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65章 入谷即绝路。
两天后,几人到达了云州。
马车刚进城不?久,沈岁宁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她揉了揉眼睛,从贺寒声腿上起来,含糊问:“到了?”
“嗯。”贺寒声掀开窗看?了眼外?头,才知是官兵在?张贴告示,重金缉拿要犯,这才引来了人们的驻足围观。
“少主,”这时,沈凤羽在?外?面喊了声,她顿了片刻后,压低声音问:“你看?那通缉犯的画像,是不?是有些眼熟?”
闻言,沈岁宁凑到贺寒声旁边,看?向窗外?的告示栏,官兵一下子张贴了好几张犯人的画像,她看?得真切,神情顿时有些凝重。
贺寒声不?明所以,问她:“怎么了?”
沈岁宁看?他一眼,没有直接明说,先同外?面的沈凤羽嘱咐了声:“你让揽竹联络一下灵芮和颜臻,顺便通知千机阁和碧峰堂的其他人,让他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沈凤羽应了声“是”,便率先跳下了马车。
沈岁宁这才同贺寒声解释:“被官兵缉拿的那些犯人,有几个像是千机阁魏阁主的几名?部?下。”
贺寒声恍然大悟,随即合上车窗,“我让玉楚先带你去客栈安置,我去趟官府。”
“你去官府做什么?”
“自然是去问个清楚。若真是魏阁主的人,便让他们撤掉通缉令。”
沈岁宁眉心紧皱,“你连官府为?何通缉他们都不?知道,这样贸然去让他们撤掉,会?不?会?不?好?”
“若真是魏阁主的部?下,想必是在?云州查到了我父亲当年一事的线索。云州知府章善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也?没太?大的权力,魏阁主他们既没有犯事,官府缉拿他们大约也?只是因为?收到了上头的指令,不?想让我父亲当年遇袭的真相浮出?水面。”
贺寒声神色微冷,“我都亲自来了,章善自会?知道意思,不?会?过多?为?难。”
沈岁宁没说话,似乎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见她仍有些不?放心,贺寒声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温声询问:“你是担心我出?面,会?暴露你和漱玉山庄的关系吗?”
“倒不?是担心这个,”沈岁宁摇头否认,“千机阁的人办事跟碧峰堂一样,会?乔装改扮套假身?份,便是真被捉进去查了,也?盘不?到漱玉山庄头上。只是他们素来谨慎,又多?在?暗处行事,从未像现在?这样几乎全部?暴露,还被官府张榜通缉。我是在?想……这事儿,恐怕是奔着你来的。”
贺寒声沉吟一阵,迅速做出?决定:“你让千机阁和你的人都先撤,我让景空景烈带人去接替。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叫他们推到我身?上来。”
景空和景烈都是永安侯府的亲卫,是明着的贺寒声的人,他们一旦接替此事,便是推也?推不?掉的。
沈岁宁蹙眉,顿时不?高兴了,“贺寒声,我都说了他们是奔着你来的了。千机阁藏得那么隐秘都被一锅端了,足以见得上头的人压根不?想让你查明公公的死因,这时候你还要往自己身?上揽,不?是明摆着给人抓到把柄吗?”
“宁宁,你相信我。”贺寒声知道她想为?他分担,可这毕竟是他父亲的事情,他不?想因此让她受累。
因此他语气颇有几分强硬,甚至是不?容分说的态度,“听话,先回客栈等我。”
……
江玉楚送沈岁宁到客栈的时候,沈凤羽还没回来。
出?了这样的事,沈岁宁本就心急,如今还什么都做不?了,她自然是万分不?高兴,甚至骂了贺寒声一路。
江玉楚是知道她脾气的,也?不?好劝,只能安抚道:“夫人,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廷有朝廷的法度,侯爷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您何必因此而置气呢?”
沈岁宁看?他一眼,冷笑,“我漱玉山庄几十年来与官府都相安无事,如今不?过想替一位为?朝廷鞠躬尽瘁的良将讨还公道,就要无故被当街张贴上通缉榜,到底是谁不?讲规矩法度?”
江玉楚:“朝堂一向如此,只要是利益相关,便是兄弟手足都要反目。您要是为?了这个生气,那就更?不?值当了。”
沈岁宁没说话。
官场阴暗,她早已有所耳闻,只是百闻不?如一见,如今想来,当年她公公的死并不?仅仅是被人暗算那么简单,后面一定有更?深的利益纠葛。
想到这里,沈岁宁又气上心头,忍不?住嘀咕着骂了句:“他这来的哪里是云州?分明就是龙潭虎穴!”
听了这话,江玉楚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夫人不是在生侯爷的气,是在?担心侯爷的安危啊!”
“……”沈岁宁抄起桌上的杯子就砸了过去。
江玉楚赶紧侧身?躲过,杯子“哐当”一声砸在?门上,把前来会?合的景空景烈吓了一跳。
但一看?到是江玉楚和沈岁宁,两人又觉得正常,便恭恭敬敬地给沈岁宁行礼:“见过夫人。”
沈岁宁狠狠瞪了眼江玉楚,叫景空景烈起来,“江玉楚,你带他俩去找揽竹,把你们侯爷的意思转达给她,她会?安排好。”
江玉楚迟疑了一下。
沈岁宁看?出?来他心中所想,冷笑一声:“怎的?我一个大活人,你还怕我会?跑丢不?成?”
“呃,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江玉楚尴尬笑笑。
他看?了看?景空景烈,又看?了看?沈岁宁,想着揽竹的安置处离这儿也?不?远,便应了声“是”,又不?忘叮嘱了句:“那夫人先在?此处好生歇息。”
沈岁宁白他一眼,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没过一会?儿,沈凤羽回来了,随她一同而来的,还有千机阁阁主魏照。
魏照在?庄卿夫人时期就已经在?漱玉山庄了,他辈分高,跟沈彦和漱玉夫人可以说是同一辈的,因此很少直接跟沈岁宁打照面,见他亲自来了,沈岁宁有些错愕,赶紧起身?迎接。
“魏阁主亲自来见我,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沈岁宁见魏照和沈凤羽神情都很凝重,瞬间?严肃起来,“您但说无妨。”
魏照和沈凤羽对视一眼,沈凤羽去把门窗都合上,确认四下安全之后,她才上前同沈岁宁说道:“灵芮和颜臻,失踪了。”
“什么?”沈岁宁大惊,“在?何时何处?怎么会?突然失踪呢?”
魏照便解释:“半个月前,我的人的确在?永安侯遇袭的伏虎崖附近寻到了一人,自称目睹了当年的惨状。可此人穿着离奇、举止怪异,就连说话的腔调都不?像是当地人,我们与他在?伏虎崖的垭口附近周旋许久,因对方身?份不?明,且地势险峻,故而不?敢轻易进入垭口里面。直到灵芮和颜臻前来支援,二位护法硬闯入崖,便再也?没有出?来。”
说着,魏照便拿出?来伏虎崖的地图摊开在?桌上,图上有几处位置做了标记。
魏照指着其中一个标记道:“此处便是当年永安侯贺长信遇难的地方。这一段路极为?狭窄,只能容许一匹马通过,且四面环山,易守难攻,若在?这里设下埋伏,无异于瓮中捉鳖,绝无生还的可能。这里往前不?远便是谷口,此谷唤作‘断头谷’,顾名?思义,地形极为?凶险,往上几乎是条绝路,便是有通天的本领,大约也?是有去无回。”
沈岁宁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无论?是当年的永安侯贺长信,还是如今的灵芮和颜臻,都绝不?是会?冒险的性子,况且永安侯当年行军增援云州叛乱,怎会?到这种地方被人埋伏?
沈岁宁越想越觉得有蹊跷,顿时下定决心,“我要亲自去看?看?。”
“不?行!”不?等魏照发?话,沈凤羽立刻站出?来反对,“少主,魏阁主都说了,入谷即为?绝路,有去无回。若是再不?慎遇到埋伏,压根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你身?为?漱玉山庄的少庄主,这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我不?去,谁把灵芮和颜臻带回来?”沈岁宁反问,“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姐妹,她们现在?不?知所踪,你难道要我干坐在?这里等她们的消息不?成?”
“我去找她们!不?管是生是死,我都会?带着她们回来!”沈凤羽咬牙片刻,拱手半跪在?地,“少主,你不?能去。”
沈岁宁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碧峰堂的姐妹多?是孤儿,从一出?生便被父母遗弃,对她们来说,彼此亲如手足,是这世上没有血缘关系却最?为?亲密的伙伴和家人,无论?是对于沈凤羽还是沈岁宁,失去她们其中任意一个,都绝对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而在?灵芮和颜臻失踪的这件事情上,沈岁宁必须要冷静,她克制着情绪,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凤羽,一字一顿:“凤羽,这是命令。”
沈凤羽身?体颤抖着,说不?出?话。
“起来吧,”沈岁宁俯身?扶起她,“去收拾东西,我们即刻出?发?。”
“……是。”
沈凤羽心知自己劝不?住沈岁宁,只好去收拾东西调派人手。
而魏照则是叹了一口气,道:“既已知此行凶险,少主又何必非要自己去跑这一趟?”
“灵芮和颜臻,与我情同手足,她们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沈岁宁语气平淡而坚定。
魏照似乎是早已料到她会?这样说,摇头无奈一笑:“沈家都是重情之人,少主此举,倒有两位夫人当年的风范。”
沈岁宁扯了扯嘴角,忽地想起一事,问:“魏阁主行事向来低调,千机阁和官府也?并无冲突,为?什么突然那么多?兄弟一下都被暴露了?”
魏照坦言:“我也?正觉得奇怪。按说我们的行动路线主要是在?追伏虎崖那边的证人,城中的人大多?已经撤出?,留下的几个也?按兵不?动许久,不?当出?现这等窘况。而且那通缉的告示我去看?过,除了咱们的人,还有一些江湖闲散人士,不?论?是否犯事,全都榜上有名?,要么被收押进牢狱,要么就只能逃出?云州。”
“这样看?来,似乎不?光是冲着咱们的人来的。”沈岁宁皱着眉头,思索间?,沈凤羽已收拾妥当了。
她看?了沈凤羽一眼,转而同魏照道:“贺寒声已去官府打听缘由,想来不?日就会?撤掉告示,你直接同他联络即可。城中的动向,还得有劳阁主您多?多?留意。”
“应尽之责,少主不?必客气。”魏照拱手示意,而后离开了客栈。
魏照走后,沈岁宁也?立刻换了身?衣服,她收拾好武器就要出?门,沈凤羽赶紧叫住她,试图挣扎着再劝劝:“少主,你——”
“你再啰嗦,我就不?带你去了。”沈岁宁直接打断。
沈凤羽无可奈何,只能缄默。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沈岁宁把自己的佩剑扔给沈凤羽,拿了纸笔过来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压在?茶盘底下。
而后她抬起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