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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60章 你走之前,能不能亲我一……

姑娘的声音清澈婉转,她刻意压低了音量后,便带了几分江南特有的软调,恰如空谷清泉一般,一点点滋润着贺寒声干枯的内心。 贺寒声停下脚步,还未回过头来,大手便被柔软填满,她伸手握住他?的手的同?时,手里的灯照亮了他?脚下的路。 “天还没亮,你要小心脚下。”沈岁宁轻声说着,眼里带了几分浅浅的笑意。 她牵着他?的手,为他?掌着灯,仿佛真的只是想带着他?走出这漫漫黑夜,奔向?远方的黎明?。 贺寒声轻轻应了声“好”,回握住她的手,顺势接过她手中的灯。 两人并?排走着,长?长?的斗篷相互摩擦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天边渐渐有了光亮。 “贺寒声,”沈岁宁又唤了他?一声,她偏过头,神色格外认真地望着他?,“你如果有什么想法,一定要记得跟我说哦。如果你撇下我自?个儿单独去做什么的话,我会不高兴的。” 她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姑娘,大约也未曾经历过一夕之间便与至亲阴阳两别的苦痛,并?不能共情?到如今贺寒声的心境。 可饶是如此,她说的这番半带着胁迫意味的话,却还是叫贺寒声心里没由来地一暖。 他?低低应了声,垂下眼眸,神色终于有些些许的松动。 两人回到侯府时,天已经亮了。 贺寒声去浴房里简单清洗了一下,冲掉身上沾染的烟火味,等出来的时候,沈岁宁已经躺在床榻上,昏昏欲睡,见贺寒声出来,便强撑着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你怎么衣服都穿好了?不睡会儿吗?”沈岁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软软开口?。 贺寒声摇摇头,走到床边坐下,轻声开口?:“我今日要早些进宫,不能陪你吃早膳了。” 沈岁宁打了个哈欠,“你好辛苦。” 贺寒声笑了笑,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扶着她慢慢躺下,“你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沈岁宁“嗯”了声,闭上双眼。 “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军营里?”意识模糊间,她有些口?齿不清地问了句。 贺寒声回答“是”,又道:“我会尽早回来陪你。” “不必,公务要紧,”沈岁宁偏了偏头,有几分语无伦次地嘟囔:“也不要把自?己搞得太辛苦。你要是累瘦了,可就打不过我了哦。输了不许哭鼻子。” 贺寒声忍俊不禁,“知道了。” 沈岁宁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贺寒声注视着她的睡颜片刻,小心翼翼地将床两侧的幔帐放了下来。 “贺寒声,”她闭着眼睛还没睡着,大约是听到他?起身的动静,以为他?要走了,突然说了句:“你走之前,能不能亲我一下?” 贺寒声指尖微顿,随即松开手,薄纱缓缓倾泻至床边,半掩着床榻。 他?垂眸低笑,“求之不得。” 说完,他?俯身低头,轻轻在姑娘唇边落下一个漫长?,却又温柔至极的浅吻。 …… 将近中午的时候,沈岁宁还睡得正香。 她昨日刚从扬州回来,今儿得陪长?公主,眼看着都快用午膳了,缃叶鸣珂终于忍不住把她叫醒。 沈岁宁起床气重得很,两人温声软语地哄了半天,她才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妆镜前,眼皮子耷拉着由缃叶给她梳头。 鸣珂服侍她洗漱完,忍不住打趣:“小侯爷和夫人回了趟扬州,感情?倒是好了许多。我听景皓说今儿小侯爷出门?时一步三回头,像是一小会儿都舍不得和夫人分开呢。” 听了这话,沈岁宁终于睁开眼,瞪她:“许久不见,你倒是越发地大胆了。” 鸣珂笑起来,“奴婢说的都是事实,咱们侯府上下百来号人,哪一个不知道小侯爷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以往公务繁忙的时候,连长?公主都几日见不到他?,何曾有过现在这样,出个门?都恋恋不舍的情?况?” 沈岁宁懒得搭理,掩唇打了个哈欠,脸颊微微发烫。 此去扬州,她和贺寒声几乎是朝夕相伴,日日寸步不离的,自?是习惯了呆在一起,陡然分开,心里有些不舍也是正常反应,过几天习惯了就好,她也没太往心里去。 梳妆完,沈岁宁提起精神去给长?公主请安。 大约念着她舟车劳顿,昨儿个才回来,长?公主并?没有因她晚起而说她什么,只如平常般温和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坐下,笑道:“许久没同?宁宁一起吃过饭了。今日厨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这段时间你也辛苦,多吃些。” 沈岁宁应了声,乖巧坐下,“我回扬州之后,也时常想念着婆婆这儿的厨子炖的鱼汤,那可真是好喝得紧呢。” 这并?不是一句恭维的话。 到底是养尊处优的公主,长?公主这儿的厨房可比贺寒声踏梅园的要精致许多,听说踏梅园的下人们说,以往贺寒声忙起工作来是不记得吃饭的,便是真的饿极了也只是随便塞两口?应付下,他?用的厨子自?然也就比不得长公主这边的好。 沈岁宁美美吃了一顿后,记着缃叶教她的礼数,等长?公主也吃好后,她才放下了筷子。 用过午膳后,沈岁宁陪着长公主下了会棋。 同?沈彦和贺长?信不一样,长?公主的棋艺虽不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但?也是会下的,沈岁宁终于不用费尽心思地琢磨如何不动声色地让子给对方了。 长?公主看着沈岁宁认真思考的样子,满眼慈爱,“你母亲一向?可好?” “她挺好的。习武之人,身子骨比常人要硬朗许多,只是她早年?练武时伤了身子,如今旧疾时不时便要发作,不能长?途奔波了,”沈岁宁落下一子,“不然,她肯定也想亲自?来华都同?您叙叙旧。” 长?公主笑了笑,“你母亲是个奇女子。我与她相识原也是偶然,本以为她那样的性子,不会喜欢与我这深宅妇人相处。” 两人叙起家常来。 沈岁宁心里揣着在周好灵堂听到的那些话,琢磨了许久,还是没忍住提了句:“对了婆婆,公公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时常听爹说起,他?说现在的贺寒声就跟公公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声是与他?父亲长?得相像,但?也不至于一模一样,”长?公主并?不避讳谈起亡夫,反而认真地回忆起来,“他?父亲比阿声还要黑些、壮些,五官也比阿声的硬朗许多,一看便是在战场上厮杀下来的铁血硬汉。跟他?比起来,阿声还是太娇惯了点。” 沈岁宁笑着附和,“毕竟从小的环境不一样。我爹也常说我与我娘相像,可又比不上我娘那般雷厉风行。” “是啊,生长?的环境不同?,养成的性情?也不一样,”长?公主落了一子,眼睛不由看向?门?外,思绪飘远,“靖川与你父亲,都是从乱世当中拼了一条命才走到如今的地步,你父亲还读过书,靖川连笔杆子都拿得少?。但?阿声不一样,他?生下来便是皇亲贵胄、天之骄子,自?然是有些傲气在的。我与他?父亲为了打磨他?的性子,待他?也就严苛了些,可即便如此,阿声真正的成长?,还是从他?父亲去了之后。” “他?父亲去得突然。我记得当时他?们父子刚同?陛下从春猎围场回来,便得到军情?急报,说云州有流民叛乱,请朝廷派兵增援。当时靖川想也没想就自?请要去,为此阿声还和他?发生了争执。” 提起往事,长?公主轻叹一口?气,眼里似有了湿意,嘴角却还勉强扯出一抹笑,“父子二人赌气,靖川走的那天,阿声也没去送他?。等后来再得到消息的时候,便是陛下让阿声去云州接他?的衣冠遗物回来。他?去的时候还好端端地骑在马上同?我告别,回来的时候却连一副尸骨都没有。” 沈岁宁暗暗一惊,下意识问:“他?们是为了何事发生争执?” “阿声这孩子,心思巧了些,他?道他?父亲杀鸡焉用宰牛刀?区区流民叛乱,不值得他?亲自?从京城赶去云州支援,朝廷又不是没有别的人可以领兵。可靖川这个人死脑筋,他?祖籍是云州的,说云州的百姓不可能无缘无故生乱,旁人去了他?不放心,非要亲自?去。就为了这么个事儿,两人大吵了一架。” 长?公主又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若是当时,他?肯听阿声的就好了。” 见长?公主神伤,沈岁宁赶紧道:“是我多话,好端端的,倒引得婆婆伤心。” “无妨,本也是过去了的事情?,”长?公主擦了擦眼睛,露出一抹微笑,“倒是让宁宁见笑了。” 怕又让长?公主伤心,沈岁宁不再提贺长?信的事,转而岔开了话题。 但?两人也没聊太久,午后长?公主要歇息,沈岁宁便也只多呆了一小会儿,便告退了。 从长?公主的院子里出来后,沈岁宁兀自?叹了口?气,倒惹得缃叶忍不住轻笑,道:“夫人这是怎么了?长?一口?短一口?的,倒像个老?太太似的。” “只是觉得,生离死别本就如秋风扫落叶般,是世间常态,非人力能改变的,却还是让人忍不住神伤。”沈岁宁自?嘲着摇摇头。 两人走到中庭,沈岁宁便听到墙外边有人吆喝着“卖糖水”,她神色微微一凛,松开缃叶的手,“你先回去吧。” 缃叶应了声“是”,也没多问,便先回踏梅园了。 等缃叶走后,沈岁宁看到四下无人,便从偏门?出去叫住了那卖浆人,她看着往来的人,轻笑着对那卖浆人说:“我看你这米酒不错,给我来一碗吧。” “欸,小人这就为夫人打上一碗。” 那卖浆人身形瘦小,脑袋上顶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只隐隐能看见他?干净得没有半点胡茬印的下巴,他?哈着腰,手脚麻利地给沈岁宁装上一碗米酒。 卖浆人将米酒递到沈岁宁手里时,压着嗓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近来大理寺正在调查奋勇将军是否牵涉进了兵部贪饷案,陛下命郡主暗中配合,全力相助。” “知道了。”沈岁宁接过米酒,顺道取走了摊上挂着的钱筒,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