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梦醒时分

“吱呀...吱呀...” 小院内的摇椅是从下界带上来的，司辰非常喜欢听它的摇晃声。 此刻的他躺在上面双眼微阖，一如往常一样。 夫妻俩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生怕哪怕重了一点的呼吸声，都会惊醒自己的孩子。 叶芙替他盖好毯子，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随后拉着丈夫的手，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小院。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司辰躺在摇椅上，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一丝短暂的松懈。 无论是前身的位格，还是此生凡躯的境界，他都不需要睡眠。 可今天，他真的太累了。 ..... 司辰做了一个梦。 这是他第一次做梦。 他发现自己变回了那个七岁的孩童，穿着合体的小号锦袍，坐在司家祖宅高高的门槛上。 没有秽，没有太初，没有那摇摇欲坠的诸天万界。 天空蓝得有些不讲道理，阳光微暖，微风不燥。 不远处的院子里，二叔司澈正咋咋呼呼地演练着基础的火球术。 “看好了！这便是咱们司家法修的精妙！” 而在另一边，三叔公正挥舞着那根龙头拐杖，气喘吁吁地追着三叔司朔满院子乱跑。 “站住！你这个不成体统的混账东西！你到底把带着你气息的寻踪玉符送给了多少个女人！？” “今日一早，咱们小世界入口处那叽叽喳喳的幽怨声，把祖祠的牌位都快震下来了！你个四处沾花惹草的犊子还有脸跑！？” 司朔一边抱头鼠窜，一边狡辩：“三叔！修仙者的事怎么能叫沾花惹草！那叫红尘历练！历练您懂吗！” “我历练你个王八羔子！” 喧闹声、笑骂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最平凡的烟火气。 青璃端着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糕点，笑着朝他招手：“少爷，刚出炉的桃花酥，快趁热尝尝。” 司辰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切。 那种轻松感包裹着他，让他想要就这么一直坐下去，看一辈子。 可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接那块桃花酥的时候... “咔嚓。” 一道诡异的碎裂之声，在梦境中响起。 司辰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只见梦境那完美无瑕的苍穹之上，突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一股冰冷且漠然视线，正透过那道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这温馨的院落。 那是太初的眼睛。 也是他自己的眼睛。 “少爷？”梦里的青璃疑惑地看着他。 年幼的司辰站起身，脸上的稚气瞬间褪去。 他没有去接那块桃花酥，而是转过身，张开稚嫩的双手，抵住了那片即将崩塌的天空。 好重。 但他没有退后半步。 .... “呼.....” 摇椅上的司辰，缓缓睁开了双眼。 “嗯啊？！” 趴在脚边的灰灰连忙凑上前去，焦急地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我没事。”司辰轻轻揉了揉灰灰的脑袋。 院子里阳光依旧，刚才，也只是一个梦。 但司辰很清楚，太初并没有走远。 他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剑，只要自己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降临，将这诸天万界彻底抹除。 “凡尘客么....” 司辰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淡然一笑： “那又如何。” “这人间，我还想再多看一看。” ..... 与此同时，一方不知名的下界位面。 身披金色战袍的烛瑶凌空而立，赤红的长发在战火中飞舞，宛如生于火焰之中的女战神。 “杀！” “一寸不留！” 随着她一声令下，无数妖族将士山呼海啸般朝着各个大陆冲了下去。 由她亲自带队的这支精锐，哪怕她一踏入这个位面便察觉天道有异，也依旧是摧枯拉朽。 然而，此刻的烛瑶，脸上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因为就在半日前，扶桑神树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动荡！ 作为神树的主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刻发生了什么。 有两股极其庞大、甚至足以凌驾于诸天之上的力量，在神树的内部发生了碰撞。 而那两股力量...竟然同宗同源，全都是她最熟悉的那个人的气息！ 不仅如此，刚才有那么一刹那，这个位面的天空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大地位移，山川崩塌！ 那种整个位面濒临崩溃的绝望感，连她这位上古妖帝都感到了一阵心惊肉跳。 虽然那崩塌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一股浩瀚温和的金光强行缝合了。 但，这绝非好兆头。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自那次位面震荡之后，这个下界的秽魔数量，竟然开始了呈几何倍数的诡异暴涨！ “他那边...一定出事了！” 烛瑶咬了咬牙，眼眸中闪过一丝焦急。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下方的妖族大军厉声喝道： “全军听令！加快推进速度！” “半日之内，必须将此界清理干净！” 她要尽快返回仙界！ .... 浩瀚的诸天星海中，东域小队也早已被打散。 谢长生、周衍、宋迟和洛红衣等人，各自加入了一支仙妖大军，奔赴了不同的下界位面。 而就在不久前，他们身处的不同位面，几乎在同一时间，经历了那场险些让天地倾覆的浩劫。 某处下界位面。 “轰！” 谢长生身后的八臂神像虚影一拳砸碎了一头体型庞大的变异秽魔。 但他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刚刚才愈合的天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掌握了时间法则的他，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清晰。 就在天地崩塌的那一刻，他分明看到了两股同属于司辰的气息在天穹之上厮杀。 “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长生喃喃自语，一股极强的不安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恍惚间，他的脑海中再次回想起了不久前，在扶桑神树通道内，那个自称时氏龙族“时因”留下的警告。 “没有时间了。” “你必须在千年之内，破开桎梏，跨越金仙，踏入仙王境！” 谢长生深吸一口气。 时因的警告，位面的崩塌，以及这突然暴走的无尽秽魔... 一切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令人窒息的真相。 留给他的时间，或许真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