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54章 宁宁,该回华都了。……
在秋雨中跪了?一阵之后,沈岁宁最终还是病了?。
她发着高热,嗓子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脑袋上搭着块湿帕子。
沈鹤洋的?手指隔着块帕子搭在她腕上,在给她把脉,看着沈岁宁要死不活的?样子,气?笑出声:“你说我这是什么?命?头两天要治你的?郎君,这两天要治你。你们小?两口商量好了?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沈岁宁难受地?哼唧着,听?了?这话,忍不住张口反驳:“他那本就是你失职在先,责任所在罢了?。至于我,苗姐姐又不是不在,你可以不来啊。”
她声音跟拿块石头在百年老树根上划过似的?,又闷又哑。
“行了?行了?,你省点力气?,”沈鹤洋打断她,神色颇有几分嫌弃,“小?薇眼睛看不见,又赶上昨夜刚下了?一场雨,山路湿滑,要不是她不方便?来,你以为?我稀得跑这么?远?”
沈岁宁“嘁”了?声,“还济世堂堂主呢,连自己徒弟的?眼睛都治不好。”
“……”沈鹤洋怒极反笑,“你这丫头,嗓子都这样了?还闭不上嘴呢?信不信我一阵扎你哑穴,让你半年都开不了?口?”
沈岁宁轻哼一声,也不知是难受得开不了?口还是沈鹤洋的?威胁奏了?效,她终于不吱声了?。
沈鹤洋细细看了?会儿,同旁边贺寒声说:“就是普通风寒罢了?。她前几日操劳过度,昨儿又淋了?雨,身子一时遭不住,倒没什么?大碍。吃几帖药,发发汗,退了?热就会好了?。”
贺寒声松了?一口气?,“劳烦跑这一趟了?。”
“嗨,这都是小?事情,虽然这小?妮子没良心得很,但谁让我是她舅舅呢?”沈鹤洋故意咬重了?“舅舅”两个字。
沈岁宁睁开一只眼斜睨了?他一下,又闭上了?,似乎是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行了?你,这几天好好在屋里躺着吧,庄里庄外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沈鹤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被她烦躁躲开后,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留下几帖药,收拾好东西便?告辞了?,贺寒声送他到门口又回来,吩咐槐夏去煮药,又让孟春去温了?点粥过来。
沈岁宁这会儿已经烧得昏昏沉沉了?,贺寒声叫她她也没反应,连睁眼都有些困难。
可若不吃点东西也不好喂她喝药,贺寒声只好用被子把人裹着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沈岁宁睁开眼,眉头紧皱,哼了?声:“热。”
“忍一忍,发点汗才会好受些,”贺寒声轻声哄着,从孟春手里接过粥舀了?一勺,凑到她嘴边,“张嘴。”
沈岁宁瞄了?眼,果断拒绝:“不要。”
“多?少吃点,好吗?”贺寒声耐着性子,可沈岁宁嘴巴闭得紧紧的?,说什么?都不肯吃。
孟春也站在一旁干着急,她轻叹:“少主打小?就这样,一说喝药就不肯吃东西。她最怕苦了?,每回都是扎晕了?强灌下去的?。”
“闭嘴。”沈岁宁看她一眼,偏过头,“小?小?风寒,不吃药也能好。”
“少主,这种?时候您还逞什么?强呢?难道真要把沈堂主叫回来扎个几针啊?”
“……”沈岁宁没力气?说话,牙关死死咬住,说什么?也不肯吃。
贺寒声把粥放在一边,同孟春说:“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别的?她爱吃的?。”
支走孟春之后,贺寒声侧过脸,抬手轻轻扣住她下巴,“还不肯张嘴?”
沈岁宁闭着眼,死不松口。
“行。”贺寒声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掐住她下巴往下,低头吻住她滚烫的?嘴唇,强行抵开了?她唇齿。
这青天白日门又大敞开的?,沈岁宁猛地?睁开眼,拍打着贺寒声的?手臂,又惊又怒地?推开他:“你……耍流氓啊!”
贺寒声笑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唇瓣,“你若还不肯吃,我只好这样喂你。便?是当着旁人的?面,你也应该不会在意吧?”
“……”沈岁宁脸颊涨得通红,也不知是烧的?还是气?的?,她死死盯着贺寒声端方严正的?容颜,半晌后终于咬牙挤出三个字:“不要脸。”
于是,等孟春和槐夏再?回来的?时候,沈岁宁已经乖乖把粥喝完了?。
她看到槐夏端着的?黑乎乎的?药,顿时面露苦色,刚要拒绝,就看到贺寒声的?眼神扫过来,似乎真的?要当着孟春槐夏的?面用嘴喂她似的?。
沈岁宁虽然脸皮不算薄,但在旁人尤其是下属面前,还是要面子的?,她只好闭了?闭眼,端起热乎的药碗一饮而尽,脸瞬间皱成了?苦瓜样。
孟春和槐夏同时松了一口气?,“还是少君有办法。”
“……”沈岁宁懒得说话,任由贺寒声把自己慢慢平放在床上,她脑袋一沾上枕头,便?立马昏沉睡去,几乎没了?意识。
搭在额头上的湿帕子被她的?体温捂热,又被人拿走,她听?到了?细微的?水声后,帕子又回到她额上,冰冰凉凉,如此?反复。
中途似乎是沈彦和漱玉夫人来过一次,沈岁宁只听?到他们在说话,但却一点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她睡了?许久,等到再?有点意识的?时候,她听?到贺寒声叫她起来喝药。
沈岁宁头晕脑胀的?,自是不愿意睁眼喝那苦药,她扭头说“不”,也不知那人听?见没听?见,她便?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呼出的?气?息滚烫灼人,连她自己都吓着了?。
贺寒声没有强行叫醒她,这让沈岁宁的?意识恢复了?宁静,然而片刻后,她感?觉盖在脸上的?被子被轻轻掀开,新鲜的?空气?透了?进来,温热的?唇瓣贴上了?她的?,苦涩的?药也随之灌入喉咙。
沈岁宁这会儿已经没有力气?想旁边有没有别人了?,她只想着赶紧好起来,好生揍一顿这不要脸的?王八蛋,他给她喂了?药又喂了?水,全是以这样的?方式。
就这样过了?一晚上,沈岁宁感?觉自己出了?些汗,等到次日将近中午的?时候,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温度,但她的?嗓子却更?哑了?,一点声儿都发不出来。
沈岁宁不得不合理怀疑,沈鹤洋莫不是真的?往她的?药里下的?哑药,把她嗓子给毒哑了?。
大约是见她精气?神好了?些,贺寒声终于只是正常地?给她喂药喂水,而不再?用那样暧昧的?方式。
可大抵是两人过于不避讳,导致沈岁宁的?病气?过给了?贺寒声,到了?夜里,沈岁宁状态是好了?许多?,可贺寒声又开始咳嗽起来,身体微微发烫,整个人也有些昏沉。
沈岁宁坐在床边幸灾乐祸,即便?说话格外艰难,她还是忍不住挤着嗓子出声嘲讽:“让你耍流氓,被传染了?吧!”
贺寒声:“……”
两人双双病倒,谁也照顾不了?谁,孟春和槐夏只好又去请了?沈鹤洋过来。
沈鹤洋看着同一个破地?儿轮番躺下的?两人,瞬间炸毛,“你俩还说不是存心的?!就看不得我过几天清净日子是吧!”
沈岁宁说不了?话,让孟春给她搬了?个小?桌子支在床头,又拿了?纸笔来。
她听?到沈鹤洋的?幽怨,拿起笔唰唰几下,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
真不是。
他也淋了?雨。
沈鹤洋:“……”
孟春在一旁给沈岁宁研墨,沈岁宁握着笔,速度飞快地?又写下一行字——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往我的?药里掺了?哑药?我现在嗓子跟被泥巴封住了?一样,一点声都发不出来。
沈鹤洋冷笑一声,“要真有这药,我早该在你出生的?时候就给灌下去!”
沈岁宁:果然。原形毕露了?吧!
沈鹤洋:“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好赖话?哪有病人这样怀疑大夫的??”
沈岁宁拿起笔又要写,沈鹤洋赶紧伸手把她的?纸笔抢走,“你够了?啊,这本来就是风寒的?正常症状,你少借机给我扣什么?乱七八糟的?帽子!不然我真给你下哑药了?。”
没了?纸笔的?沈岁宁只能狠狠瞪他一眼。
沈鹤洋又开了?几帖药过来,两人轮着吃了?两天,终于都勉强恢复了?正常。
沈岁宁咳了?几声,终于能说话了?,只是声音还有些哑,她端着药看向同病相怜的?贺寒声,默默地?和他碰了?下碗,跟喝酒似的?皱着眉头喝下去。
“咱俩真是患难与共,不——”沈岁宁皱巴着小?脸,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块孟春拿过来的?蜜饯,“是同甘共苦。这药怎么?越来越苦了?啊?”
“不是药变苦了?,是你前两日病得厉害,尝不出味道来。”贺寒声面不改色地?将药喝下去。
沈岁宁看他眉头都没动一下,不由问:“咱俩的?药不一样?还是你舌头没味道?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怕苦呢?”
贺寒声:“你试试?”
“你都喝光了?,我怎么?试?”沈岁宁说完才觉得不对,笑道:“我为?什么?要试,万一你跟我一样……”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贺寒声捧过脸吻住了?唇,和她猜想的?没错,他口中苦涩的?药味与她的?分明一模一样。
“唔,不能再?亲啦!这样下去咱俩都别想好了?!”沈岁宁艰难推开他,气?恼地?抡起拳头砸他肩膀,“不长记性!”
贺寒声抬手擦拭嘴角,笑出声,“这才叫真正的?同甘共苦。”
沈岁宁反应过来,给了?他一个白眼,将蜜饯罐子推到他跟前,“想吃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贺寒声没动,只是看着沈岁宁,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散而去。
“宁宁,”他轻唤她一声,藏起心间万绪,“该回华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