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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叔不善

第29章 答应了他

有军务急报传来, 霍霆被长缨请走。 临走前,他留下交代:“日落之前,我都在书房。” 言外之意,她要在日落之前, 给出那个昨晚推迟的答复。 华姝缓缓踱步到院中, 茫然坐在石桌旁, 一动不动。 这间院落很大,石桌对面有一片水波荡漾的荷塘。虽然秋季荷塘枯败, 但从精致的布局来看,这里应是主院。 她被安排住在这里,用意明显。 受宠若惊。 不久,长缨去而复返,送回来那几匣子首饰,“王爷吩咐,这首饰由表姑娘自行处置。” “怎么处置都行吗?”华姝为难地看着桌上几个精贵的红木首饰匣,自己全收下太过贵重,拿回霍家送人又说不清道不明的。 长缨点头, “送与表姑娘的东西, 自是由您处置。” “那烦劳长缨侍卫, 拿去充军饷吧。” “您确定?”长缨诧异一瞬。 转而意识到王爷交代他这趟任务之重,并非来送首饰, 而是要想法子劝表姑娘收下这首饰。 要不然, 估计他会连同首饰, 一起被打包扔进军营回炉重造。 华姝:“不是我自行处置么?” “话虽如此, 这好歹也是王爷从整条街的首饰铺子中,优中选优,精心挑出的几件镇店之宝。”长缨小心瞧着华姝的脸色, “您说王爷知晓后,得多难受啊。” 华姝眸光微动,但还是摇了摇头。 长缨再接再厉:“属下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对军务以外的事如此上心。” “担心您寺里遇险,自己跟上山还不够,还派了濯缨暗中相……” 像说漏嘴似的,他慌忙捂住自己嘴巴,眼神却一直瞄紧华姝。 成功引起她注意:“濯缨?” 从这名字来看,不难猜出此人与长缨同为霍霆的亲卫。 暗中相护? 她毫无察觉,却丝毫不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霍霆对她的好,从不局限于明面上。 而这一结论,又让华姝细思极恐。 她是从何时开始,对他如此无条件的信任? “表姑娘,您还是别问了吧。”长缨欲言又止。 华姝意味深深盯视他,“你确定不需要我再问?” 小心思被当场看穿,长缨讪讪挠头,而后惊奇地端详起她,左看右看,“表姑娘,您这审讯时的神色……怎么跟王爷似的?” “像!” “太像了!” 华姝被他说得怪不好意思,“你要是没别的事了,就请回吧。” “说说说!”长缨怂怂地虚拦住她,麻溜说明事情原委,不敢再耍心思。 一缕秋风吹来,金黄树叶纷飞,飘落在荷塘中,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恰如华姝此时的心绪。 听到家宴那日,霍霆引她过去是为了让濯缨认人,她心中五味杂陈。 原是误会他的一番好意。 “沈青禾她父亲的事,也因王爷吧。”她福至心灵问了句。 “起因是为您。”长缨如实道:“不过那沈大人的确是无甚才敢,后来王爷也没再过多干预,他自己贪功冒进,遭到圣上贬斥。” 华姝暗叹,果然。 果然他从未想过放手,她亏欠他的,也远不止水面上冰山一角。水面下的默默守护,又何其辽阔深沉。 可感激终究是感激,无法与心动混为一谈。 * 宫门前的主街上,今日格外熙攘。 百姓夹道,都想抢先一睹状元郎的卓绝风采。顺天府的差役们全员出洞,维持秩序。 “来啦!” “状元郎出来了!” “快看……” 随着朱红铜钉的宫门巍峨拉开,霍玄与另外两人,齐齐被请上事先备好的高头红马,套好红色外裳和大红花,被簇拥着开始这场游街之行。 所过之处,皆是万人瞩目。 更有年轻大胆的姑娘家,一早占据酒楼二层最好的位置,娇羞地往他们怀中抛绣球,丢香囊帕子。 他们三人应接不暇,颇为无奈的苦笑,逗得路旁的百姓合不拢嘴。 “听说状元郎已有婚约。” “榜眼倒是没有,但都二十有二,年纪偏大。” “哎,那个探花郎好生俊俏,我喜欢!” 茶馆二楼的天字雅间,福佳公主凭栏眺望,“莲心,你去问问,探花郎是哪家的公子” “禀公主,奴婢一早就打探好了。今年的探花郎,出自霍家。” 福佳公主踮起脚尖,仔细端详着霍玄清秀的五官,“霍家……可是镇南王的族人?” “正是霍家大郎。” “不错,不错。”福佳公主连连点头,“宋妃倒是没骗人,今年前三甲值得一观。” “如此说来,如今霍家一门五人在朝为官了,门第不俗。”福佳公主身侧的蓝衫女子,掩面轻笑:“这位探花郎又一表人才,年少有为,与咱们福佳倒也相配。” “小姑你惯是拿我打趣。”福佳伸手去挠她痒痒,“你可别忘了,皇祖母最惦记你的婚事呢。” 蓝衫女子摇头,“论起来,这几位皆与我差着一辈。若是与之议亲,传出去岂不是闹笑话?” 此人乃是昭文帝的叔父康王遗留的孤女,韶华郡主。太后可怜她小小年纪痛失双亲,自小接到宫里养着。 韶华郡主也是韶华佳龄,奈何人小辈分大,与世家公子议亲时总不好相配。 “唉,要是镇南王没有腿疾就好了。” 福佳公主轻叹:“都说他器宇轩昂,英勇神武,谈笑间即能让敌军闻风丧胆。辈分上也与小姑合适,简直天造地设。” 镇南王么…… 韶华郡主微有出神。 早在太后提起霍霆时,她曾悄悄托人送来霍霆的画像。右眉骨虽有条斜短细疤,依旧难掩他仪表堂堂的不凡气度。 知情人还说,他这些年在外行军打仗,从来都克己持重,不近女色。即便对女战俘亦或营妓,都分寸得体。 诚如太后所言,实乃不二良配。 * 城郊别院 华姝将几匣首饰分门别类归整一遍,先挑出霍府女眷平日喜欢的款式,将剩下的装好拿给霍霆。 他若肯收下,这部分就用来当军饷。不肯收,她就留着买药材给他治疾。 书房离主院不远,华姝绕过蜿蜒的石子路,一路寻过去。 门半掩着,长缨候在旁边。 瞧见她手中的首饰匣子,表情一言难尽。 经他通禀,华姝抬脚走进书房。 窗前,霍霆站在书案后,瞥了眼她手上的首饰盒,又垂下眼帘。 长条案面上,是一巨幅山河图。地图上有些兵将车马的小型木雕,看起来似在模拟作战阵型。 华姝安静等在书案对面,没敢打扰他的思路。 思及接下来的艰难游说,她指尖无意识搓着红木匣子的菱角,动作越来越频繁,很快通红一片。 霍霆掷了手中的木雕,抬起头,神色不明。 华姝心跳一起又一沉,但想起长缨才细数过男人的好,她还是壮起胆子,将首饰木匣放到书案上。 “王爷,这些首饰过于贵重了。我留了些喜欢的样式,剩下的还是交由您处置吧。” 霍霆淡淡看着她,无言沉默中,染上一股无形的威压。 分明没斥责一句,却叫华姝头皮发麻。 隔着书案,他朝她伸出手,“过来。” 长缨见状,麻溜从外面把门关上。 空间密闭,华姝不免又局促几分。 她略作迟疑,坚定摇头:“王爷……四叔,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 霍霆叹了声,绕过书案而来。 “前些年,我身边不曾有过女人,却不代表没人往我营帐送女人。”他粗粝大掌抚起她脸,四目相对:“华姝,你懂我意思吗?” 自打屡战屡胜,战神封号尚未传遍燕京时,地方官员和战败使臣前来进献的美人已不计其数。但都被霍霆赏给下属了。 诚然来讲,与华姝山中纠葛,始于男人欲望。后来回府后屡次相助,也有出于负责的成分。 然而昨日远远望见她孤战绑匪,霍霆心绪复杂。 那一刻,欣赏,心疼,惊惧,愤怒……杂糅成团,难以区分。 但能确认的是,他想将她长久纳入自己羽翼之下,“我对你,绝非将错就错。” 打定主意,霍霆眸光专注而灼热,侵略性更甚。 华姝薄薄脸皮染上红晕,想装不懂都不行。心中怦然狂跳,似乎要钻出来一般。 能得一位战神这般相待,鲜少有几个女子能无动于衷吧。 他勇武有担当,多年洁身自好。 且多次搭救她于危难,差点背负欺君罪名。 偏偏两人中间,横亘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可我们总不能罔顾人伦。” “已经罔顾了,不是么?” 他近乎残忍地,切断她所能逃避的退路,“所有流言蜚语我来担,所有错误皆是我犯,你只管踏实地跟在我身后。” 华姝摇头,使劲摇下头。 后退了两步,逆着他沉沉目光,深吸了口气: “大昭战神不该为此抹黑。” “祖母上了年纪,也经受不住这般打击。” “更何况王爷忠肝义胆,声名在外,没人会信您强迫女人,过错还是在我。众口铄金,您权力再大,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就像当时,祖母也勒令府中不得议论此事,您不还是亲耳听见了……” 华姝嗓音一颤,咬唇背过身去。 她仰头企图逼退泪水,可那些不堪入耳的、躲到哪都躲不掉、就连做梦都在被指责谩骂的流言蜚语,全都涌上了心头,狠狠撕扯着她的心房。 这世道,女人一出生就要背负枷锁。 男人在吃女人,女人也在吃女人。 如利刃一般时刻悬在头顶的三纲五常,他从未经历过,又如何能懂她的愁与恨? 房间安静下来,压抑微弱的啜泣声也清晰可闻。 过了会,另有脚步声响起。 不待华姝转头,腰间突然环上一道铁臂,稍微用力就将她环入温热的怀抱。 霍霆顾及她后背有伤,没拥得太紧。 带有薄茧的指腹,轻柔抹掉了她眼尾的湿意,语势却仍旧逼人:“其实你那些顾虑,都敌不过一道赐婚圣旨。” 华姝心跳骤沉,“不要……” 她嗓子还余有浓重的鼻音,眸底也重新漫起一层水光。 但男人这次不为所动。 只问:“你是要留一丝余地,还是要赐婚?” 这是下最后的通牒了。 摆明不会轻易松口。 可华姝又如何能轻易让步? 她挣扎地想拉开距离,腰肢反被他大掌箍得更紧。 今日这波较量,权势,力量,谋算,她都一败涂地。 房间再度安静下来,万籁俱寂,唯独香炉白烟袅袅。 待白烟燃尽,身侧男人俯下身。 温凉的唇,吻到她红肿的眼角,吮去未干的泪痕。 最终,贴在了她唇瓣处。 细碎厮磨,但又没有进一步深入。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鼻头。 华姝呼吸微乱,不得不开口回应:“能多给我些时间适应吗?” 这个回答,不出霍霆所料。 华姝在他眼前,好似一张干净的白纸。以他对她的了解,今日本也不指望能彻底谈妥。 但总算有所松动,逼出了心里话。 “多久?”他虚张声势地轻啄下娇唇,嗓音微哑:“若要等上十年八年,我该去寻谁评理?” “我不会用那么久的。”今日究竟是谁不讲道理? 被他勾的,华姝的嗓音也有点泛哑:“三个月。” 回府后提前筹划,等祛除霍霆体内余毒,她就悄悄离京。找个小镇隐姓埋名,靠诊金平淡过完余生,也是不错的选择。 岂料,“十日。” “一个月呢?” “三日。” “你……唔……” 他忽然抬手捏住她下巴,另一只手扣住她后脑,俯身覆过来,刚毅的俊脸骤然放大在跟前。 华姝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他却只轻碾着她娇唇,慢慢细吮着,似没有长驱直入的打算。 但那意味深深的眸光,让华姝一瞬了然,他在等她的主动——以此决定她能再拖延几日。 这样的情形并不陌生,类似夫妻间的闺房情趣,在有求于他时。山中风月历历在目,华姝白皙的耳后泛起薄薄粉意。 可画面一转,是满头白发的祖母和那么多霍家亲友,是那些“不知羞耻”、“下贱放荡”、“陪睡野汉子”的流言蜚语,刺耳锥心。 她无力闭上眼,在他唇瓣含糊道:“对不起,我还是做不到。” 霍霆停下动作,无言瞧了会怀中姑娘,“那就一个月罢。” 他手指穿进那一头顺滑青丝,揉了揉,“林军医已在回来的路上。待我清尽体内的残毒,就请旨带你回南边的封地,远离京中是非。” 华姝愕了下,睁眼。 原来他有这一层打算,确实是个折中的法子。 可那么多霍家亲友还留在京城,尤其满头白发的祖母,老了老了,反要因为她这个不孝孙女而饱受世人非议么? 华姝于心不忍,但又感觉不能再火上浇油,索性转移话题:“下毒暗害您的凶手,不查了吗?” 见霍霆态度有所松缓,她试着轻推他臂膀,想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却反被捏起下巴。 动作不重,但带有别样情愫的强势。 “顾念我安危,顾及我名声,还知道替我省钱。”他问:“好姑娘,你真看懂自己心了么?” 粗粝指腹碾了碾她的唇,唇瓣传来微弱的酥麻。 华姝趴在那炽热坚硬的胸膛上,指尖不自觉抓紧他衣襟。 此刻的感觉有些后怕,又有些奇怪。 她垂下眼帘,半真半假道:“若大伯父这般,我也会在乎的。” 捏着下巴的大掌,加重了力道,“再给你次机会。” “……幼时,祖母就教导表姐我们几人,要孝、恭、善、勤、俭,不得辱没门楣,不可铺张浪费。” 头顶响起一声轻笑:“那你且去告状吧。” 语气有恃无恐,更像另一种程度的威胁。 华姝笃定,她若真闲得没事去讲,多半是自投罗网。 她抿唇不再搭腔,可真一安静下来,耳畔有力的心跳声,就越发清晰。 连嗅觉也被放大,那股独有的男子气息,搅得华姝心绪凌乱。 诚如所言,她看懂自己的心了么? 是真对他的感觉不同了,还是这段时日,底线已被他一点点侵蚀、瓦解? 譬如表姐腿伤的事,自打她当时急得大病一场后,祖母就勒令全府上下再不准提起。 事情看似随着时间一点点淡忘,实则在她心头越积越深。 重提徒增旁人的烦扰,时隔经年,竟莫名同他倾诉了所有…… “生气了?” 见她不语,霍霆稍微拉开两人距离,俯身瞧过来。 小脸无精打采的。 他抬手试了试她额头温度,排除昨日淋雨染上风寒的可能,剩下的缘由不言而喻。 “没有,不敢。”华姝恹恹应了声。 “你敢做的事还少吗?”霍霆点了点书案上的那几匣首饰,“就仗着我不舍得罚你。” 语气不善,偏又言辞暧昧。 他总是有办法,三言两语,就让两人之间的温度,急剧升高。 让她的心跳砰砰加速。 华姝圆润白皙的耳垂,不受控制地染红一片。 像一粒鲜美多汁的诱人红石榴,挂着一颗小巧而晶莹剔透的绿翡耳铛,晃荡在霍霆眼前,鲜亮的颜色惹人觊觎。 他喉结微动,扬手采撷其中,“在山里也是这般害羞?” 嗓音暗哑。 粗粝的指腹,带着别样的触感,惹得华姝忍不住连连颤栗,呼吸紊乱。 她咬住唇瓣,认命地点点头。 然后,试着往外扯了下。 霍霆唯恐伤着她,适时松了手,面露可惜。 山中那会,她比现在主动的多,相比这张小脸蛋上的神情更丰富多彩,可惜他那会一眼都没瞧见。 罢了,来日方长。 * 昭和宫 宋妃言笑晏晏地送走福佳公主,然后由宫女搀扶着躺回软塌上。 她今年尚且不足十八,昭文帝已值而立之年,每次都招架不住他的龙虎精神。侍寝后,总要歇上好久。 宫女是宋府的家生子,体贴地为宋妃按揉着腿脚,“娘娘真要替公主去御前美言,讨那霍玄作驸马?届时霍家必定风光无限,老爷夫人那里可如何交代?” “我去说只是顺水人情,这婚事能不能成还未可知。”宋妃轻摇着团扇,掩面相笑。 如今镇南王腿疾已愈,一家五人同朝为官,且手握十万重兵,将成为皇上心腹大患。 福佳公主嫁过去,不过也是一枚离间霍家四房兄弟的棋子。 她都看得懂,霍家如何看不懂 以镇南王那铁血手腕,这婚事难办。 可皇上身居高位久了,又岂容他人忤逆? 宋妃:“且瞧着吧,京城又要上演一出好戏。” * 华姝午睡醒来,已是暖阳西斜,下午过半。 睁眼就瞥见床边的半夏,会心一笑:“府上一切可好?” “都好。”半夏扶她起身,“王爷腿疾痊愈,大少爷又高中探花,两件喜事已传遍燕京城,祝贺之人快将府上门槛踩烂了。” 她绘声绘色描述:“您是没瞧见,千竹堂高朋满座,水泄不通” “大小姐这会,可羡慕姑娘了。若非那位侍卫拦着,她都想一起跟过来躲清静了呢。” “看来表姐她恢复得不错,这般我就放心了。” 华姝微微一笑,脸色略显一丝惋惜。她倒希望霍千羽跟过来,到时候霍霆有所顾忌,总归会收敛几分。 思及晌午在书房的耳鬓厮磨,脸颊又是一热。 她清了清嗓子,试着转移注意力:“如此说来,府上得筹办宴席了吧。” 半夏为她倒杯温茶润喉,“姑娘跟老夫人当真心有灵犀。老夫人吩咐,此次宴席要大操大办。既是庆祝大少爷高中,也要庆祝王爷腿伤恢复。” 华姝轻轻颔首,倒不意外。 早在霍霆封王归京时,就要筹办宴席的,后来见他腿伤未愈,一切就从简了。如今喜上加喜,的确值得热烈庆贺。 并且按照大昭的风尚习俗,还将是一场相亲宴。历来科考的前三甲,都是炽手可热的佳婿人选。 而霍霆作为万中无一的异姓王,洁身自好到连个通房都没有,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就算老夫人不急,整个燕京城的贵女们也肯定坐不住了。 正是鉴于此,华姝才会答应霍霆。说不定到时,她悄悄离京这条“死路”,就能出现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