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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120章 尾声(五)你是不是在想,……

段克己手执长剑骑在马背上,那一缕银发随风而动,他?认出了被?摔在地上的沈岁宁,神情一动,立刻翻身?下马。 拓跋典察觉后,瞬间改变了准备灭口的决定,反手抽出长刀抵在沈岁宁脖子上,凶狠出声:“你再往前一步,我杀了她?!” 段克己立刻原地站定,不再敢动,连同他?带领的人马也不好?轻举妄动。 沈岁宁气极,对着段克己吼道:“段克己你傻啊!你不是恨死我这个?负心人了吗?现在正是你报仇的好?时机,你动手啊!你现在动手杀了这个?外贼,军功就是你一个?人的!一举两得你有什么好?犹豫不前的!” “你闭嘴!”拓跋典手上用?力以示警告,沈岁宁脖子上瞬间洇出血来,脸上的面皮也有了脱落的痕迹,被?拓跋典一把扯了下来。 “长得还挺不赖,嗯?性?子这么烈,倒是比你们那些狗屁不是的官儿有种多?了!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撕下沈岁宁的面具后,拓跋典收了刀,改用?手掐住沈岁宁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拎起来反扣在怀里,面向段克己。 拓跋典嘴上说着喜欢,手上的力道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沈岁宁脖子上的血都渗出来了,这大丹汉子的手劲极大,像是稍微一用?力就能把人脖子拧断。 沈岁宁可不想死得这么难看,她?这么年?轻貌美如花似玉的,才不要做断头鬼。 于是她?软了语调开口:“大哥啊,我们中原人表达喜欢的时候没这么粗鲁的,要不您下手轻点儿呢?要真给我掐死了,对面那位小将军可得偷着乐了。” 虽然?来华都一年?多?了,但沈岁宁刻意放轻语调的时候,仍旧是叫人听?了身?子都酥麻了半边的吴侬软语。 拓跋典一北方汉子,多?少还是会有些心痒痒,他?笑:“你少给我下蛊,小姑娘。我若是不能活着走出这皇城,你也得跟我死一起,黄泉路上我们搭个?伴,做个?亡命鸳鸯不孤单。” 沈岁宁心想,我可去你的亡命鸳鸯吧!老娘才不要跟你这浑身?羊膻味的大汉死一起。 蛊拓跋典不成,她?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段克己。 沈岁宁不知道为什么段克己会在军中,也不知道贺寒声是什么时候把这人收进自己麾下的,也许就是她?和段克己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她?看到鬼面人后落荒而逃了,而贺寒声趁机带走了当时身?受重伤的段克己。 平心而论,段克己是个?可用?的人才,哪怕彼此有些恩怨在,沈岁宁也不会因?此去否认他?这个?人的能耐。 但眼下这个?情形,她?被?拓跋典扼住了咽喉,旁边还有数名?精锐围着,就算她?能够从拓跋典手上挣脱,下一秒这些随拓跋典来的大汉就能把她?捅成筛子。 想要全身?而退不是没有可能,但要赌。 于是,沈岁宁叫了段克己的名?字,怕拓跋典听?得懂,她?特意用?了扬州话?问:“你的虞山剑法练得精不精?” 段克己微微一愣,看沈岁宁眼球一转,视线扫过?周围的人,他?瞬间懂了,郑重其事地向沈岁宁点了点头。 沈岁宁叹气,换回了拓跋典能听?懂的官话?:“最好?是,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拓跋典掐她?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迫使她?完全仰起头,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脖子上的血痕更是触目惊心。 拓跋典恶狠狠问她?:“臭娘们!叽里咕噜地打什么暗语!” “咳!我们在说——” 沈岁宁直翻白眼,脑子更是飞速地转,“我当年?负了他?的情,现在黄泉路上我先走一步,叫他?别记恨我了!” 拓跋典玩味地看了眼段克己,又看向沈岁宁,“我就说这小将军看你的眼神不清白,你们还有这一段呢?这样的话?,我更得想办法成全你们了。” “别,我可不想跟他?死一起,会做噩梦的,”沈岁宁气有些接不上来,声音明显沙哑,似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不过?中原有句古话?,叫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欠了他?的,我现在还,免得一会儿咽气了还不上了。大哥你不介意吧?” 拓跋典冷笑着没作声,他?倒要看看这软声软气的小娘子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得到了默许后,沈岁宁左手伸进自己的衣兜,像是在翻找什么,周围的大丹精锐瞬间警觉看向她?,这时段克己飞身?前往,几乎是瞬间挑破前面几人的喉咙,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无?从反应。 也就是这时,沈岁宁右手扣开绑在手腕上的镯子,取出腕剑狠狠往上扎在了拓跋典的右手上,同时左手取出香料往他?脸上一撒,并抬脚攻他?下盘,双手抓住他?拿刀的手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拓跋典人高马大的,个?子又健壮,这一个过肩摔差点没把沈岁宁腰折断,眼看着她?就要原地跪下去,段克己立刻上前来扶住人,带着她?转了个?身?,顺手划破了后面几人的喉咙,并顺利带着沈岁宁撤回到了安全的范围。 小命保住之后,沈岁宁还没从刚刚的惊险中回过?神,整个?人瘫软地半跪在地上,段克己赶紧拽住她?,“喂,还没结束。” “……你们这么多?人在,还用?得着我上吗?!”沈岁宁没好气。 段克己一想也是,他?带着的这一支队伍,足以处理掉拓跋典和他?身?边的这些所谓精锐了,但是他?没有想明白的是,为什么明知道他?和沈岁宁的过?往,贺寒声还是愿意把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交给他?。 周围乱糟糟的,是双方交战的声音,拓跋典败局已定,段克己怕沈岁宁被不长眼的士兵踩到,扶着人靠坐在宫墙边上短暂喘息。 沈岁宁问他?:“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贺寒声不亲自来?毕竟刚刚我们有任何一个?人失手,这都会是见我的最后一面。” 段克己沉默了片刻,反问:“那你呢?刚刚看到是我的时候,你的表情可是很失望。” “是啊,是有点失望,甚至是愤怒,因为他这次没来,可能永远都会见不到我了,”沈岁宁笑了笑,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情绪,“但我明白,站在他?那个?位置上,他?始终有比解救我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没来其实也好?,因?为我猜,他?不会表现得比你刚刚要冷静。” 沈岁宁被?拎出宝华殿的时候天刚刚亮,等到皇城中的大丹人和助纣为虐的叛军被?清理完已经是傍晚的时候,除了段克己带进来的这一支队伍,又陆续进了几支“贺”字旗的军队,沈岁宁便知道贺寒声应当是已经在附近了。 宫中没有太医,沈岁宁便随便包扎了下脖子上的伤口,就着装水的缸拾掇了下形象。 段克己嘲笑她?:“命都差点没了,少主这会儿还有闲心装点门面?” 沈岁宁:“那当然?要的啊,就算要死,也要做个?体面的漂亮鬼,不然?白瞎了我爹娘生了我这么一张好?看的脸。” 段克己抱着剑站在一旁,看沈岁宁纠结地鼓捣着她?那如瀑般的青丝,他?突然?想到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那时沈岁宁大约才十五六岁,比现在话?还多?、还不着调。 他?那时就觉得,这姑娘生性?散漫自由,不当被?任何的世俗和规矩所束缚,而他?这样的出身?这样的人于她?而言,大抵只是拖累罢了。 于是段克己突然?问沈岁宁:“所以少主是打算离开漱玉山庄,常住在京城了?” 沈岁宁动作一顿。 段克己:“他?待你很好?吗?让你愿意违背自己的天性?被?困于一方,况且我看这华都也没什么好?的,人人都在尔虞我诈,糟糕透了。” 会不会常住京城,沈岁宁暂且没有定论,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不会被?任何人困住,段克己。哪怕他?是愿意付出性?命还我活下去的贺寒声,也不会困住我。我如果留在京城,那一定只能是出于我的本意。” 段克己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等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宫墙,贺寒声等人早已在城门等候。 见她?出来,贺寒声立刻翻身?下马,张开双臂用?力地接住朝他?飞扑而来的沈岁宁,在惯性?使然?下抱着她?转了两圈。 贺寒声抱紧沈岁宁,眼眶有些发红,他?蹭了蹭她?的脸颊,感受着她?的温度,轻轻在她?耳边呢喃了无?数声“对不起”。 “你在对不起什么啊贺寒声?”沈岁宁搂着他?的脖子,眼睛也有些发酸,但语气仍是笑着的。 江玉楚背着昭王走过?来,沈岁宁把他?换出来后,林庆荣便把他?托付给了贺寒声保护,贺寒声连夜找了人为他?医治,但他?的腿骨被?拓跋典打断了,要恢复起来还需要些时日,本来此时应当静养,但昭王执意要亲自来看看大难过?后的皇城。 看到沈岁宁安然?无?虞,昭王也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表嫂安好?,少虞也可心安了。” 朱红宫墙在暮色中褪尽了往日的明艳,斑驳的墙皮顺着裂痕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砖石,像是岁月猝不及防撕开的一道旧疤,宫门前的鎏金铜狮上还凝着暗红的血痂。 众人踏过?城门前的台阶,鞋底碾过?碎石与干枯的草屑,细碎的声响在空荡的宫道里回荡。 夕阳的余晖穿透云层,给残破的宫城镀上一层暖光,那些伤痕累累的角落,竟也透出几分?劫后重生的温柔与希望。 可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场令人深恶痛绝的灾难,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