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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118章 尾声(三)若是贺寒声在就……

沈岁宁刚到丹玉关的时候,就发现所谓的拓跋典的剽悍铁骑来攻关是个幌子,领兵的那个人?压根不是拓跋典。 当时胡绩就猜测,说拓跋典声东击西,很可?能是已经站在他们身后的京城了。若是京城被?攻陷,他们反向丹玉关打?过来,那沈岁宁他们就会腹背受敌。 至于?拓跋典是怎么带军队混进京城的,他们也无从考究,因为?领兵的人?虽然不是拓跋典,但也是拓跋典麾下以骁勇著称的悍将,他们不眠不休地打?了大?半个月,才终于?将对方?的战力耗尽,并重新铸起丹玉关的防御线,补上了太后特意为?拓跋典留出来的缺口。 但如此一来,他们能够带回京城支援的人?便所剩无几,唯一庆幸的便是耗光了他带来的军队,让大?丹那边短时间内没有接应他的可?能性。 拓跋典当初为?了能顺利潜入京城,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带军队过来,除了被?沈岁宁等人?拼死挡在丹玉关外的铁骑,就只?剩一支不足百人?的精锐,加上此人?虽然有着过人?的军事才能,但性情却狂狷自负,他认为?太后能出卖国家?,皇帝也软弱至此,这个朝廷烂到了根里,压根不值得他费太多的心思,一直到自己控制住皇城后,才不紧不慢地给王庭传信,让他们再派军队过来。 当然,也可?能他压根没想过丹玉关能被?守下来,据说那是他麾下最?引以为?傲的一支队伍。 这便让沈岁宁他们有可?乘之机。 抵达京郊之后,为?了不打?草惊蛇,沈岁宁让胡绩带着所剩不多的士兵们隐秘驻扎,她和?沈凤羽、灵芮等人?混进京城,寻找时机里应外合,力求一击即中。 拓跋典控制了皇城之后虽然没有封城,但安排了人?手在城门关卡严控进出城门的人?员,宽进严出,若是发现异常,轻则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重则立刻就地诛杀。 好在碧峰堂出来的姑娘们经验丰富,混进城中没费什么功夫。 沈岁宁等人?进城的时机是傍晚。 残阳泼洒在斑驳的泥瓦墙上,放眼望去,皇城城楼曾经辉煌的鎏金瓦当在暮色中褪尽光泽,只?剩几片残破的琉璃瓦斜斜搭在檐角,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呜咽。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低着头,脚步匆匆,衣衫是洗得发白的粗麻,补丁摞着补丁,却都?尽量扯得平整,仿佛这样便能遮住满身的狼狈。 沈岁宁第一次见到如此压抑的京城,没有想象中战乱时的残破,却透着无法言说的恐惧和?悲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进城后的第一时间,是回去永安侯府。 听胡绩说,拓跋典曾经和?贺长信交手过许多次,他在贺长信手下吃过的败仗比他来中原的次数都?多,有几次拓跋典的军队都?已经退回边境线了,还被?贺长信追着打?了几百里地,差点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了边境的城池。 拓跋典恨贺长信入骨,他若是来了华都?,一定会去永安侯府,而府上她和?贺寒声都?不在,只?有长公主一人?。 沈岁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甚至开始想若是长公主出了个好歹,她怎么向南征的贺寒声交代,又如何?面对父母。 等到了永安侯府,看到偌大?的院子内空无一人?时,沈岁宁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屋内有外人?进来过的狼狈痕迹,但看起来没有任何?发生?过争斗的样子,想必是在拓跋典来之前,侯府的人?便早早撤离了。 沈岁宁稍稍松了一口气。 沈凤羽提醒她说:“少主,属下已经派人?去打?探长公主她们的去向了,此地不宜久留。” 沈岁宁点点头,问灵芮:“小九那边有消息了吗?” 灵芮摇摇头,“不光是九霄天外,以前热闹的那些乐坊、歌坊全部都?空了。听说拓跋典这个人?好女色,把城里好看的姑娘们全都?掳进宫中去了。” 这时,附近的巷口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疯癫笑声,打?破了突如其来的死寂。 三人?闻声过去,就看到又脏又臭的僻巷里,一个女子披散着头发,发丝纠结如枯草,身上裹着一件破烂的锦袍,被?撕裂多处,沾满了泥污与血痕,露出的小臂被?冻得发紫,上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那锦袍料子极好,长公主也有几匹,说是西域进贡的织金蜀锦,年前全给了沈岁宁,为?她裁制了几身过年的新衣裳。 这不是寻常百姓家里会有的东西,且那女子的脸虽然被?头发遮住,但沈岁宁还是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她凑得近了些,那女子察觉到她,发出一声惊慌的惨叫声,扭头就要跑,被?沈岁宁一把抓住了手腕。 “……高岚馨?”沈岁宁辨认了片刻,迟疑着叫出这个对她来说有些久远的名?字。 镇国公府的岚馨郡主,原先在沈岁宁刚和?贺寒声成亲时来找过她的那个姑娘,她和?她见过的最?后一次面,是去年在武会堂斗武的时候,那会儿?她脸上还有未曾消掉的红色掌印,可?也不及如今的半分狼狈。 听到自己的名?字,高岚馨有些迷茫地抬起头,似乎是没认出易容后的沈岁宁是谁,等到沈岁宁告知?之后,她终于?激动地呜咽出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回来这里!我在这里等了你们好多天……” 高岚馨说着说着,失声痛哭了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原本漂亮的脸蛋如今灰扑扑的,让眼泪冲出了两条白色的印迹。 沈岁宁看不得她这样,她情愿高岚馨像当初拦她马车时那样跋扈。 徐兰即她们出城之后,临江别苑现下无人?居住,沈岁宁带高岚馨在这里暂时落脚,又让灵芮去翻出了先前徐兰即穿过的旧衣裳,让高岚馨简单梳洗了一下。 高岚馨告诉沈岁宁,长公主如今在皇城里。 沈岁宁心脏猛然一抽,“怎么会?” 那么大?一个侯府,重兵如云,怎么可?能连长公主都?护不住? 高岚馨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得而知?。拓跋典控制了皇城之后,就开始清算朝中能有一战之力的武将府邸,把府上的女眷亲属掳进宫中当人?质。我……我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 沈岁宁冷冷一笑,“怪不得他还有闲心夜夜笙歌,原来打?的这龌龊算盘。” “长公主本来应该也能逃的,但是她好像同拓跋典谈了什么条件,把其他府上的女眷换了出来,”说到这里,高岚馨声泪俱下,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她一个人?,把所有人?质都?换出来了。” 沈岁宁猛地站起身。 她握紧双拳克制着情绪,问:“朝中的武将呢?平日里那些鼻孔朝天看的男人?们呢?如今国破家?亡,他们怎有脸缩在公主身后的?” “都?跑了,他们一听拓跋典的铁骑都?打?到丹玉关了,跑得比兔子还快。”高岚馨讽刺出声,同时心里又有难言的羞愧之情,因为?她爹镇国公,是第一个撂挑子跑路的。 那时她才知?道,大?敌当前还敢往前冲的人?少之又少,不是所有人?都?是贺侯爷那样的铮铮铁骨。 沈岁宁坐不住了,她不知?道长公主独自一人?面对拓跋典会经历什么,她不敢想,她要马上把长公主解救出来才行,最?妥帖的方?法就是她去一换一,替代长公主成为?拓跋典的人?质。 沈凤羽和?灵芮察觉她意图,几乎同时上前按住她,“少主!不可?!” “那你们还有更好的办法?”沈岁宁看她们一眼,“又或者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 两人?沉默。 没有。除了沈岁宁,没有人?更合适去当这个人?质。 可?是长公主毕竟也是天家?血脉,除了牵制永安侯府,其他人?也会因为?顾及公主安危而不敢轻举妄动,再加上一个尊贵且柔弱的公主,和?一个能在丹玉关逼退大?丹铁骑的女将,傻子都?知?道谁更适合当人?质吧? 况且听说那个拓跋典这些天杀了很多人?,性情如此之残暴,他若是知?道沈岁宁把他那支军队打?没了,狗急跳墙了要把沈岁宁杀掉怎么办?到时候不仅没把长公主换出来,还白白送命。 沈凤羽太了解沈岁宁的脾性,她做出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于?是她说:“我替你去吧。反正拓跋典又没见过你。” 灵芮也说:“还是我去!山庄不能没有少主,碧峰堂也不能没有凤羽啊!” 沈岁宁皱眉:“你俩都?闭嘴!我说我要现在就去了吗?一上来就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怎么我在你们心里就是个上赶着去送死的傻缺吗?” 沈凤羽和?灵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不是吗?” 沈岁宁:“……” 沈岁宁懒得同她们争辩,眼下当务之急,还是需要确认长公主在宫中的情况如何?,若是拓跋典需要她作为?人?质来牵制大?成的军队,那么长公主暂时应当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都?说那拓跋典是个好色之辈,沈岁宁嘴上说着不急着去换人?,但内心却如同热锅里的蚂蚁一样备受煎熬。 若是在皇城之外、京城之中,她或许还有办法把长公主解救出来,又或者是想办法去换她,可?偏偏是在她唯一无法涉足的密不透风的宫墙里。 若是贺寒声在就好了。她想。 她从来没有哪一个时刻,觉得自己这么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