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色 作者:木音知 木牺X流光,两个人都不太正常。 *** 木牺从小便在周围人的轻蔑和白眼中长大。 直到她遇到了流光,那个一直在微笑,宛如阳光般温暖的人。 *** 高兴了,应该微笑。 难过了,.. ======================================== 第1章 (1 / 4)   [gl百合] 《心之色gl》作者:木音知【完结】   文案:   木牺x流光,两个人都不太正常。   ***   木牺从小便在周围人的轻蔑和白眼中长大。   直到她遇到了流光,那个一直在微笑,宛如阳光般温暖的人。   ***   高兴了,应该微笑。   难过了,应该哭泣。   受到帮助,应该说谢谢。   与人分别,应该说再见。   ……   我站在镜子前,一板一眼地照着书上所描述的进行模仿。每次练习过后,我都会选择牵动面部肌肉,露出一个最完美最阳光的笑容来。   我是个怪物。   戴上了阳光的面具,披上了类人的躯壳。   ***   我喜欢你。   我把什么都给你。   包括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嘴巴,我的耳朵,我的双腿。   剩下的两只手臂,会亲自挖出我的心脏。   我会将它作为最终的礼物。   ——献给你。   ***   ***   ***   没错,这本的主角和《亿分之一》一模一样。没错,有关于流光的故事,我想重写。并且重木夕更名为木夕。   当时开了《亿分之一》纯属脑子一热,为了he,改了不少最初的设定。现在想想挺心痛的,所以就准备重写一下。   这本依旧是小短篇~   之后的《一起来毁童年》,《笼中囚鸟》,以及《时光之森》,设定都是和这本关联密切的,与《亿分之一》的关联就不太大了。至于《亿分之一》,就当成一个小番外来看吧~   主角:木牺,流光;配角:林纱;其它:我喜欢你,我把什么都给你。 ↑返回顶部↑ 第2章 (1 / 3)   她现在这样……也的的确确像是个叫花子。   傍晚收工的时候,那个金色的身影终于动了。她缓缓地走到了木牺身前,将一枚玉坠放入了钵中。   “这……”木牺瞪大了双眼。   她还从来没收过这么贵重的物品。   “抱歉,今天出门走得急,忘了带现钱。”那人声音温柔,“只能先用这个,来代替一下了。”   木牺突然觉得,如果世间有天籁,那一定就是眼前此人的声音。她连忙抬起头,这才看清了这人的容貌。   即使之前二人之间有些距离,木牺就已经感觉到了这人气质不凡。如今近距离观看,更是给她带来了加倍的冲击力。   大脑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仿佛被格式化了一般,只剩两个字在脑海中不断地盘旋。   ——完美。   异常的完美。   五官仿佛被丈量过一般,长得符合所有人的审美。说不出她哪里好看,但是整体看起来就是异常的好看,异常的赏心悦目。就连嘴角的笑容都仿佛被计算过角度一般,停留在了最令人感到舒服的弧度上。   这人一身金色的衣裙,仿若正午最灿烂的阳光。她眼眸的颜色很浅,浅到会给人一种那是金色的错觉。   “怎么,觉得多了?”那人温柔笑道,“听了你一下午的音乐,总得付出些报酬不是。你的琴声是无价之宝,这点儿东西,可远远不够。”   “啊……”   “我叫流光,前两天才来到紫莲城。”名叫流光的女孩介绍道,“你呢,你又叫什么名字?”   “……木牺。”   “林木的木,夕阳的夕?”   “不是,”木牺摇了摇头,“是牺牲的牺。”   “这样啊。”流光似有所悟,“那你每天都会来这里弹琴吗?”   “也不是,”木牺又摇了摇头,“我每天卖艺的地点都不固定,舞者想要去哪,我就得跟着去哪。毕竟,我只是个伴奏者。”   “那倒是有些可惜了。”流光叹息,“我刚来紫莲城,对于这里还不太熟悉。你要是每天地点都不固定的话,我可就找不到你了。”   “……”   “要不这样吧,你家住在哪里,我以后去找你。”她道,“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去找你,也不过是想听你弹琴而已。”   “这……使不得。”木牺惶恐,“我家太破了,恐怕会委屈了您。”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再多问了。反正……算了。”流光欲言又止,“今天耽误你不少时间,赶快回家吧,天要黑了。”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木牺注视着她优雅地走向了街角的马车,又注视着车夫驾着马车离开。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木牺发现钵子里除了玉坠,还有一颗糖和一张纸条。这糖看上去非常高级,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品种。   寻常的糖不都是散装的么?怎么可能用这么一大张纸来包裹住这么小一颗糖?木牺疑惑。如果不是包装纸写着“糖”这个字,她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从小到大,木牺连散装糖都没吃过几次。即使没吃过几次,那种甜蜜的味道依旧令她记忆犹新。而眼前这个看上去就很“娇弱”的糖,木牺更是见都没见过。   而纸条上则写满了秀丽的字迹,不愧是流光,连字迹都给人一种完美无缺的感觉。虽然识的字不多,但是木牺还是勉强可以认出来: ↑返回顶部↑ 第3章 (1 / 3)   今天遇见流光,不过是一场美丽的意外。意外终究是意外,过后还是得面对残酷的现实。   恐怕……她再也见不到流光了吧。   ***   黑暗之中,总是会潜藏着危险。   深夜的紫莲城郊,一个男人正鬼鬼祟祟地铲着土,似乎在准备埋些什么。挖出的大坑里放着一个大麻袋,麻袋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臭娘们……”他低声骂道。   男人小心翼翼地将铲出的土洒了回去,并且努力地用铁锹将松散的地面给压平。他整理了下铁锹,转身想要回家,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立了一个人,那人悄无声息宛如幽灵,着实给男人吓了一大跳。   在惊吓过后,男人的神情骤然变得凶狠起来。   “你……都看到了?”他握紧手中的铁锹,“既然如此,那就留不得你了!”   他举起铁锹,狠狠地朝着那人砍去。那人灵活地一闪,便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反倒是男人因为惯性朝前多跑了几步,差点儿没刹住。   男人转身,还想继续攻击。可举起铁锹的动作却蓦然定格在了半空中,他突然发现,他……好像动不了了。   “张氏,出生于亿辰18499年的紫莲城东巷,生性油滑,欺软怕硬。因钱财之事与妻子于氏发生争执,一时急怒将于氏杀死。死后将于氏分尸,装入大麻袋中,埋入了……”   无机质的声音从男人的身前传来,即使声音中没有任何情感,仿若机械的指令,他也依旧觉得这声音极其好听完美。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好听,但就是那种……属于天籁之音的好听。   “……这里。”   那人指了指身侧被铁锹压平的土地。   冷汗顺着男人的额头流下,心底隐隐地蔓延起了浓烈的恐惧,那是渺小的蝼蚁在强大数倍的生命面前从心底不由自主所产生的臣服。他想说话求饶,却发现不止身体动不了,连话都无法说出来。   “处决。”   那人飘然而至,纤细的手伸向了他的胸口。男人只觉得胸口传来剧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不断地被向外撕扯着,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那人一身。   不……   “无趣。”   相连的纽带骤然分离,只剩一个空洞洞的缺口透着寒冷的夜风。在最后的意识里,男人发现那人的眼睛中竟浮现出了点点金色,将整个眼瞳渲染得格外灿烂。   ……何等无机质的眼睛。   那人无悲无喜,金色的眼瞳静静地注视着男人的死亡。   仿若神明俯视着芸芸众生,冰冷而无情。   ###   有罪之人,全部处决。   ——【梦忆】   第4章   梦境三:苍韵楼   “哎,你听没听说,今天城外……发现了一个死人嘞!” ↑返回顶部↑ 第4章 (1 / 3)   一身破布还背着个破琴,木牺在踏入苍韵楼的那一刻就遭受到了客人们目光的洗礼。即使不去看不去听,她也能够隐隐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诸多白眼以及轻蔑的话语。   “我不是来吃饭的。”木牺摇了摇头,“我是想问问,你们这里缺不缺打杂的人手。别看我长得瘦小,我其实很能干的,不论是砍柴挑水还是别的粗活累活都完全没有问题。”   “可是……”青年看上去有些为难,“我们这里并不缺人手啊。”   四周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近乎嘈杂。木牺拘谨地低下了头,觉得如立针尖。   “那……”她朝青年鞠了个躬,“是我打扰了。”   就在她准备匆匆离开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木牺?”   木牺连忙转身。   有两个人顺着楼梯缓缓地走了下来,前面那人一身金色的衣裙,完美的容貌似乎令整座苍韵楼都黯然失色。后面的青衣女子虽然在容颜上逊色了许多,但通身高贵优雅的气质也让人难以忽视。   青年朝着来人恭敬道:“苍夫人,苍小姐。”   流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木牺背后的大琴上:“昨天见这琴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破成这个样子了?”   “……”木牺低下了头。   “听说你想在这里打杂?”流光声音温柔,“但是没办法,苍韵楼现在不缺人。”   “我知道,”木牺声如蚊呐,“我马上就走。”   自从流光下到一楼以后,大堂便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有一大半的目光凝固在了流光曼妙的身段上,似乎为她的完美所惊叹。   “瞧你这样子,失望两个字都恨不得写在脸上了。”流光淡然笑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这么着急走做什么。”   “……”   木牺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流光温柔地笑着,将一只手放到了胸口处。   手放到胸口处,这个动作可以表达很多个含义。它可以强调自身的存在,也可以触摸自己的心跳。木牺突然有一种错觉,就是流光的面容虽然温柔,但那只手却狠狠地扣在了胸口处,恨不得能把里面那跳动的东西给挖出来。   “苍韵楼里虽然不缺人。”她温声细语,“但是我的身边,缺人。”   ###   她很艰难,所以我应该帮助她,仅此而已。   所以……莫要蠢蠢欲动。   ——【梦忆】   第5章   梦境四:新衣   这两天的经历意外得像是一个梦境,木牺甚至想掐自己一下,看会不会掐完以后便回到现实。   看掌柜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流光应该是苍韵楼的老板吧。但这老板也真没有架子,不但没把叫花子一般的木牺给撵出去,还领着她上楼进了包间,专门让厨房做了两盘糕点给她填肚子。   对于苍韵楼的来历,木牺略知一二。而苍逐这位鼎鼎有名的大英雄,她也略有耳闻。方才听楼下的侍从唤那青衣女子为苍夫人,流光为苍小姐。那也就是说明……青衣女子是苍逐的夫人,而流光……则是苍逐的女儿?   ……果然不是寻常人啊。   据流光所说,为了进入联盟学院上学,她才来到了紫莲城。由于刚来没两天,对于整座城都不太熟悉,需要一个本地人来给引引路,带着她多走一走,好对紫莲城尽快熟悉起来。 ↑返回顶部↑ 第5章 (1 / 4)   流光凑到木牺耳边,悄声耳语。   “我就说蓝色超级适合你的吧。你性格稳重,穿蓝色最好看了。”   “……?!”   木牺压下内心中的疑惑与震惊,努力使自己的神情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   她现在……明明穿的是粉色。   然后木牺默默地看着流光与店主交涉,三言两语付完了这件裙子的价钱。即使付个钱,流光的脸上依旧带着她那招牌式的完美笑容。   真是……令人震惊啊……   买衣服不过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插曲,买完衣服过后,木牺继续带着流光熟悉紫莲城的地形。   人靠衣装这句话果然是有道理的,木牺在换完衣服之后,她和流光这对组合就再也没有受到过路人的侧目。每走到一个标志性的地点,木牺就会驻足为流光详细介绍。毕竟她曾经也是个卖艺的,不了解紫莲城的构造怎么能行。   “这里是沁音楼,紫莲城中最适合听曲儿的地方。”木牺站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建筑前介绍道,“这里的女孩子不但个个貌美还擅长音乐,尤其是各种乐器。只有你想象不到的,没有她们不会的。”   当然,这里也是木聆曾经的所居地。   “只不过沁音楼是个高消费场所,适合那些富贵闲人进来享受。”木牺继续道,“尤其是那些名伎,一曲千金也难求。”   “你这把琴也是沁音楼里的吧?”流光突然问道,“我看这角落刻了沁音二字。”   木牺心下暗暗震惊于流光的细心,但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地道:“这把琴名叫‘泉’,的确是沁音楼里的东西。母亲曾经在沁音楼里待过几年,所以现在手上还有不少沁音楼里的乐器。”   “声如泉水叮咚,”流光感叹,“真是琴如其名。”   即使是白天,也有乐声从沁音楼里传来。流光仔细听了听,然后摇了摇头。   “我倒是觉得,这沁音楼里的音乐还没你弹得好听。”   “也许是隔得太远,听得不真切。而且名伎都是在晚上演奏,白天这些不过是小角色而已。”木牺道,“我更好奇的是,沁音楼里有如此多美妙的乐声,为何您偏偏为我的琴声所停留?”   “为什么啊……”流光的神情第一次有些恍惚。   “也许是因为,你的琴声……能让人感觉到还是活着的吧。”   ###   罪孽的种子扎了根。   ——【梦忆】   第6章   梦境五:鲜血   走走停停,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天快黑的时候木牺准备回家,但流光偏偏还想逛一下紫莲城的夜市。雇主的要求无法拒绝,木牺只能陪着她继续逛。   只是可惜她又抽不出时间去买米了,家里的米缸还空着呢。   等到木牺终于可以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小巷里伸手不见五指,她提起裙子缓步走着,生怕这粉嫩的裙子溅上贫民窟的脏水。   这个时候……母亲应该已经睡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木牺轻轻地推开了门。合页摩擦又发出了吱呀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苟延残喘。 ↑返回顶部↑ 第6章 (1 / 3)   如果说昨天走的那条街道繁荣奢华,处处充斥着有钱人的气息,那今天逛的集市则完全相反。集市上尽是些小摊小贩,卖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和平民用的物什。   在素衣绢布的平民中间,一身金色的流光就显得格外耀眼。一个小个子女孩主动凑到了她的面前,笑道:“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要不要买支花?我这花是今天刚上山摘的,可好看啦。”   “是吗?”流光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买一支好了。”   流光从女孩的花篓里选出了一支蔷薇,然后将一个精致的小袋子放到了她的手里,那袋子沉甸甸的,一看分量就不小。   “谢谢姐姐!”   女孩甜甜地笑了笑,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流光把花朵折下,细心地除掉了花枝上的刺,然后将蔷薇插入了女孩的发间。   “这朵花,还是更适合你一点。”流光温柔笑道,“我很喜欢你的笑容,以后一定也要多笑一笑啊。”   随即,她拉起了一旁木牺的袖子:“我们继续逛吧。”   女孩满脸红晕,愣愣地看着流光离开的背影,一时半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好漂亮的笑容。   ……好漂亮的眼睛。   就像是把清晨的阳光揉碎了洒在了那温柔的眼瞳里,既温暖又明亮。   ……   第三天,木牺领着流光走了走紫莲城的郊外。   紫莲城外的美景不多,唯有一个沉璧湖还算是有名。湖不大,边缘分布着细碎的沙子,每当满月的夜晚,月影倒映在寂静的湖面,仿若一块沉入湖底的玉璧。这也是沉璧湖名字的由来。   所以这沉璧湖,便是木牺今天的主要目的地。   “除了清晨和傍晚,沉璧湖上几乎无风。”木牺解说道,“民间都说这是天上的神女不满自己的容颜,一怒之下将镜子抛了下来,落到了紫莲城附近,形成了沉璧湖。”   “人们用这个传说来解释为何沉璧湖的湖面如此平静,如同镜子一般。”   跟随着木牺的脚步,流光走在了绵软的沙地上。正午的太阳倒映在镜子般的湖面,明亮到近乎刺眼的地步。   沉璧湖附近分布着许多树林与村落,木牺带着流光在树林的外围走了一圈。树木下长着不少不知名的野花,她摘了一些花,动手为流光编了一个简单的花环。   “你可真是心灵手巧。”流光赞叹。   木牺笑了笑,没说话。   在树林外围走了一圈后,木牺又带着流光去了附近最大的村庄。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看脸的世界,村民们一见流光惊为天人,以为是城中哪位大人物驾临,纷纷朝她的手里塞了一大堆土特产。   流光哭笑不得,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至于其他村子,木牺并没有带着流光去看。流光此番前来是要见识风土人情的,而非感受人间疾苦。   傍晚,她们再次回到了沉璧湖边。木牺捡了根树枝,在湖滩的沙地上写写画画。流光凑前看了看,突然觉得她的画技好像也不错。   “你怎么什么都会。”流光感叹。   “会而不精罢了。”木牺回答。 ↑返回顶部↑ 第7章 (1 / 3)   但等了有一会儿,流光依旧没有回来。木牺有些着急了,但她依旧没有去找。她怕冒然地去找反而会与流光错过,万一流光下一秒就回来了呢。   直到——   砰的一声,从远处传来。来来往往的人顿时躁动起来,朝着声音的源地赶去。   “听说前面的马车好像撞了人……”   “谁这么大的架势?竟然在人这么多的地方赶马车?”   “听说又是杨路溟那个姑奶奶,老大不小了还把自己当大小姐呢……”   “真是可惜了受伤的姑娘,那么俊的脸蛋上一道大口子,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那可不一定,受伤那姑娘衣服金灿灿的一看就是有钱人才能穿得起的,多花些钱请个神医,兴许就能治好了呢……”   ……   姑娘……受伤……长得好看……衣服金灿灿的……还有钱……   各种各样的形容词在木牺的大脑中汇集,如同一支沾了墨的笔,渐渐勾勒出了一个熟悉的形象。   木牺再也站不住了。   她拎着山楂汁,迅速地朝着事发地跑去。   世界上永远不缺看热闹的人,明明与自己无关,却偏想凑过去瞧一瞧。听说前面马车撞了人,有很多人都兴致盎然地朝着那里赶去,想要为无聊的一天寻个消遣。   若在往常,木牺对于这种现象不置可否。毕竟看热闹是人类的劣根性,这一点她很明白。   可是现在,木牺却快要恨死了这群无所事事的人。他们像是河流一般朝着事发地点蜂拥而至,好好的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木牺想要快点儿跑过去都做不到,只能像一尾游鱼一样在人群中见缝插针。   山楂汁洒了,洒在了嫩粉色的裙摆上,留下了一大片冰凉的污渍。但是如今木牺也管不得这裙子,她只想快些跑过去,看看到底怎么样了。   “让一让……请让一让!”   事发地点已经被人们围成了一个怪圈,木牺拨开人群,费力地朝里面挤去。人们对于她这种行为纷纷表示不满,但是木牺如今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孩倒在地上,已经昏了过去。即使她全身上下灰扑扑,脸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也依旧可以看出来这个姑娘在受伤前拥有着姣好的面容。   这是木牺在挤到最前面后,所看到的画面。   女孩脸上的伤痕深得吓人,但是也依旧可以认出来她并不是那个人。况且那人向来喜欢穿一身如阳光一般的灿金色,而不是这种暖融融的鹅黄。   ……不是她。   心像是在经历了跌宕起伏的山峦后终于回归原地,最终化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一路跑过来并不算累,但木牺却觉得有些脱力。   不是她。   被撞的那位姑娘木牺不认识,她也并不想关心这件事。木牺承认这一刻的自己很冷漠,但是她实在是没有心力去关心别人如何。   可既然她不在这里,那她又去了哪里?   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木牺连忙拨开密密麻麻的人群又朝外赶去。人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裙子上沾了一大片污渍的女孩,觉得她一会儿挤进来一会儿又挤出去,像是个神经病。   还没跑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形便迎面朝她走了过来。那人背后多了一个大木箱子,看见木牺狼狈的模样似是有些惊异。   “你去哪里了?”她问,“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返回顶部↑ 第8章 (1 / 3)   不过流星终究是流星,早晚有一天会消逝的。   ——比如现在。   更令木牺惊讶的是,对于这颗流星,她竟然感觉到了有一点……不舍。   对,不舍。   明明已经尽量控制自己的心了。   木牺无奈。   但到底……还是被影响到了啊……   似是感受到了木牺有些沉闷的心情,连天空也渐渐阴云密布起来。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马车,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把木牺的心声给奏响。   九月的天气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外面下了雨,流光也不可能继续再看风景。她只好放下了窗布,将视线转到了木牺的身上。   “从见到你之后的两三天起,我就暗自做了一个决定,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说。”流光道,“明天之后,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联盟学院上学?”   “……?!”   仿若巨石投入心湖,激起了莫大的浪花。木牺在第一时刻感觉到了震惊,甚至震惊到一时无法理解流光话中的含义。   见木牺依旧沉默,流光还以为对方是在犹豫,于是她又继续详细地解释道:“放心,虽然过两天就开学了,但你要相信以我的能力完全可以把你送进去。”   “……”   “联盟学院里大多都是非富即贵之辈,他们很多人都瞧不起平民。”流光温柔道,“但是你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有钱人,但也算是小有资产。有我罩着你,谁也不敢欺负你就是。”   ……你要还算是小有资产,那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没有有钱人了吧。木牺在内心深处默默吐槽。   “……可是,”木牺万分疑惑,“为什么?”   她与流光不过相识几天,怎么可能会有人为一个萍水相逢之人做到这种地步?   “我欣赏你的脾气,和我很合得来。”流光答道,“能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人不容易,而你就是那个人,所以我当然得紧紧抓住,不能让你跑了。”   “……”   “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联盟学院吗?”   流光静静地注视着木牺,眼眸中包含着期待与赞许。她眸子的颜色极浅,浅到给人一种是金色的错觉。在那份金色的注视下,怕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木牺看着她的眼睛,最终缓缓地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她微微笑了,“联盟学院那种地方……我不适合。”   “……”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马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木牺的额头磕到了窗框,撞得她眼冒金星。残存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扑过来的金色身影,等到她完全恢复视力的时候,不由得呼吸一滞。   目光所及是一片璀璨的金,浅色的眼瞳如今完完全全地变成了阳光的颜色。流光双手撑在木牺身侧,只要稍稍靠前就可以触碰到对方的额头。金瞳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面容,仿若时间都在这一刻趋于静止。   狭小的空间里寂静无比,木牺愣愣地看着流光的眼睛。那双从前温柔如水的双眸如今却不含一丝感情,呈现出了一种无机质的状态。   ……好像猎人,在盯着猎物。   好可怕—— ↑返回顶部↑ 第9章 (1 / 3)   ——陆锦葵。   这是妹妹的名字。   但是这名字仅仅在木牺的脑海中停留一瞬,很快就被她抛到了脑后。可惜冥冥之中规则自有定数,命运总是会走向令人意想不到的结局。   木牺如何也想不到,她与陆锦葵的重逢,竟是在监狱之中。   当然,这已是后话。   除了陆锦葵,木牺还遇见了另外一个熟人。   “呀,又见面了。”青衣女子巧笑倩兮,“原来你们也是联盟学院的学生?”   木牺抬眼望去。   ——原来是柳痕。   那个几天前与她们相遇,向木牺打听一人去向的柳痕。   流光笑了笑,朝着对方礼貌地点了点头。   在柳痕的身边还站着一位黑衣女子,她身形比柳痕稍矮一些,五官虽然算不上是绝色,但也是个清秀小佳人,再配上她那温婉的笑容,看上去格外地令人舒适。   木牺依稀记得,这个人好像是叫“筱纱”。   双方并没有多聊,打声招呼之后就分开了。对于这两个人,木牺依旧没有在意。可惜她再次没有想到,这两位看似温婉的人却会对她未来的人生造成比陆锦葵还要严重的影响。   一路走走逛逛,木牺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有悠闲地熟悉学院环境的学生,有焦头烂额忙碌无比的老师,还有满心担忧依依不舍的家长……   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这是木牺从来也没有感受过的氛围,她不由得看呆了。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傍晚。木牺不情愿地看着天边的夕阳,突然希望时光能过得更慢一些。   学院附近有一条小街,里面有卖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小物件。木牺最喜欢的是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有东西在闪烁,就像是把天上星河的一角偷下来装进了水晶瓶子里,在寂静的角落里闪闪发光。   但是木牺依旧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这东西一看就很贵的样子,她肯定买不起,也没有必要买。   剩下的时光,是她们二人在小街里的一家茶馆度过的。流光姿态优雅,品着清香的茶水。而木牺则捧着一杯纯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虽然流光极其有钱,但是木牺依旧不想让她破费,于是就要了最便宜的白开水。   突如其来地,流光问道:“你喜欢星星吗?”   木牺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那……”流光稍稍地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推到了木牺的面前,“打开看看。”   木牺打开盒子,在看到里面的物品后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   盒子里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方才木牺多看了一眼的水晶瓶子。此时它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布料上,里面不知名的小东西一闪一闪的,就像星星一样。   “看你喜欢,就买下来了。”流光笑,“作为送给你的礼物。”   “这个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木牺推拒,“这些天你已经够照顾我了,没必要再送我礼物。” ↑返回顶部↑ 第10章 (1 / 3)   “这是……”   “一种叫‘陨”的东西,一闪一闪的长得像星星。把它们排布在天花板上,就会形成类似于星空的样子。”流光轻声解释,“送你的那个水晶瓶子里,装的也是‘陨’。”   “……”   “还记不记得我刚问过你,”流光道,“喜欢星星吗?”   木牺点了点头。   “你呢?”她反问。   “我……”   流光沉默了。   心脏蓦地传来一阵阵刺痛,大脑发出濒死的嗡鸣。即使痛得不行,流光依旧缓缓勾起笑容,将木牺的手双手握住。   “……我把这片星空送给你。”   “为……”   “从小到大没吃过一顿饱饭,不但得做各种重活,还动辄受到母亲打骂。八岁就差点儿被母亲卖走,最终却因为枯瘦如柴没人愿意买。十一岁时……”   流光缓缓陈述着某人的经历,在过去木牺看来微不足道的事情被流光说出来后却莫名添了些悲剧的色彩。对于她为什么会知道木牺也不疑惑,以流光的能力只要动动手指头估计就能把她过去那点儿破事儿全给查出来。   揭老底儿是很令人不喜的行为,但是被流光娓娓道来,木牺非但没觉得讨厌,反而鼻子有些泛酸。多年的经历仿佛一个坚硬的球,流光的话语就像一把小刀划开了球的表皮,令里面酸涩的委屈争先恐后地涌出。   “我是真的……很想帮帮你。我心疼你。”流光道,“你要相信,我会为你打点好一切的。”   “……”   流光走到木牺身前,认真地凝视着她。   “……和我一起去联盟学院吧。”   此时漫天星河流转,但即使星星再怎么明亮,也不及流光眼中的星光璀璨。就连木牺,也似乎被那星光所蛊惑。   “……”   “……好。”   ###   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警告…………………………………………………………   ——【梦忆】   第12章   梦境十一:土豆   如果说与流光的相遇只是一场梦境——   那么这个梦,估计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吧……   每当木牺想要抽身而退的时候,流光总是会做出一些行为,令她越陷越深。沉溺的同时内心深处也会有一种奇怪的情愫在悄然生长着,它们像是藤蔓一般将木牺缠紧,构成了一个禁锢的笼。   自从遇见流光的那一刻起,木牺的命运,就已经偏离了既定的轨道,向崩坏的结局走去。 ↑返回顶部↑ 第11章 (1 / 3)   ——【梦忆】   第13章   梦境十二:四季图   木牺知道,流光一直都是如此温柔的人。   但在温柔的表象下,似乎也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譬如流光的色觉。   最初发现端倪还是在两年前木牺与流光刚认识不久,流光领着她买了一件新裙子的时候。那时候的她没有采纳流光的建议,自作主张地选了一件粉色的裙子。结果流光却扶着她的肩膀说蓝色很适合她。   再次察觉出不对是在一年前木牺去树林写生的时候,她那天画了林子里的一棵树,以及站在树下的美人。在她画的同时流光感慨还是夏天好,这树叶子绿油油的看着就令人心情愉悦。   听到流光的感慨,木牺几乎可以确认自己心中的猜想。   传说在南境森林的最深处有一片时光之森,不但树木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树叶的颜色还可以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变化。春为绿,夏为蓝,秋为红,冬为白。一年四季,四时之景皆是不同。   在见到时光树之前,木牺仅仅以为这只是个传说。   ——直到她在树林里真正地看见了一个树叶子随着季节不断变色的树。   不论是枝条的形状还是树叶的脉络,这棵树都与其他树长得一模一样。但偏偏就这一棵树会变色,其他树就做不到。虽然树木周围没有荧光,但也与传说中的时光树别无二致。   然后流光就指着这棵树说:树叶子绿油油的看着就令人心情愉快。   木牺有些想笑,但想笑的同时又有些心疼。从此以后她几乎可以确认,流光是无法辨认颜色的。   其次,便是流光的味觉。   自从流光为了赢得一架琴吃了一大碗枯果后,木牺对于她的味觉就一直心存怀疑。两年的时光虽然不长,但也足以令她去试探流光几次。   流光的一日三餐皆是由木牺来负责,所以能动手脚的地方非常多。经过数次试探,木牺确认流光在味觉方面也有所缺失。毕竟她往饭里撒了一大把盐流光还能面不改色地吃完并且对木牺的手艺表示赞扬。   察觉到这一点后,木牺更加心疼流光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令木牺格外在意。   她睡觉轻,稍有声音就会醒来。某天深夜,她感觉到流光悄悄地走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又悄悄地走了回来。刚开始木牺只是单纯地以为流光是因为睡不着想出去散散心,直到她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那是鲜血的腥气。   木牺不知道流光半夜出去到底做了什么,但能带着血腥气回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所有的疑惑,通通被木牺压在了心底。她依旧如往常一般精心地照顾着流光,给予她最完美的待遇和最舒适的享受。   除了流光,阴筱纱有时也会过来看她画画。   在进入联盟学院之前,木牺与阴筱纱不过只有几面之缘。谁又能想到,在进入学院之后会与她成为很亲密的朋友呢。   阴筱纱是永安城阴家的三小姐,自小就不太受家族重视,在联盟学院里更是没有交心的朋友,也就和柳痕走得能近一些。她与木牺的相识很简单,因为阴筱纱喜欢木牺的画作。   除了阴筱纱,木牺也再没有别的朋友了。她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照顾流光,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经营人际关系。   正如流光所说,有她保驾护航,即使身为平民的木牺也没有受到任何歧视。木牺曾看见过白莲城的黎雨大小姐带着一帮人对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又打又踢,她原本想去帮一帮那个姑娘,但最终握紧的拳头还是松开了。   ……不能。 ↑返回顶部↑ 第12章 (1 / 3)   遇见流光当然也是抱着这种心态,木牺觉得这不过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闲来无事想要突发善举而已。所以在与流光的相处中她一直处在消极的状态,因为她觉得大小姐终归是大小姐,总有玩腻了离开她的那一天。   渐渐地,木牺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沉璧湖边在流光面前画画的时候?还是误以为流光被马车撞了的时候?还是流光在苍星阁中邀请她去联盟学院的时候?还是……这两年中的每分每秒?   就像是一种甜蜜的毒,一点一滴悄悄地渗入了木牺的体内。等着她恍然发觉,却早已无药可救。   木牺掬起一捧水,狠狠地拍在了脸上。冰冷的水洗涤了她的神智,也令她在极度理智之下做出了决定。   她不是木聆,不可能坐以待毙,更不可能让自己处在被动方。被动喜欢一个人的下场木聆已经给木牺演示了一遍,她不可能再走母亲的老路。   木牺勾了勾嘴角。   ……而且这个决定,正和她意。   ……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就到了寒假时节。流光得回到云苍身边去,木牺无处可去,一直粘着流光也不太合适,于是她每次寒假都选择待在宿舍里独自度过。   刚放假的那两天,学院里总是格外热闹。学生们带着大大小小的包裹,从门口鱼贯而出。虽然冬天很冷,但是看着他们热情洋溢的脸,似乎也觉得温暖起来了。   木牺经常站在窗边,俯视着下面的一切,一站就是一整天。   没有了流光的屋子显得格外空旷,也格外冷清。木牺有时会翻出流光给她赢得的那架琴,闲来无事拨几下弦,琴音从指下扩散而出,遇到墙壁又反弹回来,层层叠叠,莫名泛出了一丝孤寂的味道。   进入联盟学院以后,她就不太碰琴了。零星的几次演奏,也只有流光和阴筱纱才看到过。   记得阴筱纱曾说:[木牺,你好温柔啊。]   温柔?木牺微微笑了笑。只要是见过她和流光的人,无一例外地都会对后者产生温柔的印象,她木牺,只不过是流光的背景板而已。虽然这背景板,木牺也当得心甘情愿。   [我不这么觉得。]阴筱纱反驳。[流光的温柔……怎么说呢,温柔得有些刻意,没有让我感觉是发自内心的。她的确很完美,但是我却觉得,如果一个人完美到挑不出任何缺点,那她的完美就只是假象而已。]   假象……吗……   拨动琴弦的手,蓦然停了下来。木牺眼帘微垂,没有说话。   ……没有关系,只要她相信是真的就好了。   假期时间,木牺会把之前写生画的画托给一个信得过的老板,让她帮忙给卖出去,从而赚取不错的报酬。现在的她终于不再是从前那个一无所有的贫女,她可以靠自己的才能来维持生计,不必再依靠流光的帮助。   每个星期,她与流光都会在紫莲城中聚一次。流光性格善良,只要看见有困难的都会上去帮一帮。她总是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为人们排忧解难,就像曾经帮助木牺那样。   木牺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也许对于流光来说,她与这些人,并无不同吧。   兜兜转转,她们又来到了沉璧湖旁。此时的湖水早已结成了冰,湖边的沙地也已经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白雪被鞋底踩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若将木牺心底隐藏的秘密给一同压下。   “看……”流光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递到木牺面前,“这是什么?”   天空中飘落着细雪,迷蒙了木牺的视线。在细雪之中,她看见了一抹璀璨的金色。   ……原来是一枝金蔷薇。   “大冬天的,”木牺笑了,“你从哪里搞到的这蔷薇?” ↑返回顶部↑ 第13章 (1 / 4)   流光非常聪明,几十个灯笼里光她一个人就猜对了一半。虽然这里面的灯谜木牺也可以猜对一大半,但是看流光那兴高采烈的模样,木牺觉得自己还是默默地看着就好了。   但是猜对灯谜赢得的美食,有大半都被流光塞到了木牺的嘴里。木牺最后觉得吃太多了想要拒绝,流光却不肯。   “这我家的店,如果这些吃的都进了我的嘴里,那也太不地道了。”她道,“所以,只能拜托你帮我多吃点啦。”   流光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优雅矜持的,鲜少有如此调皮的模样。木牺沉默了两秒,然后将流光给她的所有吃的全给吃下去了。   大街上灯火通明,四周皆是欢声笑语。流光与木牺二人又是逛灯展又是吃美食,她们说说笑笑,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默默地将所有的心事都压在了心底。   灯节自然要遵循灯节的传统,她们买了一盏祈愿灯,跟随着人群来到了城外的沉璧湖旁。往常寂静无人的湖畔如今熙熙攘攘,白雪映射着明亮的灯光,照耀在了每一个笑脸上。   “真是热闹……”木牺感叹。   “那是自然。”流光道,“灯节是人间最隆重的节日之一,不好好庆祝一下怎么能行。”   她们绕到了湖的对岸,这里几乎没什么人。木牺将祈愿灯点亮,看着它渐渐地飘到了空中。   “……许个愿吧。”流光道。   “……”   祈愿灯慢慢地升上了高空,与其他人放的天灯混在了一起。木牺静静地注视着,像是在看着遥不可及的彼岸。   “……我的愿望……”她轻声,“你已经知道了。”   “……”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我辨不清颜色,世间的一切……包括你,在我的眼中都不过是黑与白。”   虽然早就知道了流光没有色觉,但是听她亲口说出来,木牺还是感觉到了些许惊讶。她以为这是她们之间永远的秘密,不会有揭开的那一天。   “没关系。”木牺说,“我会告诉你……这个世界都是什么颜色的。”   “……”   “我还没有味觉,尝不出任何食物的味道。不论你给我做了什么美味,在我的嘴里都像是杂草和土渣。”   “没关系。”木牺说,“我会告诉你……所有的食物都是什么味道。”   “……”   “不止这些呢。”流光笑了,“我还没有嗅觉和痛觉,我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什么痛苦也感受不到。”   “没关系啊。”木牺也笑了,“没有痛觉是好事,这样你就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在你的世界里,就永远都是幸福与美好了。”   “……”   “……我知道你在找借口。”木牺转头凝视着流光的脸,“不要再找借口了,我通通都不在意。就算你是瞎子聋子瘸子,我也不会在意。”   “……”   “我……”   嘭!   流光刚想说话,突如其来的声响却打断了她。她抬头看向天空,火焰映得面容发白。   每当沉璧湖畔最热闹的时候,紫莲城主杨路清便会命人在湖中央放烟火。五颜六色的火焰冲向天空,在黑夜中绽放出各式各样的形状。它们在展现完最美的一刻后便逐渐消逝,仿若蓦然一现的昙花。 ↑返回顶部↑ 第14章 (1 / 3)   这是……?!   柳痕用一只手将阴筱纱揽在了怀里,望着她的眼神复杂万分。就在柳痕准备将阴筱纱打横抱起的时候,陷入昏迷之中的阴筱纱却突然暴起,袖子中的匕首滑出,朝着柳痕的腹部刺去。   这下她们之间说话的声音不小了,木牺可以一字不落地听见。   “果然,”柳痕敏捷地闪过了阴筱纱的匕首,“你并没有昏迷。”   “难道还能等着昏迷然后任你宰割吗?”阴筱纱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愤怒,“柳痕,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   之后的话她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一向温婉可亲的柳痕,终于展示出了她残暴的一面。   “没关系。”她道,“不管你昏不昏迷,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那是树叶枝条之间相互摩擦的声响。寻常一动也不动的树木此刻却仿佛成了柳痕的傀儡,它们延伸挥舞着枝条朝着阴筱纱攻去。而柳痕就站在了树木的后面,静静地看着阴筱纱的挣扎。   枝条显然并没有伤阴筱纱的打算,它们不断地朝着她的四肢缠去,试图要将她给禁锢起来。也许是受了方才昏迷的影响,阴筱纱躲避的动作并不是特别利索,在枝条凶猛地攻势下,她没闪几下很快就被桎梏住了行动。   树枝毫不留情地缠住了她的身体和四肢,阴筱纱想要挣扎,但越挣扎就禁锢得越紧。   “你……”阴筱纱不甘心,“你为什么……”   柳痕踱步到她的面前,声音温柔。   “……睡吧。”   应该是受药物的影响,阴筱纱再次昏迷了过去。柳痕轻轻地抚摸着对方的脸颊,就算这种时候她依旧挂着一成不变的虚伪笑容。   “对不起了,老朋友。”   她的手散发出淡绿色的荧光,触碰到了禁锢住阴筱纱的枝条上面。枝条上的叶子像是被传染了一般也沾上了荧光,它们的叶子迅速从绿色向深蓝色转化,再由深蓝色变成红色,最终化为了雪一般的白。   枝条纷纷枯萎落下,露出了被桎梏在里面的阴筱纱。柳痕轻柔地将她揽在怀里,像是抱住了稀世的珍宝。   “……”   木牺好像知道……树林里那棵突兀的时光树是怎么来的了。   当然这种想法仅仅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自己的朋友都被抓了,她要是再去纠结什么时光树的来源,那也太过不知轻重。   在联盟学院上了两年学,木牺虽然画技突飞猛进,但是武力值却没有丁点儿提高。她在阴筱纱手底下一招都过不去,更何况能轻松将阴筱纱给制服的柳痕。   现在冲上去,也不过是再给柳痕多送个人头,反而还会断了阴筱纱唯一获救的希望。为今之计,她只能先悄悄地离开,然后再找人将阴筱纱给救出去。   “……”   “都说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又何必挣扎呢。况且,我又不可能伤害你。”   柳痕抚摸着阴筱纱的脸颊,轻声喟叹。   “我啊,向来温柔,最不忍心伤害人了。不论是你,还是……”   木牺躲在树后,一声也不敢吭。   “……不远处的那位偷听者。”   在柳痕话音落下的瞬间,木牺就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她自以为躲得隐蔽,却不知一切都被柳痕洞悉眼底。   木牺下意识就要跑,却感觉到身边一阵劲风刮过。后面背的画架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一只枯藤般的手扣住了她的脖颈,将她狠狠地推到了树干上。 ↑返回顶部↑ 第15章 (1 / 3)   刺耳的尖叫声从不远处传来,浓郁的血腥气糊了木牺一鼻腔。陆锦葵瑟缩着钻进了陆锦年的怀里,显然是害怕到了极致。   ……又开始折腾了吗?   木牺没坐几秒就躺了下去,她的头隐隐作痛,伴随着头痛还有浓浓的困意。   自从那天以后,木牺的身体就再也没好过。她经常性地感觉到头痛恶心,并且嗜睡严重,每天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陆锦年怎么叫都叫不醒。   与睡眠相伴而来的,是光怪陆离的梦境。   有时候是大片大片不规则的色块,斑斓的颜色晃得她眼晕,恨不得能将木牺给吸进去;有时候是她整个人在往下掉,却一直都掉不到底;有时候则是她在拼命奔跑着,却不清楚奔跑的原因是什么。   醒来之后,身上的衣服总会被冷汗打湿。木牺大口喘息着,头痛得越发剧烈。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令她不得不在意。   窝头经常数量不够,一不够木牺就要挨饿,最过分的一次是连着五六天都没给她饭吃。按理来说一个人五六天不吃饭不喝水不死也废,但木牺却仅仅觉得有些饥饿,身体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向怪物进化。   殊牢不但关住了囚犯,同时也关住了狱卒。八十一城联盟为了彻底切断殊牢与外界的交流,于是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在殊牢看管犯人的狱卒这辈子就只能在牢狱之中居住生活,不允许有任何外出的可能。长时间被囚在这个阴森的地方,即使是正常的人,也会逐渐变得不正常起来。   而且越老的狱卒,就越不正常。   在长时间的无聊生活里,笼子里的囚犯就成为了他们最好的玩物。刑讯室里有的是可怕的刑具,可以供狱卒们玩个够。   ……这就是大早上不远处尖叫声和血腥气的来源。   当然,如果某位囚犯颜值还过得去的话,只要他学会用身体去满足狱卒,还是可以少很多皮肉之苦。但是皮肉之苦少了,另一种层面的痛苦却大大增加。狱卒们大多都是如饥似渴的饿狼,不但对于男女皆是来者不拒,一群狱卒同时玩一个人的情况也非常普遍。   是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活不下去。   被折磨的尖叫声,被侵犯的痛呼声,得逞的□□声,以及木板的吱呀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仿若构成了一曲以绝望为名的交响乐,不断刺激着木牺的耳膜。   头……更痛了。   可能是因为牢房的位置太过偏僻,也可能是由于玩物暂时还供得上狱卒玩耍,那群混蛋一直没有对木牺和隔壁的兄妹下手。陆锦葵胆子小,整天像只鸵鸟一样低着头缩在角落里。在黑暗之中,木牺根本就无法看清她的脸。   但是陆锦年长得非常英俊,身为妹妹的陆锦葵,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直到有一天,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陆锦葵突然抬起了头,跳跃的火光照亮了她的面容。木牺在看到她那张脸后,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面庞秀丽,下颌微尖,五官清秀柔美,带着一种古典的韵味。木牺没有见过那位在八十一城中传得神乎其神的第一美人叶遥,在她的印象里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不过是流光。如果流光的五官是一百分,那么陆锦葵的五官,至少也可以打个九十五分。   这张脸,不知比她的哥哥俊俏了多少倍。   在进入殊牢以后,陆锦年帮了她很多。木牺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这副容颜千万不要被狱卒发现。   如果被发现了……   ……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   ………………   ——【梦忆】 ↑返回顶部↑ 第16章 (1 / 3)   陆锦年站在前面,张开双手牢牢地将妹妹拦在了身后。明亮的火光将陆锦葵的五官映得更加清楚,美得令人心折。   木牺皱了皱眉。   怎么突然觉得……陆锦葵的相貌有些熟悉?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也想不出来到底在什么时候见过陆锦葵。木牺的大脑混乱得像一团浆糊,早就忘了两年前在联盟学院门口与陆家兄妹的偶遇。   典狱长的目光恨不得黏在陆锦葵那张绝色的脸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中的势在必得令人觉得异常恶心。   “小伙子,”他声音沙哑得像是烧黑的炭,“劝你别拦着,把你的妹妹交出来,也许还能多活几天。”   “想得美。”陆锦年坚定拒绝。   “哼。”典狱长的面孔逐渐阴狠起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典狱长挥手,八九个狱卒冲了上去,将陆锦年摁到地上拳打脚踢。陆锦年虽然还算能打,但是他个没长成的少年在数个阴狠的成年人面前,到底还是落了下风。   刚开始陆锦年还能反击几下,但过了一阵他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狱卒对他拳打脚踢。这群人拼命地殴打着陆锦年的身体,不止是因为典狱长的命令,更是想要享受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快感。   “不要再打了!”陆锦葵想要冲进狱卒堆里,却被典狱长给拦住了,“不要再打了!”   自从木牺进入殊牢以来,陆锦葵就一直缩在角落里从没说过话。这是几十天以来第一次听到她说话,还是为了自己的哥哥。   “典狱长,求求你放了我的哥哥。”陆锦葵焦急道,“只要你能放了他,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木牺眨了眨眼睛。   虽然平时陆锦葵总是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但是在这种时候,竟然意外的冷静呢。   典狱长刚想回答,就看见一旁被打的陆锦年挣扎得更加剧烈。被打了这么久早就说不出话了,但是一听到妹妹要为自己牺牲,他用行动来表达出自身的抗拒。   “虽然你愿意,但是你的哥哥似乎并不愿意。”典狱长阴狠一笑,“继续打。”   ……他最看不惯这种所谓亲情的戏码了。   有典狱长拦着,陆锦葵根本无法来到哥哥的身边。她只能跪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陆锦年白色的衣服逐渐被血液染红,他鲜活的生命逐渐静止下来。   “……”   “头,他好像已经死了。”狱卒道。   “哼。”典狱长冷哼一声。他伸手想要去抓身侧的美人,却抓了个空。   ……?!   谁也没有想到,看上去柔弱无比的陆锦葵竟然会在此刻爆发出极大的力量。她冲开所有桎梏,朝着刑具堆跑去。狱卒们也没有想到一向柔弱的美人会突然爆发,一个个都愣愣地看着她将手朝着碳炉里的烙铁伸去。   “都愣着干什么?”典狱长的声音将狱卒的神给唤了回来,“拦住她!”   陆锦葵夹起炉子里的烙铁,朝着狱卒们怪异地笑了一下。他们想要夺走她手中的夹子,却已经晚了。   烙铁,并没有烙在赶来的狱卒身上。陆锦葵在笑完之后,抬起手,将烙铁烙在了自己的脸上。   滋滋的声音响起,同时传来了一股烧焦的味道。陆锦葵的五官恨不得能皱成一团,又是痛苦又是解脱。烙铁的面积很大,足以覆盖住她的大半张脸。当陆锦葵松开夹子之后,原本清秀柔美的容颜已满是伤痕,黑乎乎的宛如鬼魅,看着就让人觉得会做噩梦。   狱卒们都被她的这一手镇住了,再也没敢上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返回顶部↑ 第17章 (1 / 5)   流光曾经送给木牺的水晶瓶子,就是苍什馆中的商品。   褐色的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物什,琳琅满目。即使这里的东西有些小贵,但依旧吸引了不少人来驻足购买。   “你看!”一个姑娘拽着她朋友的袖子,“那个木偶好好看!栩栩如生,像是真人一样!”   “是啊。”她的朋友也惊讶道,“先不说别的,就苍什馆中的木偶,都要比别家店精致得多。”   ……   云苍听着姑娘们的对话,弯起温柔的笑容朝着二楼走去。   虽然在紫莲城中有不少宅邸,但是流光都不太愿意去住,她经常住的反而是苍什馆的二楼。居住的同时,她还会做一些手工,拿到一楼的店铺里去买。   那些栩栩如生的木偶,正是流光的杰作。   二楼走廊尽头是流光的房间,桌子上放着个才做了一半的木偶。旁边的架子里有不少制作人偶所需要的木料和宝石,架子上的横梁挂着各式各样的假发。透明的柜子里摆放着已经做完的成品,精致细腻,看着就令人心生喜爱。   流光躺在床上,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被褥间。她轻阖着眼帘,似乎是沉睡在一个美好的梦境中。   只有云苍知道,自从灯节以后,流光就再也没有醒来过。近百天的时光里她一直在沉睡,如果不是还有心跳,云苍甚至有些怀疑这具身体是不是已经死了。   记得在灯节的前一天晚上,流光突然问道:“母亲大人,你说……我是‘人’吗?”   “这个问题我好像已经回答过你了。”云苍摆手,“你不是。”   流光垂下眼帘,似是有些落寞。   记得上次云苍回答“不是”的时候,流光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但这次她竟然会感觉到失落吗?真是奇怪。   良久,流光又问:“那如果……我心悦于其他人呢?”   “……”   “劝你放弃这个想法。”云苍收起了笑容,“如果不想让你心悦的那个她惨死的话,你最好安分一些。”   “……”   “……不。”   流光摇了摇头。   “我……想抗争一下。”   ……   “抗争又有什么结果呢。”云苍为昏迷中的流光掖了掖被子,“不还是失败了。”   “……”   “你啊,幸亏是落到了我手里,至少我对你的小女朋友不感兴趣。”云苍玩味笑道,“如果是在翊身边,以他那恶劣的性格,不一定会弄多少花样去折腾木牺呢,让她生不如死。”   “……”   “你说你天天做人偶,却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没明白呢。”云苍叹息,“人偶再怎么自由,也永远无法挣脱桎梏住它的丝线啊。”   “……”   流光突然打了个冷颤,云苍下意识地将她抱进怀里,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她。但抱了有几秒云苍才恍然发觉,流光是没有温感的,绝对不会因为寒冷而打颤。 ↑返回顶部↑ 第18章 (1 / 4)   ……   小八在黑暗处轻轻颤抖着,小一捂住了她的嘴,生怕她发出声音。她们在僻静无人的角落里,偷听着两位大人的对话。   过了许久,久到确定两位大人已经离开,小八才颤声道:“抽取灵魂注入躯壳……是什么意思,一定……很痛苦吧……”   “……”   “……小八在害怕?”   她点了点头。   “谁……又能不怕呢……”   最令人的恐惧的,就是未知。   “不怕不怕。”小一笑着摸了摸小八的头,“我会保护好小八的,所以小八不要怕。”   她们在冰冷的黑暗中相互依偎着,小一的怀抱很温暖,小八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以至于没有听到小一最后那近乎无声的呢喃。   “……再见。”   ……   小八从来也不知道,小一为她背负了多少重担。   ……   醒来之后,身边的小一已经不见了。   小八惊慌无比,她找遍了所有的角落,都没有见到小一的身影。那团耀眼的金色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了无踪迹。   至于抽取灵魂的事情,白色大人也再没有来找过她。   生活,似乎和从前一般无二。一个人弹琴,一个人画画,就是身边再也没有了那个爱笑的身影。璀璨的金色只能存在于她的画中,而不是在她的身边。   心态和从前相比,也是千差万别。   之前的一个人,是惬意。   现在的一个人,是孤寂。   ……   小八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在某一天见到那团金色的身影。   “小一!”她冲了上去,想要将金色抱入怀中。谁知金色将她狠狠一推,给小八推了个趔趄。   “你是谁?”   “我……”小八不可置信,“我是小八啊,小一你……你不认识我了吗?”   “小一?谁是小一?”   金色声音冰冷。   “我叫……流光。”   …… ↑返回顶部↑ 第19章 (1 / 4)   “好好思考一下,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扛起两具尸体,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五官,却意外给人一种绝色的感觉。   “再见了,木小姐。”   ……   ……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全身痛得近乎麻木,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流光的身影。流光的一颦一笑,流光的一举一动,流光的转身回眸,像是在脑海里扎了根般牢固清晰,不但无法拔除,反而愈演愈烈。   “我会把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全部给画下来。”   木牺在学院的树林里写生,流光就在一旁笑望着她。她画过春日的新草,画过夏天的苍穹,画过秋季的落叶,画过冬至的白雪,更画过四季之中,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流光。   ——好好思考一下,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真正想要的……   “我想……”   木牺缓缓地合上了眼帘,她又困了。   “我想……画画……”   ***   苍什馆。   云苍端着一杯茶水朝着二楼走廊尽头走去,现在正是人们忙碌的时节,店里的客人不太多,她也可以趁这个时候上楼歇一会儿偷偷懒。   她的房间在流光房间的对面,还没等她推开房门,就听见流光的房间里传来了东西掉落的声响。   ……嗯?   流光不是一直在昏迷吗?这个动静又是怎么回事……   抱着这样的疑问,云苍打开了对面的房门。   流光站在白墙前,手中握着五六根不同颜色的画笔。她拿起画笔,不断在墙上涂涂抹抹着,五颜六色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色彩斑斓的画。   墙上画着数不清的两个小人牵手的身影,红色蓝色粉色金色紫色绿色各种颜色应有尽有。可惜流光的画技并不怎么好,画的小人像是火柴棒支了个圆圈,看上去分外滑稽。   “……我的祖宗啊。”   云苍扶额。   “这是被你糟蹋的第几面墙了?”   粉色的笔掉在了地上,流光蹲下身捡了起来。她静静地凝视着画笔,似乎想要看出它们都是什么颜色。   原本琥珀色的虹膜此刻却是一片漆黑,流光那一动不动盯着画笔的模样,似乎带上了一种哀伤的意味。   “……母亲大人。”   “嗯?”   “我想……见一见她。” ↑返回顶部↑ 第20章 (1 / 3)   在殊牢待了几十年,典狱长要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里的刑具。以正常人的生命力根本就无法撑过通往幸福的道路,除非她不是人。   于是他用不同的刑具来测试木牺身体的承受能力,结果非常出乎他的意料。这个人的身体就像怪物一样,不论受了多重的伤,都会缓缓愈合,绝对不会危及性命。   既然不是人,那肯定就是妖。这种强大的愈合能力,只有植物化形的妖族才能做到。   典狱长的目光移到了木牺的右眼角处,原本空无一物的那里,此时却缓缓浮现出了一枚粉色的蔷薇花苞。   他心里一凛。   这是……?!   “快,把她放下来!”典狱长喝令道,“然后送回牢房里!”   越是惨无人道的折磨,就越容易激发出妖族的潜能。如果说前一阵子的折磨是为了测验木牺的身体强度,那么在得知她妖族的身份之后,这些折磨就必须停止。   不能……不能再继续激发这个怪物了!   狱卒赶忙操控机关打开笼子,拖着木牺鲜红的身体朝着牢房走去。即使这个时候,她依旧是在微笑着的。   “还有,以最快速度传讯给红莲城主。”   典狱长吩咐道。   “他的焱池……需要再借用一下了。”   ###   休想控制我的灵魂。   ——【梦忆】   第23章   梦境二十二:鲜红的饮料   洁白的画绢上画着一束蔷薇,蔷薇一共有九支,其中有七支都已经上了色。白翊蘸起粉色的颜料,朝着右下角还未上色的蔷薇染去。   “最后一位……终于也要醒来了……”   亿辰大陆,东大陆居住着人族,西大陆居住着妖族。妖族的数量要比人类的数量少得多,当然他们的个体力量也要比人类强大得多。动物化形的妖破坏力异于常人,植物化形的妖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   植物化形的王者,就是九蔷薇。   传说九蔷薇是由妖尊亲手栽培,豢养在了蔷薇园中。至于九蔷薇是何模样,蔷薇园又在何处,没有人知道。她们异常神秘,永远活在人们的幻想之中。   其实吧……也没那么神奇……   白翊轻轻笑着,细心地为蔷薇着色。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白衣青年,实际上就是大名鼎鼎的妖尊呢。   九蔷薇的确是他栽培出来的,白翊亲眼看着她们发芽,看着她们长大,看着她们开花,看着她们化形。根据化形的顺序,白翊还为她们取了绰号。第一个化形的就叫小一,第八个化形的就叫小八,以此类推。   在九蔷薇稳定了之后,白翊就封印住了她们的力量和气息,消除蔷薇的记忆,把她们化成婴儿形态,送到人族并与人类的婴儿掉了包。封印会维持十六年,十六年后封印解开,白翊再接她们回来。   当然也会有例外,就比如青蔷薇的封印早在八岁就被她自己给撑开了,粉蔷薇的封印都十七岁了还没有解开。   不同的环境会塑造出不同的性格,白翊很好奇,经历了这十六年之后,蔷薇们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返回顶部↑ 第21章 (1 / 4)   “……流光。”   “嗯。”   “流光。”   “我在这里。”   “流光……”   “怎么了?”   二人一个唤,一个答,像是在缔结着某种誓约。模糊的视线增加了木牺的不安全感,她只能一遍遍地唤着对方的名字,同时也没有看到流光与寻常不同的黑色双眸。   突然,木牺哭了。   豆大的泪珠像不要钱似的不断从眼睛里滚落,把满是血污的脸颊冲出了一条条苍白的沟壑。被柳痕陷害没有哭,看陆家兄妹死亡没有哭,被典狱长折磨也没有哭。但是在见到流光的这一刻,木牺却蓦然泪流满面。   流光将木牺揽进怀里,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流光……我是怪物吗?”   “当然不是了。”她声音温柔,“你依旧是天地之间的生命,不过是换了个种族而已。”   “……”   “木牺。”   “……嗯。”   “典狱长已经联系了红莲城主,要借用他的焱池。”流光道,“明天……你就会以妖族的身份,被投入焱池了。”   “焱……池?”   “对,焱池,妖族的坟墓。”她眼睛微眯,“被投入焱池的妖族,会以极其痛苦的形式融化掉全身血肉,成为一滩血水,然后魂飞魄散,连一丁点儿痕迹都不会剩下。”   木牺瑟缩了一下。   流光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透明小瓶,打开瓶塞递到了木牺嘴边。小瓶内装着鲜红的液体,波光流转似是血液。   “来,把这个给喝了吧。”   “这……是什么?”   “一种可以让你很舒服的饮料。”流光微笑,“喝了她,你就可以忘记一切痛苦一切忧愁,往后陪伴在你身边的,永远都是轻松与愉悦了。”   “……”   “……骗人。”   木牺笑了,却又有泪从眼角滑落。   “你想……要我死?”   流光偏过头,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无言以对。将视线从对方身上挪开,导致流光成功错过了木牺那一闪而过的近乎崩坏的表情。   过了许久,她的声音才闷闷地传来。   “我只是……想让你解脱。” ↑返回顶部↑ 第22章 (1 / 4)   ——我在黑暗的尽头,等待与你重逢。   木牺勾起了笑容,喊道:“流……”   噗嗤——   第一个字刚说出口,就被硬生生地给打断了。金色的长刀没入了木牺的胸口,她看着对面冷漠无声的金色身影,眼圈渐渐地变红。   “原来……如此……”   她想起来了,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这一次……到底还是失败了……”   四周的环境开始旋转起来,越转越快,直到看不清具体的形态。扭曲的景观逐渐散去,露出了牢狱一角。狱卒的尸体遍地都是,就连典狱长都难以幸免。   木牺躺在干草堆上,流光俯在她的上方,一把金色小刀插入了她的胸口。无机质的金瞳倒映着木牺的身影,她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   “宝贝,你这把刀,可是第378次插进我的心脏了。”   木牺双手捧住流光的头,恶狠狠地舔了一下她的嘴唇。   “看我出去……怎么惩罚你。”   木牺话音刚落,殊牢的景象就像打坏的镜子一般碎裂剥落,露出了景象外的长廊。长廊昏暗无比,中央有一个长桌。长桌上有许多凹槽,凹槽里放置着各种各样的物品。距离木牺最近的凹槽里放着一个透明瓶子,瓶子里装有鲜红的液体。   起点是光明,终点是黑暗。   木牺站在走廊的尽头,凝望着桌前的大镜子。镜子上显示着“叁柒柒”三个大字,如今最后一个“柒”字抖了一下,缓缓变成了“捌”。   镜框的弯钩上挂了一个小册子,封皮上写着“梦境长廊”四个大字。册子一共有378页,木牺摘下它,简略地翻看了一下。   【第一次入梦   结果:失败   失败原因:从属者杀死主导者   ……   第二次入梦   结果:失败   失败原因:从属者杀死主导者   ……   第三次入梦   结果:失败   失败原因:从属者杀死主导者   ……   第五十九次入梦   结果:失败 ↑返回顶部↑ 第23章 (1 / 3)   白翊笑得前仰后合,连连说云苍是在占我的便宜。我倒觉得没什么,这不过是方便在人间行走的一种手段罢了,何来占便宜一说?   去人族地域的第一站定在了最为繁华的紫莲城,我和云苍坐在苍韵楼的包间中,观察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谁知这一坐,就坐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苍韵楼是苍逐手下的产业之一,苍逐则是八十一城联盟里出了名的商人。我们去苍韵楼的那天正巧碰见苍逐下来视察,于是这位商人成功地对云苍一见钟情。   他能喜欢上云苍,我倒不觉得奇怪。因为云苍虽然不是什么大美女,但是她那通身高雅的书卷气也足够迷人。我觉得奇怪的是,云苍竟然默许苍逐对她示好。   一来二去,苍逐就向云苍提出了结为连理的请求。云苍带着温婉的笑容,点头答应了。   我问云苍为什么会答应苍逐的请求,她只是笑着说,难得来人间一趟,想要体验一下结婚是什么感觉。   “……”   ……我表示不理解。   就这样,云苍又给我带了个爹回来。苍逐性格温和,连云苍已经有了个养女都不介意,看来还真是爱她。   三十多岁的黄金单身汉突然宣布成婚,震惊了整个联盟。甚嚣尘上的言论中,有一半是在好奇为什么苍逐会选择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另一半则是对云苍本人羡慕嫉妒恨。   ……有什么可羡慕的,这件事,完全是男方大大地高攀了。   苍逐啊苍逐,你可真是娶了个了不得的怪物回家啊。   ……   “流光长得很好看,要是能多笑一笑就更好了。”   这是苍逐对我唯一的评价。   刚醒来的时候,我的眼睛是纯金色。那时候的我做不了任何表情,连轻微地勾一勾嘴角都做不到。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进入人间之后,我的眼睛逐渐变为了琥珀色。我发现我可以牵动面部的肌肉做出表情,但是为何要变换神情,我依旧不清楚。   日复一日,我坐在苍韵楼的包间,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每个人类脸上的神情都不同,有开怀大笑的,也有垂头丧气的,还有焦虑不已的……每一个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   人类,果然都是被情感支配的动物。就连白翊与云苍,在这方面做得都要比我好得多。   苍逐的话提醒了我,如果我一直板着脸的话,是无法真正融入人类社会的。我必须要去揣摩他们的内心世界,探究出人类面孔之后的情感,从而进行学习,让自己能够在不同的场合都做出最恰当的表情。   根据书籍与观察,我开始一遍遍地练习着。   高兴了,应该微笑。   难过了,应该哭泣。   受到帮助,应该说谢谢。   与人分别,应该说再见。   ……   我站在镜子前,一板一眼地照着书上所描述的进行模仿。每次练习过后,我都会选择牵动面部肌肉,露出一个最完美最阳光的笑容来。   因为书上曾说过,大多数生命都会对笑着的人没有抵抗力。为了完美地融入人类世界,我不断锻炼着嘴角的笑容。无数次调整嘴角的弧度,无数次改变笑时的眼神,只为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能够更加阳光,更加完美。   就像是一堆无序的符号,拼命地排列成人类可以看懂的形状。 ↑返回顶部↑ 第24章 (1 / 3)   琴声如泉水叮咚,越过嘈杂的人声钻入了我的耳朵。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痛得要命,似乎想要与车外的琴声共舞。   这种感觉……?!!   “如果哪天我迷路了,如果听到……琴声的话,一定会找到路的。”   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我将手放到胸口,缓缓地笑了。   很痛苦,但是也很快乐。   这种感觉,就是“活着”吧……   我掀开窗帘,一个抱着破琴的瘦小女孩进入了我的视野。我看着她孤独寂寞的样子,心中产生了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悸动。   命运的齿轮,再次开始旋转。   【梦忆完】   第26章   真实二十五:梦境之后的真实   木牺,紫莲城贫民窟中一位默默无闻的女性。母亲木聆,曾是沁音楼中出了名的的琴伎。可惜因为错信他人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但所有资产都被骗走,还多了一个拖油瓶。   即使是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木聆对于木牺也没有任何好感。她将这个孩子视作筹码,费尽心思地从木牺身上榨取所有的利用价值。她教会女儿弹琴,只是为了能让她赚取更多的钱财。   贫民窟里几乎所有人都瞧不起木聆和木牺,因为在他们看来,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那她的母亲一定是个贱人。作为私生女的木牺,也就是一个小贱人。   十五岁的秋天使木牺邂逅了流光,流光很喜欢木牺的琴声,不但给了她一颗糖吃,还邀请她做自己的专有乐师。仓惶之下木牺拒绝了,流光身上的光芒太过耀眼,总会给人一种被灼伤的错觉。   在回家的路上木牺遭遇了抢劫,不但身上所有钱被抢光,连母亲给的琴也摔坏了。失去了谋生工具的木牺走投无路,根据流光留下的地址找到了她,同意当流光乐师的要求。   一想到不用再饿肚子,木牺就很高兴。她拎着流光给她的糕点回家,却蓦然发现母亲自尽了。她用菜刀砍断了颈部的大动脉,鲜血喷了半面墙,十分刺眼。   流光替木牺打理好了后事,并带着她一起前往了联盟学院。木牺除了为流光弹琴,还一直照顾她的日常起居。二人同住一间寝室,度过了一段还算快乐的时光。   由于没有修炼天赋,木牺便选择了不需要灵力的绘画。她经常去联盟学院的树林中写生,流光伴她左右。有一天她们还碰见了一个没有练好遁地的土豆妖,那颗土豆一惊一乍的,可爱极了。   朝夕相处,滴水穿石。渐渐地,木牺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她好像喜欢上流光了。   流光心悦四季景色,但却感叹时光流逝,再好的景色也有消失的一天。于是木牺暗暗下定决心,要为她画一幅四季图,将四季中最美的景色定格在她的画中。   在木牺十七岁时的冬天,四季图终于完成。过两日就是一年一度的灯节,木牺决定要在那天把礼物给送出去,并向流光告白。   迟疑了许久,木牺终于下定决心。不管流光是讨厌还是漠视,她都真的很想把自己的这份心意传达给她。   可惜,天不遂人愿。   在灯节那天,木牺与流光一同在沉璧湖畔放飞了属于她们的祈愿灯。流光望着空中数以百计的灯火,看着看着就哭了。   “……流光?”   “我喜……”   才说出口两个字,流光就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最终痛晕了过去。流光的养母云苍现身带走了她,任木牺如何呼喊如何追赶也不回头。   四季图,终究还是没送出去。木牺趴在雪地里,浑身被冻得冰冷。 ↑返回顶部↑ 第25章 (1 / 4)   ……真可笑。   “妖族……怎么会出现妖族?!”   一时的爆发过后,木牺筋疲力竭。她隐约感觉到封印才解开一半,还有另一半依旧在压制着。最终她倒在了血泊中,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木牺发现自己全身都被专门用来束缚妖族的锁链紧紧地捆着,牢房外还有两名狱卒一刻不停地在看守。听狱卒们交谈,产生恶劣的影响的妖族都会被押往联盟进行审判,她也不例外。   很快,审判的日子到来了。木牺被带上镣铐,押往了联盟中负责审判的大殿。途中碰见的人都会用一种极其嫌恶和憎恨的眼神望着她,仿佛她是一只害虫。   木牺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在大殿中与流光重逢。   作为两年来与木牺最亲近的人,流光被请到大殿上来也是正常的。她面无表情地坐在席间,金色的双瞳注视着桌面。在木牺视野中,四周伫立的人影和嘈杂的声音仿佛都成了背景板,她的眼里只有流光一人。   流光……   ……我好想你。   木牺的视野渐渐模糊。   负责审判的是红莲城的人,那个人在说什么,她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她痴迷地看着那个金色的身形,怎么看也看不够。   很快,审判员就邀请流光回答问题。他询问流光她与犯人之间的关系,流光站起来,凉凉地答了一句:   “我不认识她。”   仿佛当头一棒,锤得木牺头晕目眩。她身体晃了两下,如果不是有锁链支撑,恐怕立刻就会倒下去。   我不认识她。   我不认识她。   我不认识她。   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轰鸣,发出了嗡嗡的响声。脑子在不断复述着流光说过的五个字,一遍又一遍。每一次复述都仿若一把刀子扎进了她的心窝,直到扎得鲜血淋漓。   流光后来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但是木牺的大脑充满了嗡嗡的响声。   她听不清了。   她什么都听不清了。   视野再次变得模糊,木牺缓缓地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意识朦胧,她感觉到流光仿佛来到了身边。金色身形在眼前影影绰绰,木牺连忙拽住了她的衣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流光有没有……喜欢过……我?”   她声音颤抖,像是在等待着审判的罪人。   流光毫不留情地用刀割断了裙摆,转身离开。   “……痴心妄想。”   ……   半梦半醒之际,木牺又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八,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返回顶部↑ 第26章 (1 / 3)   三天没睡觉,木牺的眼睛中已经带上了些许血丝。她直直地盯着冰冷的大门,似乎透过那扇门看见了殿里的流光。   第四天,谁都没有来。流光坐在树下,翻看着一本书。阳光透过树叶间隙照耀到她的衣服上,勾勒出了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怕流光起身离开,木牺不敢上前打扰,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但是看着看着,她突然无名火起。   书就那么好看?好看到你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如果……如果我把书毁了,你是不是……就会愿意看我……哪怕一眼?   脑子里逐渐燃起了一团血色的火焰,它熊熊燃烧着,吞没了木牺的理智。眼前似乎被疯狂所蒙蔽般一片鲜红,等到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入目所见的是一片片散落的纸页。它们在半空中飞舞着,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   流光冷漠地瞥了她一眼,起身进入了大殿。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再次把木牺一人给丢在了外面。   木牺捂住脸,身体轻轻地颤抖着。侍女以为她在哭,想要上前安慰。但离得近了,才发现好像并不是那回事。   被手捂住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弧度越来越大。她的身体不断颤抖,似乎是在克制着什么。   木牺弯下腰,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最终忍耐终于超过了临界值,她松开手,爆发出了一阵快乐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侍女们在听到笑声之后吓得作鸟兽散,只余木牺一人在原地不断大笑着。她笑得前俯后仰,笑得乐不可支,仿佛发生了令她极为愉悦的事情。   流光终于看她了……   终于愿意看她了………   终于愿意……看她一眼了………   …………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再也不可能停的下来。   白天,木牺抱着人偶在远处看着流光。晚上,她站在大殿门前,静静伫立仿若雕像。至于自己的住处夕苑,她再也没回去过。   长时间不眠不休,木牺脸色灰白,眼中布满血丝。即使她容貌还不错,这下看上去也变得异常渗人。侍女们从最开始的劝阻,到后来的视若无睹,再到现在的避之不及。   流光虽然不搭理她,但是也没有撵她的意思。每隔几天,木牺都会去做一些稍微有些过分的事情。比如撕掉流光的书,或者是打翻她的茶杯,再或者掀翻她的棋盘。每次流光都会冷冷地瞥她一眼然后关门回房间,但是第二天还是会出来。   木牺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令人讨厌的行为,并且乐此不疲。   每当流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木牺感觉自己从心脏到神经末梢都散发着愉悦的甜蜜。哪怕只是一眼,都令她快乐得不能自已。   可惜这份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   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族,果然都是无法满足的动物。得到想要的远远不是终点,他们只会想要更多。欲壑越来越大了,直到将自己也给吞进去。   渐渐地,木牺不满足了。   从前流光的眼睛是琥珀色,如今却是纯粹的金色。从前的流光温柔爱笑,现在的她面无表情。但即使面无表情,木牺依旧可以从她的神态中捕捉到细微的情绪变化。   不管是对侍女,还是对白霜,还是对云苍,甚至只是对大自然的一草一木,流光的神情都是堪称温和的。但是只有对木牺,流光的神情是彻头彻尾的冰冷。   木牺很嫉妒,嫉妒得快要发了疯。她似乎感觉到疯狂的火焰又在燃起,计划着要将她给吞噬殆尽。   木牺一只手抱着人偶,另一只手狠狠地攥成了拳头,顺着手指缝有几滴腥红的液体滴下。   好想……把一切都给毁掉啊……… ↑返回顶部↑ 第27章 (1 / 3)   ……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木牺始终待在大殿中,与虚假的“流光”说着话。她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眼睛附近的红眼圈越发严重,看上去异常渗人。   可惜这样的日子还没持续多久,就出了变故。   有天晚上,木牺正在为虚假的“流光”弹琴,真正的流光就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狠狠地瞪着她。流光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完美的五官恨不得能扭成一团,她一只手捏着自己的喉咙,显然痛苦到了极致。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仅仅七个字,就仿佛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值班的侍女一见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连忙又偷溜了出去。   木牺打散了幻影,看着真实的流光,露出了一个痴迷的笑容。   “你终于……愿意过来找我了……”   “别废话……”流光道,“回答我的问题!”   自从木牺被她撵走后,流光就渐渐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太对劲。她的嗓子越来越干渴,喉咙里像是冒了烟一般,干得要命。刚开始流光认为是身体的问题,于是她拼命地喝水,想要缓解这份干渴。但是喝完水后,她觉得更难受了。   明明说话声音也没有受影响,但是嗓子就是很渴,渴得要命。渴到极致似乎意识都变得模糊,流光的五官皱成一团,第一次发现原来干渴的感觉也会让人如此难受。   直到今天晚上她发现,在距离夕苑越近的地方,干渴会稍稍有所消减,于是流光立刻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啊……你是在问你的嗓子吗?”木牺笑道,“我做了一些手脚,既然流光不让我去见你,那就让你来主动见我好啦。”   “你……”流光的面容更加痛苦,“你快给我………”   “解开?怎么可能呢?”木牺笑得天真无邪,“流光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当然得好好珍惜呀。”   “来……”   木牺抱着人偶走到流光身前,牵起了她的手。流光想要挣脱,但却没想到木牺的力气要比她的大得多。   “看。”   她打了个响指。   响指过后,四周的景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装修精致的大殿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碧绿的草地和潺潺的小溪,小溪旁生长着几棵桃树。如今树上已经结了许多桃花的花苞,远远望上去仿若粉红的烟雾。   即使视野一片黑白,流光依旧可以看出这是春日之景。   木牺又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景色再次转换。这回是郁郁葱葱的树林,遮挡住了正午强烈的阳光。不远处似乎有一名少女在树下画画,她转过头,朝着流光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是夏季的景色。   紧接着的便是秋季与冬季,这些都是曾经联盟学院中的景色。木牺用自己的能力,成功地再现出来。   “好看吗?”   木牺满怀期待地看着流光。   似是被这神奇的转换蛊惑了,流光眨了眨眼睛,应了一声。   “……嗯。”   “你……喜欢吗?” ↑返回顶部↑ 第28章 (1 / 4)   十几天以来,阴筱月光靠耳朵听把大概情况了解了个八成。他们这些被抓进来的人族,都是为了给一位大人物进行挑选,让她选出心仪的侍仆。刚开始阴筱月自然是拒绝的,但在经过了十几天的调教之后,她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胆子。   阴筱月现在仅仅希望,自己这条命能够保得住。   十几位妖族从门外涌入,挥舞着鞭子耀武扬威。有体力不支的人族站不起来,妖族就会狠狠拎起她的衣领,将其强行给提起来。   “动作都给我麻利点儿!”   在妖族的驱赶下,阴筱月亦步亦趋地来到了一处漂亮的庭院。园子不大,种满了淡粉色的蔷薇,中间有一栋精致的建筑,屋顶半透明的瓦片反射着清晨的阳光。   即使心里恐惧,阴筱月依旧看呆了。   ……好漂亮……   阴筱月跟随着人群,慢慢地走进了建筑内部。在宽敞的大厅角落,一个穿着粉裙子的女孩抱着人偶,正对着空气自说自话着。妖族静静地侍立在一旁,没一人敢上去打扰她。   “唉,流光真聪明,又猜对了呢……”   ……   “再仔细思考一下,答案是四个字哦……”   ……   “……诶?”   过了好久,木牺才注意到大厅中站着的一群人。她摆了摆手,朝着人群走了过来。   “一共是……”木牺瞥了一眼,微微笑了,“……十二人啊……”   “……”   “算了,都留下来吧。”木牺道,“流光不喜欢妖族侍女的气息,希望你们……最好能令她满意。”   ……流光?   阴筱月疑惑。   这是……谁?   说完这句话后,木牺再也没有搭理那群人。一旁的妖族们为他们分发了衣服,并分配了每个人的工作。阴筱月捏着衣服,五味杂陈。   她堂堂一个大小姐……   ……竟然也有伺候别人的这一天。   ……   木牺抱着人偶,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流光正坐在桌前,自己与自己对弈。黑子与白子在棋盘上厮杀得甚是惨烈,她摩挲着黑子,陷入了沉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为流光镀上了一层毛绒绒的金边。她身姿优雅,执棋落棋的动作行云流水,仿若一只高雅的仙鹤。   木牺歪头倚靠在墙上,近乎痴迷地看着。   这个人,真的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流光自从那天来找她以后,就再也没出过夕苑。木牺把她锁在了自己的卧室里,禁止她外出。偶尔流光也反抗过几次,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一是因为她没有匹敌木牺的力量,二是因为喉咙的干渴已经快要到离开木牺活不下去的程度。   对于流光,木牺做到了极致,恨不得能把整个世界给捧到她的眼前来。就因为流光对着妖族侍女皱了皱眉,木牺就遣散了所有的侍女,专程派妖族去边境抓人类过来,希望能让她满意。 ↑返回顶部↑ 第29章 (1 / 4)   “诶……”安澄的目光落在了林纱的锁骨上,“你这个粉色的吊坠好漂亮!”   “街边买的玩物罢了。”林纱将吊坠扔到了衣服下面,“没什么值得新奇的。”   “哦……”   “还有,”林纱抬起头,“工作我自己去做就可以,不必麻烦你了。”   “……嗯。”   “怎么了?”看着安澄略微不安的脸色,林纱问道,“在害怕?”   “倒也……不是。”安澄皱眉,“我只是觉得那位殿下好像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而且她的嘴里总是挂着流光流光的,流光……是谁呢?”   “想要知道是谁,直接问她本人不就好了。”林纱挑眉,“反正在你眼里,那位殿下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   似是被林纱的眼睛蛊惑,安澄竟然鬼使神差地跟着点了点头。   是啊,不明白的话,直接问她本人不就好了。   ……于是安澄还真的这么做了。   ……   只用了一上午的功夫,安澄就做完了分内的工作。她左顾右盼,都没有发现木牺的身影。在挪动清扫用具的时候与阴筱月擦肩而过,阴筱月不屑地瞥了安澄一眼,仿佛与她擦肩而过都是一种耻辱。   安澄也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小小的身子挪动着沉重的清扫工具朝着仓库走去。   这个阴筱月,仗着自己曾经是个大小姐,对这个瞧不起对那个也瞧不起,身旁的人们都烦透了她,最看不惯她那仿佛高人一等的模样。   直到下午,木牺才从卧室中走了出来。她抱着一个精致的人偶,在大厅角落呆呆地站着。   安澄原本想回去,但是看见木牺的身影后又犹豫了。林纱清晨的话似乎在她的耳边回响,它们操纵着她的身体,带着她朝着木牺的所在之处走去。   “殿……殿下?”   要是在寻常时候,任其他人叫多少声木牺都不会搭理。但是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安澄仅仅呼唤一下,木牺就转了过来。   灰白的脸色上两个红眼圈分布其上,显得分外醒目。也许是距离过近的原因,那对红眼圈看上去格外渗人,吓得安澄差点儿忘了要说的话。   “那……那个……我想问一下……”   “你想问什么?”木牺难得温和地笑了,“请问吧。”   “就是那个……”安澄断断续续地说着,“殿下话中的流光……是谁呢?”   听到对方的问题,木牺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了些。   “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她轻轻问道。   “最……最重要的东西……”看见木牺的笑容,安澄也放松了许多,“当然是……自己的命了……”   “你倒是肯说实话。”   木牺眯起眼睛,用头轻轻地蹭了蹭人偶的脸。 ↑返回顶部↑ 第30章 (1 / 3)   木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满目欣喜,刚想要抱住对方进行回应的时候,腹部就蓦地传来了刺痛感,流出来的液体将衣服染得湿漉漉。   “你……”   一把金色的匕首捅进了木牺的腹部。匕首刺得不深,显然对方并没有想重伤她,只是想让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罢了。   趁着木牺无法行动的功夫,流光连忙砍断藤蔓抱起安澄就向外冲去。她一刻不停地跑回了自己的住处,剧烈地喘息着。   她被木牺关了有七八天这种事,云苍肯定早就知道了。那个便宜养母和白翊一个德行,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对于收养的便宜女儿,更是没有任何情感。   接下来……该怎么办……   逃?以木牺的能力她现在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能追回来。坐以待毙?这更不可能是她的作风。就算嗓子再如何难受,流光也绝对不要在木牺的身边待着了。如果说木牺是颗炸弹,那么她就是引燃炸弹的火星。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解决的办法。   可惜命运……连最短的时间都不肯给她。   一双枯瘦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缠上了流光的脖颈,箍得她无法挣扎。四周的场景在迅速变化,从富丽堂皇的大殿逐渐扭曲成了一间阴暗的地下室。   偏执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我抓住你了。”   ***   此时已经是下午,林纱刚做完自己的工作从走廊里出来,就看见了昏迷在大殿中央的安澄。她侧躺在地上,脖子被掐得通红,还附带着一圈血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果然……成功了……”   林纱默默念叨着,提起安澄的衣领拖着她朝着寝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在自言自语着。   “能活下来……算你命大……”   将安澄抱到床上安置好,林纱就静静地坐在一旁,摩挲着锁骨上的淡粉色吊坠,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唔……”   还没过多久,安澄就悠悠转醒。她眨了眨眼睛,迷离道:“发生什么事了?啊……好痛……”   “你做完工作,回来睡午觉,一直睡到了现在。”林纱道,“怎么?感觉哪里不舒服?”   “……脖子……”安澄蹙眉,“脖子……好痛啊……怎么回事……”   “痛……吗……”林纱缓步走到安澄床边,眼睛直视着对方的双目,“不过是你的错觉罢了。”   “……错觉?”   “对,错觉。”林纱唇角微勾,“你哪里都不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所有一切,不过是你的错觉。”   “原来……是这样吗?”   安澄的瞳孔渐渐涣散。   “对,就是这样。”林纱摸了摸她的头,“再睡一觉吧,等着醒来以后,一切都会结束的。”   “……嗯。”   安澄缓缓合上眼帘,再次进入了梦乡。 ↑返回顶部↑ 第31章 (1 / 4)   “……”   细瘦的手指缓缓解开了流光的衣服,露出了完美无瑕的肌肤。泪珠掉在锁骨上滑落,留下了一道悲伤的弧线。   “如果我们融为一体的话……”   “如果……在你的身体之中刻下我的印记的话……”   “你是不是……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   跳跃的烛光将二人的身影映在了墙上,仿若挣扎的鬼魅。冰凉的身体相互接触并没有擦出温暖的火花,只有堕入更深一层深渊的寒意。   “放心……”   “我一定……会让流光很舒服的……”   在木牺的声音中,流光缓缓合上了眼帘。   真是……荒诞的一夜………   记得在最后时刻,木牺从后面抱住了她,轻声呢喃着。   “在深渊中待久了,哪怕碰见了一丁点儿光明,也要奋不顾身的抓住。这种感觉……你懂吗?”   “那份光明不过是来自另一个深渊罢了。”   听到流光的话,木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勾了勾嘴角。   “没关系。”   “……我已经抓住了。”   “……”   ……   从地下室出来之后,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木牺抱着人偶走到花园中,发现蔷薇丛旁竟然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青衣,容貌清灵绝美,仿若来自森林深处的精灵。她带着温柔的笑容,可惜那份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你是……?”   木牺皱了皱眉,被抓进来的人类里……好像并没有这号人物。   “我是柳痕,和你一样都是蔷薇化的形,不过是暂时伪装成人类罢了。”柳痕依旧笑着,“你这里的花开得不错,所以一时兴起便进来看了看。嗯……如果打扰到你了,我感到很抱歉。”   “啊……”   木牺刚想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了一个侍女的声音。   “殿下,你在和谁说话?”   “在和花丛边的人啊。”木牺指了指前方,“花丛边站了一个人,你看不到吗?”   “……”   *** ↑返回顶部↑ 第32章 (1 / 3)   真实三十三:你敢杀了我吗?   “流光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杀了我都可以。但是……”木牺咬牙,“唯有离开我这一点,完全不可以。”   “你真是……油盐不进。”流光的金瞳冷冷地注视着对方,“那以后不要再杀人了,总是可以的吧?”   “可是……”木牺反驳,“那些人想要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只要是妄想夺走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   流光叹息一声,不再说话了。   “还有……”   木牺再次犹豫着问了出来。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哪怕只是一点点?”   “……”   “流光,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我在街头卖艺,是你给了我一颗糖,还让我做你的专属乐师,你送给了我好多好多东西,还领我去了联盟学院……你做了这么多,就算不喜欢我……应该也不会讨厌我吧。如果你讨厌我的话……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那天傍晚给我一颗糖呢?”   “敢情……”流光歪头,“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只活在了那天傍晚,再也没走出来过。”   “我……”   “听着,”流光道,“被我帮助过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是第一个,更不是最后一个。那颗糖不过是顺手在地摊上买的烂货罢了……哦对了,对于当时的你来说,就连吃这种烂货的机会都没有啊。”   “你……”   “站在不同的高度,看到的景色自然不同。到现在还一直嚷着糖果糖果,不管你现在获得了多么强大的力量,你现在也不过是底层的幼稚鬼罢了。带你去联盟学院……不过是可怜你罢了。”   “可是……”木牺辩驳,“流光说过……听我的音乐……会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啊……这你也信?这么简单的溢美之辞你竟然也会信?”流光挑眉,但是挑眉的动作却不太自然,“你的音乐如同天籁,让我成功地活了过来,别人永远都是千篇一律,唯有你独一无二……这种手到擒来的假话你也信?果然……真是个傻瓜。”   “……”   “生气了?生气了放我走吧。”流光声音冷淡,“放我走了,自然就不会有人惹你生气了。”   “……放你走?”   木牺的红眼圈逐渐加深。   “……那怎么可能呢……”   “是啊。”   流光自然而然地接了过去。   “让我说出那四个字……怎么可能呢……”   ……   一片粉色骤然闪过,流光又猝不及防地被扑倒在了床上,被木牺夺去了呼吸。对方疯狂地吻着她的嘴,吸吮着她的唇,近乎窒息的吻令流光脸发红,她皱眉想要推开木牺,却再次感觉到了双方的力量悬殊。   木牺的嘴离开了流光的唇,逐渐朝下流连。莹白的肌肤上被她印了一个又一个表达占有的印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证明流光已经属于她了。 ↑返回顶部↑ 第33章 (1 / 3)   想着想着,木牺又神游物外了。她对林纱的话置若罔闻,晃悠着走到了花园里开始自言自语。   林纱盯着木牺远处的身影,又看了看附近的走廊,眼神微暗。   根据她最近的观察,木牺一般只会在外面待不到一个小时,一天之中的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在流光身边度过的。今天木牺出来已经有一阵子了,应该很快就要回去。   林纱悄悄地朝后瞄了一眼,向着走廊中的卧室走了过去。   ***   阴筱月负责收拾的是厨房。   被抓来的十二个人,都被安排了一些收拾卫生的工作。至于端茶送水做饭之类的,木牺通通没用他们去干。阴筱月被分配到的厨房更是从来没被使用过,所以她每天只需要去擦个浮灰就算完成任务,比林纱还要轻松得多。   但是阴筱月本人却并不是特别轻松。   被妖族抓到了陌生的地界已经不算是最紧急的事情,最令阴筱月抓心挠肝的反而是林纱的出现。她依旧记得林纱满身鲜血躺在石床上,冷冷地瞪着她: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林纱体质特殊,血液拥有着增进修为治疗重伤的奇效,这个信息还是当年柳痕告诉她的。柳痕以这则信息和帮助她抓住林纱为条件,要求阴筱月定期提供一些处理过后的林纱血液。而阴筱月本来就对这个妹妹各种看不顺眼,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与柳痕的交易。   林纱被阴家独有的药方改造成了血药人,不但血液的香气比从前更加芬芳扑鼻,而且还有着更强的功效。阴筱月不但肆意取着林纱的血液,还动辄对她打骂用刑。能把这个妹妹踩在脚下,对于阴筱月来说分外畅快。   直到有一天,林纱失踪了,只留下了石床上的一滩血迹。在遍寻无果后,阴筱月猜测林纱大概率已经死了,毕竟取了这么长时间的血液,林纱本人早已油尽灯枯,半只脚踏进了坟墓里。就算她逃出去了,估计也活不了几天。   但是阴筱月如何也没想到,在她记忆里已经盖章的死人,竟然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不但安然无恙,还失去了有关于她的记忆。但是不管对方如何否认,阴筱月都可以确定她就是阴筱纱。   对于这个“妹妹”,阴筱月一直如鲠在喉。   林纱的血液有着极其强大的吸引力,对于嗅觉灵敏的妖族更甚。于是阴筱月在林纱每天擦拭的椅子腿上偷偷安了个钉子,只要林纱的手不小心被划破出血,以她血液的吸引力,一定能引起不远处木牺的注意,那时候……就是看好戏的时候了。   可是几天过去了,依旧毫无动静,好像她那根钉子不存在一样。   阴筱月终于坐不住了,在有一天收拾完厨房的卫生之后,她悄悄地躲在暗处观察着林纱的一举一动。林纱一边擦拭着装饰品,一边与木牺搭话,关心对方的睡眠问题。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木牺,在她眼里仿佛不过是个普通人。   过了一会儿,木牺抱着人偶去了外面。林纱在进行完收尾工作之后,突然朝后看了一眼。那一眼正巧与阴筱月的眼睛对了个正着,她心里一凛,突然有一种自己已经被对方发现了的错觉。   但那一眼仅仅是一瞬,林纱随后就朝着走廊里走去。阴筱月惊魂未定地躲着,她现在这个位置林纱肯定是不可能看得到的,所以刚才那……只是错觉吧……   眼见林纱的身形渐行渐远,阴筱月突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   她这是要……去哪里呢?   鬼使神差地,阴筱月追随着林纱的身影跟了过去。   在经过大殿的时候,她瞥见了花园中木牺的身影。阴筱月放轻脚步,尽量不引起对方的注意。   那个疯子……又在自说自话了……   也幸亏她在自说自话,才没有注意到这边。   走廊不长,林纱走了不到一半就停在了一扇门前。看对方已经侧过身来,阴筱月连忙躲进了阴影里。她能听到林纱轻轻推了推门,在推不开之后发出了“嘁”的一声。随即林纱就从衣服里拿出了一根金属丝,开始撬锁。   不过一分钟的功夫,锁就啪嗒一声在她的手下应声而开。偷偷瞄到林纱已经进入房间并关上了门,阴筱月悄悄地挪到了那间屋子旁,竖起耳朵听着屋内的动静。   可是……却没有声音。   四周一片寂静,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就在这种环境下房间内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就连脚步声也了无踪迹。那个房间就像是个黑洞,吞噬了一切。 ↑返回顶部↑ 第34章 (1 / 3)   人影双目鲜红,手持一把黑色巨镰,不断地收割着人命。满地的血红得似乎要烧起来,哭泣声咒骂声惨叫声不断地传入木牺的耳朵,吵得她的耳朵快炸了。   这是……谁?   似乎感觉到了木牺的疑问,一段认知突然闯进了她的脑袋。她不但平白无故地知道了眼前这个人是谁,还知道了这个人出现的原因。   红衣人名叫冷月,是九蔷薇中的红蔷薇。由于能力的反噬,屠了从小长大的村子。   与蔷薇能力伴随而来的则是“代价”,它与反噬不同,不但存在于解开封印的前后,更会一直伴随下去。例如红蔷薇的能力是“湮灭”,她的代价则是容易失去理智展开杀戮,只有用鲜血镇压才有效果。   粉蔷薇的“幻梦”不仅仅是可以操控幻境与梦境,更是可以从幻境和梦境中看到一定的真实。小到凡夫俗子,大到世界的法则,粉蔷薇都可以窥探一二。当然代价也很残酷,那就是区分不清虚幻与现实,让她越来越失去理智,逐渐沦为一个被欲望操纵的疯子。   眼前的红衣人影渐渐消散,木牺扶着头,脸色发黑。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了自己被幻觉所支配,以前大脑总是会将幻觉合理化,木牺根本就感觉不到不正常。至于这种幻觉经历了有多少次,她也不知道。   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真实,木牺彻底分不清了。   ……   而另一边的林纱在跳出窗子后就迅速地朝着花园里跑去,妖族的五感格外敏锐,如果速度慢了,她怕木牺会察觉到附近还会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直到跑到寻常倚靠着的大树附近,林纱才放缓了脚步。她贴着树干滑坐到了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这个身体真是够残破不堪,只是跑一会儿就累成了这样。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进了林纱的眼睛里,她连忙捂住眼睛,朝后缩了缩。   ——眼睛很重要,可不能再丢失了。   ……?!   突如其来的想法闯入了林纱的脑海,扰得她心悸不已。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在产生意识的最初,就是一个仿若被烟熏火燎过的声音在林纱的耳边一直嗡嗡地说着话。可是当她睁开眼睛之后,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脖颈上透明的水晶吊坠突然被染成了粉色,一个无机质的声音从吊坠中传来。   “任务人物【木牺】,任务不可放弃不可取消,从现在起任务开始。”   吊坠中的家伙自称为“系统”,是她的交易对象。据他所说,当年林纱在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捡到了系统,为了能活命与他做了个交易。交易的内容是替系统除掉九蔷薇,在每除掉一只蔷薇之后会赏她几个月的命,除掉所有的蔷薇之后就会长命百岁。   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林纱明显能够感觉到身体的虚弱,那种油尽灯枯、半只脚已经踏进坟墓的虚弱。   几乎没有犹豫,林纱就应下了系统的任务。毕竟她现在记忆缺失,如果在执行任务过程中能想起来一些也说不定。   由于九蔷薇太过强大,系统给了林纱一个名叫“蛊惑”的能力,以及名叫“斩生刃”的银白色武器。蛊惑顾名思义,就是通过与他人对视来影响对方的思想。斩生刃则是规则武器,可以下达死亡的规则,能够做到对恢复能力极强的蔷薇一击毙命。   有了这两样利器在手,似乎杀个蔷薇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系统又提了个条件,那就是如果可以让任务目标情绪波动更加激烈一些的话,在除掉粉蔷薇以后可以多给她几个月的寿命。   ……听上去似乎是个有些难度的要求。   随后系统提供了有关于木牺详尽的资料,不管是她的外貌还是能力甚至是过往经历,系统都如数家珍。在了解了木牺这个人之后,林纱的心放下了一半。   如果是别人也许会有些困难,但是对于木牺的性格来说,挑动她的情绪易如反掌。流光就是她的死穴,只要找几个人去招惹流光,情绪想不激烈都难。   说办就办。   安澄对木牺和流光很好奇,于是林纱用蛊惑影响了她的思想,增强了她的好奇心,让她敢于在木牺面前提出有关于流光的问题。结果喜闻乐见,木牺不仅发疯了一次,还因为流光的突然出来而火上浇油。 ↑返回顶部↑ 第35章 (1 / 3)   流光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木牺至今依旧记忆犹新。分别时流光送了她一颗糖果,说是很甜,可以令她的心情好起来。   但是糖果并不甜,反倒是酸得要命,酸到最后甚至微微有些发苦。   木牺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相同的糖,扔进了嘴里。流光的话不断在她耳畔回响,那是既定的事实。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只活在了那天傍晚,再也没走出来过。”   ……   如今木牺已经画到了第十一页,第十一页是一个土豆。因为木牺记得,在联盟学院树林中写生的时候,她们偶然碰见了一只遁地遁错位置的土豆精。   那只土豆说了什么长什么样子,木牺已经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流光对着土豆精温柔又无奈的样子。她总是那么的温和可亲,不论是对任何事,还是对任何人。   木牺又把笔记本往下翻了一页,想要继续画下去。结果炭笔还没触碰到纸张就突然停滞,她竖起耳朵,朝着书架望去。阴筱月在书架旁身首异处,鲜血涂地。木牺非但没处理尸体,反而还能在这种血腥的环境下安心画画。   怎么回事……   木牺的脸色渐渐暗了下来。   暗室里……似乎传来了不应该存在的声音。   ……   ……   叮——咚——   空灵清澈的弦乐声似乎在流光的耳畔回响,乐声如同泉水叮咚,能够洗涤生命的心灵。即使只听声音,也可以想象到一个女孩子正抿着嘴唇认真奏乐的模样。   流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胸口……又开始痛了。   这也是她平时唯一能够感觉到的疼痛。   即使身旁没有人在奏乐,那段熟悉的旋律也已经印在了流光的心里,只要闭上眼睛就自然而然地会在脑海中浮现。流光的睡眠之中从来都没有过梦境,只有这段一直不断重复的旋律。   心有些痛,流光想要将手放在胸口,却恍然发觉自己的双手是被锁着的。   上次逃跑如果没有安澄,估计她已经成功了。但偏偏半路杀出来了一个安澄,导致流光再次被抓,关进了暗室里。   其实流光如果真的想要逃跑,不管是暗室还是锁链都限制不住她。但是经历过安澄的事情以后,流光再次正视了木牺对自己的执念。   即使逃跑成功,木牺一发疯也会造成许多无辜人员伤亡,而且她的能力太过诡异,流光会不会被抓回来还是个未知数。所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流光选择留在暗室中被木牺支配,这是她所能做出的最理智的选择。   真的是……最理智的行为吗?   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质问道。   木牺残害了许多无辜的生命,在流光的眼里她是“罪人”。流光最应该做的,就是杀了木牺,履行这个身体应有的规则。   可是九蔷薇的生命力太过强大,挖了心脏都不会死亡。如果冒然行动的话,反而是在做无用功。   ……借口。   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谴责道。   ……都是借口。 ↑返回顶部↑ 第36章 (1 / 4)   ……   ……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怎么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土豆搞不懂了。   原本阳光的大姐姐,如今却被锁在暗无天日的空间里。原本温柔的人,如今却成为了锁住大姐姐的罪魁祸首。   二人昔日的交谈仿佛还在耳边,土豆脸色发黑,彻底混乱了。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是因为经历了很难过的事情吗……”土豆继续喃喃自语,“可是……难过就说出来啊,好好沟通一下就好了啊……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快失去了说下去的自信,声音越来越小。   ……他不理解。   “快走!”   流光在一旁焦急地催促着,以土豆遁地的能力,木牺想要抓到他也得费一些功夫,他完全有希望逃脱。   若是寻常,木牺看见流光的身旁有别人,早就发疯了。但是这回她却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土豆,颇有一种暴风雨爆发之前的死寂。   而土豆就像是傻掉了一样,一直傻呆呆地站着,满脸不可置信。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木牺终于开口了。   “你是……那个土豆精……”她缓缓道,“我记得你在临走前好像说过,如果碰见了困难的事情,可以直接呼唤‘小土豆’,你就会出现。”   “所以……”木牺的视线移到了流光身上,“是流光呼唤的吗?”   “我没……”   “是流光……”木牺眨了眨眼睛,在蜡烛的映照下仿佛两潭暖黄色的池水,“呼唤的吗?”   “……”   “流光……想要逃跑吗?”   “流光……想要离开我吗?”   土豆终于从不可置信中回了神,就算他再怎么迟钝,也终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我不允许……”   昏暗的光线似乎受到木牺的执念影响,也沾染上了似血的红。她将目光定格在了土豆身上,眼中满是透骨的杀意。   “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土豆的视角里,他只能够看见有一金一粉两道身影闪过。随即胸口便传来了剧烈的痛楚,一根带刺的粗藤蔓贯穿了他的心脏。   “咳……” ↑返回顶部↑ 第37章 (1 / 3)   “当然是现在的你了。”系统答道。   “呵……”林纱冷笑,“看来过去的我很是优柔寡断啊,真是谢谢你的提示了,让我对过去的自己有了一点了解。”   “……”   系统在呆愣片刻之后,才终于悠悠出声。   “……真狡猾。”   不过,他就是喜欢这种狡猾。   被木牺抓来的那群人类,发现对方对他们不闻不问之后,就在一起商议着准备逃跑。他们也曾向林纱发出了邀请,但却被她给拒绝了。   任务还没完成,怎么可能离开这里。   虽然不知道暗室之中具体发生过什么,但是看最后木牺浑身鲜红晃晃悠悠出来的样子,林纱就知道自己成功了。情绪波动已经足够剧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取木牺的性命。   比力量,林纱根本打不过时常处在狂暴状态的木牺;比阴招,系统给的蛊惑虽然好用,但是木牺的幻梦也同属精神系的能力,在疯子面前使用蛊惑,恕林纱实在没有这个胆子。   一旦被发觉了,那就是满盘皆输。   林纱一边收拾着大殿的卫生,一边沉思。   ……看来只能逐渐消耗了。   脚步声从走廊传出,她定睛看去,发现是木牺抱着人偶走了出来。她的精神状态显然非常不好,脸色又比之前差了许多。   自从土豆死亡那天以后,林纱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木牺。不过这也正常,遭受了重大精神打击的人,不愿意出来,躲在屋子里自闭几天也是很正常的现象。   林纱不以为意,继续用抹布细心地擦拭着装饰品。   木牺缓步走着,直到走到她的身后才停下脚步。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突然从林纱的内心中泛起,她连忙将抹布朝后一丢,同时以最快速度朝着旁边闪去。   劲风擦着脸颊而过,一根粗壮的带刺藤蔓将抹布给钉在了墙壁上。如果刚才林纱慢了哪怕只有一点点,就会被藤蔓捅个对穿。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林纱堆起笑容。   可惜木牺并没有搭理她,带着红眼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纱。对方身上的气息透过两人之间的空气,若有若无地钻进了木牺的鼻腔。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在冷静下来之后,木牺敏锐的嗅觉就发现自己的笔记本上还带了一个陌生人的气味。封皮上的气息十分复杂,有她的,有阴筱月的,甚至还有流光的,但是在重重气息之下还掩藏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味道,一个闻起来非常甜美的气味。   虽然不知道这个气息是属于谁的,但是木牺敢保证自己闻过这个味道。这种令人印象深刻的甜美气味,应该是……应该是……   ……她想起来了。   很久以前,一个侍女在收拾卫生的时候划伤了手,鲜血散溢出的甜美气息引诱着木牺走到了她的身边。那个人的血液实在是非同寻常,如果不是木牺对侍女本人不感兴趣,恐怕就会像噬血的怪物一样扑到她的身上狠狠吸食。   木牺睁大满是血丝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林纱。   原来……是你啊……   粗壮的藤蔓再度凝聚。   笔记本上为什么会有你的气息? ↑返回顶部↑ 第38章 (1 / 4)   对于醒梦,构造者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设定好梦境开始的时间线以及梦境结束的愿望,将目标人物的意识也给拉入梦境当中。在进入醒梦之后,不论是构造者还是目标人物都会被清除掉梦境之外的记忆,让她们无限融入虚假的场景中,以为这其实就是真实。   木牺站在一条阴暗的长廊中。   长廊中央有一张长桌,桌子上空无一物,不断向前延伸,直到没入了光明的彼端,看不到它的尽头。两边的墙壁上镶嵌有连接在一起的镜子,从镜子中木牺看到了隐隐透露出疯狂意味的自己。   在进入醒梦之前,构造者会经过一条梦境长廊,它是连接梦境与真实的通道。木牺的身体正在外面沉睡,而她的意识已经进入了长廊之中。   身旁正对着长桌也有一面大镜子,镜子的弯钩上挂了一本小册子,册子的封皮上写着“梦境长廊”四个大字。木牺翻开册子看了看,发现里面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没有。   木牺放下书册,朝着前方的光明走去。   设定时间:亿辰18521年的秋天。   设定地点:紫莲城。   构造者的愿望:从属者对主导者说出“我喜欢你”。   第一次梦境,就此开始。   ……   ……   紫莲城的街头,衣衫褴褛的木牺拨弄着琴弦,悦耳的乐声从她的指尖流出。但即使大街上人头攒动,却几乎没有人愿意为木牺的琴声停留。她身旁的钵子里只有零星一两个硬币,连晚上买米的钱都不够。   人群熙熙攘攘,衬得弹琴的木牺更像是一尊雕像。很快就到了傍晚,夕阳洒下了金黄色的余晖。街道上的行人已经明显变少,木牺闭上眼睛,心想弹完这首曲子就收拾东西回家。   乐声逐渐停止,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双精致的鞋子以及衣裙刺绣的下摆。木牺顺着精致的裙子向上看,顿时撞进了一双比阳光还要璀璨的琥珀色眸子里。   她愣住了。   身旁的钵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玉和一颗纸包的糖果,木牺眨了眨眼睛,显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请问,您……”   木牺小心翼翼斟酌着措辞,可是还没等她说完,胸口突然就突然一痛。原本还温和笑着的人此时面无表情,琥珀色的眼瞳也化为了纯粹的金色。她手持一把金刀,狠狠捅入了木牺的心脏。   “你……”   四周的景象宛如碎裂的镜子般逐渐剥落,露出了后面阴暗的长廊。木牺站在黑暗的尽头,身边的桌子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凹槽,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纸包的糖果。   桌前的大镜子上方像湖水一般缓缓波动,出现了“壹”这个大字。木牺翻开弯钩上挂着的小册子,此时册子里的第一页已经有了几行字,优美的字体透露出了无尽的嘲讽。   【第一次入梦   结果:失败   失败原因:从属者杀死主导者】   木牺的眼圈红得快要滴血。   ……失败了。   ……她失败了。   醒梦可以以两种方式结束,一种是构造者完成自己的愿望,梦境圆满完成。另一种就是构造者在梦境中死亡,醒梦便会强行被中止。第一次的醒梦失败,正是因为身为从属者的流光杀了主导者木牺。   穿过大镜子,木牺回到了现实。趴在桌子上的身体猛地坐起来,她扶着桌子,突然咳出了一口血。 ↑返回顶部↑ 第39章 (1 / 3)   四周的场景如碎掉的镜子般剥落,木牺再次回到了梦境长廊。   【第五次入梦   结果:失败   失败原因:从属者杀死主导者】   第41章   真实四十:梦境中的真实   第五次梦境失败后,木牺站在梦境长廊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按理来说,直到梦境结束之前,不论是主导者还是从属者,都不可能意识到这只是个梦境。但是流光每次都能强行从梦境中脱离出来,并且直截了当地结束梦境。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木牺暂时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操控梦境还不够熟练的原因。既然不够熟练,那多练练自然就熟练了。   从第六次梦境开始之后,醒梦延续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最初的进去就被捅,到相处几天被捅,直到现在梦境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   醒梦中的时间与现实世界的时间并不同步,在进入梦境的时候,外界的时间流逝就会变得异常缓慢。梦境中的好几天,在现实世界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   木牺对于醒梦的操控,越来越熟练。   一百个醒梦这种数量,在旁人看来遥不可及。但是对于一个偏执的人来说,不过是达成愿望的垫脚石罢了。   在梦境中,木牺看到了许多许多的“真实”。这些真实有时候会以身边发生的事情来呈现,有时也会以梦中梦的方式来呈现。这些真实中,大多都是有关于他人的一些事情。   比如,木牺看到了柳痕向贫民窟施行善举,看到了陆锦葵在联盟学院中受尽欺凌,也看到了墨莲城的花花公子许陵拈花惹草,还看到了第一美人叶遥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些事情,在木牺过去中通通没有出现过,但如今却以梦境的形式呈现了出来。   这是……梦境中的真实。   随着醒梦时间线的不断推进,过去残酷的一面也逐渐显现出来。   一年一度的灯节上,木牺与流光在沉璧湖旁放飞了祈愿灯。成百上千只灯从湖畔飞起,将黑夜晃得宛如白昼。紫莲城主杨路清为了庆祝灯节,特意差人放了一些爆竹。当烟火升空的那一刻,整个节日都被推向了高潮。   “流光你看!”   木牺伸出手,指向天空。   “各种各样颜色的烟花……好漂亮!”   “烟……花吗?”   流光微微苦笑。   “我……看不见它们的颜色。”   “……”   木牺犹豫片刻,绕到了流光的身后。她伸出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   “不要看那些黑白的东西了,听我说。”木牺温柔道,“现在升空的是红色的烟花,非常非常纯正的红色,像是把世间所有喜悦都给凝聚其中的红色。听到了吗?它现在正在天空中绽放,尾焰向四周散落。就像人的喜悦在一瞬间轰然炸开,但是并没有消散,反而传递给了其他人一样。”   “……” ↑返回顶部↑ 第40章 (1 / 3)   “冷星啊……”   白翊念叨着,突然想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你想做什么?”云苍问。   看对方这个笑容,保证没有什么好事。   “放心,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白翊笑道,“只不过很久没看到冷星了,甚是想念,我去瞧瞧她。”   “……仅此而已。”   ***   按理来说,九蔷薇是几乎不会出现眼盲这种情况的。因为她们的本体不过是蔷薇,化为人形也是靠着本身的力量来支撑。如果身体某处受伤了,力量就会自动涌过去进行修复。即使眼睛暂时瞎了,力量也会慢慢地给修复好。   但是木牺这种情况却是个例外。   木牺的眼盲并非是因为受伤,而是由于精神力长时间支撑着梦境导致本体之中的力量逐渐走向枯竭。微薄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撑身体的运作,最终导致了她的眼盲。   也就是说,木牺的眼睛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如果她继续在梦境中沉溺下去,失去的只会更多,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但是没有完成愿望,木牺怎么可能放弃。自从她选择进入醒梦开始,就已经走入了一条不归路。   等待她的,不过是灭亡罢了。   ……   木牺走向了床的方向,上面躺着她今生最珍视的人。她摸索着爬上了床铺,将流光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流光的体温一向很低,低得不像一个正常人。还记得几年前她第一次牵起木牺手的时候,掌心的温度在余热未消的秋季依旧冰凉,木牺握住她的手,仿若握住了一块碎冰。   如今由于力量逐渐走向枯竭,木牺身上的温度比流光的还要低。现在抱着流光,她竟然能够汲取到些许温暖。   流光神色恬淡,轻轻地呼吸着。长长的睫毛宛若小刷子一样,掩盖住了璀璨的金瞳。   “你真好看……”   木牺紧紧地抱着流光,喃喃道。   不管是什么样子的流光,她怎么看都看不够。   沉睡中的流光,只能在木牺的身边待着,哪里也不能去。为什么没有早点意识到呢?她早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只有陷入沉睡中的流光,才永远也不可能离开木牺的身边。从最开始,一直让流光沉睡着就好了。   自从封印解开以来,木牺就再也没有睡过觉。因为只要睡着了就会做噩梦,做各种各样、流光从她身边离开的噩梦。   既然这样,她也就不睡觉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只要进入梦境,她就能在那个傍晚下看到流光对她笑着的温柔,也能看到流光为她购置新衣的温柔,还能看到流光邀请她进入联盟学院的温柔……即使是重复的过去的温柔,木牺依旧愿意接受,哪怕是千百次也不会腻。   最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个愿望。   ——想要得到流光的喜欢。   木牺将流光的头摁入了怀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零一次入梦,开始。   …… ↑返回顶部↑ 第41章 (1 / 3)   距离木牺进入联盟学院,已经有一年多了。与流光认识,也已经有一年多了。   “画画不能这么握笔。”木牺温柔地指导着一个小女孩,“来,我教你。”   “这里的上色手法不太对,应该是这样的……”   “不难看不难看,画画本来就是把自己想要的画面给画下来,只要将你的想法传达出来,就是一种成功。”   “……”   紫莲城主杨路清为了显示自己的仁慈以及对城民的关怀,特意建立了一个孤儿所,专门用来收纳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这对比其他城来说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情。这次灯节,流光不太想玩,她准备买一些礼物,去看望一下孤儿所中的孩子们。   “反正该玩的的东西平时也都已经玩了,咱们这次就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吧。”流光笑道,“别人过节都是和家人在一起,这些孩子们却没有家人陪伴,实在是太可怜了。”   “好。”   结果一到孤儿所,流光这个提议来这里的人只能站在一旁。这里的孩子大多都是四五岁的孩子,能因为少吃块点心而哭,还能因为被别人揪了下头发而哭,甚至自己的笔掉在地上都能哭一把。   流光虽然温柔,但是对一群哭闹的孩子着实头大。她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很温柔了,为什么这群孩子还是哭闹个不停。   最终还是木牺将孩子们安抚了下来,她把买来的纸和笔分发给孩子们,然后教他们画画。   在灯节这一天,人们除了会在门口挂上几盏灯,还会将写着愿望的纸条绑在祈愿灯上,点燃祈愿灯看着它渐渐飞上天空。很多人认为天上是有神灵的,这样做可以把自己的愿望传达给神灵,让他们帮助实现。   无数祈愿灯飞上天空,将黑夜晃得宛如白昼。紫莲城在这一天会有许多精通火系的灵师镇守,所以不用担心会引起火灾。   小孩子们都是容易疲倦的生物,画着画着就觉得累了,不想画了。一个小女孩一边摆弄着笔,一边将目光落到了旁边站着的流光身上。   “流光姐姐真笨,什么都不会!”   木牺在孩子间穿梭的身形突然停滞了一下。   “……”   流光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她对小孩子实在是没辙。   “可是……流光姐姐长得漂亮呀。”   一个小男孩咬着手指说道。   “是呀是呀,流光姐姐长得超级漂亮!”另一个小孩兴高采烈道,“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漂亮又不是万能的!”刚才那个小女孩反驳道,“我还是喜欢木牺姐姐这样的,又温柔又有才华!”   眼看着小孩之间又要吵起来,木牺连忙去安抚。但是小孩子一旦吵起来就谁也不让着谁,在完全将对方呛得说不出话之前誓不罢休,光靠几句语言的安抚显然是没有用的。   悠扬的笛声响起,在不大的空间内回响。笛声带着能令人安静下来的力量,孩子们的争吵声逐渐消弭。   流光挑了挑眉。   她竟然还会吹笛子?   孤儿所的墙壁上的确挂着一些乐器,不过那只是单纯作为装饰使用。流光还真没想到木牺能把笛子给摘下来,吹奏一曲来安抚争吵的孩子们。   “木牺姐姐好厉害呀……”   小女孩崇拜地望着木牺吹笛的身形,眸子里像是藏着星星。   天渐渐地晚了,孩子们闹累了也一个个的都觉得困了。工作人员在哄完所有孩子睡觉以后,为了感谢木牺的帮助,特意送她了一个有趣的小玩意。 ↑返回顶部↑ 第42章 (1 / 3)   “记不得了……”   “我只知道……流光还没有说喜欢我……”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全然的死寂。木牺将流光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赎。   “我已经看不见了,再也没法画好看的画了……”   “我也已经听不见了,再也没法给你弹琴听了……”   “但是我……木牺喜欢你的这颗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所以……”   “你可不可以……喜欢我?”   流光只是安静地沉睡着,并没有声音。   木牺调动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将自己的意识强行转入了梦境长廊。   有些人不理解,为什么会有醒梦这种能力?不论过去的经历有多么的甜蜜或是痛苦,那也仅仅只是过去。即使在梦境中抚平了曾经的遗憾,那也只不过是虚幻的梦境罢了,根本就不是真实。   但有时候,当偏执达到了一定程度以后,醒梦这种能力对于偏执者来说反倒是一种救赎。她们奋不顾身的一次次回到过去,只为那未竟的愿望。哪怕会撞得头破血流,哪怕一切只是虚幻,哪怕代价是消亡。   她只不过需要一句话……来骗骗自己罢了。   ……   某件事情如果重复的次数多了,越往后时间的概念就越会模糊。在刚开始木牺还能够清楚地记得醒梦的次数,但是现在她已经区分不清这是第几次梦境了。   大镜子上写着“叁柒柒”几个大字,那看来接下来就是第378次梦境了。   这次梦境大体与之前的差不多,除了在刚进入梦境几天之后木牺的意识突然跳回了梦境长廊里一次以外,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着。即使意识跳到了梦境长廊里,也很快重新回到了醒梦之中,没有出任何纰漏。   从紫莲城,到联盟学院,再到殊牢,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在被关进殊牢后不久,木牺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着盛放的花朵,还有温暖的阳光,以及一个比阳光还要温暖的人。木牺看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只能看见一片人形的金光。她每天都过来找她,亲切地管木牺叫“小八”。   一共有八个人,她们是一位名叫白翊的人亲手培养出的八朵蔷薇花妖。花妖没有名字,为了便于称呼,就根据化形的顺序,将从一到八的数字作为了她们的代称。木牺是最后化形的粉蔷薇,所以代称就叫“小八”。   经常来找小八的人,名叫小一。   木牺自从有意识开始就在艺术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她经常坐在花坛旁弹琴。小一每天都会过来,来听小八的琴声。   “小八的琴声,给人一种活着的感觉。”   “……胡闹。”   “才没有胡闹。”   即使看不清对方的面容,木牺似乎也可以感觉到她温柔的笑意。   “如果哪天我迷路了,如果我听到小八的琴声,一定会找到路的。”   小一手巧,很擅长做人偶。她曾经以自己的样貌为蓝本做了个人偶送给木牺,说是这样即使她不在也会有别的东西来陪伴着她。不过小一虽然手巧,但在画画方面却是一窍不通,但是她偏偏又很喜欢画画。   “没事,我替你画好了。”   木牺柔声道。 ↑返回顶部↑ 第43章 (1 / 3)   在跨过镜子的那一瞬间,眼前发黑,一阵眩晕感袭来。当视野里重新恢复光明的时候,四周的场景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入目一片灰白,天是黑白的,地是黑白的,阳光是灰白的,外面的花朵也是灰白的。就连站在她身侧那个笑着的人,也是灰白色的。   “规则压抑得很难受吧,没关系,你这只是刚醒来的原因,过一段时间,等着适应了平衡者的躯壳之后就好了。”   规则?平衡者?   ……好多从没听说过的概念。   透过不远处的镜子,木牺看到了熟悉的容颜。五官精雕细琢非常美丽,很难说出到底美丽在哪里,但偏偏就给人一种非常美丽的感觉。这是属于流光的容颜,木牺已经熟悉到了骨子里。   看到身旁白翊的笑容,流光似乎也想勾起一个笑容试试。但木牺感觉到了她面庞的僵硬,僵硬到连一个简单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根据木牺的推测,流光现在应该处于刚刚替换完躯壳的状态。   “从今往后你就不是小一了,”白翊继续道,“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名字吧。”   木牺感觉到流光的身体动了起来,她走到一张桌子旁,桌子上铺满了纸,每张纸上都写着一个单字。她右手拿起笔,随意勾了两个字出来,将它作为了自己的名字。   “流……光……”   她听到了白翊的呢喃。   醒来之后的流光几乎整天都泡在了书房里,看着各种各样的书。有理论方面的书,也有情感方面的书,有写实的书,也有天马行空的故事……透过流光看的这些书,木牺终于知道了平衡者和规则,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平衡者是为了维护世间规则而生的,不能够拥有任何情感。她的五感是残缺的,只是为了将平衡者对世间万物产生兴趣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木牺觉得这就很离谱,这么大的世界怎么可能仅仅靠单独一个平衡者以及她虚无缥缈的规则来束缚着。但最无奈的就是,这份束缚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异常强大。   流光很聪明,学习新知识非常快。理论方面的书籍她很快就全部看完并且能够做到理解吸收,但在情感方面,她无论看了多少书依旧是一窍不通。   明明拥有平衡者的躯壳,这个世界所有规则的聚合体,但她却依旧会迷茫,有着永远也无法解答的疑惑。   她什么都知道。   她什么也不知道。   第46章   最终梦(上):回到原点   林纱倚靠在书架上,把玩着一把银白色的小刀。小刀在她的手中上下翻飞,仿若一个不足为奇的玩具。在某一次下落的瞬间,林纱精准地握住了刀把,小刀在她的手中缓缓伸展变大,变成了一把银白色的长刀。   “player,”系统机械的声音悠悠响起,“恕我直言,这么玩斩生刃,有些危险。”   “就算出危险了,”林纱冷漠回应,“也和你没有关系吧。”   “……”   系统再也没有吭声。   斩生刃是系统赠予林纱的武器,是帮助她完成任务的关键物品。斩生刃呈现银白色,可以随意切换成任何形态,本体是一枝看似普通的蓝色蔷薇。它是规则武器,里面被下了必死的规则。只要被斩生刃伤到一点点,哪怕是再小的伤口,必死规则也会生效,令伤者一命呜呼。   如果林纱没料错的话,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醒梦,木牺的生命力估计快要被榨干了。而意识进入梦境的木牺大概率是处在沉睡中,即使此时林纱进去捅她一刀,恐怕对方也不会发觉。   之前一直没有行动,是怕木牺战斗力犹在打草惊蛇,令自身陷入危险。可是现在,林纱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这次的任务完成得还算是顺利,但是林纱却并不痛快。作为夕苑的侍女,木牺的疯狂和偏执都被她看在眼里。可透过所有表象,林纱似乎看到了深层那个挣扎而温柔的灵魂。   虽然本质不同,但是那如出一辙的偏执,总是让林纱头痛欲裂,隐隐有一些不愉快的黑色回忆要从缝隙中钻出来。不知名的回忆在林纱的脑海中飘荡着,仿若披了裹尸布的白色幽灵。 ↑返回顶部↑ 第44章 (1 / 3)   流光她……不舍得。   ……   每当杀掉一个罪人的时候,奇迹就会发生。   灰白的世界被染上了各种各样的色彩,鼻腔可以嗅到空气中的气味。用匕首划胳膊一刀,清晰的痛感透过神经传来。趁这种时候将荷包里的点心取出来一块放进嘴里,甜蜜的味道遍布整个口腔。   每当杀掉一个人的时候,规则对躯壳的压制作用就会降到最低,流光的五感会暂时恢复。但恢复的时间极短,很快视野又回到了最初的灰白。   最残忍的事情并不是无法拥有,而是在经历了其中的美好之后,却恍然发觉那并不属于自己。意识附身于流光身上的木牺,更加能够体会到这种绝望。   通过流光的眼睛,木牺看到了自己。   也许是相隔时间太长,木牺都快认不出来当年的她了。衣着破旧的女孩坐在紫莲城的街头,安静地拨弄着手中的琴。每当傍晚收工的时候,她就会把巨大的琴背起来,一步一步地朝着家里走去。在琴的衬托下,女孩看上去仿佛更加瘦小。   两个处在不同深渊之中的人,因为似曾相识的琴声,再次相遇。   她看见流光带着完美的笑容,帮助她料理好了母亲自尽过后的所有事情;她也看见了流光让手下买了大批的“陨”,在苍星阁的二楼完成了一个人造的星空;她还看见了流光为了能吃到她做的饭菜,特意推掉了与他人的应酬;她更看到了,在进入联盟学院的两年后,流光悄悄地准备着礼物,想要在不久之后的灯节向身边的女孩表达心意。   流光她……想要挣扎一下。   在沉璧湖旁,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的刹那,流光抿了抿嘴唇,拼尽全身力气道:   “我喜……”   锥心的疼痛从胸口处传来,痛得流光近乎无法呼吸。满脑子都是规则警告的声音,她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女孩,不由得苦笑。   果然……失败了。   四周吵闹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背景也逐渐变淡。木牺收回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重新来到了梦境长廊之中。   不用再看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大概已经可以猜到了。   木牺缓缓跪在了桌子旁,她趴在地上,将整张脸都埋在了手臂之间。隐隐约约有声音从其中传来,也不知到底是哭声还是笑声。   中意,心悦,喜欢,爱……   这些有关于表达喜好与情感的词语,流光通通都说不出来。只要她有说出来的意图,规则就会造成锥心的疼痛,令她的身体强制进入昏迷状态。   流光从来都不是不喜欢木牺。   因为喜欢二字,她根本就说不出来。   第47章   最终梦(下):我喜欢你   其实,我们都未曾变过。   ——终   ***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天地点缀得一片雪白。这里是紫莲城的街头,不过往常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却是空无一人,只有细雪寂寞地落在了地面,将这一方空间衬托得宛若净土。   流光手执一把银白色长刀,缓缓行走着。长时间处在梦境之中,导致她的意识已经变得有些混乱。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反复被木牺拉入梦境,然后又无数次将梦境中的木牺给杀死脱离出来。除此之外,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返回顶部↑ 第45章 (1 / 3)   “来吧。”她笑道,“不要怕。”   长刀将单薄的身体给捅了个对穿,即使到这种时候,木牺依旧是笑着的。似乎是觉得伤口还不够大,木牺握住刀身,将刃部给旋转了九十度,搅动血肉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流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却根本没有改变的力量。   “别这么难过嘛。”看到流光那难看的脸色,木牺安慰道,“不疼的,真的不疼的。”   这点儿疼痛比起她从前在殊牢经历的酷刑,差远了。   “来……”   木牺拔出长刀,握住流光的手腕,将她的手牵到了自己的胸口处。那里已经血肉模糊,透过一片腥红,似乎可以窥见皮肉之下生命的起搏器。纤长的手指触碰到了血液,将那份无垢也染上了鲜艳的色彩。   每当流光处决一名罪人的时候,她的身体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将罪人的心脏给挖出来。对于作为“罪人”的木牺,身体同样也会产生这种欲望。明明潜意识里在说不要不要,但还是无法忤逆被规则操控的躯壳。   流光感受到指尖的温热,它们不受控制地在朝前探去,寻找着那个跳动的物体。那个物体既是生命的起搏器,同时也是打开囚禁流光灵魂牢笼的钥匙。   “流光……”   木牺的手覆住对方的后颈,将她的头拉近了一些。原本就苍白的脸颊如今更是血色全无,她强撑着身体,在流光的唇上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   “我爱你。”   “……”   囚笼终于找到了钥匙的位置,将禁锢灵魂已久的锁打开。鼻子里钻进了浓郁的血腥味,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视野中的景色就像是一幅渐渐被上色的油画,由黑白变得色彩鲜明。流光抬眼向前看,看到了画中彩色的木牺。   漆黑的秀发,灰白的皮肤,粉色的裙子,鲜红的血液……流光多么希望自己在这一刻不要恢复色觉,没有色觉,就不会更直观地面对这一幕的残酷。   木牺瞥了一眼四周熟悉的环境,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流光的身上。   三年前,她们在这里相遇。   三年后,她们也在这里终结。   得到流光的喜欢,是木牺毕生的夙愿。   木牺双手握住流光另一只手,将它抬到了自己耳边,用脸颊轻轻地蹭着手心。她的眼睛好似大海,落潮悄悄退去,将所有的悲伤与偏执都淹没在了海底。只余无尽的温柔随着海水飘荡,倒映了漫天的星辰。   “你……喜欢我吗?”   流光眨了眨黑色的眼睛,有透明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落到了木牺的手背上。   “我……”   方才木牺给的那颗糖,随着味觉的逐渐恢复,也渐渐显露出来了它的味道。酸涩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给人一种发苦的错觉。   ——给你一颗甜甜的糖,希望你能够有一个甜甜的好心情。   流光对酸甜苦辣咸等五味并没有具体的概念,因为她自从醒来以后就基本处在没有味觉的状态。不过既然木牺说这颗糖是甜的,那么这种滋味……想必就是甜吧。   真的好甜……   一定是因为糖太甜了,甜到她都哭了。   刹那之间,往事不断地从流光的眼前闪过。她仿佛看到了木牺在夕苑的大殿中幻化出了四季的景色,只是为了能够让流光开心。她站在幻境中,眼里充满了希冀:   “你……喜欢我吗?”   她仿佛也看到了木牺刚刚杀了小土豆,满身是血地将流光给压在了地上。明明她才是伤害别人的那个人,但她的神情似乎比谁都要难过: ↑返回顶部↑ 第46章 (1 / 2)   被人夺刀完全是林纱没有防备,不过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来看,流光本人战斗力堪忧,既没有过人的能力,也没有丰富的战斗技巧。林纱连忙退后几步,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所以就算是被夺了刀,应该也没有大碍。她保护好自己,然后再把刀给抢回来就是了。   但接下来的操作却令林纱万分震惊。   流光双手握住刀把,将长刀狠狠地捅入了身旁木牺的胸口里。她虽然身体在活动,但双目却茫然无神,显然是还没有恢复意识。   这是……?!   “应该是空梦的效果。”系统幽幽地出了声,“这种梦境可以达到与现实同步,大概是木牺在空梦中对流光下达了什么命令吧。”   在将长刀刺入木牺的胸口之后,流光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她微微地晃了两下,最终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银白色的长刀是斩生刃,斩生刃为规则武器,只要被其划破一点皮都会一命呜呼,更何况像现在这样直接捅进了心脏里。所以完全没用林纱亲自动手,任务目标就已经没了性命。她揪了揪耳朵,总觉得这个任务完成得有些乌龙。   妖族死后,尸体不会留存,木牺也是如此。只见她的身体渐渐发出光芒,化为了无数粉色的蔷薇花瓣,落在了大床上,落在了流光的身边。流光沉睡在撒满了粉色花瓣的床上,仿若等待爱人亲吻来唤醒的睡美人。   不过能够唤醒她的那个人,此时已经不在了。   木牺已死,水晶吊坠中的粉色逐渐消弭,恢复成了清澈剔透的模样。系统无机质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任务已完成,附赠三个月的寿命。player,要开启下一个任务吗?”   “好啊。”林纱应道,“我很好奇下一朵被我摧残的蔷薇又是谁呢?”   吊坠中升起了淡紫色的烟雾,将原本的晶莹剔透晕染成了漂亮的紫色。紫色向来是高贵神秘的代表,也不知这朵紫蔷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性格。   “任务目标【冷星】,”系统道,“任务不可放弃不可取消,从现在起任务开始。”   冷星啊……   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请多多指教了。   接到了新的任务,林纱转身离开,但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又回头看了一眼。烛火安静地燃烧着,流光躺在满是粉色花瓣的大床上,晶莹的液滴滑过脸颊,没入了粉色的海洋之中。   ——似是泪光。   ……   夕苑已经成为了一个空壳子,被木牺抓过来的那群人类,早在前几天就逃了出去。不过在人生地不熟的妖族地域,也不知他们到底能逃向哪里。   林纱微微勾了勾唇。   ……祝他们好运。   至于她自己,林纱准备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其实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休息,不过林纱并不想休息,蔷薇们已经解决了有一半,她得加快速度把剩下的另一半也给解决掉。   但是这个想法,在看到站在夕苑门口的那个人后,就彻底地烟消云散。   黑色的长裙,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如夜一般的黑色组合在一起,活脱脱地勾勒出了一位黑衣美人。她面色苍白,倚靠在夕苑的门口,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好久不见。   在看见黑衣人的那一刹那,林纱的脑袋爆炸般地涌入了大量的信息。大脑剧烈地疼痛着,仿若不堪重负的哀鸣。   黑色是黑色的,白色也是黑色的。   尘封的记忆突然被唤醒,林纱头痛欲裂,因承受不住这股冲击而昏了过去。   她想起来了,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