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21章 第一次成亲,没有经验。……
一刻钟后,沈岁宁和贺寒声走出御书?房。
二?人相顾无言,双双心如死灰,眼?里满满都是绝望。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难得有了几分和谐。
沈岁宁不?死心的,“要不?……你?再?劝劝皇上?”
“再?劝就是抗旨。”贺寒声看起?来冷静,实际上悬着的心也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他想起?来半个时辰前,李擘单独诏见他,问?他有没有属意的女子。
那时贺寒声说,皇上安排就好?,他娶谁都行。
结果现在……
贺寒声两眼?一闭,觉得自己的人生瞬间就能望得到头。
希望破灭的沈岁宁也在努力平复自己,“没事,没事,一辈子很短,忍忍就过去了。”
“郡主好?像很不?乐意嫁给?我。”
“说得好?像你?很乐意娶我一样?!”
两人争了两句,又?陷入了漫无边际的沉默当中。
沈岁宁莫名觉得这?剧情有些熟悉,她看向贺寒声,“那现在,咱俩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贺寒声“嗯”了声,轻吐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看向沈岁宁,“既然木已成舟,那你?我就各自回去准备。想来到家的时候,圣旨也已经传到了。”
“……好?吧,”沈岁宁已经能猜到其他人的表情,尤其是她爹,“那……我需要准备个啥?第一次成亲,没有经验,得你?来教?教?我。”
贺寒声:“……”
“哦抱歉,忘记你?也是头婚了,”沈岁宁尴尬笑笑,“还是回去问?我爹好?了。”
片刻后,贺寒声开口:“你?准备自己的嫁衣就好?,其余的我来安排。”
“行吧……”沈岁宁想着,这?样?也好?,能少许多麻烦。
两人走着走着,贺寒声突然停下脚步。
“郡主,你?我既然要成婚,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贺寒声看着沈岁宁,一字一句:“一些危险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再?做了。对你?、对我、对我们以后,都好?。”
“……”
……
赐婚的圣旨很快便双双送到各自府邸,沈岁宁和贺寒声早已做好?心里建设,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沈彦接受不?了,他在谢昶的倚竹园呆了不?过半天,天便塌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日,不?吃不?喝也不?见客,直到第二?天傍晚时,沈岁宁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开了他的屋门。
然而她便看到沈彦盘膝坐在窗前,一动不?动地像要坐化了一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爹,狗皇帝是给?我赐婚,又?不?是要赐死,你?一副我明天就要出殡了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沈岁宁走到他旁边,想把人拉起?来,突然发现一向隐忍克制的沈彦早已经泪泗横流。
沈岁宁愣住。
“是爹无能,害了你?,”沈彦极度压制着情绪,捂着脸痛苦喃喃:“当初我就不?该带你?来华都,这?样?宁可我一人不?得善终,也好?过将你?的一生都葬送于此。”
“您都在说些什么啊?成个婚而已,怎么就把我一生都葬送了?”沈岁宁有些好?笑,她把沈彦拉得面对自己,“阿爹,你?不?会是怕回扬州之后被阿娘训斥,所以才哭得这?样?伤心欲绝的吧?”
“宁宁!”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沈岁宁掏出帕子塞给?沈彦,语气淡淡,“狗皇帝困不?住我的。他想借把我留在华都,以钳制远在千里之外的你?和阿娘。我留在京城既是人质,他肯定会设法保全?我的性命的。”
“宁宁,爹担心的何止是你?的性命啊?”
“其他的,爹更不?用担心了,我能让自己受委屈吗?我早就把退路都想好?了,”沈岁宁笑了,安抚他道:“您放心,我与贺小侯爷虽然没有感情,但他这?人呢,武功还不?错,做不?成伉俪夫妻,勉强也能做个还不?错的盟友,我与他成亲后,他自然也不?会亏待于我。我会让人提前准备好?我的灵位,等到爹处理完京城的事回到扬州,我便同他商议,让我假死出京,想必他也不?会不?同意。”
沈彦闭了闭眼?,“宁宁思虑周全?,只是到底还是连累你?了,爹的心里如何都有些过意不?去。”
“您要真觉得愧疚,不?如就早些给?我再?物色一个合适的郎君,等我死遁回到扬州,就把他带回漱玉山庄,做我的压寨夫郎,”沈岁宁满眼?期待,好?像马上就要实现了一般,“记着,太丑、太弱、太墨迹的我都不?要。如果有多个合心意的,那我就全?带回去养着。”
“你?这?孩子,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沈彦终于被逗笑,他抬起?手,轻轻抚摸沈岁宁的脸颊,“事已至此,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我与你?贺伯伯本也有姻亲约定,你?去了贺家,长?公主定然不?会亏待于你?。若他们真让你?受了什么委屈,你?告诉爹,爹替你?讨公道。”
而这?个时候的永安侯府。
接了圣旨后,同样内心不得安的长公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踏梅园找贺寒声。
彼时贺寒声正在书?房,见长公主来便起身:“母亲。”
“坐下吧,”长?公主让明乐扶着自己坐下,看着贺寒声桌前厚厚几摞册子,“你?有公务要忙吗?”
“不?过是些军中的账目须得核对一下,不?急着要,”贺寒声知道长?公主有话要说,便将公文都收起?来整齐放好?,“母亲这?时来找我,是为了陛下赐婚的事?”
长公主“嗯”了声,欲言又?止。
“母亲有话,但说无妨。”
长?公主犹豫半天,终于问?道:“母亲是想问?你?,这?桩婚事,你?……满意吗?”
“陛下指婚,儿子没什么满不?满意的。只要母亲觉得满意便好?。”贺寒声知道长?公主原本属意的并不?是平淮侯府的棠溪郡主,而是镇国公府的,他怕长?公主会因此而觉得可惜。
长?公主听出他的意思,笑了笑,“其实若单单只是一场姻亲,陛下指了宁宁给?你?,母亲是最满意不?过的了。抛开平淮侯和你?父亲的至交关系,你?与宁宁本也是有婚约的。”
贺寒声顿了顿,这?事原先他毫不?知情,“儿子从未听母亲提过。”
“那是因为,平淮侯当年?为了避祸,改名换姓归隐田间,这?桩婚事自然也就不?作?数了。只是你?父亲总还记挂着当初的约定,一直拖着没给?你?寻亲,后来他故去,你?又?执意要为他守孝三年?,不?肯娶亲,这?才拖到了现在,”长?公主说着,轻叹一口气,“说到底,还是你?与宁宁的缘分不?浅,她只小你?两岁,竟也一直拖着没有婚配。”
“既是父亲遗愿,儿子将来必定会厚待郡主,请母亲放心。”贺寒声郑重承诺。
“你?的性子啊,母亲最清楚了,即使不?说这?些,将来宁宁进了门,你?也不?会亏待她,这?点,母亲放心得很,”长?公主提醒他:“只是为人父母,母亲总也顾虑着平淮侯的想法。说到底,这?嫁女儿和娶媳妇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贺寒声恍然,“儿子明白了。儿子这?就去准备,明日清晨,便和母亲一同去平淮侯府。”
次日天刚亮,永安侯府的聘礼便抬进了璞舍,放了满满一院子。
沈彦亲自出来接待,略微感到惶恐的,“既是陛下亲自指婚,一些步骤礼仪是可以省略的,难为嫂夫人还要亲自上门来。”
“都是阿声的意思。他怕省了礼数反倒让侯爷和宁宁觉得不?被重视,亲自准备了这?些聘礼,托我与他一同前来,也好?商议婚期。”长?公主将贺寒声领上前,“阿声,这?便是与你?父亲八拜之交的平淮侯,你?当叫一声叔父。”
贺寒声恭敬行礼,“晚辈见过叔父。”
“快快免礼,”沈彦赶紧把贺寒声扶起?来,感慨万分,“见到你?,我如见贺年?兄当年?年?轻时的模样?,太让我感到高兴了。”
沈彦把人领进屋,命人沏好?茶,“这?是江南的阳羡雪芽,阿玉特地嘱我带来的,说是嫂夫人一定会喜欢。”
“漱玉有心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记得我的喜好?。”长?公主端起?茶抿了一口,夸赞道:“果然是极好?的茶。”
“嫂夫人若觉得喜欢,我便让人送到府上。”
“侯爷既然如此大方,我便厚着脸皮再?请你?帮个忙,”长?公主颇有几分不?好?意思道:“这?两年?我大约是年?纪上来了,身子总感觉不?适,太医调理了许久也没见好?转。反倒是上次侯爷派来我府上的苗翠花姑娘给?我按了几下,我便觉得舒畅许多。我想能不?能请她来我府上短住一些时日,为我调理身子。”
这?话说完,沈彦和贺寒声同时一顿,后者的神情微微僵硬,有些不?敢相信。
“这?……我恐怕得先同宁宁说一下,”沈彦露出几分慈爱的笑,“苗姑娘是宁宁最信任的人,也是她手下医术最厉害的,想来宁宁一定是愿意让她来为嫂夫人分忧的。”
“既是宁宁的人,那倒也不?急这?一时了。”
两人闲聊的时候,贺寒声在旁安静地听着,心中的疑云被无限放大。
虽是同一张脸,同一个名字,但两人的行事作?风截然不?同,贺寒声从看到苗薇的那一瞬间便猜测,那位双目失明的“苗翠花”姑娘和三年?前自称“苗翠花”的沈堂主,定然是相熟之人。
只是到底不?过三年?前意外相逢的露水情缘,贺寒声已有婚约在身,为了即将过门的妻子,也本该将此事抛诸脑后,烂在肚子里。
可骤然得知那位“苗翠花”姑娘竟然是平淮侯府上的人,贺寒声心里的那一点点在意又?重新被勾起?。
他甚至有了几分侥幸的猜测,毕竟平淮侯说,那位“苗翠花”姑娘,是宁宁的人。
那么……宁宁是不?是有可能就是那位“沈堂主”?
贺寒声沉默思索间,长?公主忽地想起?一事,“对了,我记得宁宁似乎是随了漱玉的姓。”
“没错,她和长?子岁安均随了母亲的姓,”沈彦叫来荀踪,取了沈岁宁的庚帖来,“这?是宁宁的生辰八字,届时劳烦嫂夫人托人看一看,定个婚期,我也好?做准备。”
“那是自然,”长?公主接过庚帖看了一眼?,递给?明乐,“你?把小侯爷的庚帖一并拿给?媒人瞧瞧,定个黄道吉日。”
长?公主将庚帖递向明乐时,贺寒声余光瞥见庚帖上沈岁宁的生辰八字和父母名讳。
父:沈彦。母:沈漱玉。
贺寒声看得真切,她姓沈。
而她母亲的名讳,恰恰是漱玉山庄的“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