，你说是不？” 汪春眨巴着眼，不知道老耿是啥意思。 他的脑袋怎么一时之间转不过来弯呢！ “你有话直说呗。” 耿玉林指着一群年轻人说：“四个名额，咱俩只占一个，再从他们里挑出三个人，到时候带着实验成果去科研评比，要是现场做实验，让年轻人上去也更好看。咱们学校连着几年被毙了好多项目，浪费了学校不少钱不说，省里对咱们也没那么信任了，如果这次能成功，面子能回来，资金也能到位。” 汪春还是不明白，“那咱们得先成功一次啊，老耿啊，你先别说了，净浪费时间，赶紧做实验才是正经事。” 耿玉林实在是不想把话说的那么直白。 是的，他就是不信任汪春。 他研究了那么久都没找对方向，还不如宋书婷这个新生脑子活络呢，材料再这么浪费下去，到评比之前也别想有所突破了。 耿玉林眼见汪春不明白，只能肉疼的把材料分为两份，然后随手点了三个学生，对老汪说：“实验室里一共六个人，他们三在评比之前跟着我，另外三个跟着你，看咱们两组谁先成功，要是成功了，成功的组就代表咱们实验室和你一起去参加评比，老汪，你看咋样？” 耿玉林话落，几个学生都开始紧张了。 他们都是大四的学生，离毕业也就只有不到一年，如果实验能够成功，能在评比上崭露头角，毕业后分配工作也更有优势。 在大学里辛苦学这几年，最朴实无华的愿望还是毕业后能分配一个好工作。 学生们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老汪的好胜心也生出来了。 他看了眼划给自己的三个学生，点点头说：“行，那咱们就比比。” 大家天天都熬在实验室里，又本身就是化学系的佼佼者，对笔记本上的内容早就都了然于心了，倒是不存在明显的差异。 宋书婷虽然是新生，但从她这些日子展露出来的化学天分来看，她不比几个学长差。 做实验的材料分好了，器具也都分好了，两组人员开始动手。 汪春那组以汪春为主力，他动手操作时向每一个学生讲解每一步的原理。 至于耿玉林这组，是耿玉林动嘴，让几个学生上手操作。 材料珍贵，匀不出更多的让每个人都操作，于是便采取抢答的模式选出操作成功率更大的学生来操作。 实验室里不分男女，宋书婷也不是腼腆的性子，每次回答的内容又详尽又快，于是六个步骤里有四个都是由她来做。 调节ph值、加入乳化剂、低速搅拌… 烧杯里的溶液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混浊的乳液开始变得均匀，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奇异的珠光色泽。 十分钟、二十分钟… 眼看着差不多了，屏息凝神下，取样上显微镜。 视野里，无数颗晶莹剔透的微胶囊像珍珠一样悬浮着，大小均匀，囊壁在光线下闪烁着坚韧的光泽。 宋书婷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她压抑着兴奋说道：“老师，好像成功了，你们看！” 第168章想办法 宋书婷兴奋的声音吸引了实验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耿玉林将她推到一边，眼睛对准了显微镜，看到里头的情况，露出一个满意的笑，“确实成功了。” 汪春那边还有最后一步没做完，听到这边的动静，激动的放下手头的实验，也来看显微镜了。 显微镜里的景象让他激动，“就是这样，总算是成功一次了。” 显微镜里的景象被所有人轮番看过后，耿玉林看向六个学生说：“做过那么多次实验，你们应该都知道关键点在哪吧，来，你来说…” 耿玉林随意指了一个学生来回答。 一番交流总结后，汪春那边的实验再次失败了。 材料所剩不多，汪春不敢再试，对耿玉林说：“我看你刚才就没上手，让她们再来一遍，我看看我们的问题出在哪了。” 耿玉林示意宋书婷可以开始了。 有刚才的经验，宋书婷这次全程自己动手，心态还是比较稳的，每做一个步骤就说一下这个步骤的要点。 汪春看着她一脸沉稳，手上的动作更稳，心中暗暗点头，这姑娘天生就是学化学的料。 之前耿玉林不怎么来实验室，实验室里做实验的主力是汪春，宋书婷和一众学长们只能在一旁打下手。 因为材料珍贵，不好浪费，她们能上手的机会很少，就算通过实验分析出了问题出在哪，也没机会通过亲自上手纠正。 完整的实验结束后，宋书婷额上也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天气寒冷，她却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精神紧张出了一身汗。 这次她全程自己操作，依旧得到了一个完美的结果。 汪春夸完之后是不得不服。 这个新生做起实验来就像个老手，感觉经验比他还丰富。 看完显微镜，耿玉林十分满意，“老汪，这次评比你带着她们三个一起去，你有没有不同的意见？” 汪春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能有啥意见，我羞愧啊，感觉自己已经不如年轻人了。之前要不是我一直把着实验室，说不定早就成功了。” 宋书婷笑着说：“汪老师，要不是之前咱们失败了这么多次，今天也不会成功啊，今天的成功您居功至伟。” 耿玉林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都别谦虚了，实验能成功，老汪确实得居头功，但也离不开大家的努力。宋书婷，往后你就是实验室里正式的学生，这次和汪老师去科研评比，你也要像先前一样稳，只要稳的住，能给咱们实验室挣得经费，咱们实验室才能活下去。” 说话间，耿玉林又变成了往日那个上课时不苟言笑的系主任。 “大家不要因为今天取得的一点小成绩就沾沾自喜，微胶囊技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只是起步阶段，这次科研评比虽然有同学不能去参加，但往后还有别的机会。” 耿老师总结完后汪老师又说了会儿话大家才散场。 宋书婷辈分小，之前又是半道上插进来的“实习生”，每次只要是她来实验室，每天清洗器具最后离开实验室的人就是她。 今天同样如此。 离宿舍楼关门没多久的时候，楼道里传来了一阵跑步声。 宋书雁的脸很快出现在了门口。 “姐，咱妈醒了，医生说可以见人了。” 宋书雁的小脸上都是激动。 宋书婷将实验台整理好后先跑回了宿舍找舍管阿姨请了假，然后姐妹俩坐上了周秘书开来的车，往医院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没多久就有人重新回到了实验室。 “你们研究微胶囊技术这么久，结果这次科研评比你竟然去不了，真是不知道是怎么选的人。” 打开实验室的门后，涂磊打开灯走到置物架前把自己遗落在这的东西拿起。 门锁再次被锁上，二人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内，伴随着的还有涂磊对象的抱怨声。 “你闷不吭声就只能一直吃亏，要是这次能出头，有这个履历和耿老师的推荐，毕业后你肯定能进丰通化工厂，这可是你们专业最好的出路了…” 冉莹喋喋不休，却没听到对象的回应，她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就不能想想办法，你们系那个高考状元就算是状元，那也还没进实验室多久，我就不信她一个半吊子水平都没有的人真有那个实力。” 涂磊苦笑。 这该找谁去说理呢。 宋书婷刚进实验室的时候，他们都觉得耿老师是把她送来学习的。 毕竟有高考状元的名头，大家虽不至于小瞧了她，却也没有太把她当做一回事。 毕竟宋书婷和他们的差距是好几年的专业课学习和做实验的经验。 但谁能想到呢，汪老师做实验时每一步的讲解她不但都能听懂，还能提出有用的改进意见，做起实验来也不像是生手，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娴熟。 连实验能成功的方向路线都是她提供的。 他也不想服气，也不想无缘这次科研评比，可事实上宋书婷这个新生确实天赋异禀，他确实是比不上。 面对对象的抱怨，他叹气说：“她被选上是应该的，你不了解情况，不要乱说话。” 冉莹冷笑一声，“你是失去了机会还要为别人说话，我该夸你挺有原则的吗？就算她真的有实力，这次评比也不该少了你们其余三个人，明明你们从上学期开始就在研究了，如果没有她，说不定去可以屏蔽的机会就落在你头上了，明明你的成绩在你们年级都是佼佼者，现在倒是好了…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涂磊作为这次未能成功入选的当事人，心里的难受不比冉莹的少，可惜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也没办法。 “那你想怎么样？” 冉莹道：“你要么去找你们汪老师说说，要么去走走耿老师的关系，反正是带着结果去搞评比，谁去又有什么差别？” 涂磊听的无语，走关系的事他才不干。 “你别再说了，你要是嫌我没出息，就去找个有出息的，走后门的事我干不出来。” 冉莹跺脚，“就你清高，你就没想过宋书婷为什么能进实验室，听说她爱人的爷爷是咱们学校的姜院长，她要不是走关系，能靠新生的身份进实验室？你不想办法，往后这样的机会都会被别人挤走的。” 涂磊沉默了。 第169章不重要 周密书是文舜山的秘书，这不是宋书婷和宋书雁姐妹俩第一次见他，但却是第一次坐这辆车。 姐妹俩到医院的时候，宋昆在楼外抽着烟，见到姐妹俩是和周秘书一起来的，他面上的神色黯然了些许。 姐妹俩跑到宋昆面前问情况，宋昆兴致不高的说：“你们进去吧，和她说话的时间别太久，时间久了她会头疼。” 姐妹俩进病房的时候，文舜山正坐在病床前。 一整间病房只有林淑一个病人。 宋书雁冲到病床前号啕大哭。 悬着多日的心终于在见到母亲安好无恙的这一刻放下了。 林淑还没理清脑子里多出来的那部分记忆，但对自己的孩子的爱没有随着记忆的改变而少一分。 “别哭了，妈没事。” 宋书雁抽噎了好一会儿才停，此时看到淡定坐在一旁的文舜山，再想到大冷天立在外面的宋昆，她的脑袋瓜里充满了疑问。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和她妈是什么关系？ “妈，爸在外面呢，要不要我去把他叫进来？” 林淑摇头说：“你去让他休息吧，在这守了几天了，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 听到这话，宋书雁觉得她妈和她爸之间的关系还和以前一样，心里松了一口气。 宋书婷说道：“你给爸说让他去那边的院子休息，离这边不远。” 宋书雁知道姐在城里买了一套房，闻言点点头出去了。 林淑看向自己的大女儿，伸出手示意宋书婷上前来。 “这是你亲爸，文舜山，听他说你们之前见过很多次。” 宋书婷看了文舜山一眼，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妈想起以前的记忆了，最近心里有点乱，你们也别往医院跑了，妈需要自己想一想。” 文舜山对宋书婷说道：“你好好在学校上课，医院这边有我，你们不用担心。” 被交代了这廖廖几句话，宋书婷就被文舜山送出了病房。 带着寒意的夜风中，文舜山道：“你妈当年为了寻我遭了难，宋昆将她救起后骗她说他们两人是夫妻，一过就是这么多年，这其中的是是非非你无需理会，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我的孩子，你一时接受不了我也能理解，往后你想用什么态度对我就用什么态度，毕竟我没有养过你一天，但往后要是发生了什么你解决不了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在第一时间想起我。” 宋书婷听后有点震惊。 她没想到她妈和她爸之间竟然是这种情况。 宋昆明明看起来很有责任心，是个好男人！ 默了默，她问道：“文叔叔，文慧是你的亲生孩子吗？” 文舜山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是我亲生的，当年裴月英的爱人犯了事，她的日子过得艰难，我…”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当初他为什么要娶裴月英进门呢？ 大概是因为他们曾经同样经历过艰难的处境，被人鄙夷过，被人无视过，他靠着自己改了命，便有些怜孤苦无依的惜裴月英。 “文叔叔，我不想知道你们曾经的过往，我只想告诉您，当初高考后文慧找了年级主任想要调换我的志愿表，但她并没有成功，而我在知道这件事后选择了以牙还牙，但显然我也没有成功，因为她背后有您这样一位高人，对于这件事，您怎么看呢？” 听她一口一句“文叔叔”，一口一个“您”，一副客气疏离的模样，文舜山心里苦涩。 同时，宋书婷刚才说出的内容也是他没想到的。 裴月英话里话外暗指宋书婷换了文慧的志愿表时，他打心眼里不信。 这样一个通透聪慧又像林清的女孩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却没想到是文慧先起了歹心。 他下意识便相信了宋书婷的说辞。 她眼眸清正，不会无缘无故的做出那等害人前程的事。 同时，他也有些心虚。 关于文慧的学校，他确实出了力。 本来不是一件大事，但偏偏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这是文舜山少有的说不出话的时刻。 宋书婷轻笑一声，点点头说道：“我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您知道一下，我不喜欢文慧，她心术不正，我和她不对付，如果往后她还做一些对我不好的事情，我不会看在您的面子上对她手软的。” 她的心思毫不掩饰，文舜山本想和她拉近关系，心却因为她口中的文慧在发僵。 半晌后，文舜山道：“让周秘书先送你们姐妹回学校吧，你妈这边你们不用操心，她不会出事的。” 宋书雁一直站在不远处探头探脑，见她姐过来了才敢走到近前。 在车上时姐妹两人没有说话，反而是周秘书在下车时对宋书婷说：“书记说了，往后有事可以直接打电话，电话号码我给你记在纸上了，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只管和我说一声，另外往后我会不定时的给您送一些生活用品，这些是书记让我给你的。” 周秘书递给宋书婷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都塞了什么东西。 车在家属院附近停下，周秘书送姐妹俩到了院外，看着俩人进院后才离开。 进院前，宋书雁拉着宋书婷的衣摆说：“姐，那个人真的是你爸？可咱爸不是只有一个吗？你不会因为他是大官就要认他当爸吧？到底是咋回事呀，爸说你不是他亲生的，可爸从小对你就好，你不能因为不是亲生的就认别人当爸吧？咱妈和他到底是咋回事啊？” 窗户透出的灯光昏沉，背着光的宋书雁急切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阴鸷。 宋书婷揽着她的肩头说：“这事你别操心了，以后你听妈咋说，我认不认别人当爸这件事不重要。” “过几天我得参加省里的科研评比，目前这件事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宋书雁无法理解。 谁是亲爸的事怎么就不重要了呢？姐咋还能想着科研评比的事呢？ 门“吱呀”一声从里头被推开，披着衣服的姜奶奶探出头说：“站在外面干啥，天气冷，赶紧回来睡觉。” 第170章以退为进 病房里没了别人，林淑和文舜山也无话可说。 林淑记起了那年她听到文舜山出事的消息时的心焦，往日的画面一齐涌进脑海中时，那些事仿佛发生在昨日。 可在广平村的二十多年同样在拉扯着她的神经。 病房里沉默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提着礼物来的裴月英面上挂着笑意的进了病房门。 “你都好几天没回家了，我向小周打听了好几天才知道你最近总往医院跑，是谁生病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病房内的两人齐齐看向裴月英。 裴月英就知道只有林清才会让文舜山如此，就是不知道这二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和林清对视的时候，看到她的表情，裴月英心里警铃大作。 林清看她的表情明显和上次见面时不同。 因为不确定，裴月英一时之间没说话。 林淑看着裴月英说道：“月英，好久不见，看你如今模样，我都有些想不起来你以前的模样的了。” 裴月英的瞳孔瞬间放大，下意识看了一眼文舜山，随后她一脸惊喜的说：“你都想起来了，太好了，上次见面我还奇怪，既觉得是你，又不知道你到底是咋回事，你现在想起来真是太好了。我熬了鸡汤，还是热乎的，你先喝，好好补补。” 林淑伸手说：“吃过了，放那明天再喝吧，咱们许久没见，我们好好说说话。我还记得那年余贵出了事，也连累了你，你现在好好的，真是一件幸事。” 裴月英的手都攥紧了。 她会嫁给余贵是林家牵桥搭线，她本来只是一个管家的女儿，当时能嫁给余贵是她高攀了，谁成想余贵是个叛徒呢，他不但利用她摆了林家一道，还在关键时刻抛下她自己逃命了。 余贵陷她于不忠不仁不义之地，要不是落了难，她不会怀上文慧，最终还是主家的少爷和文舜山将她拉了上来。 裴月英对林家的感情极为复杂。 要不是林家，她不会嫁给余贵，后来也不会遭那些罪，但就算林家老大将她拉上来又如何呢？ 掩下过去的种种，裴月英坐在病床前拉住了林淑的手，“要不是舜山帮我，我现在也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你失踪这么多年，之前大家都以为你出了意外，还能瞧见你好好的，真的是上天保佑。” 不等林淑说话，裴月英一脸情真意切的说道：“虽然知道你这些年的日子过得还算顺心，但你和舜山到底是因为意外走岔了路，但他当初娶我是看在往日的交情上，他见我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才伸出手帮我一把，这么多年我们之间并没有男女之情，他心里一直装着…” 林淑打断她说：“不说这些了，过去的事我只记起了些许，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她还有孩子，那些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 裴月英心里一喜，见文舜山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握紧了林淑的手，说：“反正不管咋样，咱们的情谊不变，我也没心和你争什么，往后但凡你需要我，我都会尽全力支持你。”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养着，明天我再来看你，舜山，你好好在这照顾林清姐，家里不用操心。” 文舜山起身对林淑道：“我送她出去。” 林淑说：“医院有护士，你也回去休息吧，这几天我想静一静。” 文舜山点点头，和裴月英一道出了病房。 天气寒冷，冷空气直往呢子大衣里钻。 裴月英紧了紧领口说：“舜山，林清姐想起你了是好事，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俩的绊脚石，你要是想，我可以和你离婚，你俩要是能再续前缘，我为你们高兴。” 见她一脸真诚，文舜山心情复杂。 “不过就是不知道林清姐那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和宋昆也过了这么多年，俩人还有几个孩子，咱们这个年纪，大半辈子都过去了，我们女人活着就是为了孩子，我怕她不会轻易和宋昆离婚。不过我可以帮你劝劝她，只要你有需要，我就会帮你们，当初要不是你，我现在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我感激你这么多年对我们母女的庇护，我什么都愿意为你付出，只要你高兴…” 说到这，她有些哽咽。 沉默半晌，文舜山才道：“这些事情先不提了，小周回来了，我们先回家。” … 夜里宋书雁翻来覆去睡不着，宋书婷早就因为在实验室里的消耗而感到疲惫、进入梦乡了。 一觉醒来，宋书婷打着哈欠坐起身便和双眼熬的通红的宋书雁对上了眼。 宋书雁一夜没睡着。 她满脑子都是昨天她爸给她说的，那男的是她妈的前夫，姐是她妈和前夫的女儿。 “姐，昨天晚上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宋书婷还得去上课，边穿衣服边问：“啥？” 姜奶奶在厨房忙活，宋书雁听到了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她压低声音说：“爸昨天晚上和我说，要是往后妈不回家，或者要把我们带走，让我们都听妈的，不能怪妈，妈是不是要和那个姓文的叔叔走？” 宋书婷诧异。 “我感觉爸还挺难受的，我不知道到底是咋了，但咱家不是过得好好的吗，怎么姐突然就不是爸亲生的了。妈要是走了，爸咋办？” 宋书婷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等卫东来了你让她送你回去，你在这边耽误不少天了，学习不能落下了，大人的事你少操心，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别想。” 宋书雁不明白她姐咋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话。 家里就要变天了，她咋能不在乎呢。 “姐，你是不是要认那个人当你爸？爸对你这么好，你咋能这样伤她的心？” 因为激动和愤怒，宋书雁的声音有点大。 恰好姜奶奶准备来叫俩人起床吃饭。 听到宋书雁的话，姜奶奶装作没听到，轻咳一声说：“都起来吃饭吧，一会儿还得去上课，赶紧的。” 宋书雁在门口刷牙时，姜奶奶走到近前说：“丫头，你在怪你姐？” 宋书雁愣了愣。 姜奶奶继续说道：“可是你想想你姐又做错了什么？她甚至什么都没做，最近发生的事情非她所愿，亲缘难断，你姐也不是没长心的人，她又怎么会因为血缘关系就不认往日对她很好的人？你年纪还小，就别琢磨这些事了，好好学习往后有出息才是正经的，就像你姐一样。” 第171章评比现场 马上就要到省科研评比的日子了，宋书婷多少有点紧张。 虽然实验连着成功了几次，已经有样品可以拿去参加评比了，不过耿老师说了，有可能会进行现场实验。 如果要现场做实验，不确定性还是很高，所以她得将实验的每一个步骤的变化和原理都做到了然于胸。 身为实验室里最小的师妹，宋书婷在实验室里也充当着清理实验台打扫卫生的工作，今儿个刚从实验室回宿舍，宋艳红就找了过来。 见她的棉袄上打着补丁，袖子还短了一截，露出的毛衣都开线了，她正想说话，就听宋艳红说道：“姐，最近你是不是要参加啥科研评比大会？” 宋书婷不明所以的点头，“是啊，咋了？” 宋艳红有点着急的说：“我今天听别人说你一个新生仗着姜院长的关系把本该属于别人的名额给占了，你们那个研究好像出了点成绩，别人说你抢了谁的功劳。” 宋书婷：“…” 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这种谣言对她来说不痛不痒，不能造成任何伤害。 “你别管别人说啥了，别人要传就传呗。” 宋艳红见她一脸淡定，颇有股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焦躁。 “姐，你可是咱们新生的一面旗帜，别人这样胡说八道，你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宋书婷懒得掰扯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没有厚衣裳穿？往后越来越冷，你可咋整？” 宋艳红一愣，“那我往家里递口信，让卫东哥来的时候去我家里拿点厚衣服。” 姐妹俩又说了会儿话才散。 宋书婷压根就没把宋艳红带来的消息放在心上，每天该咋样就是咋样。 但她在学校里确实算半个名人，认识她的人不在少数，流言发酵的厉害时，她走在校园里都能感受到别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这种感觉确实有点不好。 眨眼便到了省里举办的科研评比大会那天。 汪春老师一大早就带着她们三人到了评比现场。 省科协的大礼堂是一座苏式建筑，这座建筑在省内也是不多见的。 高大的穹顶下悬挂着两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廉价卷烟、陈旧呢子大衣和热茶水的特殊气味。 礼堂内人声鼎沸，来自各高校和研究所的专家学者济济一堂。 主席台上悬挂着“全省科研成果评比大会”的红色横幅，下方的长桌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几只搪瓷茶缸和厚厚的一摞评审材料。 展台沿着红地毯两侧排开，每个单位都占据了一席之地。 有的学校带来了机床模型，有的研究所摆出了精密的测绘仪器，甚至还有农科院搬来了几大筐改良后的红薯和玉米，散发着泥土的芬芳。 工业大学这次来参加评比的倒是有两个项目。 不锈钢反应釜有半人高，就在隔壁的展台上放着，将旁边的展台衬的寒酸可怜。 汪老师正在人群中和别人高谈阔论，宋书婷和其余的学长学姐立在展台前，呆愣愣的像是傻瓜。 评比大会正式开始前，汪春老师面色严肃的回来了。 他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看到周围的展品没有，都他娘的看起来厉害的很，我刚才打听了一圈，听说今年的经费有限，只给由评委认可的前五名发放，咱们要是无法打动评委，让他们看到微胶囊技术的价值，恐怕轻易得不到前五名，更拿不到经费。” 此话一出，大家都有点紧张。 之前不是说有突破就有希望吗？现在她们有成品，算是做出了重大突破，怎么就又有要求了？ 汪老师凝重的原因是他觉得评委肯定更看重利于民生和经济方面的发明突破，像微胶囊技术这样的新型研究技术，连应用在什么方面、能给国家带来什么改变都说不准，恐怕不是评委们和上头的心头好。 要是拿不到省里的经费，往后的研究肯定就更难了。 学校支撑不起，进度提不上来，久久没有突破，就只能搁浅… 汪春神色凝重时，一众评委从大门入口处的第一个展台开始进行测评工作了。 第一个展台前围满了人，由于今天来的单位多，人围挤在一起时场面看起来相当宏大。 宋书婷虽然挤不进去，但在周围也听了一嘴。 有些发明创造在几十年后虽然已经很成熟了，但在这个阶段却显得十分厉害。 大会堂里人声鼎沸，在场又几乎都是搞研究的人，在面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听到一些专业名词和发明创造和突破，心里几乎都产生了对方单位很厉害的心理。 等待的时间一点都不觉得漫长，因为大家都在未知领域里长到了见识。 轮到工业大学展示时已经到了下午。 “这是你们工业大学送来的项目，不锈钢反应釜和微胶囊技术？” 汪春老师和几位评委交流了一通后，为首的一位评委推了推厚底眼镜，目光扫过展台上小小的玻璃瓶，眉头微皱：“微胶囊技术在国外也属于前沿技术，应用范围如今还不明确，对设备的要求很高，你们工业大学是不是在赶时髦，连像样的离心机都没有，拿什么做的乳化？” 对方一出口，宋书婷就知道这位是真的专家。 工业大学的展台周围围满了人，面对这么多目光，汪春也有点紧张。 他抹了抹额上的汗说：“没有离心机也可以有突破，你们先看显微镜里的景象吧。” 宋书婷有眼色的打开玻璃瓶，用滴管取了一滴乳白色的液体，小心翼翼的滴在载玻片上，然后放在了显微镜下。 为首的评委率先到了近前，他调整了一下旋钮，眼睛贴上了目镜。 几秒钟后，他直起身，神色奇特的看了一眼汪春，将眼镜取下擦了擦，再次低头确认。 在次直起身时，他不可置信的说：“这粒径、这圆整度…简直是艺术品，比进口的样品还要均匀。” 其它评委纷纷围了上来，将宋书婷她们都挤了出去。 第172章结果 一众评委的激动让汪春看到了希望。 宋书婷和其余两个学长都觉得评奖有很大的希望了。 一位农学院研究除草剂的专家推了推眼镜走到汪春跟前，有点激动的说道：“我之前看了一则新闻，国外已经有国家将微胶囊技术应用到农药上了，并且效果还不错，老汪，要不要和我们合作？我们实验室最近新研究了一款除草剂，但直接使用对土地和农作物的毒性都有些大，用了一次，实验田都快出问题了，但杀草的药性实在是优秀，如果你们能和我们合作，你们的微胶囊技术兴许能改变这个问题。” 汪春道：“根据理论可以得出微胶囊可以改变芯材的密度、体积、状态和表明性能，理论上可以控制里面的活性成分降低挥发，也能降低毒性，但具体问题还得在研究中才能碰到，咱们说的都是理想下的状态。” 农学院的老教师点头说：“是这样没错，但只要你们愿意和我们合作，迟早有一天能研究出来，我对你们这个技术略有了解，但还不太懂，你给我好好说说…” 汪春和农学院的老师说话时，看完显微镜的评委们问道：“你们是怎么控制粒径分布的？” “囊壁的厚度是多少？耐热性怎么样？” “这种复凝聚法，你们解决了界面张力不稳定的问题？” 面对连珠炮似的提问，宋书婷和两个学长你一言我一语的给他们解答着。 说实话，在实验室里泡着的人就没有不明白这些理论知识的。 这些理论知识是在一次次的失败后总结出来的，完全经得起推敲。 有的评委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们更在乎微胶囊技术的前景，又可以给国家和百姓带来哪些方面的改变。 和汪春说了一会儿话的农学院专家听到评委的问话，想挤进去告诉评委们微胶囊对农药的作用，奈何前头围的都是人，他个头又不高，既挤不进去，只能高声吼道：“能和我们农学院合作，微胶囊可以包裹枯草芽孢杆菌，稳定它的性质和活性，便于靶向传递和控制…” 会场内声音嘈杂，却将农学院的专家学者的话传了进去。 一个评委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时，宋书婷在旁边解释扩充了不少内容。 “…也就是将具有活性的芯材包裹在里头，外部生成一层连续薄膜，形成具有壳核结构小粒子的方法，具有抵抗外界逆境和缓释的作用…除了用在农药领域，还能用在香料、医药、食品、日化等领域…” 宋书婷读大学时学的扎实，读研究生时也整天泡在导师的实验室里，对于某些理论知识，早就深深扎根在了她脑中。 她侃侃而谈，言之有物，不知不觉间周遭的讨论声都小了不少。 到了自己擅长且喜欢的领域，周遭环境的些许改变根本就影响不了宋书婷的心态。 一众评委们听的连连点头。 如果这个学生所说的都能实现，那微胶囊技术的应用确实很有前景。 农学院的专家伍卫南问汪春：“这是你的学生吧？你还没她会吹牛。你看看那些评委都听成什么样子了，从食品到汽车用的胶粘剂和密封剂，真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出来的，关键是听起来还真的可行…但那些现在都是虚的，你们要是能和我们农学院合作，先把毒性小的除草剂制作出来才是头等大事。要是咱们两家联合，省里肯定给批资金…” 汪春无语。 他也没想到宋书婷这么能吹，但她吹的这波正正好，没看那些评委们都连连点头么，要是能靠着这波吹牛得到名次、拿到经费，往后谁又说她吹的那些无法实现呢？ 宋书婷不觉得自己在吹牛，她说话的语气笃定，因为那些本就是微胶囊能做到的事情。 “你是工业大学大三还是大四的学生？是不是快毕业了？” 宋书婷有点尴尬，“我是今年大一新生。” 别说评委们了，就连周围的人都震惊了。 她刚才的表现怎么都不像是一个新生该有的水平。 汪春挤进人群中说：“这是咱们省今年的理科状元，在化学上很有天赋，微胶囊技术能有突破也是因为她提供了新的方向。” 汪春不是一个嫉贤妒能的人。 实验室成立了大半年，取得的突破有限，按照他们本来的研究方向，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取得如今的突破，现在有了些许成绩，宋书婷确实立了头功。 宋书婷忙谦虚说：“要不是老师和师兄们打好了基础，肯定没有现在的突破。” 为首的评委脸上的严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欣赏，“加入第二轮吧。” 听到这话，宋书婷几人不解其意，汪春却激动坏了。 一众评委们往下一个展台去了，自家展台跟前可算是空出来了。 “老师，第二轮是干啥的？咱们这算不算是有希望？” 汪春压抑着兴奋点头说：“像咱们这种化学研究，进入下一轮就是要现场可就不是看成品了，得看操作过程，明天曹主任肯定会来现场，经过了解后若是能让评委们看到前景，有极大的可能会得到好的名次。” 汪春一脸郑重的说：“宋书婷，明天好好表现。” 他做实验没有成功过一次，宋书婷却成功了两次，其余学生虽懂原理，但也没成功过。 最靠谱的还是宋书婷了。 其余两个学长虽然遗憾于不能在这种地方展露自己，但他们的心情依旧激动又紧张。 自家的展示完了，可以放松的在会展厅里欣赏别的单位的科研成果了。 有些单位来的几乎都是年长的学者，有些单位像工业大学一样，一个项目顶多就来四个人，和她们一样有老有少。 年轻人扎堆总有话聊，宋书婷在会展厅认识了不少其它单位的人。 进入第二轮的项目只有两家，宋书婷虽有压力，但她偏偏是个能稳得住的人。 第二天下午评比就要出结果了。 会场里人头攒动，都在等着结果公布。 汪春双手合十，一脸神神叨叨的在求仙人保佑。 宋书婷看的眼角抽搐，搞科研的咋还整迷信这一套了呢。 第173章特等奖 当广播里念到“特等奖、工业大学微胶囊制备工业研究”时，整个礼堂在安静了瞬间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热烈到似乎要冲破这座苏式建筑高高的穹顶。 汪春带着三个学生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那张滚烫的金纸，笑的跟朵花似的。 红色的绒面有些扎手，但在此时，老汪觉得这是这世界上最温暖、最舒服的触感。 本来只选五名，但今天却有六家单位获得了奖项。 多出来的特等奖颁发给了工业大学的微胶囊技术研究室。 颁奖结束后，老汪就被人围住了。 农学院的专家伍卫南带着自己的学生跟着汪春一行人到了工业大学。 路上伍卫南一直在说要他们利用微胶囊技术配合他们的研究，要是进度快，兴许明年就能让除草剂上市。 汪春可不傻。 他虽然心动，但农学院背后还有农药厂，农药厂给他们提供资金支持，就算他们这次在科研评比中没有获得名次，但有农药厂的支持，他们农学院这次失利也不算什么。 相反的是，他们实验室急需要这笔资金支持，并且以后需要更多的钱。 送上门的农学院不能仅靠两嘴一吧嗒就让他们免费干活，不拿出点诚意来可不行！ 汪春一脸为难的说：“老伍啊，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化学研究不好做，想要有突破，消耗的资源可不是一点半点。” 伍卫南忙说：“你们放心，你们要是能帮我们，所有材料都由我们提供，我们这边还能再给参与的人员发放补助，只要你们能愿意帮忙。” 他看了一眼跟在汪春旁边的三个学生，又道：“这几个学生应该都懂，要是能协助我们，等毕了业我们还能把他们推荐到咱们省数一数二的农药厂去。” 省里的大农药厂虽然比不上驰名省内外的丰通化工厂，但规模也算不得小，在省内名气可不小。 宋书婷听后不怎么激动，两个学长的反应也不太大。 对于快要毕业的学长们来说，丰通化工厂才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至于农药厂，那只是次一点的选择。 有野心有抱负的人都不会想去农药厂。 都是年级里的佼佼者，谁会想去农药厂啊。 汪春心里呵呵笑。 他心想谁差你那点工资补助啊，有点出息的都想着去丰通化工厂，谁去农药厂啊！ “伍老师，我看到你的诚意了，但这事你得去和耿玉林谈，老耿才是主管微胶囊技术的负责人，你都跟到我们学校了，不如去办公室找他。” 伍卫南脸上的笑容敛了敛。 耿玉林啊，那人向来严肃，怕是没那么好说话啊！ 周末两天时间都消耗在了评比大会里，回到学校时天色也快黑了，明天又得正常上课了。 宋书婷脚步一拐去了爷爷奶奶那。 见她来了，姜奶奶从里屋拿出两件面包服和一条毛裤以及一双枣红色的小红皮鞋。 面包服一件是深蓝色的，一件是枣红色的，都是到大腿中部的中长款。 “红的是姜恒给你送来的，这件蓝色的是小周秘书送来的，别的也都是周秘书送来的，鞋子是三十八码的，应该正好合适，你都试试。” “姜恒昨个晚上来了一趟，本来想接你回家，结果你不在学校，下个星期要是不忙就回去一趟吧，你这几个星期都不回去也不是个事。” 宋书婷把身上的花袄子脱下来，换上了姜恒送来的枣红色面包服。 面包服一穿，身上真是瞬间就暖和了。 “奶奶，那件面包服你穿吧，我穿这一件就够了。” 说着话，她把枣红色的小牛皮鞋蹬在了脚上。 小皮鞋款式是经典款，鞋跟有三厘米高，里面还加了绒，上脚就暖和的不得了。 枣红色的面包服和小皮鞋相得益彰，裤子是黑色的，这一身看起来又规矩又好看。 姜奶奶不知道啥是时髦，反正就觉得宋书婷穿这一身是说不出来的好看。 “面包服你换着穿，那个脏了穿这个。” 祖孙俩说了会儿话，姜奶奶进厨房忙活去了。 天色黑透时姜爷爷才回来，他见着宋书婷就笑开了。 “听说你们得了特等奖，老耿难得夸人，今天他和汪春倒是一直在夸你。你们实验室的经费有着落了，农学院的人还来了，耿玉林估计得和农学院背后的农药厂搭上线了，往回你们的经费倒是不用愁了…” 姜爷爷谈兴很浓，精气神好的不得了，饭都上桌了还在喋喋不休。 周一学校的报刊栏里就贴上了微胶囊技术研究实验室在省科研评比大会上荣获特等奖的图片。 汪春和宋书婷三个学生的身影很是显眼。 各系也通报了她们这次取得的好成绩。 与此同时，伴随而来的是对宋书婷的质疑声。 一个新生为什么有资格进实验室？ 她是不是只是窃取了别人的劳动成果，靠着关系混到了这个名誉？ 姜院长对校园里的传闻无知无觉，因为不会有人敢舞到他跟前去。 至于耿玉林和汪春这边，也没听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实验室里的学长与宋书婷同班的同学倒是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实力。 每次测试，她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的，关于老师在课上提问的一些发散性的题目，她也大多都能答出来。 长的漂亮只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当耿玉林被叫去校长办公室，收到那封抨击宋书婷靠关系揽荣誉的信件时，他本就严肃的脸看起来都有几分难看了。 他随手将信扔到桌子上，轻嗤道：“没出息的人才会在背后这样重伤别人。不了解就敢这样妄下断论，真是小人。” 校长靠在椅子上放松的说道：“这是你们系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耿玉林捏着下巴想了许久，最终还真想到一个法子。 可他觉得被冤枉、污蔑的人不该陷入自证的陷阱里。 但思来想去，他还是准备落实那件事。 周五时，学校的学生很快就看到了贴在布告栏上的内容。 有的人眉头紧皱，有的人事不关己，有的人面带期盼。 宋书婷看到纸张上写着“奖金五百块”，眉头动了动。 她怎么觉得这是在给她送钱呢。 第174章五百块 五百块钱对学校的学生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 布告栏前被围的水泄不通，挤不进去的学生都着急的不行。 “啥五百块钱，奖金竟然有这么多？” 从人堆里挤出来的人说道：“那可不吗，奖金多就意味着难度高，这是化学系贴出来的，向全校学生征集完全不需要昂贵设备就可以制作出微胶囊的方案，评选出来的最佳方案提供者不但可以获得五百元的奖金，还可以参与咱们工业大学与农学院的合作研究，参与研究的学生每个月还能额外拿到一笔来来自农学院的补贴，像咱们这种外系的根本就一点可能都没有。咱都不知道微胶囊是什么，怎么赚这五百块钱啊。” 一个化学系的学生路过，插话说：“别说你们了，我们这些学化学的也不知道微胶囊是什么，只知道这次省里的科研评比大会，咱们学校就靠这个技术拿了特等奖，这次机会恐怕是留给大四的师兄师姐们的。” 人群议论纷纷，穿着红色面包服的宋书婷从布告栏前挤出来，回到宿舍就开始奋笔疾书。 在学校可没有这样的赚钱机会，五百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机会在眼前，她没道理不抓住啊。 生产和在实验室里做实验不一样，想要大批量搞生产，实验室的器具根本就满足不了。 她先用红蓝铅笔在图纸上画出了整个生产流程。 原料区：用旧石磨改装成明胶和阿拉伯胶的粉碎设备，石磨转速慢，不会产生高温，正好避免了明胶的热变性。 乳化区：没有均质机，可以用改装的自行车。将反应缸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上，通过脚踏驱动搅拌桨。人力可控，转速稳定在每分钟60转，正好是复凝聚法所需的温和剪切力。 凝聚区：没有ph计就用石蕊试纸和醋酸溶液。只要控制滴加速度为每秒两滴，配合人工搅拌，就能将ph值稳定在4.2的等电点。 固化区：没有恒温水浴，就用锅炉房的废热水… 宋书婷边思考边落笔，一口气将方案写完了。 每一个环节都是土法上马。 每一个设备都算得上是废物利用。 每一个参数都是经过实验室的精密计算。 应该没有比她这份方案更能省钱又能把实验做出来了的方案了。 她看着方案微笑时，同寝室的女生端着盆站在她身后读了两行，啧道：“这五百块钱那个活动的方案吧，果然就是为了你们化学系出的题，我连你写的什么都看不懂。” 宋书婷将方案合起来说：“我要是运气好拿了奖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翌日她就将方案交到了负责人耿玉林那。 耿玉林接到后仔细看完，心里惊叹。 这姑娘对微胶囊技术的理解恐怕不在汪春之下，汪春虽然是搞高分子化合物的，但在这项新技术跟前，头脑还没宋书婷灵活。 “截止时间在这周周五，评比结果出来后会贴在布告栏上，回去等通知吧。” 宋书婷转身要走时，耿玉林又说道：“实验室能获得奖金，你立了大功，我和汪春商量过了，要给你们发点奖金，这周末你再和我们去一趟农学院。” 耿玉林觉得都不用看后面提交上来的方案了，宋书婷提交的这个就是最省钱的。 看到这套方案，他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 要是真的能实施，实验室前期的投入不但能收回来，往后他们还能给学校赚钱。 周四的时候宋志国从南方回来了。 这一趟他出去了两个多月，回来的时候脚上蹬着皮鞋，下半身穿着牛仔裤，上半身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脸上又戴了个墨镜。 当他出现在校园里时，完美展示了什么叫做格格不入。 天光昏暗，宋书婷从他跟前经过的时候都没一眼认出他，只是觉得这人穿的还挺新潮，这种天色戴墨镜，还挺会装的。 “姐、姐…” 宋志国出声，宋书婷才反应过来这是她那个消失了几个月去南方做生意了的弟弟。 只见宋志国将墨镜推到头上，精气神十足的说道：“咋还不认识我了。” 他把提来的布包递给宋书婷，说道：“明天上午我先去趟家属院把钱还给姐夫，中午请你和艳红去国营饭店吃饭，这里头有羊毛衫和呢子大衣，还有线裤皮鞋啥的，你和艳红分一分。” 宋书婷抓了抓他的手，皱眉说：“这么凉，就不能多穿点！” 宋志国嘿嘿笑着说：“南方没这边冷，一件呢子大衣就能过冬了，谁能想到咱这边这么冷呢。” “姐，你和姐夫给我投资吧，我想开个成衣店，南方那边的市场可真是比咱们这边开放，我和柱子在外面做生意就像打游击，这次还差点被抢了，开个店能稳定许多。我都和姐夫说过了，让他给我找个单位挂着，利润让出去一部分，赚的钱咱们就按照入股比例分成…” 宋书婷看他搓着手，问道：“这事你和你姐夫说去，你回那个院子没？爸在不在？” 宋志国摇头：“我今天回去了一趟，屋里凉的跟冰窖一样，里面没人，好在干豆角存储的状况挺好，等到年前那段时间，我就去把豆角卖了…” 姐弟俩说了一会儿话，宋书婷最终还是说道：“妈最近在省医院住院，你明天去看看她。” 宋志国震惊，“妈生病了？啥病啊？竟然都来省里看了？” 宋书婷囫囵说道：“咱奶把她推倒了，撞到灶台角伤着头了，在省医院做了手术，最近在恢复。” 宋志国裹了裹衣襟，急吼吼的说道：“你赶紧进去吧，我现在就去医院看看。” 转身前，宋志国指着斜对面的窗户说：“姐，那间好像就是你宿舍，一直有人在外面看咱们，她们是不是找你有啥事？” 宋书婷回头看了一眼，哼道：“肯定是因为你穿的太少，别人觉得像二傻子，行了，赶紧回去吧。” 林淑的身体恢复的不错，随着脑部瘀血的清除，这些日子她已经把过去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 裴月英几乎天天都来见她，文舜山不会超过两天就来一次。 今天裴月英再来时眼睛是红的，听完她的话，林淑沉默了。 第175章心机 病房里，裴月英红着眼。 “我知道他这么多年一直只把我当妹子，有他在，我和文慧才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才没被别人继续践踏。你们再次重逢，我为你们高兴，我也愿意和他离婚，看着你们重修旧好，可我这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是为啥，可能是因为这么多年都在一处，就算不是爱人也是亲人了吧。” 让裴月英无法接受的是文舜山真的和她提了离婚。 明明之前那些话是她以退为进的说辞，却没想到他在昨天回家后突然提起了离婚。 怎么会呢？ 林淑和宋昆有几个孩子，她根本不可能舍弃孩子和文舜山重修于好，文舜山怎么就想着和她离婚再和林淑在一起呢？ 这根本就不可能！ 明明她告诉文舜山林淑还活着是想看着他记忆里的林清幻灭，他怎么会抛弃她呢？ 离开文舜山，她和文慧就什么都不是了。 吃喝不愁的生活、被人尊敬羡慕的目光…这些通通都会离她而去 看着裴月英默默垂泪，林淑沉默后说道：“你其实不想让我恢复记忆吧。” 默默流泪的裴月英一顿，随即疑惑的问：“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她为自己辩解道：“你误会我了，我可以和他离婚，现在只是有点…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我可以成全你们，我心里是有点难受，但你能恢复记忆我是高兴的…” 林淑看着她语无伦次急急辩解的模样，心里突然有些觉得没意思。 她和裴月英从小一起长大，裴月英是管家的女儿，往日里日日顺着她，都让她产生了两人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的错觉。 可如今这心眼耍的太明显，竟是把她当傻子了。 “那日在姜恒他爷爷那见面，你神思不属，一心打听我的状况，并无想要和我相认之意，那天你吓坏了吧。” 裴月英摇头说：“我许多年没见过你，以为你遭遇了不测，你乍然出现，又是一副村妇的模样，咱们有二十几年没见了，我也不确定那是你。” 缓了缓，她幽幽说道：“看来你是怪我的，怪我不该嫁给他，可是当年那种情况，要是没有他庇佑，我和文慧根本就活不下来。” 林淑不想再和她说这些事情。 时过境迁，这些事情对她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不会再和文舜山重修旧好，裴月英的这点心思实在是过于好懂了，就显得之前说的话过于虚伪。 她捂着头说：“你我之间现在倒是也虚伪上了，你不想和他离婚可以直说，我和他本就不可能了，你用不着来此试探我，他若要与我复合，我不会同意，他也不会如此做，至于你们两个之间的事，不是我可以掺和的。没事你就先回去吧，往后也少来吧。” 裴月英抖着唇说：“你还是怪我了…” 林淑都懒得听了，翻身时病房门被推开，宋志国焦急担忧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妈，你咋样了，好点没有？” 裴月英只能离开。 出了医院她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明明二十几年前林淑不是这种性子。 因为没吃过苦，所以她性子单纯的要命，她说什么林清都会相信，什么时候她有这种心眼了？ 她来是想让林淑帮她劝劝文舜山不和她离婚，怎么反而到了这个地步？ 刚出医院大门就瞧见了骑着自行车快到这的文舜山。 四目相对，裴月英委屈的几乎要落泪了。 “舜山…” 她低低叫了一声。 文舜山十分平静的说道：“赶紧回家吧，明天我们把离婚证领了，工作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往后有事依然可以来找我。” 裴月英如坠冰窖。 在这大冷天里，她的心被冻的在颤抖。 “刚才我见过她了，她说她不会和你在一起，舜山，你还是要坚持和我离婚吗？” 文舜山皱眉说：“我们离婚和她关系不大，我离婚不是为了和她在一起。” 裴月英有些不明白，失态的问：“那是为什么？那就像之前一样好了！为什么非要离婚！这么多年不是都这么过来了？” 文舜山突然觉得好像是第一天认识裴月英。 明明之前她说了可以离婚。 文舜山道：“我虽然不会再与她在一起，但宋书婷是我的女儿，我这个当爸的没有为她做过任何事，我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了想欺负她的人，我能做的就是和你离婚，文慧怎么也算是我看着长的，过去她也喊我一声爸，往后要是有事，你们还是能来找我，但往后不许欺负宋书婷，再有一次，我不会袖手旁观。” 裴月英这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志愿表！ 那张志愿表！ 真的是宋书婷！ 她知道文慧想做什么，反报复回来后还要在文舜山这告状！ 好歹毒的心！ 她都没来得及报复回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文舜山直视着她字正腔圆的说道：“你知道！你都知道！” 他难得严肃，眼里是洞察一切的清明。 裴月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鹅，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相处这么多年，文慧在他眼里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 二人分开后，裴月英失魂落魄的往家走。 在路上，她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笑自己这些年傻，笑自己痴心妄想… 哭自己从小就是丫鬟命，就算到了新社会，在林清活着出现时，在文舜山眼里对她依然没有丝毫留恋。 往日那些心思在今天烟消云散。 她双目无神，魂不守舍的回到家，像是被抽去了惊魂的木偶，毫无精气神的躺在床上。 翌日文慧从学校回到家，看到的就是半死不活脸色青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的裴月英。 “妈，锅里有饭没？今天做的什么？” 喊了好几声没得到回应，文慧走到近前。 走到近前，文慧才发觉不对劲。 她妈的眼睛一直都没有转过。 她妈的脸色铁青，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她颤抖着手探了探她妈的呼吸，摸到她妈的身体冰凉时，吓得瘫倒在地。 “妈、妈、你咋了！” 文慧连滚带爬的跪到床前，泪眼模糊间看到了她妈手中捏着的写满字迹的纸。 第176章后事 纸上的字迹被泪水打湿模糊了不少，却不妨碍文慧看清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我和你这么多年，你还是为了别人要和我离婚，就算不是为了林清，也是为了宋书婷，至始至终你心里从来没有我，可是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就看不到我！ 可若不是你，我觉得自己这一生活的毫无意义，在被关押的日子里，我过得猪狗不如，还被迫生下了文慧，是你救了我，我渴望得到你的爱，可是你眼里从来没有我，那我这辈子算是什么？ 我就只是个笑话罢了！可我没法恨你，如果没有你，就没有我这些年的安稳日子。 如果我死了你能牢牢将我记在心里，那你一定要把我记牢点…” 文慧泪眼婆娑，拿着信纸的手在抖，随后扑在裴月英身上号啕大哭。 “妈，你咋能这样对我！你为什么不要我了！离婚就离婚，离了他咱不是活不了，你咋能不要我了！” 文慧眼里心里都是失去母亲的恐惧。 她哭了半晌，嗓子都哑了，最后泪水都哭干了。 捏着信纸，她满眼怨恨。 离婚？ 为了宋书婷和她妈？ 就要抛弃她妈和她！ 伤心过后她不禁也开始埋怨她妈。 为什么她妈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对她不管不顾，她在她心里就这么不重要吗？ 当初她非要自作主张让他知道林淑母女的情况，现在好了，被抛弃就受不了了。 室内气温不高，文慧僵坐了一夜，眼睛发直的盯着地面。 直到天快亮时门被推开，有脚步声传来。 文舜山进自己屋里换了外套后拐到了隔壁房间门口。 门敞开了一条缝，隔着缝他看到裴月英母女俩都在屋里。 想了想，他还是说道：“院子买好了收拾好了再搬走，最近我先住省委那边。” 文舜山觉得裴月英肯定和文慧说了二人要离婚分居的事，毕竟这么多年他和裴月英就没有一起住在一个屋里过，文慧应该也比较容易接受。 没得到裴月英回复，顿了顿后，文舜山又道：“文慧，就算不住在一起，往后你有事情也能来找我，往后你还是我的孩子，不用跟我客气。你也大了，往后你也要学会多照顾你妈。” “爸，妈没气了。” 文慧将那封信死死捏在手心。 文舜山疑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推开门进去，看到了床上脸色不对劲的裴月英。 走到近前，触碰过后，文舜山惊的愣在了原地。 “你妈这是咋了？啥时候的事？” 一个人咋会无缘无故的就没气了。 明明昨天晚上见面时还好好的。 文慧摇头说：“我也不知道，爸，我往后没妈了，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往后你不回家住，要和我妈分居？” 裴月英的眼睛睁着，面庞青中泛着灰白之色。 文舜山心口一阵难受。 他虽对裴月英没有爱，但两人毕竟搭伙过了这么多年，他总归是把她当亲近的妹妹的。 他怜她过去遭受的那些罪。 他们之间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面对文慧的问题，文舜山是愧疚的。 “先将遗体送进医院吧，看看是怎么回事。” 文慧捂着脸说道：“爸，以后我没妈了，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往后在这世上就只有我一个人，我该咋办？” 文舜山心里叹气，“你还有我，你永远是我的孩子，你不是一个人。” 文慧要的就是这句话。 将遗体送去了医院，法医并没有在裴月英的身体上检查出什么外伤，也没有中毒的痕迹，最后得出了因心肌病死亡的结论。 文舜山心口发涨。 裴月英的死恐怕和他脱不开关系。 文慧一脸忧伤的问医生：“心肌病？是心脏病吗？我妈她没有心脏病，这么多年她的身体很好，怎么会突然…？” 法医说道：“心脏上的问题很复杂，某些极端的情绪会导致中风、偏瘫，也有可能因为情绪问题导致心脏跳动过速或者引发心脏骤停，也可能不是因为情绪问题，有可能是因为这些日子她过于劳累或者其它影响…” 文慧抹着泪趴到了文舜山肩头。 “爸，妈怎么就没了…” 文舜山脸色难看。 操办完裴月英的后事，文舜山有好几天没去医院见林淑。 林淑也乐的清净。 宋书婷每天都过得很充实，白天上课，放学后要么去实验室，要么去图书馆，周末的时候又跟着耿玉林和汪春老师以及两个学长一道去了农学院。 周五时布告栏上已经贴出了评比后的前三名的方案。 宋书婷的方案贴在最左边，是五百块钱的得主。 每天布告栏前来来回回经过很多人，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往布告栏上瞥一眼。 之前的质疑声几乎都快消失了。 懂皮毛的化学系的学长们好好看过并且比对过前三名的方案。 平心而论，宋书婷的方案是毫无争议的好。 第二名和第三名也比较过他们和宋书婷的方案的差距，最后得出了不得不服的结论。 人家确实是新生，确实没他们学的时间长，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很优秀。 大家不得不服。 学校里那些讨厌的声音都消失了，也没什么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宋书婷了。 眨眼就到了元旦这天，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宋书婷正抱着茶缸子喝姜奶奶煮的红枣茶时，满身风雪的姜恒推着自行车进了院。 宋书婷透过窗户看他来了，忽然惊觉有好一阵子没见过他了。 她心虚的走到门口，给他拍了拍肩头和帽子上的雪花。 昨天夜里下了雪，到现在断断续续的一直没停。 他头上戴着绿色的皮帽子，手上戴着厚手套，身上也穿的挺厚，但脸上还是被风雪冻红了。 他一把牵过她的手、一手提着东西往里走。 俩人刚进屋，姜英也带着孩子提着东西来了。 不过六十平的房子瞬间被人塞满了。 孩子跑跑闹闹，大人之间的气氛却古怪极了。 姜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好几次了，想说点啥却又不知道咋开口。 心情不好之下，她狠狠瞪了一眼正吃着花生米的老头子。 第177章放假 客厅里，宋书婷和姜恒坐在一处，两人小声说着这些日子各自的情况。 姜英坐在一旁嗑着瓜子，看都不看两人一眼。 倒是吃着花生米的姜爷爷时不时插一句话，一直在夸宋书婷在学校表现的好。 只要考试，必定是头名。 只要有关于学问方面的活动，宋书婷永远能在这样的活动里崭露头角。 如今她还参与进了实验室和农学院的联合研究里，这对往后的发展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总结完了宋书婷这学期的表现，姜爷爷道：“你看看你媳妇多出色，再看看你自己，要不是你俩结婚结的早，你可都配不上她。” 姜恒面上、心里都没有不满。 媳妇优秀，他脸上也有光，心里自豪的很。 一旁听了半晌的姜英轻嗤道：“爷爷你可真是会夸人，搁去年这话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姜爷爷用手指敲着桌面说：“去年又咋了，今年又咋了？你一天天的不挑事心里难受，承认别人优秀很难？你以为你弟就是个看长相的人？每次来了不阴阳怪气几句都显不出你能了，之前脑子拎不清就算了，来了还要搅和…” 听他越说越严重，姜奶奶觉得姜英还“罪不至此”，忙端着花卷出来打断了老头子的话。 “行了行了，饭好了，赶紧吃饭。” 姜英却被说的恼上头了。 她腾的站起身，一脸恼色的说道：“我拎不清？要不是她，我会这么丢人？你们没人帮我就算了，现在还要…” 姜英激动时，文舜山来了。 姜英在电视台工作，自然知道文舜山是谁。 上一秒还在愤怒的她立马挤出了一个笑脸。 “文书记，您怎么来了？” 文舜山记得她是谁，也知道她是姜爷爷的孙女，他略显疲惫的点头说道：“今天元旦，来看看你爷爷奶奶。” 姜奶奶招呼他坐下，又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小周昨天才往这送了鱼，正好你来了，喝了鱼汤再走吧。” 文舜山把提来的核桃等干果放到了桌子上，说道：“都说核桃补脑，给老姜好好补补。” 姜院长哈哈一笑，“我看你不是给我送的，是给书婷这丫头送的。我们老了，牙口不好，吃不了那些，你放心，她在我家，我们短不着她的吃喝。” 姜院长已经知道林淑和文舜山是怎么回事了。 让他说啊，这事文舜山又没错，他现在想认女儿更是人之常情。 文舜山笑了笑说：“我肯定相信你们。” 一旁的姜英脑子都懵了。 文舜山是冲着宋书婷来的？宋书婷和文舜山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不成？ 宋书婷和姜奶奶一起把鱼汤端和菜端上锅，给众人发了筷子后坐在了姜恒身边。 文舜山在问姜恒最近的情况，俩人聊的还挺投机。 问完姜恒，文舜山将话题递给了宋书婷。 “听说你最近在参与农学院的除草剂研究，怎么样？微胶囊技术真的能和除草剂结合？” 宋书婷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她当下便把研究的进度和难题说了。 姜爷爷时不时插一句话，三人说的津津有味。 姜奶奶听她们说的差不多了，催道：“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汤和菜都凉了，赶紧吃吧。” 今天人多，一大筐花卷很快就见了底，桌上的菜也都没剩下什么。 吃完饭，文舜山起身时说道：“书婷，你出来一下。” 姜英探着脑袋向外张望。 姜爷爷说：“探头探脑的跟贼一样，是想干啥？” 姜英指着外面问：“爷爷，你就不觉得这俩人奇怪吗？” 姜爷爷轻咳一声说道：“你文叔叔是书婷这丫头的亲爸，有啥好奇怪的。” 姜英瞪圆了眼睛。 啥？ 咋可能呢！ “咋回事啊爷爷？” 以前她都没办法欺负宋书婷，往后不是更报不了之前的仇了？ 那可是文舜山啊！ 咋就是宋书婷的亲爸了！ 宋书婷不就是个村姑么！ 姜爷爷和姜奶奶没人搭理姜英。 姜恒则进厨房和姜奶奶一起刷锅刷碗了。 姜英心里好奇的不得了，可惜没人给她解惑。 雪夜下，文舜山看着安安静静的宋书婷说道：“等你妈出院，她要自己回一趟家乡的老宅，然后去找你舅她们，她不准备带你们，过年的时候你来我这吧，哪怕吃一顿饭也行。” 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宋书婷觉得他说的有点早。 她问道：“我去你那会见到裴阿姨和文慧吗？” 对于不喜欢的人，她压根就不想见。 口舌是非，能避就避。 沉默片刻，文舜山道：“文慧她妈前阵子没了，文慧放假会回来住。” 宋书婷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诧异的问：“没了？怎么没了？” 文舜山不想说更多，摆了摆手说道：“天冷，你赶紧回去吧，到时候你想去就去我那，不想去的话，我来这边或者去军区家属院找你也是一样的。” 寒风刮过，雪花在空中飘舞，文舜山推着自行车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那身影看起来有几分单薄。 宋书婷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心里在想不知道他爸回村后的这段时间咋样了。 雪不一会儿就落了满头，进屋后被不多的热气融化，水渍在面包服上消融。 姜英要带着孩子回家了，姜恒将她们娘四个送回家又返了回来。 本来就只有两个房间，夫妻俩理所当然的睡在一张床上。 他上来时，她往里挪了挪。 俩人说了会悄悄话就睡下了。 再睁眼时姜恒已经不在了，宋书婷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出了被窝，屋里凉意逼人。 元旦放三天，三天过后再上三天课就要考试了。 考完试后就正式进入寒假了。 宋书婷却还不得空闲，放假了还得去农学院继续研究除草剂。 到了宋书婷正式放假那天，林淑也出院了。 宋书婷买的那栋院子里，母女三人坐在堂屋烤着炉子。 这炉子还是宋志国弄回来的，烧着劈柴烟气大，还得敞着门，屋里实在是算不得暖和。 “妈，你真的不准备带我去吗？” 宋志国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林淑戳了戳他的脑门说：“你先回乡一趟，看看家里咋样，再回来卖豆角，年前就别往南方去了。” ??明天请假～ 第178章回村 林淑翌日就离开了。 虽然走之前她对她们的态度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但宋书婷就是觉得她妈和以前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和耿老师请了几天假，宋书婷和宋志国、宋艳红三人先回村里了一趟。 天寒地冻的，村里还得出劳动力出去干活。 姐弟俩回家的时候宋昆并不在家。 宋书雁和宋向阳眼巴巴的瞅着他们身后，没看见林淑的身影，俩人失望的不行。 “姐，妈呢？妈好了没？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宋向阳年纪最小，压根就藏不住心事，眼里已经含了一包泪。 曹水花双手揣袖的站在门槛上，绷着脸紧紧盯着这边。 宋书婷瞥她一眼，说道：“妈出院了，回乡去看姥爷姥姥舅舅妗子他们了，过一阵子就回来了。” 宋书雁和宋向阳眼中明显出现了放松。 宋老爹抽着旱烟走到近前问道：“你妈已经出院了，她的身体好全了吧？” 宋书婷说道：“妈的身体不但好全了，还想起了以前的事。” 宋老爹的眉头皱了皱，没说话，抽着烟出了院门。 曹水花见宋老爹走了，撇着嘴走到近前说：“你妈是准备…” 宋书婷不等老太婆说话，带着弟弟妹妹就往屋里走，将她忽视了个彻彻底底。 “书雁，这些日子妈不在，你们都是咋吃的饭？” “是二嫂，二哥今天陪着二嫂回娘家去了，妈不在都是二嫂在做饭，奶还说二嫂做饭难吃。” 四姐弟挤在一个屋子里有说不完的话。 曹水花在外面听的直撇嘴，口中小声的骂着：“真是有啥样的妈就有啥样的孩子，没一个好东西。” 宋向阳站在门口，听到了这话，生气的将屋门关上，将曹水花隔在了屋外。 宋书婷把从省城带回来的好吃的给弟弟妹妹们分了。 她不准备在家里多待几天，寻思着后天就走，弟弟妹妹们听到她的打算，都想和她一起走。 知道她们想去省城等着林淑，宋书婷也觉得既然她们呆在村里没什么事，倒是也能进城待待，既见见世面，也能顺便等等林淑。 孙来娣和宋卫东在天蒙蒙黑时回来了。 看俩人的表情，像是才吵过架。 孙来娣的眼睛红红的，垂着头抱着孩子就进了屋。 宋卫东的脸拉的挺长，进厨房后就对自己亲姐说：“我就没见过她这么拎不清的，今年我俩好不容易存了点钱，都被她偷偷拿回娘家去了，她弟要结婚，她把买自行车和买缝纫机的钱出了，她也不想想我们俩的日子咋过，姐，我咋就娶了她这个一心想着娘家的，我本来还想着和志国一起出去做生意、见见世面，本钱少就少点，慢慢积攒就是了，现在好了，兜比脸还干净，还咋出门？她娘家还想把她家那个妹子介绍给志国，志国就算是二娶也不能娶她孙家的女儿，一大家子就指着嫁女儿挣钱，我当初怎么就眼盲心瞎的看上了她…” 宋卫东抱怨了半天，宋书婷正准备说话，来厨房准备帮忙的孙来娣在外面听到这话，生气的说道：“我爸妈说往后会把钱给我们，现在是借我们的，她们说会还就一定会还！” 宋卫东恼道：“这话你自己骗骗自己就得了，要是真的会还，你为啥不敢和我商量？你弟结婚咱能出点，出点就出点，但你是真行啊，你把咱俩的家底都掏出去了，孙来娣，你以前在你娘家不受待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结婚了，能不能为咱们自己考虑一下？你妈给你说两句好话你就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对她们，你忘了你以前过的啥日子了？” 宋卫东说的激动，宋书婷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将两人隔开，劝道：“行了行了，你俩是夫妻，往后还得过日子。” 听到自家亲姐和稀泥，宋卫东更生气了，“姐，这事明明是她做的不对，她对她娘家掏心掏肺，背着我把我俩的钱全给她娘家了，就为了讨她爸妈开心，她连说都没和我说一声，要不是今天去她娘家，她妈夸我大方，是她的好女婿，我都不知道…” 这边宋志国还没说完，曹水花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了。 她指着孙来娣的鼻子就骂道：“你脑子被驴踢了，你要是再往你娘家拿一分钱，往后就带着你生的赔钱货滚回娘家去！我看看你没钱给你爹娘了，她们会不会把你赶出来！” 孙来娣本来就不是泼辣的性子，因为在娘家向来不受看重，导致她性子软弱，耳根子又软，除了在宋卫东面前能直起腰杆，在别人跟前她总是显得底气不足。 被老太婆这样骂，她也不知道该咋还嘴。 头胎没给老宋家生个儿子，孙来娣确实有点心虚。 孙来娣说不出话，宋书婷和宋卫东可不干了。 “奶，你咋说话呢？女儿就是赔钱货？你自己还是女的呢！你要再说一句难听话，等我爸回来就告诉我爸去。” 对于这老太婆，治她只能搬出宋昆。 宋卫东更加直接。 他直接揽着曹水花把人往外推，将人推进屋里后关上门说：“奶，这没你的事，我们两口子的事也用不着你掺和，我闺女也不是赔钱货，往后你再说一次这样的话，别怪我对您说难听话。” 曹水花这阵子在家里被宋昆无视了个彻底。 以前出点啥事，宋昆总以要把她送到老四家威胁她，可林淑没回来的日子里，宋昆眼里就没她这个妈了。 他完全无视了她，没和她说过一句话，那双眼睛就没落在她身上过。 这样的宋昆可比之前让她难受多了。 她怕儿子，可不怕家里的孙子孙女，更别说孙来娣这个儿媳妇。 她拍着门吼道：“孙来娣，我把话放这了，你要是再往你娘家拿一分钱，卫东不赶你走，往后就我可不会容你，你既然说了是给娘家借的钱，改明我就去你家找你爹娘要！” 宋昆进院时，就听到了自己老娘这么中气十足的喊声。 他看了一眼缩着脖子的孙来娣。 孙来娣察觉到公爹的视线，下意识移开视线，头垂的更低了。 第179章气愤的二哥 红薯饭蒸好了，醋溜白菜也出锅了。 一大家子坐在院子里的木桌前吃饭。 气氛很诡异。 曹水花碍于宋昆，不敢说话。 宋老爹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完就揣着手出了院门，去村里溜达了。 一家之主宋昆吃饭时全程没有一句废话，闷不吭声的扒着饭。 宋书婷这个大姐啥也不说。 其余的弟弟妹妹也不敢随意开口。 虽然不知道爸和妈出了什么事，但孩子们都觉得有点严重。 事情对林淑来说确实很严重。 她没想到自己遭了难失忆后就那样被一个陌生男人带回了家。 被人带回家后，她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那个男人的老婆。 那个男人告诉她她的家人全都遭了难，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 她生下的孩子理所当然姓了宋。 他对她千依百顺，眼里总是藏着爱意，让她觉得心里安稳。 面对婆婆的刁难，他也总是站在自己这边。 那些温情将她在冬日里遭受的寒冷都驱逐了。 村里的女人得去地里劳作，又得操持家里，但在家里的地位却不是最高的。 而她林淑不用去地里赚公分，只用操心自留地和家里一家老小的吃喝，和别家的女人比起来实在是幸运太多了。 林淑一度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幸福的背后却是一个弥天大谎。 她本已结婚，和爱的人有了孩子。 她的父母在战事中牺牲了，因为不知情，她都没去拜祭过一次。 她本来好好的生活在那个对她很好的人的欺瞒下过的穷困潦倒，拉扯着几个孩子硬生生熬过了饥荒年代。 她以为自己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为她和孩子遮风挡雨，可知晓这一切她才发现，她本不必过那样的日子。 日子穷苦了点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心里过不去的坎是他的欺骗。 他的欺骗让没她来拜祭过父母一次，她活成了不孝女。 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失去了。 留给她的是五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这么多年她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就算老太婆时常说难听话，她也没当一回事，可事实怎么能就是那样的呢？ 跪坐在父母的墓碑前，林淑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父母的名字。 时隔多年，父母的容貌在她重新记起往日记忆后还是模糊的。 和父母说了这些年她的经历后，她跪下磕了几个头。 准备离开时，一对中年夫妻向这边走来。 四目相对时，林淑的眼睛红了。 “二哥！” 林风满眼震惊。 “小妹？小妹！你真的还活着！” 兄妹俩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对方。 再次共同前去祭拜了父母，林淑和哥嫂二人去了饭店。 听完林淑这些年的情况，林风拍桌子说道：“你竟然被他欺骗至此！宋昆？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 林淑叹气道：“他当年是大哥的部下，我记得去军营时见过他一次，以前都没把他当一回事…” 林风更生气了。 “也就是说那孙子知道你的身份，在救了你后不想着把你送回去，而是将你带回了村里，让你当他老婆，一骗就是这么多年！骗你为他生了四个孩子！骗你在乡下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骗的咱们分开了这么多年，我和大哥都以为你早就死了！他真是该死！” 林风越说越生气。 宋昆要是在眼前，他真是恨不能打死他！ 什么样恶毒的人才能做出这样丧良心的事！ 林淑的二嫂顾兰问道：“他干了这种事，骗了你这么多年，你往后准备咋办？” 林风斩钉截铁的说道：“和他离婚，你带着孩子过来我们这，我给你们安排个工作不成问题！” 林淑半晌没说话，林风立着眉毛说：“你还想跟他继续过日子？你脑子被驴踢了？你过苦日子过出瘾了？” 大哥稳重，二哥是个爆脾气，看到这样的二哥，林淑心底既觉得亲切，又有点羞愤。 她支吾道：“他虽然骗了我，但这些年也没让我咋受罪，他不让我干地里的活，婆婆找事他也会护着我…” 不等她说完，林风气的站了起来，“你从小就头脑简单，心思单纯，看谁都像是好人，当初家里不让你嫁给文舜山，你偏嫁，现在他出人头地了，你享到什么福了？你为了去看他自己跑了，然后出了事，被人骗了这么多年还给人家生了几个孩子，你为骗了你的人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受尽苦头，林清，你要是我妹子、你要是有骨气，就去和他把婚离了。孩子别担心，有我给你托底，我只要你把这口气出了，爹娘以前最疼的就是你，她们要是还活着，知道你被人骗了这么多年，早一枪嘣了他了！” 虽然为母则刚，林淑为了孩子可以和曹水花抗争，但到了这件事上，她心里始终过不去那个坎。 她既没法回去面对宋昆，继续和他过日子，又没办法舍弃过去曾经生活了二十来年的家。 顾兰将林风拉着坐下，劝道：“好好说话，事情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都过了二十多年，孩子都生了几个了，你让小妹离婚，那往后她老了咋整？” 林风拍桌子：“老了我养！我死了孩子养！她还有孩子！就没一个孝顺的？就非得和那个骗子继续过下去？让那个骗子继续称心如意？爹娘都要气活了！你少给我在这拖后腿，这件事我说了算，告诉大哥大哥也会支持我这么做！” 林风一脸严肃的看向林淑，语气严厉的说道：“我外甥和外甥女的工作我都能安排，我能把你们都安排妥当，你要是想咽下这口气，就当没见过我，要是有骨气，就回去带着孩子跟我走！你们往后的日子我能负责！” 面对态度严肃决绝的林风，林淑还是下不定决心。 她忍不住想，如果她走了，宋昆咋办？ 可他骗了她这么多年！ 从前她有爱人，有家人… 林风气的再次拍桌子，指着林淑说道：“你就不争气吧，从小到大你就不争气，脾气软和跟泥人一样，你之前和被人拐卖了有啥区别！还觉得他好是吧？他要是好，你会这么多年都见不到我们？” 第180章决定 饭店的包间里，林风气的叉腰站在窗口。 顾兰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啥样的脾气，知道他这么会儿正在气头上，她说什么都没用，干脆闭嘴不语了。 左右为难的林淑垂眼想了半晌，然后艰难说道：“行，我回去跟他离婚，我大闺女正在读大学，也结婚嫁人了，往后倒是不用愁，其余几个我让他们自己选吧，愿意跟我走就走，不愿意跟我走就算了。” 林风欣喜，“真的？你真的愿意和他离婚？” 林淑点头说：“继续待在村里没出息，老三性子不稳定，一直想自己做生意，估计不会跟我走，老二结了婚，有了孩子，跟不跟我走也不一定，老四老五都还在上学，她们应该愿意跟我走，我就算离婚了也不能去投奔你，我大闺女在省城买了一个院子，收拾收拾就能住人，但你是我哥，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你想办法给我安排个工作，往后我带着孩子也能好好过日子。” 林风心里既熨帖又有点怀疑。 他熨帖于小妹没把他外人，又怀疑她不跟他走留在省城还是为了宋昆。 心里怀疑，他就直接说出来了。 林淑心里那点生疏被他二哥的态度直接弄的完全消散了。 她摇头说：“远香近臭的，我带着孩子麻烦你，指不定你哪天就烦我们了，我大闺女在省城，她亲爸也在省城，以后她的弟弟妹妹也有人帮衬，我就不去你那了。” 一把年纪的人了，没有啥爱不爱喜不喜欢，她得为孩子考虑。 一直待在村里算是怎么回事？ 进了城，机会更多点，日子才能更好过。 林清以前是大小姐，而林淑是村妇。 为了孩子着想，她不能一直当村妇。 打听清楚林淑几个孩子的情况，林风点头说道：“你大闺女是真不错，还能考省状元，下次见面我要好好和她说说话，她嫁的也好，嗯，看起来是个有福气的，比你有福气。” 林淑听的直翻白眼。 她哥不损她几句是不会说话。 … 广平村宋家。 宋书婷在家里的这两天，但凡宋昆也在家，家里的气氛就很古怪。 她有心想和宋昆说话，奈何宋昆沉默寡言，对她态度冷淡，有意回避了和她的交流。 回城的时候，在曹水花的瞪视下，宋书婷和宋志国把宋书雁和宋向阳一道带去了省城。 走的时候宋志国背了一麻袋的白菜和萝卜。 到家属院时天色已经黑透了，姜恒都已经睡下了。 白菜和萝卜放进了杂物间，又用夹着稻草的被子盖上。 这样就算天气再冷也不至于把菜冻坏。 宋志国这一路扛着麻袋过来可不容易了，等收拾好就瘫在木沙发上不动弹了。 宋书婷做了一锅热汤面，吃完饭后宋志国带着宋向阳走了。 宋书雁则留在了家属院。 大冷的天既没有暖气也没有炉子，也不能在屋里烧火，屋里的气温也就比外面高一点。 不过好在还能用输液瓶装热水暖被窝。 床上的棉被换成了最厚的，被窝里又有姜恒这个会发热的火炉，宋书婷是压根没感觉到一点冷。 大清早的起来，外面又下了薄薄的一层雪，窗户上结了一层冰晶，煞是好看。 屋里空气有点凉，姜恒今个起床前特意交代她不用早起忙活，等他跑完早操带早饭回来。 宋书雁对家属院好奇的很，吃了饭在家属院逛了一圈，坐后勤车离开时还有点恋恋不舍的。 晚上姜恒再回来，看到满屋的寂静，叹了口气。 他媳妇真是把这里当招待所，对他这个丈夫也是可有可无的。 宋书婷可没姜恒这么多想法，她得赶紧回学校，跟上农学院研究的进度，赶紧配合农学院的老师将除草剂和微胶囊的结合体做出来。 太阳出来了，雪水融化后地面一片泥泞，宋志国把院子里打扫干净后搓着手看着天空。 忙起来的日子里，他已经很久没想起过李燕了。 这几日闲了些就又想起了她。 “哥，咱们往后吃啥？粮食好像不多了。” 宋志国道：“没事，厨房里剩下的粮食还能吃好几天，有钱就能买到粮食，等咱们稍微把屋里收拾收拾，添点家具，都弄利索了，就去附近的村里买粮食。” 院子收拾利索了，他就开始找店面，等生意做起来了，每个月就都有进账，顺利的话，他就能在省城立稳脚跟。 兄弟俩说着话时，宋书婷带着宋书雁来了。 说好了要把这院子拾掇一下，墙和房顶都得补，虽然冬天不是个好时机，但也就最近有空闲时间了。 姐弟俩商量了一会儿，宋书婷拿出来了提前准备好的三百块钱。 这毕竟是她的院子，添置东西和修修补补由她来出钱才最合适。 院子交给宋志国收拾了，也交代了宋书雁姐弟俩不能乱跑，宋书婷就回了学校。 宿舍不能住，她也不放心宋书雁三个自己住在那边，每天从实验室里出来都会回那边的院子。 宋志国的效率很高，找人修补好了三间的房顶不说，还把墙都粉刷了一遍，一些破破烂烂的地方又用报纸和挂历糊住了。 然后又买了几个柜子回来，收拾出来当客厅的房间还摆上了一套半旧不新的木质沙发。又在正堂中央摆了一张铺着镂空白色布巾的电视柜。 墙白了房子里就像样了，一眼看过去和以前的简陋模式相比，现在勉强有点殷实人家的意思。 宋志国忙个不停，弄好了房子就去省城的周边乡下买了不少粮食回来。 高粱面和玉米面价钱都不贵。 玉米面只要一毛钱一斤，高粱面稍贵点，要一毛一一斤。 玉米面和高粱面好买，难买的是白面和大米。 大米要价到了两毛钱，白面也便宜不到哪去。 宋志国虽然也心疼钱，但他去南方见过世面，不会在吃的上面扣扣搜搜。 每天早出晚归的把厨房填满了，宋志国开始操心起了店面的事。 待在家里不怎么出门的宋向阳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今个儿宋书婷和前脚才回来，后脚宋志国就提着一包芹菜回来了。 两人刚进屋，宋向阳就压低声音说道：“姐，哥，最近一直有人在咱们院子周围溜达，我看见不止一次了，那人就一直盯着咱们呢。” 第181章再也不敢了 宋向阳的话引起了姐弟俩的高度警惕。 俩人都在怀疑是不是王真回来了。 宋志国自觉是这间院子里最该扛起事的人，起身进院先把院子检查了一遍，回来进屋就说：“到时候抱个狗娃子回来看院子，要是真有人盯着我们，到时候卖干豆角咋整？快过年了，马上就能卖豆角了。” 姐弟俩不敢小觑宋向阳的话，王真失踪了，保不齐是她又卷土重来了。 王真知道很多未来的事，宋书婷就怕她“料到”了她们会在私底下偷偷做生意，然后在这节骨眼上把她们告了。 “在西边的屋里挖个地窖，把豆角存进去，等摸清楚情况再卖。” 林淑和林风夫妻俩是在三天后到的省城。 在院外防了三天的宋志国已经知道是谁在盯着他们了。 他出了门找机会把人甩开后再回头去盯着对方，连着两次看着那半大少年回了半条街外的一处临街院子。 隔着院子，他听到里头的人喊这半大小子“大毛”！ 这孩子和他们非亲非故，却每天都去他们院子前面张望，还跟踪过他和他姐，怎么看都是居心不轨、目的不良。 他站在街头寻思时，林淑突然出现，拍了拍他的肩头。 “站在这看啥呢，做贼一样。” 宋志国的魂差点没被他妈吓飞了。 一行人说着话回了院子，林风看着这院子，又看看几个外甥和外甥女，纳闷的问：“咋都来这了？不是被人赶出来的吧？” 年纪小的宋书雁和宋向阳已经冲到林淑跟前把人抱上了。 “妈，你终于回来了，奶说你不要我们了！” 俩人哭成了泪人。 提起曹水花，林淑脸上的笑意也没了。 她摸着孩子的头说：“妈不会不要你们，先别哭了，来认人。” 客厅坐的满满当当，认完人后，林风给几个孩子一人发了十块钱。 “谢谢二舅” 林风看了四个孩子，点头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你们妈这些年不容易，往后你们少惹她生气，上学的好好上学，不上学的好好工作。” “宋志国，听说你想做生意？” 宋志国才点完头，林风就给他泼了盆凉水。 “我想办法把你们的户口解决了，给你在城里找个工作，往后踏踏实实的工作，再娶个媳妇，把门户支起来，又或者你想学点啥，我给你想门路，至于做生意这条路你就先别想了，做生意不是正经路子，要是出了事可没人去捞你。” 宋志国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子，林风提高声音吼问道：“你听到没有？” 接收到宋书婷递来的眼神，宋志国还是应了一声。 “不过二舅，马上就要过年了，工作的事明年再说吧。” 二舅浑然没想到这小子心里还在打着鬼主意，他点头说道：“我去托人也得花时间，那就年后再说。” 家里人虽然多，但好在粮食充足。 现在买鸡买鸭也没以前难了，周围的邻居家院里就都有养鸡的。 宰鸡做饭，很快院里就飘出了肉香。 宋志国还惦记着大毛那小子，硬是在外面冻了个把小时，终于又等到大毛那小子往这边来了。 那小子到了这边的巷子口就揣着手立在路边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左右张望一圈后确定周围没人，再慢慢向这边靠近。 宋志国心里哼了一声，随后往里头走了走，将自己藏了起来。 看着那小子熟练的踩上了院子侧后面堆起的砖块台，又手脚并用的往墙上爬，宋志国冷笑一声，一把将人捞了下来。 砖块台堆在院后的枯草堆里，大约堆了有一米来高。 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这里头的破砖块应该也是这小子堆起来的。 大毛被人从后面拽下来，吓得惊叫一声。 宋志国松手，看着他摔倒在地上，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宋志国拿起一块缺了角的青砖，一脸冷笑的说：“你天天在我家附近探头探脑，还翻墙顶，是想干啥？” 大毛的眼睛咕噜噜乱转，张嘴就是狡辩。 宋志国不客气的狠狠踹了他一脚，又将砖头砸在墙上。 砖块四分五裂，闹出的动静吓得大毛不敢动弹，眼珠子也不乱转了。 “我家前天刚丢了三百块钱，一直不知道是谁偷的，今天在这抓到你，看来就是你了，走，去派出所！” 宋志国劲大，一把就把大毛提起来了。 大毛又怕又气，“谁偷你家钱了！你冤枉我！我连你家院门都没进，我没偷你家钱！” 宋志国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打的大毛脑瓜子嗡嗡的。 “你没事在我家院子周围瞎看啥？不是你偷的还是谁偷的？不把偷的钱交出来，你别想好！去给公安说你没偷钱吧！不，去派出所之前，先去你家一趟，让你爸妈把钱交出来！” 大毛吓得不轻，“我真的没偷你家钱！” 宋志国喝问：“那你天天在附近出溜啥？” 大毛可不想被宋志国提溜回家，也不敢去派出所，害怕之下全交代了。 “是有个女同志，让我天天盯着你家，让我把你们每天干了啥记下来，一天给我五毛钱，她让我一个星期去找她一次！” 宋志国觉得背后肯定是王真，逼问道：“对方叫啥，长啥样，看起来多大了？你找过她几次了？每次都是去哪找的她？都告诉她什么信息了？” 大毛不敢撒谎，怕宋志国再扇他巴掌，捂着脸说：“我不知道她叫啥，就见过她两次，只记得她长的很瘦，个头跟我差不多高，第一回是她在路边找上了我，大概是半个月以前，她让我盯着你们院子，看你们每天都在做什么，第二次见她是在上个星期，我俩约的每个星期六中午一点在海星街道的邮局碰面，我也没告诉她啥，你天天在外面买东西，你姐天天去学校，你的弟弟妹妹也不怎么出门，别的我都不知道了，我真的没干啥！大哥你放过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以后离你家远远的…” 第182章没那么意外 “明天就是星期六了，你就和上星期一样去邮局见那个女的，我就在你后面跟着你，你敢耍花招，往后你家别想安生，你出门一次我揍你一次，不拿出几百块钱出来，咱们的事没完。” 大毛老老实实点头。 说清楚了，宋志国才放他回家。 院里飘出来的肉香味浓郁至极，宋志国吸着气进了院。 宋书婷就在院里等着他。 外面动静不算小，在外面看着灶火的宋书婷都听到了。 姐弟俩说了会儿话，准备在明天来个黄雀在后。 “姐，要真是王真，咱们要不要先去和公安通通气，这样她就跑不掉了。” 宋书婷觉得宋志国考虑的周到。 林二舅夫妻俩在院里歇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带着林淑去拜访昔日的叔伯，走动一下关系好给林淑和宋志国安排工作。 因为请不了几天假，要不了几天就得回去，所以林二舅想赶紧把事情办妥。 中午十二点五十多的时候姐弟俩就和公安一起在邮局附近蹲守了。 对于这种来报案说被人盯着却没发生实质性伤害的案件，派出所能派两个公安来还是因为嫌疑人可能是王真。 大毛左张右望的出现在邮局附近的路上时，四人打起了精神。 大毛在邮局门口站定，大约等了十来分钟，一个穿着黑色面包服，头上戴着白色针织帽、脚上穿着小皮鞋的年轻姑娘出现了。 宋书婷看清和大毛接头的人的脸时就直起了腰。 这人不是她们预想中的王真，而是有些日子没见的文慧。 通过上次大毛交来的笔记，文慧知道了那栋院子里住的就是宋书婷一家人。 她会知道宋书婷在这个院子住，还是之前听周秘书提了一嘴。 当初她妈要买这边的院子，结果俩人就听宋书婷姐妹俩说这边死了人，她们就放弃了在这边买院子的打算。 可宋书婷她们竟然住在这里！ 这边死了人，她们还住在这里！一定有问题。 就算没问题，她也要时时盯着宋书婷。 宋书婷和林淑害了她妈，这个仇不报，她誓不为人！ 看完大毛交上来的笔记，她皱眉说：“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有，钱你收的就不亏心？” 大毛还在左张右望，等看到便民服务站前站的几个人时，他咽咽口水收回视线，“他们也没干啥，你说了她们干了什么就让我记什么，我都是按你交代的做的，我今天来就是和你说一声，往后这种事情你找别人做吧，我不干了。” 大毛看着四人往这边走，吸溜了鼻子，虽然他已经产生了拔腿就跑的冲动，可他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加上他确实也没干啥，才能抖着腿站在原地没动弹。 “我都冻感冒了，天天就为了挣你这五毛钱实在是不划算，往后你找别人吧…” 话音未落，文慧被包围了。 她不认识公安的脸，但她认识宋书婷和宋志国的脸。 “文慧是吧，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还有你！” 公安看向大毛，一脸厉色。 大毛忙说：“我没偷他家钱，我啥都没干，我只是想赚她的钱，但我没干违法乱纪的事。” 大毛是个未成年，就算被带回派出所也只是被教育一顿，然后再让家长来领人。 这次足够他记住这个教训了。 至于文慧，虽然成年了，但目的不明的让人去盯着宋书婷一家，鉴于她还没做什么坏事，也只能在做了笔录后通知家长来接。 “你为什么要雇人去盯着那栋院子？” 文慧垂着头，抠着手指说：“因为之前我的志愿表被人换了，我怀疑是她，但又找不到证据，所以就让人盯着她…” 公安听了半晌就明白了，文慧和宋书婷有过节。 因为确实没有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公安只是在把人教育了一顿后派人通知家长。 听到文舜山的名字，公安都吃了一惊，他们再对文慧说话时态度都变好了。 被盘问了许久的文慧却没那么开心。 文舜山之前想和她妈离婚，把她们母女俩扫地出门，他要是知道她还在盯着宋书婷，恐怕他因为她妈对她产生的些许愧疚就要散一部分了。 她还需要文舜山，不能被他讨厌。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周秘书来接人了。 看到是周秘书自己来的，文慧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她想到宋书婷离开派出所时看她的那一眼，拳头又攥紧了。 “周哥，我爸在忙吗？” 周秘书已经在派出所里了解完情况了。 他对领导的家事还算了解，今天这事出的让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他是文舜山带过来的，他和文慧也认识好几年了，过去裴月英对他不错，他和文慧的关系也不错，见文慧的眉头皱着，他说道：“书记去县里了，得两三天才能回来，等书记回来，你先给他认个错。” 文慧垂着脑袋点点头，再抬起头时眼眶微红，“周哥，我心里难受，我妈没了，爸不是我亲爸，他有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比我优秀，我怕她会夺走爸对我的关爱，就干出了让人盯着她的事，爸要是知道了，对我的印象肯定会更不好，你说我咋办呀周哥，可是离开了爸，在这个世界上就剩我自己一个人了，当初妈还在的时候我还不觉得…” 文慧说着说着抽泣起来。 她本就长的清秀，此时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瞬间让周秘书对她产生了怜惜之情。 他柔声宽慰道：“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你都是书记的女儿，书记在乎你，他去县城之前特意交代了，你这边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处理，你没做错什么事，只是心里害怕，怕书记不要你，你只要诚实的对书记说，他一定不会怪你的，你放心，等书记回来，我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你妈才走没多久，你现在心里脆弱，书记挺心疼你的，这事没你想的这么严重…” 在周秘书的一通安慰下，文慧总算是露出了笑意。 “谢谢你，周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我最熟悉的人就是你了，谢谢你愿意帮我…” 第183章年关将近 从派出所出来后宋书婷先去了农学院一趟，下午放假她就直奔文舜山的住处去了。 到那边时天都黑了，可惜的是文舜山不在家。 她本想来告状，谁成想扑了个空。 没法子，只能老实回家喽。 文慧盯着她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 但这次被抓包了，往后应该是不敢了。 农学院的经费充足，背后有农药厂支撑，做起研究来比她们的实验室爽利的多。 眼看就要出结果了，实验室里的几种材料却用尽断货了。 没法子，只能暂时停工放假，等到年后再开始。 这段日子里，耿玉林正在利用学校边缘的废弃厂房组建生产线。 宋书婷给出的那套方案就是一个“土法炼金术”，用她的方案，在耿玉林的计划里，花费不到一千块钱就能把这条生产线建出来。 这一千块钱算不得多，这笔资金靠着农学院就捞回来了，后续的大头支出是原料。 不过有了省里的资金支持，初期建设、投入生产不是问题。 这栋废弃厂房是校产，不过年久失修，外面和里面看起来都不尽如人意。 耿玉林找学生帮忙打扫了很多天，可算是收拾出来了几间像模像样的车间。 此时宋书婷和耿老师他们一起在参观这座废弃厂房。 “按照你的方案，我们把原料区设在了门口，设在门口方便搬运，乳化区在车间中央，那边光线最好。凝聚区和固化区靠近窗户，方便观察颜色变化。干燥区在最里面，避免灰尘污染…” 每一个区域的大小、距离、走向都经过精确计算，符合“物料不回流、人员不交叉”的生产规范。 观察完一圈，耿玉林问：“你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话落，耿玉林自己都笑了。 他向来严肃，只是此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明明她比宋书婷的经验多，宋书婷是学生，他是老师，可在组建生产线时他竟然会下意识的询问宋书婷的意见。 可见在他心里，宋书婷在化学上的天赋和能力都是很强的。 今天过后宋书婷就正式进入放假阶段了。 离过年也没剩几天了，当天回了小院她才知道宋志国已经偷偷的开始卖干豆角了。 林二舅夫妻俩已经回闽南了，走之前他去了一趟村里，把宋昆打了一顿，又把林淑和宋书雁以及宋向阳的户口都迁到城里来了，也给林淑和宋志国把工作找好了，只等过完年就能去上班。 林淑也已经和宋昆把离婚证领了。 再次见到林淑，宋昆一句话都没说，沉默的把事情办了。 全家就曹水花反应最大，可惜在自己儿子的镇压下，林淑临走前没受到老太婆的气。 白菜粉条肉炖好了，林淑招呼孩子吃饭。 大馒头里虽然掺了杂粮面，但面发的太好了，吃起来的口感蓬松宣软，还比纯白面的馒头吃起来更有嚼劲。 马上就过年了，最近林淑也在往家里买年货，宋志国每天卖完豆角回来都会拎一些过年的物资。 如今家禽管制的没有以前严，一户人家院里能养的鸡比以前多了。 她家的院角围起来的地方如今窝着四只鸡，两只母鸡用来下蛋，两只公鸡留着过年宰了吃。 今儿宋志国回来的晚些，不过他带出去的干豆角全都卖完了，背回来的麻袋里装着一只红着眼睛的白毛兔。 最近他早出晚归，宋书婷都没怎么和他碰上面，今天才有空说说干豆角的行情。 姐弟俩说着话，宋志国进屋把最近卖的钱全都拿了出来。 “加上今天的七十七，一共卖了四百五十块钱了。” 吃着烤红薯的林淑都震惊了。 村里的农民一年到头一个家庭都拿不了这么多钱，宋志国都没卖多久就已经卖了这么多钱了。 “你咋卖的？多少钱一斤？” 提起这个宋志国就得意了，“冬天不是没啥新鲜菜么，我刚开始喊九毛，有不少人嫌贵，可是城里人和咱们村里人不一样，觉得贵他们也买！头一天去的时候太好卖了，第二天我换了个地方，直接喊到了一块钱，今天喊的一块一，照样能卖的动，就是卖的有点慢，我看了，离过年越近，干豆角越好卖！” 林淑听的咋舌。 她小时候过得是吃喝不愁的大小姐日子，压根不知道菜价粮价，可在村里生活的久了，她对这些已经非常熟悉了。 这干豆角的卖价都赶上猪肉价了，竟然还有人买，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宋志国每次出门只背差不多二十公斤的干豆角，他专门挑大厂的家属院附近卖。 二十公斤卖完了他再飞奔回家再背上二十公斤。 好在最近有不少人偷偷出来做生意，他混在其中不怎么显眼。 但一个地方他最多只卖两个小时，时间一到，不管卖的怎么样，他都会转移地方。 厂里的工人不缺钱花，尤其是在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想着多买点年货，贵一点便宜一点，能买到东西才是好的！ “妈，我们得趁着这几天赶紧把干豆角卖完，年后的价钱可说不定了，等处理完了这些，我往村里给爸和爷爷他们送点年货。” 林淑点头说：“书雁和向阳想回村里，过完年你带着她俩一起回去。” 林淑看向宋书婷，“你呢？你回不回？” 宋书婷道：“我得回家属院，过年和姜恒一起，等年后他要是有假期，我俩一道回村看看爸。” 林淑剥着红薯皮垂着眼说：“初一去一趟文舜山那，就算不习惯，你们夫妻俩在那坐会儿和他说说话都行。” 她和文舜山之没仇，只是阴差阳错。 宋书婷是文舜山的女儿，往后被他照拂一二也是应该。 他如今独身一人，又是这个年纪了，也该有孩子在身边。 至于她们两人，终究是回不去了。 有了林淑和宋书婷的参与，连着两天销售额都突破了二百块钱。 离年关越近，买东西的民众就越疯狂。 但凡是提着篮子盖着布的，都会被路人小声问一句卖的啥。 最近不止是干豆角好卖，是啥啥都好卖。 宋书婷也明显的感觉到市场风气开放了不少，最近她小心防范，却一直没有红袖箍来抓人。 第184章过年 忙活到腊月二十九，干豆角还剩一小部分。 林淑不跟着两人一起出去卖豆角了，开始炸年货。 家里的猪肉和鱼以及油和面粉等精细的粮食都是文舜山让周秘书送过来的。 院子里飘着肉丸子的香气，宋书婷进院就狠狠吸了吸鼻子，有些日子没见荤食了，闻到肉味把馋虫都勾出来了。 馓子是中午炸的，已经凉透了，摆在客厅的桌子上。 猪肉丸子还冒着热气，宋书雁和宋向阳时不时捏一个吃。 俩人吃的满手是油，宋书婷进屋也不管不顾的捏了一个肉丸子。 肉丸子还烫手，吃进嘴里爆汁，可就算烫，她还是嚼吧嚼吧咽下去了。 “好吃！” 真香啊！ 没过多久林淑又端进来一盆炸的金黄的鱼块。 黑鱼刺少，裹着一层面粉炸的外焦里嫩。 林淑留了一部分，手脚麻利的炖了一锅白菜鱼肉粉条。 菜刚出锅，宋志国就踩着点回来了。 上午蒸的大白馒头里夹着红枣，吃起来带着一股红枣的清香。 马上过年了，家家户户也就在过年期间奢侈一把，都会蒸上几锅不掺一点杂粮面的大白馒头。 白菜和萝卜是冬天最能储存的食物，最近家里顿顿都吃大白菜和萝卜，好在还有粉条可以掺进去煮，才不至于吃白菜萝卜吃到吐。 翌日一大早，宋书婷提着林淑炸好的丸子、馓子、芝麻叶和麻花、鱼块等东西去了工业大学。 姜奶奶也正在家里忙活呢，见她提来了不少东西，只留下了一部分，又将自己这几天忙活出来的东西给她收拾出来一大堆。 藕盒、炸酥肉、炸糖糕、红枣馒头，炸好的豆腐块… “都带回去，省的你俩忙活了，姜恒爱吃甜米饭，你把葡萄干也拿回去一部分，煮稀饭蒸米饭放一点味道都挺好。晚上他可能出不来，今天就你俩自己在家属区过年，明天再往这来。” 走的时候宋书婷手上提的满满当当。 本是来送东西的，结果又拿走一堆。 家属区的军嫂们今天都在忙活。 宋书婷回到家时家里冷冷清清，不过门上倒是贴了对联，看起来多了几分喜庆。 厨房里堆了不少东西。 宰好的鸡、杀好的鱼、还有半扇排骨和几斤猪肉。 客厅里还放着一箱苹果和一箱梨。 东西虽然多，但摆的还挺整齐。 姜恒并不在家，宋书婷收拾准备做饭时，买完调料回来路过门口的毛嫂子进来看了一眼，见她在家，笑着说：“你今儿个可算是回来了，一会儿我让小妞儿给你们送点馒头过来，省的你俩自己忙活了。” 宋书婷赶忙把自己拎回来的筐子掀开，露出里头的大白馒头，“谢谢嫂子了，我带回来的有，我家有苹果，你拿回去一部分。” 毛嫂子摆摆手说：“我家也有，我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做饭，我家那个晚上要值班，你家姜恒运气好，今天用不着值，不说了不说了，我赶紧回去了…” 毛嫂子走了，宋书婷把食材收拾了一下也开始忙活。 家里的调料不够，在代销点又买不到，她只能去毛嫂子家借。 今天虽然就只有她和姜恒俩人，但该做的菜是一个不能少。 红烧鱼、红烧排骨、干豆角炖鸡、洋葱回锅肉、凉拌芹菜… 菜都端上桌了，姜恒还没回来。 宋书婷准备再炒个白菜时，毛嫂子家的小妞端过来了两个篦子。 篦子上摆满了白白胖胖的饺子。 “阿姨，我妈说你来不及包饺子了，让我给你送饺子，我家包的是白菜肉馅的。” 宋书婷拍拍自己的脑袋，把饺子放好后给小妞抓了一大把瓜子花生糖。 “回去替我谢谢你妈。” 毛嫂子不让孩子送饺子来，她都要忘了最重要的年夜饭了。 包饺子是真麻烦，剁馅、和面、包，她有点不太会。 好在有毛嫂子这个好邻居。 姜恒今天虽然不用值班，但回来的并不早。 他回来后，宋书婷又把饭菜都热了一遍。 俩人有好些日子没见了，姜恒心里有意见，但今天过年，他并不想和她说不开心的事。 白白胖胖的饺子在锅里翻滚，盛出来后冒着热气端上了桌。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吃饭，说好了明天先去一趟爷爷奶奶那，再去一趟文舜山那。 姜恒的假期不多，一共只有五天。 俩人还打算回村里一趟，就得腾出三天时间。 顿了顿，姜恒说道：“初二我自己去一趟我姐那。” 宋书婷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才不想和姜英来往，姜恒心里有数，也省的俩人因为这个生气。 俩人之间气氛尚算融洽。 文舜山家里就没什么过节的气氛了。 裴月英没了，文慧又不会做饭，俩人的年夜饭还是周秘书安排的。 再加上之前闹去派出所的事，文舜山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到底对文慧还是有点意见。 家里空空荡荡，也不知道这几天宋书婷会不会来。 吃完饭，文慧懂事的把碗筷收进厨房开始刷洗。 家里就父女二人，文舜山以还有公务为由离开了这。 文慧年纪不小了，这屋里又没有其它人，文舜山在裴月英死后非必要并不和文慧共处一室。 看着文舜山的背影，文慧放下了手里的碗。 这么多年她和文舜山都亲近不起来，哪怕这次的事情有周秘书在一旁帮腔，可她还是拉不下脸来说一些软和话。 她知道这样不好，可她也没办法。 大年初一，宋书婷和姜恒正在热剩菜时，院子里跑来了一群小孩。 小孩们都是家属院里的，今天都穿的格外精神，有些娃还流着鼻涕。 一群小孩呼啦啦的到了近前，像模像样的大声说道：“姜叔叔宋阿姨新年快乐。” 宋书婷把装着瓜子花生糖的果盘端起来，给每个小孩都抓了一把。 姜恒则把家里装零钱的盒子取了下来，拿出里面早就准备好的零钱，给每个小孩都发了一毛钱。 这要是自家亲戚家的孩子，肯定就不止给一毛钱了。 小孩们眼睛亮晶晶的，说了谢谢后奔赴下一家去说吉祥话了。 第185章报复 夫妻俩收拾好东西离开家属院前，院里一共来了三波小孩。 小孩子们穿着新衣服，精气神十足的挨家挨户恭贺新年好。 自行车出了家属院，把孩子们欢快的声音也抛在了脑后。 今年过年宋书婷没买新衣裳，但她有两件面包服，还有一件宋志国从羊城带回来的枣红色呢子大衣。 今天她就穿着枣红色的呢子大衣，脚上蹬着棕红色的小皮鞋。 她的肤色白里透红，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头发柔顺的披在脑后，明艳里透着一股子沉静。 至于姜恒，身上还穿着绿军装。 夫妻俩到姜爷爷姜奶奶那的时候，姜英已经带着孩子来了。 宋书婷照样当作房里没有姜英这个人，倒是给姜恒的三个外甥女一人发了五块钱。 姜爷爷从屋里出来，给宋书婷发了一个红包。 宋书婷摆手，“爷爷，我不是小孩子了，红包就不收了。” 姜奶奶道：“你是第一年在家里过年，压岁钱得给，明年就没有了，收下吧。” 都这样说了，宋书婷也只能收下了。 夫妻俩提来了不少东西，姜奶奶在厨房絮絮叨叨的说：“都是一家人，还跟我们客气啥，你们提过来我们也吃不了那么多，不如你们放在家里自己慢慢吃…” 看着一盆饺子馅，姜奶奶哎呦一声说道：“昨天我都忘了给你们包点饺子让你带回去，你俩昨天吃饺子没？” 祖孙俩说着话，宋书婷和姜奶奶一起把饭做好了。 在家里左等右等等不到宋书婷来的文舜山坐不住了，和文慧说了一声后他提着东西沉着脸出了门。 人走了，文慧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讨好文舜山。 过去文舜山对她虽然还行，但她们之间就像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她妈还在的时候她还能不把那些别扭当一回事，现在她别扭的受不了。 文舜山走后没多久就有人提着礼物上门了。 文慧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随着文舜山的官越做越大，每年过年来家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从前有裴月英应付，文慧耳濡目染，也知道怎么打发带着礼物来上门的人。 这些人今天提着礼物登了门，往后说不定哪天就会来求文舜山办事。 只可惜文慧太过于高估自己了。 来登门送礼的人见她是个年轻姑娘，并不把她的话当回事，虽然见不到文舜山人，但自报家门让文慧记住后把东西留下就走了。 两个前车之鉴在前，文慧干脆把门锁上自己出门了。 家家户户都很热闹，欢颜笑语声、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小孩放鞭炮的声音… 可是她再也听不到她妈的声音了。 文舜山！ 林淑！ 宋书婷！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可惜之前才闹到派出所，一时之间让她不好再有什么动作。 她如今还需要文舜山这个助力，倒是不好对文舜山做什么。 想起林淑，这个害了她妈的罪魁祸首，文慧心里的火烧的很旺。 用围巾将下半张脸遮住，她脚步一拐去了长青街那边。 帽子遮住头部，围巾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子在外面。 到了附近的巷子口，她对附近低着头在捡炮的小男孩招手。 小男孩擦着鼻涕到了近前，就收到了文慧掏出来的一把大白兔奶糖。 小男孩迫不及待的剥了一颗，塞进口中后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姐姐，你是有什么事？” 文慧蹲下身，对小男孩说道：“我告诉你一件事，住在巷子最里头的那户人家里的女人是狐狸精变的，她专门勾引有妇之夫，你回去告诉你妈，让你妈小心一点，让她看好你爸，别被狐狸精骗走了，也和其它人说一说，让他们都离那狐狸精远点，那狐狸精最会的就是勾引男人。” 小男孩不知道啥是勾引，但知道狐狸精是一种精怪。 他好奇的看了一眼巷子最里头那户人家，隐隐约约记得里面住了好几个人，有一个姐姐长的很漂亮，还有一个大娘，看起来很和善，所以哪一个是狐狸精变的？ 他好奇的问出了声，文慧拢了拢帽子说道：“都是狐狸精，你去告诉你妈，让她提醒一下周围的邻居。” 文慧走了，小男孩含着糖回了家。 “妈、妈，有个姐姐让我提醒你咱们巷子最里头那家住着两个狐狸精，她让你看好我爸，别让我爸被狐狸精勾走了。” 家里还有别的亲戚在，小男孩的妈一脸怀疑的看了一眼她丈夫。 小男孩的父亲立马说道：“你看啥？我都没和那边的人打过交道。” 女人拉过自己儿子，问道：“谁告诉你的？到底是哪一户？” 小男孩指着右边说：“就那边最后一栋院子，那个姐姐说里面住着狐狸精，还让妈你提醒一下周围的人。” 女人和家里的亲戚说起了话来。 “那户人家是去年新搬来的，也就是这段日子能经常看见人，之前好像都没人住，也不知道是干啥的，她们要真是作风不正，咱得去找居委会和街道办问清楚啥情况，要是真不是啥正经人，那咱们可真是倒霉了…” … 文舜山提着麦乳精和茶叶、罐头到工业大学时，姜奶奶和宋书婷正好把饭做好端上桌。 “哎呦，真是贵客，来的正好，洗洗手赶紧吃饭。” 文舜山就猜到宋书婷和姜恒今天肯定来了这。 “你妈自己在家呢？” 宋书婷点头说：“一会儿我们准备回去一趟。” 文舜山点点头，“是该回去看看，我家里不常开伙，明天我们去饭店吃饭，你和小姜一起来吧。” 宋书婷摇头说：“我们还得回村里，就不去了。” 文舜山心里挫败，他看向姜恒，询问起了他最近的情况。 说话的间隙，姜英对宋书婷说道：“弟妹，我说你也真是的，现在可是过年，你和你亲爸去吃顿饭不是应该的吗？” 宋书婷心里冷笑。 她这个大姑姐都好久没和她说过话了，这会儿竟然在文舜山跟前装起了好人。 第186章 姜英话落，文舜山皱了皱眉头。 虽然姜英是为了他说话，但话里话外并没有尊重宋书婷的意思。 他放下筷子说道：“毕竟这么多年没见，她以前也不知道我的存在，跟我生疏也可以理解，慢慢来吧，往后有的是时间。” 他端起酒对着姜爷爷和姜奶奶说：“我这姑娘多亏有你们照顾，我这个当爸的没照顾过她一天，她进了你家门，往后你们还得多多包容她，我感激不尽。” 姜爷爷将酒杯里的小酒一饮而尽，笑着说道：“书婷这么优秀，进我们家的门是我家的荣幸，你用不着担心啥，这丫头好，人善良又孝顺，脑袋又聪明，人还上进，我们姜家有福气、姜恒有福气，她才能进我家门…” 被人这么夸，宋书婷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姜英没达到目的，又听到爷爷这么夸宋书婷，脸都垮下来了。 等姜爷爷他们喝了一轮小酒，中场休息时，宋书婷对文舜山说道：“我本来我妈让我和姜恒今天或者明天去你那一趟，但你今天自个儿来了，所以正好给我们把时间省下了。” 文舜山哑然失笑，“敢情我今天就不该来。” 一顿饭吃了几个小时，文舜山走时宋书婷也跟了出去。 她是来告状的。 将文慧花钱雇人盯着她们的事说完，宋书婷好整以暇的看着文舜山，等着他的反应。 文舜山道：“这事我前几天从县上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她刚没了妈，又怕我不要她，毕竟之前我和裴月英准备离婚，裴月英的死我也有责任，她的心思现在比较敏感，往后我会好好劝劝她。” 宋书婷道：“以前她就想把我的志愿表换了，她的坏心思不是最近才有的，就怕她往后还会干出什么坏事。” 文舜山没把文慧的小心思当一回事。 文慧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俩人虽然算不上亲近，但在他心里，文慧怎么都算是个省心的。 乖巧、懂事、没什么坏毛病、学习也认真… 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就算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文舜山走了，夫妻俩又待了一会儿就去了长青街的院子。 宋志国一大早就带着弟弟妹妹回去了，院子里就只有林淑一人在家。 门上、墙上还贴着春联，红彤彤的看起来很喜气，但和别家的院里比起来，院里的气氛就显得过于冷清了。 林淑正在屋里给孙女织毛衣，见俩人来了就道：“去你爸那没有？” 三人说了会儿话，俩人要走时，林淑说道：“去上班前我得去趟你们大舅那，好久没见了，他写信催我了，我得去和他见一面，以前他的腿受了伤，听你们大妗子说，天气一湿冷他的腿就疼，海岛那边偏偏湿气大…” 待到快天黑，夫妻俩才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天气冷，俩人都裹得严实，宋书婷的脸贴在姜恒背上，手圈着他的腰。 到家属院时天已经黑了，也到了姜恒值班的时间点。 闲来无事，宋书婷坐在被窝里织线裤。 这条是给姜恒织的，颜色是深蓝色的。 过年期间家家户户睡的都晚，宋书婷打哈欠准备睡觉时，毛嫂子带着她的俩闺女来敲门了。 毛嫂子十分不好意思，“要不是真的住不下，我不会来张这个口。” “嫂子说的是哪里话，只管让她俩住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夫妻俩坐车去了县城。 虽然在过节，但汽车和火车都没有停运。 火车站人山人海，挤满了提着礼物要出门的人。 火车站已经没有票可以买了，不少人都跟夫妻俩一样顺着人流挤上了车。 车上人挤人，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姜恒把她揽在身前，宋书婷抱着提上车的东西将人隔开，勉强算是有一点喘息的空间。 每经停一站，会下去不少人，但同样也会上来不少人，车厢里一直满满当当，空气质量实在是让人窒息。 好不容易熬到下车，被冷风一吹，俩人才觉得舒服点。 辗转到村里时天色已经黑了。 村里这个点人少，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俩人回来了。 但在半道上俩人正好碰到了宋大伯。 宋大伯口中有酒气，刚在宋昆那喝过一巡。 走近了见是宋书婷回来了，他拦着俩人的路就问：“你妈人呢？我咋听说你爸和你妈离婚了，就算你爸骗了她，但这么多年俩人都过的好好的，孩子都生了好几个，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咋能说离婚就离婚，这个年纪离婚，还不被人笑话死？” 宋书婷当时只是听文舜山说了一嘴，那时她就很震惊。 现在听宋大伯如此说，她心里颇觉荒谬。 她妈的娘家她虽了解不深，但听大妗子的话里话外可以得出她妈以前过的都是好日子。 大伯还在喋喋不休，话里话外都在让宋书婷好好劝劝她妈，让她回来继续和她爸过日子。 酒气熏人，宋书婷将人糊弄过去后和姜恒一起往家走。 堂屋里的酒桌还没散场。 宋老四一家还没走，曹水花也还坐在桌上吃着菜。 孙来娣听到院里来人的动静，拉着脸抱着孩子出了门。 见大姑姐和大姑爷回来了，她对着堂屋喊道：“爸，爷、奶，卫东，大姐和姑爷回来了。” 宋昆出了堂屋，见只回来了他们两人，心里是止不住的失落。 户口都迁走了，往后怕是不会再见面了。 夫妻俩进了屋，都喊了一声“爸”。 宋昆点点头，没说话。 宋书婷把提来的东西给了孙来娣，又给孙来娣的孩子发了五块钱的零花钱。 姜恒把宋书雁和宋向阳叫到跟前，也给他们一人发了五块钱。 俩人有点不好意思收，姜恒笑笑说：“姐夫给的，都收下，明年就没有了。” 曹水花斜着眼看人的视线实在是没法忽视，宋书婷也不惯着她，直接说道：“咋了，奶，眼睛抽筋了？赶紧去医院看看，你这样看人，大过年的福气都被你瞪跑了。” 曹水花这人迷信的很，大过年的听到这种不吉利的话，气的张嘴就要骂人。 只可惜在宋昆看了她一眼后，她眼神闪躲的移开了视线。 宋老爹瞪了老婆子一眼说：“也吃的差不多了，你去老大家住几晚吧，正好帮忙看看孩子。” 第187章找事 宋老爹的想法很简单。 宋书婷就算不是宋昆亲生的，那她也喊了宋昆二十来年的爸。 宋昆没亏待过她，就算林淑和宋昆离婚了，这妇父女俩的缘分断不了。 宋书婷今天带着姜恒回来就能说明问题了。 曹水花心里有一万个不满意，奈何家里的男人没一个支持她的，她只能悻悻去了老大家。 曹水花走了，宋四婶看着宋书婷问：“你俩也结婚有大半年了，准备啥时候要孩子？” 姜恒抢在宋书婷前面说：“这个不急，等她毕业再说也不迟，科学研究表明，父母生孩子的年龄越晚，孩子会越聪明。” 宋四婶可不赞同，她反驳道：“书婷可是林淑的头一个孩子，她可是考上了省状元，可见孩子聪不聪明和早生晚生没关系。你俩赶紧趁着年轻要一个…” 宋四婶絮絮叨叨半晌，宋书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时不时嗯一声算是把人糊弄住了。 宋四婶一家走后，宋昆起身说：“时间也不早了，都回去睡觉吧，向阳你今天和我住，让你大姐夫和志国住一屋。” 这边的规矩是女婿回女方娘家，夫妻俩不能住在一起。 宋书婷察觉到宋昆对她的冷淡了。 她前脚进了以前的屋子，弟妹孙来娣后脚一起抱着孩子进来了。 “姐，你先帮我看着孩子，我去把锅碗瓢盆收拾了。” 她的脸拉的实在是太长，宋书婷问：“她这是咋了，又和卫东吵架了？” 宋书雁压低声音说：“哪是呀，妈今年不在家，家里做年夜饭的任务就落在了二嫂身上，奶是一点忙都不帮，就会在旁边指手画脚，我和向阳都在厨房打下手，这几天啥活大部分都是二嫂干的，二嫂的厨艺也就那样，有时候还得给小孩喂奶，咱奶又是个事多的，她嫌二嫂包的饺子不好吃，嫌她浪费肉，嫌她炒的菜味道不好…反正就是没有她不挑的。奶现在精的很，专门找爸和爷不在家的时候挑她的事，反正让人恨的牙痒痒，但就拿她没办法。” “姐，你看着孩子，我喊向阳一起去收拾屋子。” 天不亮鸡就开始打鸣了，曹水花在院门口把门拍的邦邦响。 宋卫东一脸生气的起来开门，嘟囔道：“奶，你就不能晚一会儿再回来！” 曹水花振振有词，“大过年的不兴睡懒觉，我就知道你们都不会起来才会这么早回来。” 她把院里所有门都拍一遍后，冲着屋里的孙来娣说：“睡睡睡，准备睡到几点去！天天懒得跟虫一样，谁家的媳妇能睡到这么点！谁家的媳妇又比你享福？谁家的媳妇跟你一样能把自家的钱都送回娘家去！” 曹水花越说越来劲。 虽然她是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口说的，但离的太近，宋书婷和宋书雁也睡不下去了。 宋书婷坐起身问：“奶天天都这样折腾人？” 宋书雁摇头说：“这么大动静还是头一回。” 宋书婷气呼呼的穿上衣服拉开门吼道：“奶是不是不想让我回来，故意在这喊魂呢是吧？姜恒，赶紧起床，咱们收拾好就走。” 本来准备在村里待一天，明天再走的，被这老太太这么一闹，她心想还不如赶紧回去呢。 姜恒这一天假期何必要浪费在这。 曹水花气的叉腰，今天老大家和老四家的孩子还都等着这俩人给发压岁钱呢，咋能让人走了呢！ 她就是想恶心恶心宋书婷，把这口气出了，目的可不是把人赶走。 曹水花哎呦呦的喊道：“真是没天理了，我就是不让你们睡懒觉，还不是为了你们好？来年也有个好兆头，竟然被人嫌弃成这样，人老了就得被人嫌弃啊，我可真是没法活了…” 曹水花声泪俱下的，宋昆穿好衣服出了门，平静的喊了一声“妈”。 曹水花听到儿子的声音，既不喊了，也不哭了，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鹅，失去了行动能力。 宋昆说道：“我今天就和老大他们说一声，往后你轮流去我们三家，一家养一年，今年你就先住大哥家，正好帮他带带孙子。” 曹水花不可置信时，宋老爹披着衣服把人拎了出去。 到了无人处，宋老爹对着曹水花就是几巴掌。 “一天不找事你就浑身难受，现在高兴了？脑子里一天天的都不知道想的啥！要不是你推林淑，她能恢复记忆？家里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一把年纪越来越糊涂！” 被自己男人削了一顿，曹水花先前的气焰彻底灭了。 被儿子从家里赶了出来，想想往后要住到老大家，曹水花难受的想抹泪。 老大家的日子是一个月都有可能吃不了一回肉…往后她的日子可咋过啊！ 曹水花走了，宋书婷打着哈欠正准备回屋睡个回笼觉时，宋昆说道：“你和姜恒要是今天回去就趁现在起来去公社坐车，让卫东送你们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话落，宋昆抽着烟出了院门。 宋书婷愣在了原地。 她们之间是没以前亲近了，但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此时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心里怪怪的，有点不是滋味。 隔壁的孙来娣探头说道：“姐，明天再走吧，一会儿我再起来给你们做饭。” 宋书婷道：“你回屋继续睡去，做饭的事不急。” 姜恒从对面的屋子出来，到了近前。 黑暗中，俩人四目相对。 宋书婷眼中有不知所措，姜恒捏了捏她的手，轻声道：“回去再睡会，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明天再走吧。” 他替她做了决定，宋书婷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 等往后没什么事她怕是不会再回这边了。 两个小时后天彻底亮了，宋书婷起身后就去厨房忙活。 孙来娣小声说：“姐，往后能不能让卫东也去省城？” 宋书婷反问：“想好干啥没有？没有生计怎么过日子？” 孙来娣小声说：“二舅不是给志国找了工作吗，志国不想干，说是要去做生意，能不能就把这工作给卫东啊？” 第188章孝子 宋书婷看着孙来娣问：“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卫东的？他咋不自己来找我说？” 孙来娣支吾道：“他不好意思来找姐。城里那房子是姐的，我们要是进了城，难免还要麻烦姐，卫东这个人姐知道，他不好意思占你便宜的，我、我脸皮厚，我想着你们都跟着妈进城了，往后就剩我们自己在村里，在村里也不能有啥出息，还不如出去见见世面。” 孙来娣时不时瞟宋书婷一眼，宋书婷能感觉到她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中又带着期盼。 “你去把卫东叫过来，我跟他说说话。” 孙来娣去了就没回来，宋书婷隐隐约约听到了俩人的吵架声。 宋卫东过来时脸是板着的。 “姐，你别听她说，她就是觉得你们都去省城过好日子了，也想跟着一起去，可她也不想想，我们俩要是也出去了，往后家里就没啥人了，谁还陪着爸和爷他们？爸最近沉默寡言的，心情也不好，妈不回来了，最难受的就是爸，姐，你就不能劝劝妈，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咋就说离婚就离婚了…” 宋书婷不想掺和上一辈的事，也懒得听宋卫东的抱怨。 “妈和爸的事我们管不了，你也先别想那事，你就说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省城，志国确实想着自己做生意，他那工作你应该能顶下来。” 宋卫东不等她说完就一脸正色的说：“不去，我们走了家里就没人了，爸会以为我们都不要他了！” 宋书婷：真是好一个大孝子！ “你咋不想想你要是在城里落了脚，到时候把爸他们接过去？” 宋卫东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哪有那本事？志国敢闯敢干，我既没那个胆，也没有本钱。那样的好事我不敢想，也不占你们的便宜，你们都走了，家里需要人看着，我就在村里待着陪着爸。” 他态度坚决，见劝不动她干脆就不劝了。 “姐，你真的就不能劝劝妈让她回来？” 宋书婷看他一眼，说：“你知不知道是为啥妈要和爸离婚？” 宋卫东略知一二，“不管咋样，妈都和爸过了这么多年了，爸也算是救了妈一命，现在咋能说不过了就不过了，你都不知道村里人说的多难听。” 救命之恩在被蒙蔽的状况下以身相许，还生了好几个孩子。 对宋卫东来说竟然都是可以过得去的槛。 看着他一脸忧心，宋书婷知道他未必是有什么坏心思，但他的思想她实在是无法苟同。 这事的当事人是林淑，她们只是子女，谁也没有权利要求林淑应该怎么做。 见她不搭腔，宋卫东叹气，“也不知道妈咋想的，说不定过些时候她就想通了。” 宋书婷说道：“你还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城里，到时候你落稳了脚跟，等爸退休再把他接过来，到时候离的近了爸妈说不定还能和好。” 一句话把宋卫东说愣住了。 好办法啊！ 还别说，真有可能！ “可我要是也进了城，爸会不会觉得我们都不要他了？” 宋书婷把菜盛出锅，哼道：“你不会提前跟他说一声？去城里要是能有工作，他肯定愿意让你去，爸是有见识的人，不会因为这个心有芥蒂。” 她也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把宋卫东给劝动。 宋卫东回自个儿屋里的时候眉头紧皱。 抱着孩子的孙来娣正准备说话，听到厨房里大姑姐喊她，她赶忙把孩子递给宋卫东，小跑进了厨房。 “姐，是不是要我帮忙？” 宋书婷让她把白菜洗了，然后说道：“你和卫东的屋里事我本不该掺和，但上次的事闹得咱家里人都知道。” 孙来娣的脸色变了变，抿着嘴没说话。 “往后进了城，你一家三口只有卫东一个赚钱的，城里不比村里，能有块自留地自给自足，花钱的地方多的是，你要是一心惦记着娘家，那你不如就带着孩子在村里待着，你娘家需要你了你也能去帮忙，往后卫东每月肯定会给你寄生活费回来，但也就够你们娘俩生活的，你要是都给了娘家，爸估计也不会不管你们，反正日子咋样都能过下去，就看你想咋过了。” 孙来娣知道大姑姐这是在敲打她。 她撺掇着宋卫东进城是指着自己男人也把她带进城，可不是把自己和孩子一起落在家里。 “姐，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保证不会再那样了。” 宋书婷才不信她的保证，“你用不着跟我保证，往后进了城，卫东住在我那就得按照市场价格给我出房租，你有前车之鉴，估计卫东往后也不会再把钱给你管了，别的都得你俩自己商量，你俩商量好了，就赶在初八前进城。” 孙来娣心里是既不舒服又期盼着进城。 回了屋，她支支吾吾的把宋书婷对她说的话说了一遍，又期期艾艾的说道：“卫东，你是要进城吧？不会抛下我们娘俩吧？” 宋卫东看她一眼没说话。 孙来娣心里一咯噔，立马说道：“我保证往后不再给娘家借钱了，往后你收着钱就行。” 宋卫东又看她一眼，还是没说话。 孙来娣继续道：“进城的机会难得，你租大姑姐一间屋子要给那么多钱，带着我和孩子一起去还是要给那么多钱，还不如带着我们一起去呢，离了村，我妈她们就找不到我了，以前真的是我错了，你就带我一起去吧！” 宋卫东哼了一声，还是没表态。 这态度把孙来娣整的十分忐忑。 宋书婷忙活了个把小时才把早饭做好。 过年期间家里食材丰富些，大清早的她也做了几个肉菜，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 宋昆默不吭声的吃完饭就出门了。 宋书婷和姜恒去各个亲戚家走了一趟，给小孩们发了发压岁钱，时间还早，俩人又往沈村的宋三姑那走了一遭。 该走的亲戚走完了，翌日一大早俩人就回城去了。 至于宋书雁和宋向阳、宋志国三个，都准备待到初八前再回来。 宋书婷走的当晚，宋卫东去找了宋昆说那件事。 第189章阵仗 宋书婷在村里的时候，宋昆尽量避免和宋书婷同处一方空间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书婷。 宋书婷本该有一个像文舜山那样的爸，却因为他自私阴暗的心思在村里困了这么多年。 宋昆实在是没法像以前一样面对宋书婷。 几个孩子的户口都迁到省城去了，如今和他在一个户口证上的孩子只有宋卫东了。 看着一脸忐忑的宋卫东，宋昆道：“想去就去吧，不用考虑我，我和你妈的事你别想太多，一直在村里确实没出息，既然有机会，就要抓住。” 就这样，在初六那天，宋卫东几兄弟一起出发去了省城。 林二舅给林淑和宋志国安排的工作都在食品厂。 林淑以前读过女校，是有文化的人，被安排到了办公室里，宋志国虽然也是高中毕业，但先被安排进了车间。 宋卫东顶了宋志国的名额，先以临时工的身份进厂干活。 宋志国则开始找起了店面。 姜恒那边已经找好了可用的单位，宋志国接连请接头人吃了两回饭，又送了些礼，算是让对方把他的脸认熟了。 店面也找到了合适的时，宋书婷又快开学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都住在军区家属院，每天和姜恒抬头不见低头见、夜里睡在一张床上，该发生的也都顺其自然发生完了。 两人的感情比以前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志国那边需要两千块钱，卖豆角分的六百五十块还没给我，他说要是入股，再让我补齐到两千块就行，就给咱们算百分之五十的分红，店铺他来管，我们可以查账，你看咋样？” 虽然她们不参与运营，但要是没姜恒找关系，宋志国往后的经营可不会那么顺利。 姜恒在试宋书婷给他织好的毛裤。 穿好后，他板正的站在床前问：“怎么样？” 宋书婷看了一眼，噗嗤笑出声。 明明她已经往长里织了，线裤到他腿上还是短半拃长，他修长的身材在这稍短的线裤下看起来有几分滑稽，腹部那片位置显得如此可笑。 她趴在床上笑的开心，姜恒一步跨上床，三两下将线裤扒掉，挠着她的咯吱窝。 俩人闹着闹着就变了味儿，等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姜恒揽着她玩着她的一缕头发说：“开店是你和志国的事，往后有分红也是给你，这事你用不着给我说，要是有别的问题解决不了你们再找我。” 屋外寒冬还没过去，屋里却温暖如春。 开学前宋书婷又往农学院去了几趟，和微胶囊技术结合后研制出来的除草剂的药性在小型温室实验田里经过实验后达到了最完美的效果。 伍老师满意的看着实验田里死了一片的杂草、以及粮食没受到任何伤害的场景，高兴的说道：“往后粮食增产指日可待，这绝对是突破性的进展，真是多亏了你们了。” 汪老师心里一阵自豪，并且对微胶囊技术的前景抱有很大的期望。 他们和农学院的合作可不是一次性的，往后这款农药上了市，所有收益都得给他们实验室分一部分。 当初谈合作的时候耿玉林可没有心慈手软，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尽心尽力。 “老汪，今天下午你们都别急着走，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顿饭，让食堂做几个好菜，好好庆祝庆祝。” 能吃顿好的，可没人会拒绝。 宋书婷看了看表，说道：“老师们，我家住的远，要是吃到太晚，我爱人会担心我，我得赶紧回家了。” 整个实验室的人都知道她结婚了，也知道她爱人是一名军人。 但在这次研究中，宋书婷展现出的天赋和提供的价值是毋庸置疑的。 伍老师着实是非常欣赏她，劝道：“今天就别回军区了，住在你爷爷那也行，难得高兴，可不兴扫兴。” 汪春也跟着一起劝，宋书婷实在是不好拒绝，只能留下等农学院小食堂的好饭了。 大锅饭和小食堂的味道决然不同。 大锅饭的大锅菜里只能吃出盐味和酱油味，农学院里小锅炒出来的菜能媲美国营饭店的味道。 回锅肉肥而不腻、香醇可口，外层略微焦香，内部依然保持柔韧，这道菜上桌时就香气扑鼻，很快便被大家扫荡一空了。 好菜上桌，男同志们还喝起了小酒。 大家边说边吃，时间过得飞快。 看着表走到了九点，吃饱喝足的宋书婷和老师以及一众学长学姐们打过招呼后就走了。 农学院离工业大学算不得近，反而离长青街很近，骑自行车只需要十几分钟。 天虽然黑了，但月光将路照的亮堂堂。 她裹得严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骑到巷子里时见院子尽头围了一圈人，她心里咯噔一下。 宋志国的吼声从院里传出来，比他声音更大的是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 “证据？狐狸精勾引人要啥证据？她要没勾引我男人，我男人会偷偷摸摸的往你家门口来？二壮，你自己说是不是？你都看见好几回了，我说我家的这个最近神思不属的，原来魂都被你老娘这个狐狸精勾走了，我们都去街道问过了，你老娘离了婚，要不是作风不正被前头的男人扫地出门，她咋会自己住到这边来？我今天就是要扒掉她的脸皮，省的日后咱们这片还有男的被老狐狸精骗走…” 污言碎语不堪入耳，声音尖利到不用扩音器就传遍了周围的巷子。 宋志国撸起袖子就要去打这个娘们，比他更快的是宋书婷。 宋书婷把自行车靠墙一扔，扒拉开人群进了院就抄起了立在墙边的棍子，挥起棍子指着那女人说道：“也不瞅瞅自己多大的脸，还好意思污蔑我妈，你男人是哪个，让我看看他是长着一张小白脸样还是有多大能耐能被我妈看上…” 她气势十足，一脸凶光，用棍子指着人群。 随着棍子的移动，她总算是看到了一个个头不高、秃着头一脸闪躲的男人。 宋书婷眯着眼看着这个一脸畏缩的男人抬起了棍子… 第190章硬气 宋书婷举着棍子侧头对宋志国说：“把他揪出来，让他好好说说咱妈是咋勾引他了，脑袋亮的跟灯泡一样，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穿不起，咱妈是图他啥会看上他？离婚咋了！离婚了就低人一等？就会看上别人家的男人…” 她跟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没给别人开口的机会。 宋志国现在可不管啥长辈不长辈的了，他拎那男人就像拎小鸡仔一样。 他勒着男人的脖子，架着他面对着周围的邻居，捏着他的下巴说：“你自己跟大家伙说说，我妈是咋勾引你的？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咱就去派出所说说去，你们夫妻俩都得去，我妈清清白白一个妇女同志，怎么就染了你们夫妻俩这种脏东西！” 外人不觉得，男子却能感觉到下巴上的力道越收越紧，紧到他觉得下巴快被捏碎了。 他比宋志国大二十来岁，但力气和他相比可差远了。 女人在人群前面叫嚣：“放开我男人，再不放开我和你们拼了！” 宋志国的手又收紧不少，然后微松，凶巴巴的对男人说：“赶紧说，我妈咋勾引你了，不给大家伙一个交代，就让公安同志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男人个头不高，被力大如牛的宋志国捏着，他害怕的不行，他抖啊抖的说：“误会，都是误会，都是我婆娘胡说八道的，你妈没勾引我，我不是听说她在食品厂工作，想着能不能低价买点果子啥的，我就来问了一次，是我婆娘误会了，都是我婆娘在胡说八道！你妈统共就没和我说过几句话！” 他婆娘听到这话，气的不轻！ 可有些话不是能在外面说的。 她男人都好些日子没碰过她了，成日里神思不属的，最近她悄悄盯着就发现了她男人一天到晚不是往这边溜达就是往这边看。 今天可算是让她逮着了！ 她就做个饭的功夫，出了院门往这边瞅了一眼她就看见他男人从这边院子出来了。 她男人脸上堆着的笑意实在是刺眼啊。 “朱贵，你个不是人的东西，要不是她勾引你，你能天天往这边来…” 听她越说越过分，口口声声骚狐狸，宋书婷将棍子一收，一把拽住女人的头发。 “你骂谁呢？当我们死的啊！” 她一边说一边使劲拽她头发，见她挣扎，早就想给这女人教训的宋书雁赶忙过来帮忙，就连孙来娣都把孩子放进屋后出来搭手了。 三人把这女人摁住，狠狠揪她的头发，掐她身上的肉，边揪边骂，可让周围的邻居看够了热闹。 朱贵也被宋志国捏的嗷嗷叫。 等出够了气，林淑才抱着胳膊说：“行了，把人送派出所去吧。” 女人和朱贵都不可置信。 周围的邻居也都不可置信。 她们可就没见过被人打上门来骂狐狸精的当事人报公安的。 这种事咋报公安呢？咋能说的清呢？这不得被越传越离谱啊！ 林淑今年还不到四十五岁，她虽然一直生活在村里，但很少去地里劳作，又养了这一个冬天，皮肤白了、细腻了，看起来比同龄人小几岁。 她们虽然是去年搬来的，但因为这座院子的位置还挺偏，林淑也不爱串门，不爱和别人打交道，所以周围邻居对她们的情况还算不得了解。 但因为附近住的有食品厂的工人，上班的路上遇见过，大家这才知道林淑和她儿子都在食品厂上班。 林淑人长的不错，也不是话多的性子，但偏偏最近流传着这户人家的女人不检点、是狐狸精的传闻。 又恰好有人打听到她离了婚，好像还破坏了别人婚姻的传闻。 巷子里不少心术不正的男人听到后心思难免动了动。 和他们自家的婆娘相比，林淑看起来着实是有些细皮嫩肉。 她每天从巷子里过的时候都安安静静的，那腰肢细的，就算走路不扭来扭去，也让人心痒难耐。 朱贵虽不是食品厂的工人，但他工作的地方在食品厂附近的汽车站，他最近经常能看到林淑经过他们那片。 他心痒难耐，在路上鼓足勇气和她搭过话，最近又不自觉想往这边走，今天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登门，却被自家婆娘看了个正着。 “人家孩子都在家里，我上门就是想买点果子，你爹不是要过寿了，回你娘家不得拎点好东西？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大侄子大侄女，这就是误会一场，这事哪用得着兴师动众的闹去派出所，去了派出所，大家谁还能清白？” 林淑冷着脸说：“清不清白的你婆娘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咱就让派出所的好好查查，要是查出来你我之间清清白白，就让你媳妇当着大家伙的面扇自己三巴掌，当众给我道歉，别的说啥都没用，刚才你婆娘说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我身子正不怕影子斜，不怕公安来查，你们污蔑我名声，我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揭过这一茬。” 女人被揪着头发还不死心呢，“你少装的跟朵白莲花一样，咱们巷子里谁没听说过你和别人搞破鞋破坏别人家庭的事！你就是因为搞破鞋所以被前头那个男人赶出家门了。” 冲动的宋志国狠狠甩了这女人一个大嘴巴子，扇的她耳朵嗡鸣。 “放你娘的屁，你的臭嘴一张白的也能说的黑的，要是是我爸不要我妈、要是我妈做错了事情，我们都能来跟着我妈？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也不是这回事！不要脸的玩意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污言碎语，往后谁敢再胡说八道，看我宋志国会不会把你们的嘴打烂。” 宋志国无五官长的周正，他是几个弟妹里最像宋昆的那一个，此时发起火时瞪着牛眼，一脸匪气，看起来能把人生吞了。 朱贵夫妻俩的瘦竹竿儿子拿着扫帚站在人群里一脸害怕，他色厉内荏的说：“放开我爹娘，再不放开我就跟你们拼了，再敢动俺爹娘一下，我要你们好看。” 宋志国吐了口口水，冷笑一声说道：“真是个鳖孙，半天了才敢出声，你个没用的东西，走，带着你爹娘跟我们去派出所，今天这事不给我们一个交代，谁都别想好…” 第191章祈求 谁都没想到啊，被骂狐狸精的人还能硬气的要去派出所报案。 林淑的这个儿子发起脾气来吓人，但真真的有用啊。 这样的儿子才是没白生！ 还有她的其他两个闺女和小子，也都护着自己亲娘。 这一窝孩子可真是都没白生啊。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了一个问题，要是亲娘犯了错，孩子哪能跟着亲娘，还这么护着亲娘呢？ 邻居们心里都有一杆秤，之前谣言传的乱七八糟时大家也就在背后议论议论。 之前没人想上门和名声不好的女人打交道，同时她们也在暗暗观察着林淑一家。 家里小的天天老老实实去上学，大的该上班上班，这一大家子都正常的不得了。 林淑的行为举止也不像是狐狸精的做派。 在押着朱贵两口子去派出所前，有好心的邻居提醒道：“大妹子，今天这事吧还真不能全怪老朱家的，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你破坏别人家庭还让人离了婚，你男人也不要你了，要不是这些传闻，老朱家的也不会…” 宋志国打断对方道：“就算谣言乱七八糟，这八婆也不能啥证据都没有的就开始胡乱攀咬，我们今天不会算了，也让派出所的好好查查是谁在背后造谣。” 宋书婷的眉头都皱起了。 破坏别人家庭，害别人离婚？ 空穴不会来风，可她妈压根就不是那种人，能和这些污言碎语扯上关系的只有文舜山和裴月英了。 裴月英死了，她死的很突然。 想到之前让人盯着她家的文慧，她突然就觉得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越想越笃定。 走到半道上，一行人正好碰到了这个点才下班骑车回家的宋卫东。 “妈，志国，你们和他们一起去派出所，我和卫东出去找个人。” 林淑略略反应就知道她是要去找谁了，她道：“就这点事，就别麻烦你爸了。” 她口中的“你爸”自然是指文舜山。 宋书婷摇头说：“不是为了这点事，妈，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宋卫东都不知道发生了啥就被宋书婷喊走了。 等在路上听她说完前因后果，他拍着车把手说：“要不是自行车链条坏了，我去找人换链条，回来的但凡早点都揍那夫妻俩一顿，不过到底是哪个缺德的在背后传难听话？” 宋书婷把自己的猜测说了。 宋卫东哼道：“你亲爹还养着别人的孩子，那孩子还在背后害咱妈，姐，看你这个亲生的闺女有没有本事能把文慧那个坏心眼的赶出去了。” 宋书婷瞥他一眼，既觉得他说话有点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但看着他一脸气愤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俩人到文舜山家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几分钟后了。 可惜的是家里只有文慧一个。 文慧开门见到讨人厌的宋书婷的脸，拧起眉头就说：“你来干啥？” 宋书婷气死人不偿命的笑着说：“我来找我亲爸，你个鸠占鹊巢的人竟然问我来干啥，脸皮真是够厚的。” 文慧还是头一次见到说话这么难听的宋书婷。 以前不管咋样，她和她说话还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宋书婷一把揪过她的衣领，将人拉到近前说：“我家那片的流言是你背后散播的吧，文慧，你否认也没用，除了你，没有谁会去做那么无聊的事，这次的事就和上次的事一起算，再怎么说我也是他亲生的，你这个养女还能越过我这个亲生的去？你就等着吧，我马上就去找他，告、你、的、状！” 后面几个字她故意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说完一脸挑衅的看着她。 文慧的面色确实变了。 她眼中有惊慌，有怨恨。 最终怨恨将眼眶全部填满，很快扩散至全脸。 好好一张脸清秀面庞因狰狞而扭曲。 她尖叫道：“宋书婷，凭什么天下什么好处都是你的！我妈就是被你们母女害死的！要不是你们，爸不会要和妈离婚，不离婚她就不会死！都怪你们！你们害死了我妈，你们罪该万死！你妈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啪” 宋卫东一巴掌扇到了文慧脸上。 文慧发疯的去踢打宋卫东，却因为体型悬殊被宋卫东收拾了一顿。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隔壁的注意。 那边有人扬声问道：“文慧，你咋了？” 文慧陷入了癫狂，根本就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隔壁的邻居吼道：“谁在那边？赶紧给我停手，公安很快就来！” 紧接着，不到一分钟隔壁的邻居就赶到了近前。 宋书婷和宋卫东对邻居来说算是生面孔，他警惕的看着两人，护在文慧身前。 宋书婷道：“同志，直接报公安吧，我们可以一起去派出所解决，您也赶紧想办法通知文书记，让他回来解决一下问题。” 住在这片的人都是戴帽子的，宋书婷正愁不知道怎么快速把文舜山喊过来，现在倒是多了个好用的工具人。 邻居听她喊出了“文书记”的称呼，心底狐疑。 既然知道文慧是谁的孩子，怎么还敢在这闹事。 邻居还没说话，反倒是文慧着急了。 “不！别！不！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文慧发疯过后的眼睛通红，盛满了祈求。 她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若她不是文舜山的女儿，往后她的日子该有多难过啊！ 她会活的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想到那个下场，她抓着宋书婷的手，身体向下沉，竟有跪下的趋势。 宋书婷稳稳托住她，不让她下跪。 她皱着眉头，突然升起了自己似乎有点过分的心理。 文慧涕泪横流，嘴上说着不… 邻居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一脸不满的对宋书婷说：“都是年轻人，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把别人置于这种境地？” 宋书婷心里没有爽感，可她觉得就算这次放过了文慧，往后她还是会记恨她们的。 直肠子宋卫东哼道：“她心眼坏的很，在我家那片散播我妈的坏话，传的可难听了，你觉得我们过分，那是你不知道她都做了什么！” 第192章庆幸 邻居看在文舜山的面子上想帮文慧一把，却没想到是文慧害人在先。 文慧现在的表现确实是一副理亏的样子。 邻居不想再掺和，走前叮嘱道：“不管咋样，这里都不是你们闹事的地方，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宋书婷还等着他把文舜山招回来呢。 “同志，您能帮我们喊一下文书记吗？” 文慧咬牙切齿，贴在她耳边说：“我都说了我错了，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你到底想怎样？” 宋书婷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眼中的怨恨不加掩饰。 宋书婷扒开她的手说道：“你做了错事，不是说句对不起就完了，以你现在的表现，我不信你往后会改好，让你爸回来解决一下吧，往后有人监督，你心有忌惮，我才会相信你。” 文慧见她双眼中的情绪硬如坚冰，也不再祈求。 她想逃离这个地方，却又不知道离开了这里之后能去哪。 邻居回去就往省委打了电话，让接线人告诉文书记家属院这边有情况需要他回来处理。 客厅气氛凝滞，文慧坐立不安，她时不时看向门口的方向，想逃离审判却不知道该往哪逃。 文舜山有一阵子没回这边了。 最近他都是让周秘书来给文慧送钱送票送各种生活用品、照看文慧的生活。 他忙，无暇顾及这边，再加上文慧是个已经成年的年轻女孩，他有意避嫌，所以裴月英死后，父女俩的关系相比以前冷淡了不少。 文舜山进屋时就被三双眼睛盯上了。 “书婷，你怎么来了？这位又是…？叫我回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宋书婷简单介绍了一下宋卫东的身份，然后将今天巷子里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这事和她脱不了关系，她先前说了，她妈的死就怪我和我妈，在她看来我们之间有人命债，虽然她保证了往后不会再做什么，但是我不信她的话。” 文慧垂着头抖着身体，心在发抖。 文舜山落在她身上的每一眼都让她无法忍受。 她不知道他会给她什么样的审判结果。 文舜山有一瞬间怀疑过这件事的真实性。 因为在他心里，文慧怎么都算是一个单纯的孩子。 可见文慧头也不敢抬，那怀疑就烟消云散了。 文舜山没有在第一时间和文慧说话，而是问道：“你妈她们去派出所了？” 宋书婷点头。 文舜山想了想说道：“你们家里虽然有男人，但没有成年男人，明天中午我抽空去你们那边一趟，这会也不早了，你俩先回去吧。” 宋卫东不想走。 这事都没分说个明白就让她们走？ 可他看见他姐都起身了，他又不敢对着文舜山放肆，便只能跟着一起起身。 俩人快走到门口时，文慧说道：“先别走，爸，我想让她们也看看我妈的信，爸，我妈就是个可怜人，看了她的信，我没法不恨，你们都可以怪我，但我妈就只有我一个女儿，她在世上就只有我了，爸，你扪心自问，我该不该为我妈讨回一个公道。” 文慧知道这次做的事没法像上次一样在文舜山这里轻易过关，她只能拿出那封遗书，让文舜山对她产生愧疚之心。 她为自己亲妈讨回公道哪里错了？ 皱巴巴的信被文舜山展开，看到上面的内容，他半晌没说话。 宋书婷抽过信纸，看清楚上面字迹的第一时间就皱起了眉头。 “这根本就不是裴阿姨的字，这不是她写的。” 她语气笃定，文舜山正沉浸在道不清的悲伤的情绪中，听到她的话，再次将遗书拿回来，仔细打量了起来。 打量半晌，他拧着眉头说：“确实不是她的字。” 文舜山起身在门口的盒子里翻了会儿，没找到有裴月英字迹的票据，他进屋翻找了起来。 文慧拿起遗书，一个字一个字的打量了起来。 看了眼在里屋翻箱倒柜的文舜山，她的脑子都开始不灵光了。 “你什么意思？遗书还能有假不成？你就是想推卸责任。” 宋书婷冷笑一声说道：“这个字迹我见过，我确定这封遗书不是你妈写的，你妈有可能是被别人害死的。” 文慧觉得她在推卸责任，正想说什么，文舜山找到了一本书。 书的内页里有裴月英写的字。 两厢一对比，遗书上的字迹和书上的字迹真的有很大的差别。 文慧也不得不信这个邪。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妈到底是被谁害死的？医生说我妈死于心肌病，咋可能是被别人害死的？” 宋书婷反驳道：“你是非得认为你妈就是因为我和我妈死的？你为啥不敢怪你爸，要不是他要离婚，你妈也不会想不开。” 文慧没想到她这么敢说。 文舜山明明是她亲爸，她怎么敢把这个问题挑的明明白白。 她下意识看向文舜山，咬咬牙说道：“我为啥要怪我爸？这么多年要不是我爸，我和我妈不一定会咋样。” 怕说多错多，她反问：“你咋知道遗书上不是我妈的字迹？” 见文舜山看了过来，宋书婷将王真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王真能预知未来，文慧只觉得她为了推卸责任在胡说八道。 等听完了，文慧道：“按你的意思，这个人还是冲你来的！我妈的死还是和你有关系！要不是你，她就不会盯上我妈！” 宋卫东忍无可忍的说道：“你这个人真是好不讲道理，谁害的你去找谁就行了，你是非得把屎盆子扣到我们头上，扣到我们头上后就显得你清白无辜了？你做的错事就能一把揭过去了？真是一点脸都不要！” 宋卫东还有更过分的话没说，不过因为文舜山看了他一眼，他不好再继续说了。 文慧先前的恐慌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庆幸与些许的理直气壮。 “爸，你们既然一致认为遗书不是妈写的，那一定要找到那个王真，问问她为什么要害我妈！妈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宋书婷说道：“前阵子王真恐怕就在省城，而且就在周围。” 文舜山神情凝重的点头说：“往后你们都要密切注意自身安全。” 关于王真，必须得好好找找这个人了。 第193章父女交流 宋书婷姐弟俩出了家属院，宋卫东道：“咱来一趟就这样？姐你就不想知道他会咋样处理？” 宋书婷打了个哈欠说：“有这一次，往后她应该能消停一阵子。” 看文慧那样子，她可不指望她能改好。 宋卫东嘟嘟囔囔的说道：“这要是咱爸，肯定得把那个坏心眼的赶出家门去，姐，你这个亲生的是真比不上人家，文慧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恐怕是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宋书婷等他嘴巴停了，说道：“他要是什么都不做，往后文慧再出什么幺蛾子，咱也不用对她客气了。” … 姐弟俩走了，屋里一片冷沉。 才放松没多久的文慧突然就觉得屋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少的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爸，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做那些事，你骂我吧，可我每天都看那封信好几遍，我心里没法做到不恨。妈死后，我连着好几夜没合眼，我在想，要不是宋书婷母女突然出现，你不会想和我妈离婚，我妈就不会难受成那样，我妈太傻了，她就是因为知道你一直惦记着宋书婷她妈，所以才会把她的下落告诉你，可结果呢，我妈死了！你也不想要我了！为啥呀，明明以前都好好的，就因为她们的出现，我的世界就全变了，爸，我控制不了自己嫉妒她，她什么都有，什么都好，她还是你亲生的孩子，而我没人要…” 文慧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文舜山点了一支烟。 他的身体不适合抽烟，此时却惆怅的不想考虑那么多了。 归根到底，她只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她的心智并不成熟。 “爸，你肯定已经讨厌我了，我妈从不肯告诉我亲爸是谁，若是您知道，往后我就不麻烦你了。但我妈的死，我希望爸你能查清楚。” 提起文慧的亲爸，文舜山眉头微皱。 当年余贵不知所踪，裴月英就落了难。 他再听说她的消息时她已经生下了文慧。 文慧到底是谁的孩子他不清楚，他只听裴月英说过那时的日子很不好过。 “说的什么话，你好好上学，工作后找个优秀的对象结婚，你好好的，我也算是对得起你妈。” 文慧摇头说：“爸你别这么说，妈对我说过很多回，要不是你，我们俩不会有现在的好日子过，你没有对不起她，也没有对不起我，都是我的错，我就是控制不了我自己，每每想起妈，我仿佛还能触摸到她冷冰冰的身体。” 文慧掩面而泣。 文舜山碾灭手中的烟，叹气道：“往后不要再做那些事情了。” 文慧哭着说：“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爸，我知道不该做那些事情，可是我心里真的好恨，我好恨啊！如果妈能活过来就好了，” 文舜山严肃着表情说道：“文慧，你要怪就怪我，我和宋书婷的母亲曾经是夫妻，我们有一个孩子，如果不是她后来出了事，我们俩个应该会一直在一起，我和你母亲相识于微末，宋书婷的母亲失踪好几年后我才听说了你妈的事，我心疼她，却也只把她当妹妹，我们之间和亲人一样，我对你也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你犯了错，我可以原谅你，但你不能再错下去了，你要怨就怨我，是我要和你母亲离婚。” 文慧反问：“爸，你为什么非要和我妈离婚？你要和宋书婷的母亲重归于好吗？以后这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吗？” 文舜山摇头，“过去的事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就算和你妈离了婚，也没打算和书婷的母亲在一起，可惜你妈不明白，我想如今你也不明白。” 文慧确实不明白，“那你为什么非得离婚？” 沉默片刻，文舜山还是道：“书婷告诉了我，你曾经想要换她的志愿表，而她报复了回去，在不知道她是我女儿的情况下，我帮助了你。” 文慧脸上血色尽失。 她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原因。 “爸你刚才说一直把我当自己的孩子，可你亲生的孩子出现的时候，你还是站在了你亲生的孩子那边。因为那点事，你要和我妈离婚？我不明白，到底有没有那个必要！” 文舜山皱眉道：“文慧，不要钻牛角尖，你从小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而我从来没有为书婷做过什么。就算我和你妈离了婚，我也依旧会照顾你，我们之间没有改变什么。” 文慧点头，平静的发疯：“对，确实没有改变什么，因为本来你就没有把我当亲生的孩子，如果我是你亲生的，你怎么会那样对我？妈没了，我活着也是没人疼没人爱的，我还不如跟着我妈一起走了，也省的现在让你心烦！” 文慧心里笃定了。 她笃定文舜山往后不会不管她，她还姓文一天，这个姓就一直能保护她。 她只是个失去了母亲不懂事的孩子，就算犯了错，也只是因为惦记母亲，他已经理解他了！ 父女俩这么多年都没说过这么多话，和文慧交流过后的文舜山此时颇觉头疼。 明明从前文慧不是这样的性子，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压着怒火耐心说道：“你要怪就怪我，你妈的事情和别人无关，背后的人我会找出来，但如果往后你再做些让人头疼的事，文慧，说真的，你别怪我这个当爸的不讲情面。” 文慧不敢再造次，她犟着脖子抹着泪，一副倔强又委屈的样子。 文舜山起身，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别再做那些让我失望的事情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要对的起你妈。” 文舜山走了，文慧抹了抹脸上的泪，露出冷笑。 她心里文舜山没来之前的忐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来只是这样啊。 文舜山不会不要她。 他对她的容忍度比她预想的要高。 她妈虽然不中用，但在文舜山这里还有点面子。 之前确实是她错了！ 她错在把事情做的太明显了。 报复那对母女，不该做的那么明显。 第194章不一样了 头一天晚上去街道派出所折腾到半夜，林淑开着灯等到宋书婷和宋卫东回来。 进了屋宋卫东就把先前发生的事情说了。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林淑一眼，最终还是憋不住的说道：“妈，书婷他亲爸估计偏心文慧呢，那又不是她亲生的，他咋还能这么偏心眼子，你当初是咋看上他的？他比起爸来可是差远了。” 宋书婷看了宋卫东一眼，打着哈欠说：“妈，明天他中午会来这边一趟，还有啥你就问卫东吧，我回去睡了，明天一大早还得回趟家属院。” 今天没回去，明天得回去给姜恒说一声，俩人也有些人日子没见了。 宋书雁坐在客厅听了半晌，回屋时见她姐翻了个身，她忙说道：“姐，他那么偏心，压根就不如咱爸对你好，你要认他不？” 宋书雁私底下隔三差五就会问她这个问题，宋书婷咕哝道：“天天问这有啥意思，我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我是个成年人了，又结婚了，我读着大学，谁是我亲爹对我来说能有啥影响？也没啥改变，书雁，往后好好学习，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宋书雁嘟着嘴说：“二哥说的对，姐和我们现在不是一个爹，往后也有可能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过年回家都没和爸说几句体己话，看来和爸已经疏远了。” 宋书婷的睡意腾一下没了。 她坐起身拉着宋书雁出了屋门。 宋书雁被她拉的踉跄，她撅着嘴说：“干啥呀？这是干啥去？” 宋书婷一把推开宋卫东和孙来娣住的房间的门，把正准备睡下的夫妻俩吓了一跳。 宋书婷拉着脸说：“宋卫东，我是哪对不住你，你对宋书雁说我和你们不是一个爹，往后也有可能不是一路人，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宋卫东的脸色变了变。 他和宋书雁私底下说过妈和爸的事，也提起过那个男人，又想起宋书婷过年回村时对宋昆的态度，嘴上难免抱怨几句。 宋书雁忙抱着宋书婷的手臂说：“姐，我俩私下开玩笑的，你就别说二哥了。” 宋书婷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少打马虎眼，你刚才能和我说那些话，你俩私底下又能说那些，肯定是觉得我哪里对不起你们，又或者是对不起爸，你俩好好说说，一天天的不思进取天天想着那些有的没的是想干啥？” 到底是那么多年的兄弟姐妹，虽然父母离了婚，但血亲之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宋书婷这个长姐一生气，宋卫东都不敢造次了。 宋志国从隔壁屋里出来，边走边啧声，摇着头说：“哥，我都没想到你这么小肚鸡肠，你是不是羡慕姐有一个当大官的爹？” 宋卫东脸色涨的通红，他撸起袖子说：“你胡说八道啥，我不过就是难受咱爸咱妈离婚，往后不是一家人了，那个人咋就突然冒出来了，我心里不高兴不行吗？” 宋志国也就是那么一说，故意刺激宋卫东，让他以后注意一下态度。 他耸耸肩说：“那你们自己想想，姐做错啥了要被你那样猜测？啥叫可能不是一路人？姐和咱们一家这么多年，就算她和咱们不是一个爸，她也是妈的孩子，她也是咱姐，你俩成天想着那些有啥意思？” 宋志国指着宋书雁说：“你从小就跟在姐屁股后面，姐对你最好，你说那样的话对得起姐？你小小年纪就跟哥一样长了坏心眼，你可真是让我意外啊宋书雁。” 宋书雁眼里含了一包泪。 她咋就是坏心眼了？ 小姑娘面皮薄，被亲哥说是坏心眼，跺了跺脚后抹着泪回了屋。 宋卫东张了张嘴想说啥却又不知道能说啥。 说出那样的话，确实是不应该。 但被亲弟说心眼坏，他也有点没面子。 “志国，你倒是适应的挺好。” 宋志国哼道：“咱都是大人了，还有啥不能接受的，再说了，那是妈做的选择，咱妈是啥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有数，你别成天一副欲言又止要劝她回村的样子，爸和妈活了大半辈子，看啥不比咱们清楚？用得着你瞎操心？往后别一副全家你最懂事的样子，显得我们都不是人。” “姐能考高考状元，姐还能进行科学研究，姐的能耐大着呢，她心里哪有你说的那些小九九，咱过好自己的日子想办法在省城落地生根不成吗？一天天的有点心眼子净琢磨那些没用的事。” 宋志国说教宋卫东时，宋书婷打着哈欠回屋了。 这些日子宋卫东有时候说起话来给她的感觉怪怪的，刚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想多了，后来发现不是自己想的多，是人家心里真的有别的想法了。 自从林淑和宋昆离婚，他们一大家子就没完全的聚在一起过，但私底下都有想法，最近众人住在了一个院子里，看起来没啥大摩擦，但内里可是有不少小问题。 问题最大的就属宋卫东了。 他一心想劝说林淑回村里和他爸和好，浑然不想林淑和宋昆为啥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还觉得宋书婷在过年的时候不该对爸那么冷淡，仿佛他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他还觉得几个弟弟妹妹都叛变的太快了，说进城就抛下村里的家人进城了。 就只有他还惦记着爸，只有他心疼爸的不容易。 进了屋，孙来娣把门关好小声说：“你咋能和书雁那样说你姐，爸妈的事咱说不着话，也改变不了啥，就当家里多了个亲戚呗，别人想和他攀上关系还攀不着呢，事情已经…” 见宋卫东瞪着她，孙来娣抱着孩子闭了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啥，不就是想借着那层关系想好事吗，那人和我没关系，也和你没关系，你要是也跟志国一样，往后就抱着孩子回娘家去，我可要不起心思那么大的。” 孙来娣背着他翻着白眼。 另一个屋里，宋书雁哭了半天也没见她姐来哄她，嘴撅的更高了。 屋里总算是安静了，宋书婷即将进入梦乡时就听宋书雁说道：“姐，你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姐？” 明明以前她姐对她可好可好了，才不会像今天这样。 宋书婷翻身面对着她，拍拍床边说道：“过来睡觉，半夜了还哭啥！鬼都被你招来了。” 宋书雁瘪着嘴爬上了床，偎在了宋书婷颈侧，鼻音浓重的说：“姐，是我不该那样说，我才不是三哥说的那样，我不是坏心眼。” 宋书婷拍了拍她的肩头，“往后别操心家里的事，小小年纪操心那些长不高。” 院子里陷入了寂静，自己单独住一屋的林淑也听到了先前院里的动静。 她心情复杂。 孩子虽然都在她跟前，但好像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195章道歉 翌日半中午宋书婷就乘车回军区了。 她走后没多久，派出所的公安就来这片居民区调查昨天的事件了。 这事顶多算个口舌是非，都上升不到耍流氓的程度。 一方说自己的名声被侮辱了，一方说自己被打了。 公安本来想按照流程调解一下，但谁能想到就这点破事还能引得省委的周秘书前来。 周秘书能在文舜山身边待这么久，自然是个办事妥帖又有原则的人，他同时还具备八面玲珑的心思。 领导交代的事，他不能不做好。 于是这片居民区就被公安们挨家挨户的开始走访了。 有的院子住了五六户人家，有的住了一大家子，这个点去上班的还没回来，家里留下的都是正在上学还没开学的学生孩子以及没有工作的老人和家庭妇女。 阵仗闹得可不小。 面对公安的询问，邻居们一五一十的告诉公安她们了解到的邻里状况。 反正她们平日里很少见到林淑出门，也就是年后她去食品厂上班了，大家才多见了她几次。 但她可没在这片勾三搭四，更没和朱贵眉来眼去。 昨天晚上闹成那样，林淑的几个孩子都护她护的要命，要真有点啥、她要真是个作风不正的，孩子能那样护着她？她们敢这么大张旗鼓的报公安？ 但总有好事的婶子想打听点点林淑家的情况，见公安收起本子就问道：“同志，她们是去年来的外来户，听说是村里来的，咋就能有食品厂的好工作，那户人家到底是啥来头？” 公安心想，那来头还能让你们知道喽？ “甭管啥来头，人家堂堂正正的，又没干啥违法乱纪作风不正的事情，你们就不能乱传别人小话，之前那些谣言你们是从哪听的？” 婶子支支吾吾。 公安语气微厉，“老实交代！” 婶子只能把听谁说的老老实实交代了。 出院子之前，公安说道：“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到巷子口集合，不来的我们亲自来请。” 公安查了一圈，把每户人家都走了一遍，都交代了中午的时候在巷子口集合。 所有人都被问过了，公安也找到了流言的来处。 到了中午，家家户户出去上班的人陆续回家，进了院就听说了得去巷子口集合的通知。 十二点半，巷子口。 朱贵夫妻俩被公安叫到了众人面前，另外还有流着鼻涕站在他妈身边一脸惊恐的小孩。 众人看着这阵仗，都下意识闭了嘴。 林淑才被公安同志叫到前面去，巷子口就来了一辆车。 周秘书和文舜山相继下车。 公安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书记，但有周秘书打头阵，他也算是知道文舜山的身份了。 “书记，这点事用不着你亲自来…” 头一回见着这样的人，公安说话都有点结巴。 文舜山看了一眼林淑，问道：“查清楚了吗？” 公安忙点头说：“查清楚了，是有人故意让那小孩散播谣言，就是今天时间短，那个女的应该不住在这片，想把人揪出来需要时间。” 文舜山点点头，“行，你继续忙，这种事情需要好好处理，好在现在是新社会，人的思想进步了许多，要是在旧社会，谣言能逼死一个妇女同志，往后对这种事情也不能马虎。” 一众邻居们看到了公安对文舜山的殷切，看到了文舜山和公安说完话后直直走向林淑，大家都睁圆了眼睛，想知道俩人到底是啥关系。 “我还有公务，今天就不去你那吃饭了，下次让我闺女去我那一趟，我攒了几张布票，都留着给她做衣裳，咱俩虽然不过了，但我想见见孩子不过分吧？” 林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打量视线，她也知道文舜山特意走到她跟前来说这些是为啥。 她也不傻，文舜山今天搞这一出往后能给她少不少麻烦，于是便顺坡下驴的点头说道：“行，她回来了我和她说，往后每个月都让她去你那一趟。” 一个月一趟？文舜山有点不满意，他一个月都不止去老姜那一次，几回里总能见到宋书婷一次。 但他还是点头说道：“行，没事我就走了，往后要是还有事就来找我，咱俩毕竟夫妻一场，你和书婷的事我不会坐视不管。” 人走了，车走了，邻居们八卦的心都压不住了。 大家都在想这个书记是哪个单位的书记，派头咋这么大，出门还能有车坐。 省城的街道上都没有几辆车呢。 不是说林淑是从村里来的么？前夫咋是这么有本事的人？ 前夫是领导，那确实不可能看上朱贵。 “知道大家都还有事，我就长话短说了，这俩人是听信了别人的话传谣言的始作俑者，你俩先当着大家伙的面做个检讨。” 女同志涨红着脸把自己儿子碰到不认识的女人的情景说了一遍，又一脸懊悔的说：“我不知道她说的是假的就乱和大家伙说话，我不该那样做，我这样做伤害了林同志的名誉，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是我不对，我要向大家说明情况，也要向林同志说声对不起。” 这些话她组织了好久，说的时候脸色涨红，心都要跳出来了。 谁能想到传点闲话还得当众做检讨呢？ 公安一本正经的问林淑：“林同志，对于她的道歉，你接受吗？” 林淑点头说：“她不知道情况轻信了别人的谣言，但好在知错能改，我接受她的道歉，往后大家还是邻居，用不着这么严肃。” 女人松了一口气。 公安摆摆手让她领着孩子回去了。 紧接着，公安的目光又移向了朱贵夫妻俩。 “你俩也当着大家的面检讨一下自己的错误，让大家引以为戒，往后不要办一些没脑子的事，更不要把大家都当傻子。王红霞，你先说。” 朱贵的媳妇王红霞缩着脑袋说：“是我错了，我不该冤枉林同志，是我没搞清楚事实，是我管不住自己的男人…” 听到这话，公安皱眉说：“好好说话，要是再胡说八道就跟我回所里，上几节教育课。” … 第196章开业 居民们可没见过今天这种阵仗。 哪家女人或男人被大家在背后传闲话，要没啥实际性的证据，就只能任由别人在背后传些风言风语。 像这种被人家打上门去的，没啥意外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但谁也没想到林淑的前夫来给她撑腰了。 邻居们散场之后，难免在背后议论林淑一家是啥来头。 不是听说是村里出来的，咋有个出门还有配车的前夫？ 反正自那天过后，林淑明显能察觉到巷子里的邻居对她的打量多了不少，但同时对她也热情了不少，见到她都会笑着和她打招呼。 比起之前那些带着恶意揣测的打量，现在这种情况还真是让人舒服多了。 三月中旬，宋志国的铺子正式开业了。 找好店铺后他去了一趟羊城，进了一批货回来，柱子帮他盯着店铺的装修。 林淑和宋书婷几人也去看过几趟。 铺子里装修的中规中矩，但这年头的装修材料也没以后的选择多，宋书婷提了点意见，好歹让铺子里看起来亮堂了一点。 铺子虽然只有不到四十平，但因为地段在市中心，所以租金并不便宜。 一个月要六十块钱，一年需要七百二十块。 租金虽然贵，但人流量是真的大。 开了门，一卦鞭炮过后就有人陆续进店了。 店里不过多加了几面全身镜就已经比传统的裁缝店和百货商店里看着时髦了，更何况还有一些别的巧思。 宋志国还从南方搞回来两个塑料的人体模特，又像看过的杂志一样给模特穿了衣服，配了帽子和一些小配饰。 模特就立在入口，外面路过的人一眼能看到。 三月中旬天气没之前冷了，宋志国进的第一批货里还是以春季能穿的衣服居多。 两个模特身上一个穿着鹅黄色的的确良衬衣、下半身穿着牛仔裤、脚上蹬着白色的帆布鞋、头上顶着一红色的礼帽，颜色看起来虽然多，但就是说不出的青春好看，还有一个模特穿着枣红色的呢子大衣，下半身也是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整体看起来利落干练。 两个模特身上的衣裳风格迥异，但却都抓人眼球。 去进货的时候宋志国专门研究过漂到羊城那边的来自港城的时尚杂志，又在进货的地方磨了老板许久才磨到了呢子大衣和衬衣的渠道。 能进来这些货可不容易呢。 呢子大衣利润大，但能穿的时间不多了，再加上货量也不足，但因为款式好看，尤其是穿在模特身上更好看，宋志国就想利用呢子大衣先把名声打出去。 进店的顾客都围着两个模特看，大家伙看了又看，又见店里的一个女同志身上穿着和模特身上一样的枣红色的呢子大衣，看起来比模特还要好看，不少人都心动了。 “同志，这件呢子大衣多少钱，还有其它颜色不？” 三个售货员都是柱子帮忙招来的，开业前宋志国特意叮嘱了三个售货员一定要微笑服务。 国营饭店、百货商店那些地方的售货员对顾客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爱买不买的态度，宋志国觉得那样不好。 以前他就觉得那些人不是东西，去了羊城那边，感受到小摊贩对顾客的如沐春风后，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顾客买东西是送钱来的，面对给你送钱的人，必须要笑脸相迎啊！ 国营饭店和百货商店、供销社里的售货员对谁都摆着一张臭脸那是因为钱没进售货员的兜里，而有些商品只能在百货商店和供销社买到。 甭管售货员的态度多臭，大家还是只能在他们那里买。 所以对顾客啥态度根本就不重要，反正东西不愁卖。 但往后可说不定了！ 今年年初又去了一趟南方，宋志国最大的感触就是南方更热闹了！往后他们这边也会像南方一样热闹起来！改革开放的春风迟早会吹到这边来的。 老板强调了面对顾客一定得让客人感觉到如沐春风的感觉。 三个二十左右的售货员都是面容姣好青春洋溢的女青年，今天第一天上岗，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格外注意态度。 “同志，这件呢子大衣售价一百二十九元。” 听到这话，一群女同志倒吸一口凉气。 穿着枣红色呢子大衣的宋书婷走到近前说道：“这衣服可是出口的品质，是羊城那边的货，要不是有门道，我们店里也进不来这样款式和质量的货，这衣裳总共也没几件，价格虽然贵，但这样的质量能穿好几年，这种款式放在以后也不会过时，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款式不挑身材，也不挑年纪…” 一番话下来，有人疯狂心动，也有不少人还是被衣服的价格吓退了。 一百二十九块钱可不是一笔小钱，都顶得上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但还是有女同志想要去试。 想试试就代表有买的意愿，宋书婷又道：“但凡在今天消费的同志，超过五十元的给送一对蝴蝶发卡，超过一百元的送一条价值十元的丝巾。” 这话一落，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 收款的柜台前放着一个玻璃柜，柜子里放着一些小饰品，都是宋志国从羊城的市场里淘回来的。 开业之前姐弟俩就商量过怎么搞活动促进销量了。 丝巾并不贵，也就是一条手帕的大小，但款式和图样却是这边没有的，应该说这边的百货商店里压根就没有卖的。 没有姑娘不爱美，但凡经济实力足够，都想为自己添置新衣和好看的饰品。 门口的鞭炮残红昭示着这里有新店开业，穿着时髦的模特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路人进店。 款式虽然算不得多，但比起百货大楼里的衣裳款式，这里的款式非常新颖，颜色也更加新潮，搭配好一套更显时髦。 店面很小，涌进来的人太多，已经到了人挤人的地步。 四个角的试衣间被占的满满当当，售货员们都回答不过来顾客的问题了。 宋书婷几人也都在招呼顾客，一上午说的口干舌燥。 一个上午卖掉了七件呢子大衣，直接把库存都干掉了一小半。 宋志国站在柜台里头数着钱，没想到能卖的这么快。 他心里盘算着利润时，一直在帮忙招呼客人的柱子喝了一声，“不把东西放下，我报公安了！” 第197章孙来娣自荐 不到四十平的空间里挤了很多人，售货员都招呼不过来，宋书婷她们忙着招呼客人也没有心神盯着全场。 要不是柱子眼尖并且动作快，还真的得让那位拿着新衣服的少年跑了。 少年见这家店里人多进来看看，进来之后发现人太多了，太方便偷东西了就没忍住。 谁成想还能被抓住呢？ 柱子力气可不小，甭管这孩子咋挣扎，都被他压制的死死的。 店里热闹的气氛都被这孩子破坏了，柱子对众人说道：“大家别被这孩子坏了情绪，我把人送去派出所一趟，让公安好好教教他不能偷东西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好人的道理。” 这少年还在嘴硬呢。 “我没偷东西，我就是好奇看看，还没来得及试衣服。” 柱子轻哼一声，“店里卖的都是女装，你一个年轻的男同志试女装？” 柱子押着人去街道派出所了，没过多久店里就恢复了热闹。 但有那少年的前车之鉴在前，顾客和售货员们都谨慎多了。 可到了晚间闭店后，盘完货就发现衬衣丢了两件，裤子丢了一件。 大几十块钱的损失让柱子骂出了声。 “我眼睛都瞪酸了咋还能丢货？哪个手快的还能逃开我的法眼去？” 虽然今天的营业额挺可观，但架不住损失了好几十块，要是每天都这样丢东西，一个月得损失千把块。 跟损失比起来，一个月的房租都算不得贵了。 街上没什么人了，售货员们都走了后，宋志国把门锁上，和柱子一道往回走。 “以今天的卖货速度，你进的这批货卖不了多久，得赶紧再去进货，可你也分不开身去进货，你要是信得过我…” 宋志国摆手说：“你眼光不行，进货我得自己去挑款式。” 柱子一噎，“行行行，你眼光好，你自己去，本来我还想帮你忙，用不上我就算了。” 俩人一起出过好几趟远门，都没因为钱财翻脸，是因为俩人都不是小气和计较那么多的人。 知道柱子想去羊城那边做批发生意，但因为钱不太够，于是宋志国说道：“你要是用钱，等我缓过来气了和我姐商量一下，给你借一部分。” 柱子锤了他的肩膀一拳，笑着说：“就知道你是我好兄弟。” 快走到长青街那片了，柱子支吾着问道：“你那个妹子也是工业大学的大学生啊？” 宋志国看他一眼，不确定的问：“你说的是我堂妹宋艳红？” 柱子颇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宋志国还是头一回见到柱子这样。 都是男人，宋志国瞬间就明白了柱子的心思。 他拍拍柱子的肩膀说：“我那堂妹人长的漂亮，也有文化人的脑子，大学生有多金贵你自己知道，喜欢她的人肯定有不少，柱子哥，不是我瞧不上你，是我堂妹她妈是个厉害的，你要是啥都没有，可娶不到她，还有，别怪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妹子还在上学，心思少的很，你现在好好赚钱，没事别往她跟前凑，要是影响到她了，我都饶不了你。” 柱子还以为能凭借着俩人好兄弟的关系在兄弟这得到几分关照，谁能想到兄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 进了家门，宋志国揣着今天的营业额去了宋书婷和宋书雁的房间。 “雁子，你先出去会儿，我和姐说几句话。” 宋书雁撅嘴，“有啥是我不能听的？” 宋志国觉得还真不能让她听到。 要是让她知道了今天的营业额，知道了做生意是真赚钱，那她指不定就不能稳下心来学习了。 “去去去，小孩子别打听那么多。” 把人撵出去了，宋志国把今天的营业额拿了出来。 “姐，往后营业额你拿着，看啥时候分一次账，都由你决定。” 宋书婷道：“你明天去开一个账户，把钱都存进存折里，不要天天带着钱来回跑，等要用的时候再取。” 光呢子大衣就卖了九百来块钱，衬衣和牛仔裤也卖了不少，今天的营业额都有近两千。 宋书婷没想到生意竟然这么好做。 “姐，我得赶紧去一趟南边，再进一批货回来，挑好款式后也和那人说好，往后直接让他给我发货，等快换季了我再去挑货，等我走了店里还得有人看着，咱妈要去上班，哥也要去上工，嫂子不识几个字…” 正说孙来娣，房间门被孙来娣敲响了。 “姐，志国，我有事找你俩说。” 姐弟俩对视一眼，都有点猜到孙来娣是来干什么的了。 孙来娣笑着进屋，看着姐弟俩说道：“那啥，姐、志国，今天店里生意这么好，三个售货员都不够用，还有人偷衣裳，你们有没有想过再招一个售货员？” 宋书婷摇头说：“目前看来用不着，刚开业有活动，大家想占点便宜，所以今天生意好，往后可不会像今天这样人挤人，就算要招也好招，弟妹，你是有啥事？” 孙来娣不知道姐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她还是厚着脸皮说道：“姐，志国，之前我就想说了，你俩从外面招人干啥，一个月还得给二十五块钱，你们招我，一个月只用给二十，都是自家人，我肯定比外人更用心，我又省钱又用心，往后就算你们不在店里也有我这个自己人操着心，有我在店里，你们只管放心吧。” 姐弟俩一时之间都沉默了。 柱子招来的三个女同志都是二十左右身形纤细的姑娘，孙来娣虽然也才二十出头，长的也不丑，但长的实在是不时髦，穿上牛仔裤更是有股说不出来的奇怪。 卖衣裳的售货员穿上店里的衣服得好看才能把衣服推销出去，孙来娣实在是有点不符合。 除了外貌，她这个弟妹也不是个特别会说话的，口音还有点重。 “弟妹，你每天要忙着带孩子，还要给我们做饭，已经很辛苦了，就别想着再去店里帮忙了，卫东知道了也肯定不会愿意的。” 孙来娣一愣，“他咋会不愿意呢，我和他说了，他也觉得我能给你俩帮忙，不然哪会让我来找你们。” 『还在连载中...』 更多电子书请访问爱下电子书,简体:https://ixdzs8.com;繁体:https://ixdzs8.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