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热度 作者:一零九六 王瑛瑛今年三十二岁,在小镇上卖中老年服装。 她有两个愿望,一是日进斗金,二是身体健康。 好友闲来无事,劝她找个对象。 她摇摇头,算了,找对象多难啊。 难吗?两个人看对了眼,有话就说,有钱就花,有床就.. ======================================== 第1章 内容简介(1 / 1)   三分钟热度   作者:一零九六   简介:   王瑛瑛今年三十二岁,在小镇上卖中老年服装。   她有两个愿望,一是日进斗金,二是身体健康。   好友闲来无事,劝她找个对象。   她摇摇头,算了,找对象多难啊。   难吗?两个人看对了眼,有话就说,有钱就花,有床就上。   但王瑛瑛还是摇头。   后来有人问她:“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对象?”   她笑着说:“就那样吧,跟我志同道合,旗鼓相当。”   ·内容标签: 经营 轻松 日常 现实 创业 日久生情   主角视角王瑛瑛韩政   一句话简介:爱情的热度,不止三分钟。   立意:天道酬勤 ↑返回顶部↑ 第2章 初遇(1 / 3)   第1章 初遇   ◎老板娘遇到一对小夫妻。◎   早上六点半,永贤镇的早市人气正旺。镇前路两侧摆满了菜摊,买菜的人们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王瑛瑛开着车,像穿山甲钻洞般顶开拥挤的人群,而后直行,拐弯,停在镇中路36号的“瑛瑛服饰”门口。   晨光给路边的梧桐树叶镶上了金边,白线框好的车位里有把横放的竹丝扫帚。王瑛瑛下去拿开扫帚,停好车,再从包里掏出钥匙,弯腰去开“瑛瑛服饰”的卷帘门。   卷帘门是手动的老款,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近来不知是门的使用寿命到了,还是哪个地方磨损卡壳了,瑛瑛往上抬时总觉吃力。   为此,她问别人讨了半截钢筋,用来抵住卷帘门底部往上捅。这不,老门一身锈骨,还算争气,哗啦啦的脆响过后,“瑛瑛服饰”准点开张。   “老板娘早啊。”拎着红色布袋的中年妇女笑着走近。   “早。”王瑛瑛看了眼布袋上印着的房产广告。   “我买菜,顺便来你这带条花裤子。”中年妇女道,“花裤子难看,但透气,不沾毛,我上班穿穿蛮舒服。”   “是舒服,关键便宜,才15块。”王瑛瑛打开店里的日光灯,“上回拿的是红色,今天要绿的还是紫的?”   “我不要绿的,土里土气。”   “好,那给你紫的。”   王瑛瑛从裤架上拽了条,中年妇女懒得检查线头,打开手机微信扫码付钱。她在附近的纺织厂上班,每月只能休息两天,只有休息日才能慢慢买菜逛街。   中年妇女买好裤子,拎着袋子走远。对王瑛瑛而言,开门便有生意是令人高兴的事,即便只赚了五块钱,也已经超过店里平均20%的利润率。她拿起扫帚,扫净门前的落叶和灰尘,再将店里的货品架子往外搬。   五十平方不到的小店,主营中老年男女服装,捎带着卖袜子拖鞋等杂货。不远处的镇前路,大大小小的菜摊水果摊可以摆到八点再收。一时间,扩音器的吆喝声,买菜的讨价还价声,还有电瓶车和汽车的喇叭声,像一首混乱的,带着热气的晨间进行曲。   王瑛瑛伸了个懒腰,对着朝阳默念:“不求大富大贵,每天保二争三。”   这是她的加油口号,也是她的经营目标。。   中午十一点,王瑛瑛开车回王家村,接来奶奶何素云。   何素云去年生了场大病,胃肠道间质癌,好在发现及时,手术也很成功。出院后,何素云需长期服用靶向药,干不了重活,瑛瑛不想留奶奶一个人在家,每天接她来店里解决中饭晚饭。   王瑛瑛租的商铺一年租金两万六,前面卖货,后面生活。趁着店里没顾客,王瑛瑛去厨房做午饭。她和奶奶吃得简单,家里的菜地长什么就炒什么。王瑛瑛劝奶奶少种菜,好比丝瓜,菜摊上一块钱两根够吃两顿,可奶奶仍旧一有空就翻土播种、除草施肥,于是,今年的丝瓜藤比去年长得更快更猖獗,结的瓜怎么摘也摘不完。   王瑛瑛炒了丝瓜鸡蛋,红烧带鱼,还煮了锅冬瓜虾皮汤。饭后,她搬出躺椅让奶奶歇着,自己去理货。何素云问:“晨晨今天几点来?”   “两三点吧,你先睡,睡醒她就到了。”   何素云就这么睡了过去,期间有顾客进来买衣试衣,聊天纳凉,她被吵醒也不睁眼。而当王瑛瑛又卖了件短袖,流水破了保底的两千,好友徐思晨如约而至。   徐思晨拎了葡萄西瓜等水果,摘下太阳眼镜。何素云连忙坐起,寒暄两句便憋不住道:“瑛瑛这个死丫头总瞒着我,你来了我就问问你,你老公上回给她介绍的军官,怎么一下子就没信了?”   徐思晨应付奶奶:“哎,是我搞错啦,那军官模样一般,家庭条件也一般,聊不下去也正常。”   这是徐思晨顾全瑛瑛面子的说法,事实上,那军官压根没看上王瑛瑛,加了微信互发照片,对方就婉拒了。徐思晨故意转移话题:“对了瑛瑛,那个郭文旭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何素云没听清,徐思晨忙道:“就是镇政府里的郭干部,小郭。”   何素云眼睛一亮:“郭干部?经常从门口经过的呀,我认得,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徐思晨:“就是他。”   王瑛瑛闻言笑骂:“徐思晨你是不是有病,我奶奶一把年纪了你还逗她。” ↑返回顶部↑ 第3章 还价(1 / 3)   第2章 还价   ◎深夜的挑剔顾客。◎   韩政陪着赵晗母女逛完永贤镇,开车把她们送回了外婆那。   婚前见家长,除了外婆,还要见其他长辈。到了晚上,赵晗的两个舅舅在镇上饭馆合摆宴席,让韩政陪着喝酒。韩政听他们吹得天花乱坠,以为倒给他的酒是什么琼浆玉液,结果一入口,只是土法蒸馏的高粱烧。他兴趣缺缺,推脱酒量不行,没再给舅舅劝喝的机会。   回到宾馆,他坐在年代久远的沙发上休息。很快,赵晗过来兴师问罪:“你对我舅舅舅妈也太不客气了。”   韩政意兴阑珊:“怎么,他们对我不满意?”   赵晗坐进他怀里:“要不是我对你十分满意,他们怕是要说你坏话了。”   “随便说吧,反正我也听不懂。”   “喂。”   韩政靠着沙发:“别喂了,你外婆不会说普通话,你不会说土话,你妈当了一整天的翻译官。你舅舅舅妈当着我们的面就用方言咬耳朵,怎么,欺负我外地人没长嘴?”   “……”赵晗一时噎住。   韩政说得对,舅舅们的确不太礼貌,不仅在饭桌上失态,饭后还让韩政结账,甚至听到他们住镇上的宾馆也没请他们去家中作客,亲情实在淡薄。赵晗觉得丢脸,可被韩政一点破,她只能先往回找补:“我从小待在城里,和外婆家的亲戚都不怎么走动,他们那副农村人做派,你不喜欢也正常,反正就这两天,忍忍就过去了。”   韩政不说话。   赵晗见状,双手圈着他脖子撒娇:“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刚才没吃饱吧,这儿没外卖,我再陪你出去点点烧烤,喝点小酒?”   “算了,明天还要开会。”   “开会?”赵晗调侃,“我就知道,要不是你在这有新项目,肯定不会答应我见家长。”   韩政纠正:“我答应你见家长,是因为你怀孕了。”   “所以,如果我没怀孕,你不会和我结婚。”   “可以这么说。”   “真伤人心。”   “伤心你还问。”   “有时宁愿你说假话骗骗我。”赵晗心情不错,低头去亲他。韩政郁闷之余,不禁有些抵触。这宾馆脏得很,她妈又在隔壁,她仗着怀孕故意撩他,可他现在没那想法。   赵晗亲了几下,察觉他的排斥,勉强作罢。很快,韩政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梁波,是韩政的好友兼合伙人。   赵晗识趣起身。   韩政以为梁波要跟自己确认时间:“十点开会,你自己从高铁站打车。”   梁波却不想和他谈公事,提起去医院看望他父亲韩松柏。韩政沉默数秒:“不是什么大病,很快就出院了。”   梁波:“你这儿子当得够省心的。”   “那是,毕竟有你帮着尽孝。”   梁波笑骂一句滚蛋。   赵晗安静等着,想趁机问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他父母,房门却被敲响。她过去开门,母亲何玉梅一进来就催她去卸妆睡觉:“三十好几了还跟小孩似的,明天不许化妆,也不许穿高跟鞋。” ↑返回顶部↑ 第4章 寻古(1 / 2)   第3章 寻古   ◎不靠谱的投资客。◎   早上十点,韩政和梁波坐进了寻古文化的会议室。   会议室很小,但座无虚席。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在讲ppt,额前的细汗让人不得不怀疑空调出了故障,而相较于机器送来的不甚强大的冷风,韩政的冷脸显然更让人如坐针毡。   梁波察觉他的不满,拿起桌面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他的水是寻古准备的,韩政面前则是自带的灰色保温杯,里面常年泡着固定品牌的绿茶。用韩政的话说,不管是自来水还是包装水煮开都有异味,只能借茶叶掩盖。   梁波记得十几年前,两人在大学打新生篮球赛,别人在场边哐哐炫冰镇的运动饮料,他和韩政只拿着常温的矿泉水边喝边浇头。那会儿谁也分不出水有没有异味,怎么年纪越大,毛病越多。梁波乜了眼韩政,觉得他这两年变化不小,生活习惯越发讲究不说,做事也变得细致挑剔,颇有樵夫当绣娘的苗头。   这不,没过一会儿,韩政打断了年轻女孩的讲演。他让她把ppt倒回到第七张,指出同样的原创logo,在两个页面中显示的底色和字母位置有所不同,显然是经过多次修改,却忘了全部替换成定稿的版本。至于古街的夜市改造效果图,店铺门前的灯笼密度很不合理,道路两侧的灯光也没有突出艺术墙绘,更滑稽的是,就连墙绘上的脸谱也是照搬京剧,和永贤镇周边流行的地方剧种脸谱差异很大。   韩政逐一点出问题,看向寻古文化的负责人徐冰:“我专程跑一趟,你就给我看这个?”   徐冰今年二十六岁,创业四年,梁波和韩政是他目前能拉到的最大投资人。他扶了扶眼镜,先为低级错误道歉,再粗略解释,最后示意小姑娘直接跳到投资回报周期和收益部分。   梁波露出友善的笑容,韩政则冷脸沉默。过后,徐冰亲自上阵,对相关疑问进行了更细致的解答。快到中午时,会议室里只剩下一半人,韩政提起自己昨晚对镇上“夜生活”的感受:“你们可以四舍五入,粉饰数据,甚至可以吹牛,但我不喜欢你们无中生有。”   徐冰皱眉道:“韩总,我可以肯定地告诉您,这项目可行,我对我提供的所有数据负责……”   “口头承诺不算数,”韩政打断了他,转向梁波,“你怎么看?”   梁波看了眼噎住的徐冰,笑着打圆场:“其实做买卖就跟谈恋爱一样,对吧,明知今天约会,谁还不化个妆,但问题是,就算是化妆,擦个粉涂涂口红也就行了,没必要全副武装,要真这样,索性戴个面具,但跟面具人谈恋爱总归没意思……”   韩政不耐烦地瞥了梁波一眼,梁波收到他的眼神警告,佯装看不见,自顾自和徐冰聊开。过后,徐冰邀请他们去附近的商场用餐:“先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韩政滴酒未沾。从餐厅出来,徐冰一行送他们上车,韩政开车直接将梁波往高铁站送。   梁波脸颊微红,神智倒清楚:“你还是想投。”   “不想投,我陪他耗到现在?”   “那你还把首期款压到两百万。”   “结了婚,手头紧。”   “少来这套。”梁波以为他瞎说,“赵晗又不拜金,结个婚还能把你结穷了?”   韩政心想,赵晗的确不拜金,但也不是精打细算的性格。他简单列了笔账:三百万的首付,三十八万的彩礼,喜宴按每桌四千的标准,加上烟酒就得六位数,还有五金开销,蜜月旅行,前后起码花掉他一半的积蓄。梁波一听,乐了:“敢情赵晗这么传统,我还以为她敢爱敢恨,即便裸婚都心甘情愿。”   裸婚?韩政想,这年头裸辞都比裸婚靠谱。   梁波又问:“这钱全你出?”   韩政:“不然呢?你出?”   梁波笑:“我可出不起。”   其实梁波赚钱不比韩政少,但他家境一般,花销大,没有父母帮衬,存钱的速度就慢。这么多年,两人知根知底,算得上半个亲兄弟,但存款和感情,绝对是各管各的。梁波想起赵晗,虽然他认识她比韩政认识她还要早,但除去大学的社团活动,他和赵晗私交甚少。赵晗在校时是金融学院有名的美女,后来北上读研,毕业便进了投行。谁知干了两三年,她放弃大好前途,转去省城一家商业银行当了客户经理,也是在那,她和韩政重逢。当时她已经订婚,韩政则在跟相亲对象搞暧昧,两人顶多谈些业务合作,结果去年十月,梁波打算约韩政去西藏旅游散心,韩政却说他订了和赵晗一起去日本的机票。   这两人背着梁波偷摸谈恋爱,少不了要被敲一顿饭。饭局上,赵晗一直在回忆大学时期,从社团招新招到梁波,到毕业晚会请他俩去,他俩却双双缺席,梁波听得乏味,笑着问她:“我们缺席有什么大不了,你男朋友不是上台给你送花了?”   赵晗笑道:“什么男朋友,都是别人瞎起哄,那会儿我就暗恋韩政呀,可惜他一直不搭理我。”   这话梁波不信,韩政也不信,在谈婚论嫁的年纪回忆青春,总带点无谓滤镜。只是赵晗这样说,韩政没反驳,梁波作为外人,更不会去扫兴。如今好兄弟即将修成正果,梁波除了祝福再无其他:“要是周转不过来,别撑着,我不收你利息。”   “真要沦落到向你借钱,这婚我就不结了。”韩政收下他的好意,“不过——你这回真不打算出手?” ↑返回顶部↑ 第5章 吃醋(1 / 3)   第4章 吃醋   ◎没点带醋的菜◎   王俊峰看见女儿和母亲赶到,忙带着妻儿过去。吴丽娇冲何素云点点头,何素云则掏出红包递给孙子:“涛涛,读书读好了有出路,你是好样的。”   包厢里摆了三桌酒,桌上有中华利群海之蓝。王瑛瑛和奶奶在主桌落座,身边都是吴丽娇那边的亲戚。正对面的张佳颖是吴丽娇的女儿。吴丽娇搭着女儿的肩,跟何素云介绍女儿身边的男友:“小谢是研究生,跟佳颖谈好几年了,结婚日子定在今年十一,到时请瑛瑛当伴娘。”   何素云哦了声,看着两个年轻人,郎才女貌很是相配。张佳颖长相随吴丽娇,肤色偏黄但五官清秀,稍微涂点粉底就显得气色很好。   遥想王俊峰和吴丽娇再婚那会儿,佳颖和瑛瑛还在镇上读小学,一个四年级,一个六年级,身高差了十公分。佳颖内向,头回见面只能听话叫瑛瑛姐姐,瑛瑛很开心,说以后放学咱俩一起回家。谁知佳颖当时点头,事后却一直躲着她。佳颖是四(5)班班长,每天放学都举着班牌走在队伍前面,有天瑛瑛所在的六(4)班难得和她们一块放学,瑛瑛擅自脱离队伍,跑到5班前面跟佳颖打招呼,佳颖先是脸红,而后不知怎么生了气,瞪她一眼便再不理她。   瑛瑛回家跟王俊峰告状,说佳颖对她不友好,王俊峰说:“你是姐姐,让着点她。”   可是瑛瑛越让,佳颖越和她生疏。那年期末考试瑛瑛语文考了89,数学考了98,没有一张奖状。佳颖考了双百,还是三好学生,王俊峰就带她去县里吃肯德基。王瑛瑛攒了好久的优惠券,一张也没用上,气得直哭。她用座机给亲生母亲徐美玲打电话,徐美玲骂她没用,要是能考双百,王俊峰不敢不带她。王瑛瑛越哭越伤心,何素云听不下去,掏了五块钱给她。瑛瑛挂断电话,擦干眼泪,骑车去镇上的桥头烧饼店,买了两个梅干菜大烧饼,四个葱肉小烧饼,和奶奶吃了个精光。   王俊峰回来给瑛瑛带了汉堡和炸鸡腿,瑛瑛不要。何素云把王俊峰骂了一顿,吴丽娇却不高兴了。老太太夹在中间难做,等儿子一家走了,拿着汉堡炸鸡进屋哄孙女。王瑛瑛胃口比脾气大,有吃的就破涕为笑。她把汉堡一分为二递给奶奶,何素云嫌有怪味,王瑛瑛便把鸡腿给她。何素云掰了一小块说凉了不好吃,瑛瑛哪管凉不凉,油炸的东西怎么都好吃。   时光荏苒,当年的小孩变成大人,大人变成老人。何素云夹了块油炸薯饼给瑛瑛,瑛瑛则给奶奶倒了半杯雪碧。王涛体贴道:“奶奶喝果汁吧,老人要少喝碳酸饮料。”   何素云笑笑:“我喝来喝去还是雪碧最清口。”   吴丽娇提醒儿子:“涛涛,你给外公外婆倒橙汁。”   “哦。”   张佳颖看不惯母亲对弟弟的偏心,但她和弟弟毕竟差了十一岁。如今自己工作顺利感情甜蜜,结婚后定居省城,不用再回老家,也就懒得计较。   她见王瑛瑛埋头吃饭的认真劲,心想这人从小就不修边幅不开窍,怕是要一直单身,一直待在这没有出头之日的地方。没来由地,她有些得意。她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和瑛瑛说话,后者的手机却响了。   瑛瑛意外郭文旭突然来电。她走出包厢,走到消防楼梯口,推开门,见有位美女在打电话,只好退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她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堵住右耳,那头的郭文旭语气温和:“我下礼拜要出差,不好意思啊,说好了请你吃饭又得往后拖。”   “没事,不用不好意思,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再约。”王瑛瑛爽快道,“就为这你还特地打电话呀,发微信就行。”   郭文旭一本正经:“总觉得打电话郑重些。”   王瑛瑛笑笑,随口一问:“你去哪儿出差?”   “省城。”   “哦,祝你出差顺利。”   郭文旭回了句好,很快挂断。   昨天还说见面细聊,今天就变卦,王瑛瑛不知他的出差是真是假,但也没法深究。郭文旭帮她是情分,不能把情分当责任,毕竟他和她连好朋友都算不上。   另一边,楼梯间的美女明显生了气:“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你了。”   “你有病吧,都说我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那又怎么了,我们也差点结婚,结果呢?你知道我仍然爱着你,赵晗。”   “我真是受够了这些鬼话。”赵晗决定和他坦白,“告诉你吧,我怀孕了。”   那头明显一愣:“什么?” ↑返回顶部↑ 第6章 算盘(1 / 2)   第5章 算盘   ◎被戳穿的生意经◎   王瑛瑛邀约许久,终于约到了郭文旭。郭文旭出差回来后的周六,她和他去了县城的商场。   郭文旭是本地人,家在县城,毕业后在省城工作三年,考编上岸回到父母身边,扎在了永贤镇的街道办。王瑛瑛并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职位,只知道管老街开发。能管就有权,有权就好办事。瑛瑛原本想在镇上饭店吃,但一步邻近,人多眼杂,怕传出去影响不好,选在县城的公园吧,又是相亲圣地,暧昧场所,因此她定在商场最常见的连锁餐厅,也没要包厢,等郭文旭来了再点菜。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来你店里就行。”郭文旭笑着落座,似乎对地点并不满意,“这里很吵,还都是预制菜。”   “没事,这便宜。”王瑛瑛察觉他的情绪,心想自己把这事弄复杂了。半生不熟的人相处起来就有这么个毛病:线上客套得很,真见了面又哪哪不得劲。王瑛瑛心想你总说随便随便,我真随便你又嫌我太随便:“你忙,休息天不敢让你专门去镇上,还是我过来比较好。”   郭文旭给自己倒了杯荞麦茶,陪她寒暄。   算起来,他第一次跟王瑛瑛打交道还是三年前,上面领导来检查,街道办得提前搞卫生,得清理占道经营。王瑛瑛店里的衣服杂货多,摆了张大货架,上面全是拖鞋内衣裤,还屡教不改,街道办巡回检查的人一走她就重新摆出。郭文旭知道后,带了两个同事去整治,她那天正好生意忙,撒泼说自己一弱女子搬不动,等郭文旭和同事自己上手搬,她又变脸如翻书,一口一个哪能让你们受累,着急忙慌把货架搬进店里。   郭文旭进街道办的时间比王瑛瑛开店的时间早,见惯了中年妇女在菜摊上跟综合管理的工作人员吵架,没想到年轻人当老板娘也跟老油条似的打游击,真是厚脸皮。后来王瑛瑛生意稳定了,其他卖中老年服装的,经营年头更长的老板娘眼红,时不时找她麻烦,有一回竟直接去她店里拦截老顾客。王瑛瑛气不过,追出店门,站在人行道上,一手叉腰一手挥舞着衣架,冲跟她作对的老板娘叫板:“都说和气生财,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也别怪我嘴毒,再造谣我量裤腰时把手放男人**那,造谣我做婊子,造谣我以次充好抢生意,我咒你们脚底生钉,头上长疮,永远开不了张!”   镇中路和镇前路向来是大清早最忙碌,王瑛瑛来了这么一出,看热闹的人把周遭围得死死的。郭文旭去镇政府上班要经过她店铺门口,人群堵了车路,他坐在车里听她骂,又听有中年女人应声,随即你来我往,爆发新的骂战。   很快,派出所的人到场调解,郭文旭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泼辣的女人。他的单位里不论是新进的小姑娘还是工作几十年的财务大姐,都是和和气气从不跟人红脸,王瑛瑛倒好,生怕别人的嗓门比她高。奇怪的是,自打这大清早的好戏演完,王瑛瑛的生意非但没变差,反而有了更多顾客,就连镇政府看门的保安也去她那买过衣服。别的不说,她的口才是真厉害,一条五分裤,别的店里卖三十五,还到三十,老板不卖就不买了,到了王瑛瑛这,三十还是不卖,但她就有本事能让你花三十三买走。   郭文旭听多了别人聊王瑛瑛,自然对这个同龄人有了关注,又因为时常经过她店铺门口,她对他的态度也从一般变为友好。郭文旭已经忘了两个人是什么契机加了微信,但自打有了微信,两人几乎没联系过,也是今年五月份,老街开发的消息传遍了永贤镇,王瑛瑛对他才明显热情起来。   无利不起早,郭文旭太知道王瑛瑛想干什么了。老街的入口和镇中路隔了一道桥,相距不过百余米,老街一开发,新开的店面就多,难免影响其他街上的生意。现在生意难做,大家巴不得把钱攥手里,谁都怕竞争。除了王瑛瑛,还有不少老板都来问他,但他怎么回答别人,就怎么回答王瑛瑛,就算他不得不承认他对王瑛瑛有那么一丁点好奇和难得的亲近,他也不可能跟她透露更多的消息。   他吃了两口蛋黄鸡翅,见王瑛瑛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就问。”   王瑛瑛笑笑:“那我真问了?”   郭文旭并不怕王瑛瑛问,因为他完全拥有回答的自主权,不管回答什么,王瑛瑛都只能听着。   王瑛瑛清清嗓子:“我听别人说,老街要开发成明清古街,开很多店是吗?”   “大方向是这样。”   “那要跟旅游开发的公司合作吧,目前还没敲定最终参与开发的公司?”   “嗯。”   王瑛瑛放下筷子:“最迟十月份要有动作?”   “差不多。”   王瑛瑛眼珠一转:“去老街开店,前三年真能免收租金?”   郭文旭笑了:“谁传的问谁去,我都不知道免三年,他倒替我们决定了。”   他以为王瑛瑛要唉声叹气,毕竟真有这个优惠,新开的店铺肯定不少,对老店造成的压力更大,但王瑛瑛眼前一亮:“如果真的免租金,我能申请开一家吗?你们不会规定在新街开店的不能在老街开吧。”   郭文旭一愣:“你还要开?你这服装店不是刚开没几年?”   “服装店生意不好做,房东今年还要涨房租。”王瑛瑛重申自己的问题,“你们没有规定我们不能在老街开吧。”   “没有,但——”   郭文旭意外她的打算:“你还说开服装店不赚钱,开新店就算没房租,也要装修,还要备货垫资,你的腰包还蛮鼓的。”   “我腰包空空如也好嘛,但是只靠服装店真没出路。”王瑛瑛开始东拉西扯,“不怕你笑话,我打算尽早给我奶奶买房,我长这么大,除了读大学住过宿舍,刚毕业在城里租过单间,还没像模像样住过带电梯的套房,我奶奶也是,她住村里,没地方买菜,没地方看病,我们俩都想住城里去。” ↑返回顶部↑ 第7章 契机(1 / 3)   第6章 契机   ◎招标公告已贴。◎   韩政在永贤镇待了四天,回到省城的家睡了晚,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岚城的资金公司。赵晗因为工作没有陪他,每天下班后回到公寓。   这公寓是和韩政谈恋爱以后租的,赵晗选址,韩政出钱。韩政的大方是赵晗选择跟他结婚的重要条件之一,但他有时大方过头,也让赵晗苦恼。比如这次永贤镇的开发,摆明了是个烧钱大坑,赵晗不懂他为什么执意要投。韩政或许是过得太顺了,太顺就容易幼稚、犯蠢,比不上梁波的老道。她不止一次泼韩政冷水,问题是他并没有用她的钱投,加上他退了资金公司,总得找点事做,因而她泼着泼着,自己反而底气不足。   这天晚上,她敷着面膜给韩政打电话。一个小时后,韩政到了公寓:“哪盏灯坏了?”   “我不说灯坏了,你就不来看我?”   韩政从岚城回来的高速上直接到这,连饭也没吃:“我问你哪盏灯坏了?”   “鞋柜上面,刚才一闪一闪的。”   韩政转头,现在一点也不闪。他皱了皱眉,赵晗凑近冲他笑:“你妈妈这周末有空吧,我找到一间特别棒的日料店。”   “我不喜欢日料。”韩政已经问过他妈,“这周日中午,她订了美术馆那边的私房菜。”   “好啊。”赵晗心中大石落下,“我去见她要注意什么,你提早告诉我,我好有所准备。”   “不用准备,她问什么你答什么,你也可以问她,但不保证她会回答。”   “听起来有点难相处。”   “实际也并不好相处,所以你们相不相处都行。”韩政看了眼厨房,“有吃的没有?”   “没有,点外卖吧。”   韩政看着她:“你既然要我过来,能不能准备点吃的。灯没坏说坏了,物业24小时值班你不找,我说了我在开车还要催。”   赵晗不理他的抱怨:“谁让你躲着我,自从去了趟永贤镇,你就像被我亲戚吓怕了似的,我是孕妇诶,难道不应该是你围着我哄着我照顾我?难道我还得求着你来看我?”   “我现在没力气跟你吵。”韩政准备先点外卖,“等我吃饱喝足了再跟你用反问句对轰。”   赵晗被他的态度一激,没气也来了气。卧室的手机打断她的怒火,她进屋,看见来电人是吴一鑫时不由气急败坏:“你到底有完没完?”   “你没把我拉黑,就说明你也动摇了,我再说一遍,你怀的很有可能是我们的孩子。”   “孩你个头。”赵晗把手机往床上一摔,面膜也掉了。她恼火地想,得找个时间跟吴一鑫当面说清楚,再被他纠缠下去,自己绝对不得安生。。   周日中午,韩政带赵晗见了母亲奚薇。奚薇二十岁嫁给韩松柏,一辈子没上过班,年轻时在家照顾韩政,等韩政上了寄宿学校,她就和朋友喝酒喝茶喝咖啡,逛街旅游侃大山,是以没吃过精打细算的苦,外表和心态一样光鲜亮丽。   准婆媳第一次见面,赵晗难免有些紧张,奚薇则相当镇定。她并不关心赵晗的性格、职业,以及家庭情况,毕竟儿子认准的人轮不到她延迟考察。然而,饭局临近尾声,她忽然问赵晗之前谈过几个男朋友,赵晗一愣,如实说三个,奚薇笑了,看了眼韩政,喝完了碗里的汤。   赵晗自认全程表现良好,被奚薇最后一问问得莫名其妙。韩政带她离开后,她揪着这点不放:“你妈妈什么意思,我谈了三个又没瞒你,你在我之前不也谈过?”   “她随口一问,别想太多。”韩政跟他妈住了几十年,早已习惯她的冷一句热一句。晚些时候,他回到家,奚薇正在书房画画。奚薇显然没将午饭的谈话放在心上,只是叮嘱:“结婚是大事,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后悔。”   韩政说:“我没后悔。”   “那该操办操办,有要我帮忙的提前说。”   韩政哪敢让她帮忙:“在找婚庆公司了。”   “缺钱吗?”   韩政在沙发上坐下:“还行。” ↑返回顶部↑ 第8章 摊牌(1 / 3)   第7章 摊牌   ◎反正你们还没结婚。◎   镇政府门口的公告栏玻璃积了灰,为了让人看清,最新的公告只能贴在中间往上的位置。瑛瑛看完拍照,顺带瞄了眼旁边kt板上的最新招聘信息,厂里急需刚需的还是普工和零工,包吃住,月薪四千到六千不等。王瑛瑛想起自己高中毕业那年,为了攒钱进了工业园区的玩具厂打零工,每天包装赠品:一个纸盒里手动装七个不同颜色的彩色塑料球,装完用胶带封好,一盒到手五分钱。   瑛瑛七月进工厂,每天早上八点上工,五点下工,一天能装一千多盒,日薪不过七十几。干满一个月后,她被告知七月的工资要拖到九月底才发,气得不行。主管冷冷道厂里的规定就这样,大家都拖一个月。瑛瑛说这分明拖了两个月,主管不想跟她辩论,说又不是我拖你,随便你明天来不来。   瑛瑛很想拍屁股走人,但第二天还是没骨气地去了。一整个暑假,她原本打算自己攒够学费,却因为工资发得太迟,不得不问王俊峰要。开学后,母亲徐美玲得知她去打零工,骂她自讨苦吃,说你爸抠门不给钱,你不会问我要啊。王瑛瑛说我爸给了钱,我也得赚钱,谁会嫌钱多?徐美玲骂她眼皮子浅,为了点零花折腾自己,简直不会算账,王瑛瑛嘴硬,偏说自己最会算账,玩具厂旁边的青菜面七块一碗,鸡蛋面十块一碗,她每天中午点碗青菜面加个两块钱的荷包蛋,每顿能省一块,气得徐美玲直接挂了电话。   王瑛瑛高中毕业十三年,零工的工资还是三四千,可见世事多变也多艰。折返时,王瑛瑛迎面碰上郭文旭和女同事,本能笑脸相对,却见他们低声聊天,不由往旁边挪了一步。   郭文旭余光已瞄到她,见她避嫌般擦肩而过,不由回头多看一眼。   怎么,心血来潮提醒,她反而不领情?   不会。若是不领情,她不会出现在这。   王瑛瑛没瞧见郭文旭的打量,很快回到店里。公告写着9月15日开标,那么,等敲定合作开发企业,就要对沿街商铺进行招标。既然她对商铺志在必得,那么必须提前准备充足的资金,而除了资金,小吃店的装修、主营种类、厨师帮工都得开始谋划。谋划最大的成本是时间,这让她感到紧迫,而未落地的谋划,成本也只有时间,这让她可以大肆设想而不必有真金白银失控的担忧。   何素云见她拿出账本和计算器:“歇歇吧,脑筋都算痛。”   读书的时候不动脑筋,现在痛也要动。王瑛瑛告诉自己这是报应,但坏的报应完了,她仍旧希望得到好的赏赐。。   周末,赵晗下定决心约了吴一鑫。   对着昔日恋人,赵晗能说重话,吴一鑫却只能被动承受赵晗的怒火。   他早知道这是个绝情的女人,在一起是她选的,分手是她提的,重逢喝酒的单是她买的,上完床是翻脸不认人的。相识多年,他把赵晗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但就是改不了被她呼来喝去的毛病。如果不是她怀了孕,可能他压根没有坐在这里和她说话的机会。   赵晗:“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想跟你结婚。”   “不可能。”赵晗觉得他简直像个痴汉,“我们能结早结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时候我没钱,现在不一样了。”   “那也不可能。”   吴一鑫急了:“因为我比不上韩政?”   “对,比不上。”赵晗毫不留情,“我之所以还愿意见你,是觉得你起码有自知之明。那天晚上我跟你说得很清楚,我和韩政吵架了,心情不好,酒一喝多,难免冲动。我为我的冲动向你道歉,也很感谢你这么多年还念着我的好,但是,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你明白吗?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你不就想要钱吗?”   “是,我想要,但不只是钱。”赵晗说,“我想要一个对我胃口的男人。”   吴一鑫噎住。   “我承认你对我很好,至少比韩政好,但我对你就……你不能吸引我,或者说,完全地吸引我,而且,我也不信你有多爱我,毕竟以你现在的条件,再找一个并不难。”   吴一鑫不接受:“你说这些,无非怕我缠着你,阻挠你嫁给韩政。”   “对。”   “如果我偏要缠着你呢?”吴一鑫看着她,明明他最讨厌她的功利,却偏偏狠不下心离开她。   赵晗强压怒火:“你听不懂人话?” ↑返回顶部↑ 第9章 美玲(1 / 3)   第8章 美玲   ◎都是乌龟王八蛋。◎   赵晗的心已经乱了。   她被韩政向她求婚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被想象中的婚后生活麻痹了神经,以至于忘了自己有过一次叛逆,下过一招臭棋,埋了一颗大雷。   吴一鑫的态度让她很想让母亲何玉梅出出主意,但母亲向来只会添乱。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想,目前最关键的是先确定孩子的父亲是谁。如果是韩政,那皆大欢喜,如果是吴一鑫……啊,怎么能是吴一鑫,绝对不能是吴一鑫!   她强迫自己冷静,在电脑上搜索完无创亲子鉴定的资料,准备去趟医院。   公寓的门却从外面打开。   赵晗没想到韩政会来:“你……”   韩政问:“为什么关机。”   赵晗答:“没电了。”   “没电了?”韩政在路上做好了跟她对质的准备,真见了面只有生气,“没电了不充,等我给你充?”   赵晗捏了捏兜里的手机:“你怎么了?”   韩政看着她。   “你今天不是去看望你爸了吗?又跟他吵架了?”赵晗挤出笑容,“怪我怪我,应该和你一起去。”   “再装。”   “我、我装什么?”   “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瞒……”赵晗察觉不对,“你到底怎么了?”   韩政:“你今天见过谁,说了什么,瞒了我什么,最好一次性说清楚。”   赵晗向来反感他的坏脾气:“你这是什么态度?”   韩政压抑怒火,直直地盯着她,盯得她发毛。赵晗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掌控一切的强势,这强势几乎摧毁了她的侥幸。她心头一跳,瞬间猜中:“是吴一鑫找你了?这个混蛋。”   “他是混蛋,你也好不到哪去。”韩政没了跟她周旋的耐心,“现在,请你,把前因后果一次性说清楚,我不想再提醒第三遍。”。   赵晗没有撒谎的坏习惯,她发誓。   和吴一鑫是酒后乱性,不算旧情复燃。她瞒着韩政是怕他生气,而且他从来没问过,她自然也没骗过。至于孩子,如果不是吴一鑫提醒,她压根没往那块想,更谈不上欺骗。她自认一颗心完全绑在韩政身上,甚至连婚礼的誓言都准备好了,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刻出岔子?   赵晗缓慢而简短地把她和吴一鑫重逢的阴差阳错说了,紧接着道歉、懊悔,希望得到韩政的原谅。韩政听完,什么也没说,陪她去了医院。   做完鉴定,在医院的地下车库,赵晗忽然哭了,这对她近乎是种侮辱。   韩政坐在驾驶座,等她哭完:“怎么你反倒像个受害者。”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我是故意的?”   赵晗擦干脸上的泪水:“是我的错,韩政,真的对不起,刚才在那抽血,针刺到肉里我才觉得疼。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只要你能消气,怎么样都行。” ↑返回顶部↑ 第10章 相逢(1 / 3)   第9章 相逢   ◎晚来天欲雪。◎   王瑛瑛只是把开店的打算告知母亲,并没有让她发表意见。但她既然亲自来了,又要和奶奶一起“讨伐”自己,瑛瑛只好装聋,由着她俩从开店是条死路,骂到嫁不出去等于不孝,从脑子不知撞到哪儿,骂到去问问仙姑是不是命里没桃花。   这对相差二十多岁的前婆媳,不论骂得多么五花八门,最终还是落在王瑛瑛的终身大事上。王瑛瑛听得头皮发麻:“你们越这样,我越要开店,搞得我嫁不出去是天大的罪过,做什么都是错的。”   何素云察觉瑛瑛生了气,暗恼自己嘴上没把门,不该陪徐美玲演着演着演认真。徐美玲却不怕瑛瑛:“难道你没错?谁家女儿跟你一样,二十几穿五十几的衣服,你看看你身上的碎花裙,老不老土?我是你妈,心疼你没老公帮衬,脏活累活都自己干。你开这家店时我就劝你别开,操心的事比打工多,对吧,你不听。现在还要开小吃店,整天跟油盐酱醋打交道,黄花闺女变成黄脸婆。我在城里顾不到你,你爸那个没良心的连奶奶都不管,还会管你?你总以为自己是对的,难道我们比你多活几十年都白活了?”   “没说你们白活。”   “那你为什么不听话?”   “我听话就能万事大吉?老公就能从天上掉下来?”王瑛瑛觉得自己爱做梦的毛病大概率遗传自母亲,“妈,你也老大不小了,说话别不着边际。”   “那我们说点着边际的。你要开店,赔了怎么办?忙不过来怎么办?半死不活耗着怎么办?”   王瑛瑛无奈地笑:“不要乌鸦嘴,你盼我点好。”   “我巴不得你赚钱,但你开店的钱从哪来?”   “从四面八方来。”   “少糊弄我。”   “我没糊弄你。我有存款,手里又压着几万货款,要是不够还能去银行办经营贷,只要生意好,流水正常,转起来就个把月的事。”   徐美玲狐疑:“你不问徐思晨借?”   “除非我真山穷水尽了,否则绝对不朝她伸手。”王瑛瑛有自己的原则,好友可以谈天谈地,不能谈钱谈利。   “那你也不问我借?”   “你哪有钱,你用的都是你老公的。”王瑛瑛毫不客气。   “我老公是你的谁,是你的后爸,没大没小。”徐美玲哼一声,“你不问我借最好,他再有钱也是只铁公鸡,舍得给我但舍不得给你。”   王瑛瑛回嘴:“这样最好,我不用他一分钱,以后也不用给他养老。”   “那你给我养老吗?”   “再说吧,你还年轻,多吃多睡多运动,活在当下,想那么远干嘛。”   徐美玲生气了:“王瑛瑛!”   “好了,既然你什么都帮不了我,就什么也别劝我,我赔光了也不用你给我擦屁股。”王瑛瑛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还算有口福,我今天烧了甲鱼蛋,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徐美玲起身跟去屋后,拿筷子夹了两颗,满意点头,又盛了一小碗剩饭,坐在桌边慢慢品尝起来。她提起王俊峰的朋友圈,王涛考上大学让他高兴得跟个傻子似的,又提起现老公和原配生的儿子杨天乐,如今在美国定居,和原先那个中国老婆离婚后,谈了个外国女朋友,他亲生爸妈都不同意,只有她这个后妈说挺好的,于是杨天乐经常给她打视频。   “对了,他还问起你了,问瑛瑛妹妹最近忙不忙,要是去美国可以找他玩。”   王瑛瑛故意掐着嗓子装可爱:“那你替我谢谢乐乐哥哥呢,他回国也可以找我玩。”   徐美玲白了她一眼。   吃完饭,徐美玲从冰箱里拿了块白糖棒冰,仍旧坐在外面跟何素云聊天。王瑛瑛不掺和,卖完纸板箱,盼着生意上门。不到三点,徐美玲起身要走。自打王瑛瑛教会她打网约车,她来去就方便了很多,但她不习惯打车打到家门口,于是一个人撑着伞,重新走向国道边的公交站。   徐美玲没有回头,瑛瑛没有送。何素云坐在椅子上来回搓手,轻轻地叹了口气。。 ↑返回顶部↑ 第11章 调侃(1 / 3)   第10章 调侃   ◎老板你很低调。◎   二楼的冷气开得很足,韩政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独占窗边的双人位。   外面日头猖狂,把溪水也晒得油光水滑。香溪哪里都好,偏偏水不太好。疯狂扩张的工厂曾把周边的水祸害大半,丢了名字里的香。后来工厂倒闭的倒闭,外迁的外迁,慢慢往回养到现在,水质才有明显改善。   很快,店长送来龙井,是韩政今年清明前新存的。韩政喜欢喝酒,更喜欢开车,有空载朋友来这,喝茶的次数倒比喝酒更多。   店长问:“待会儿还有客人?”   “没有,”韩政放下手机,“梁波他上礼拜来过?”   “对,晚上带了几个朋友,喝了两瓶。说是有人请客,但最后还是他付了账。”   店长提起月底要带老婆孩子出省旅游,排班表已经好了,但对账和月度经营数据得延后几天。   韩政点头:“不急,玩够了再说。”   “行,需要什么你再叫我。”店长转身下楼。   茶叶在玻璃杯中悠然挺立,韩政靠着椅背,等它慢慢变凉。   按理他这会儿应该在餐厅。寻古文化的徐冰安排了和银行的饭局,他作为牵线人应该到场,但他心情不佳,懒得应酬,先到这透口气。   赵晗给他发了很多消息,他都没回。她骂得没错,吴一鑫是混蛋,他韩政也差不多,确切地说,他更像个不折不扣的蠢蛋。第一次陪赵晗做检查时,b超单他看过,看不懂的指标他也查过,最后被“未见明显异常”安了心,忘了注意超声提示下的孕周。   但凡他往前推一推,就能想起赵晗怀孕那会儿他俩在冷战,加上他在资金公司那谈股权转让,两个人连面也很少见。至于吴一鑫的号码,最早的未接记录在一个月以前,但凡他接到或习惯性回拨,都能早点当上这个可笑的小丑。   马后炮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这大概是报应。韩政想,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把刀悬着不觉得什么,割掉皮肉才长记性。可他做错了什么要遭此报应?真见鬼了。赵晗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把他当成分手后的消遣。或者,她始终奉行利己主义,要在不同的男人身上下注。又或者,她压根就没和吴一鑫断过,两个人在他眼皮底下暗度陈仓,把他耍得团团转。   如果没有吴一鑫的处心积虑,他大概还在按部就班地准备婚礼。韩政每次想到这,就想给自己一铁锹。识人不清是致命的缺陷,做生意如此,谈感情也一样,如果连枕边人都不能完全信任,日子压根没法过下去。   他很想把这场闹剧归咎于赵晗,然而,当他把“骗子”、“演员”、“心机”等字眼放到她身上,又觉得不公。从赵晗的反应来看,她没有对b超单动过手脚,应该和他一样,把时间的漏洞归到了“约5w”的“约”上。何况,她也迫切地想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这意味着她和吴一鑫大概率不是一伙的。如果她真心认错并保证不再犯,他是不是该再给她一次机会?   得了吧。韩政叫停自己的犯贱,两个人在一块无非忠诚二字,既已不忠不诚,何苦一错再错,相看生厌。   桌上手机响了,韩政挂断,转而拿起茶杯。热茶变温,苦味失了风味,所以说,等待有时并无意义。   空欢喜是残忍的结局。他希望赵晗的欺骗到此为止,至于他和她的恋爱关系、朋友关系,以及其他一切社会利益关系,也都到此为止。。   王瑛瑛原以为4元一份的沙冰顶多够吃几口,结果端上来的分量很大,还用了精致的荷叶形状的碗碟。如果不是配了个透明的一次性勺子,瑛瑛会觉得自己看错了价格。   绿豆冰里有牛奶,西瓜冰里有糖水,瑛瑛左一勺,右一勺,深一勺,浅一勺,很快吃完。因着店长在招待新的顾客,她决定上二楼问问。   韩政正往杯子里添水,瑛瑛过去打招呼:“老板,这么巧。”   韩政抬眼,一时不解。   这反应在王瑛瑛的意料之中,但她对他的印象肯定比他对她要深,毕竟那晚的收摊生意,她难得宰客,一件库存衬衫赚了他40块:“我,永贤镇卖衣服的。”   韩政看着她,好像在问:所以呢?   瑛瑛提醒:“你忘了?那天你给老人家买了两套衣服,一百六,晚上你又买了衬衫短裤还有拖鞋,一百四。”   她这么说,韩政记起来了。那件衬衫他只穿了一次,回省城前和其他东西一块扔了。至于收了他三百块的老板娘——   “瑛瑛服饰,镇中路36号。” ↑返回顶部↑ 第12章 警惕(1 / 2)   第11章 警惕   ◎总经理是骗子?◎   王瑛瑛和韩政你来我往,不知不觉从香溪古街聊到了永贤镇。瑛瑛没想到他也关注永贤镇的开发,还提到了招标公告。公告目前只是乡村振兴共富项目(一期),主要包括道路工程和景观工程。瑛瑛说:“二期的还没出,绿化改造和门头店铺改造会稍微迟一点,至于配套设施,估计要等明年了。”   韩政问:“你们那有个初中,老街离初中远不远?”   “走大路挺远的,要绕,两公里左右,骑车或抄近道就不远了。我们那跟这里不一样,这里是平行的几条路,我们是个t字形。从桥头到入口那一截是南北走向,488米,进去才是主街,东西走向,有1752米。东头出去是到竹塘村,西头出去是到永贤小学和初中。”   韩政那天带赵晗和她外婆在四周转过:“去竹塘村的路上好像有很多水塘。”   “对,村名就是这么来的。竹塘村一出毛竹二出藕,但前些年水塘被大户承包,专门养鱼和淡水珍珠,荷花和藕就没了。后来村里见珍珠生意好,非要涨价,承包大户一看不讲信用,加上行情变化,熬了几年熬不住,没到期就走了。结果他一走,原来的水塘加新挖的珍珠塘,大半都空着,路边配套的鸡粪池没人管,一到下雨,鸡粪漫到路上臭气熏天,倒是便宜了路边的野草,被粪水洇得肥绿肥绿的,比庄稼还要快活。”   韩政那天开车经过,只看到池塘干涸闲置,没闻到路边臭味,想不到背后还有这弯弯绕绕:“老街开发应该不包括竹塘村吧。”   王瑛瑛点头:“不包,招标公告里的道路工程,通村公路只有380米,白改黑的部分是你刚才说的到初中那段,也正因为没把村子包进去,有些村民得不到好处,就骂面子工程,但镇上的居民还是喜闻乐见的,毕竟家门口越修越好,住着也舒服。”   瑛瑛有问必答,两份沙冰缓解的口渴又卷土重来。她拿起面前的茶杯浅浅喝了一口,意料之中的苦味让她面露难色。她忽然反应过来,明明是她向他打听,怎么反倒成了她在答疑解惑:“老板,你问我这么多镇上的事,不会是想在我们那开店吧。”   韩政故作漫不经心:“我?我能开什么店,卖酒还是咖啡,你觉得有利可图?”   王瑛瑛不再顺着他:“你开什么都行,最好不要开小吃店,不然我主动找上门给你抄创意,得后悔得拿头撞豆腐。”   韩政心想你对自己还挺仁慈的,别人拿头撞墙,你撞豆腐,但——“你刚不是说想在开在这儿?”   “……”   王瑛瑛被他戳破,笑了:“我也是循序渐进,未雨绸缪嘛,在家先攒点经验,有得赚再往外开,提前准备总没错。就像老板你,肯定不是走一步看一步,否则花6万5租这的人也不是你了呀。”   韩政觉得她接的话跟葡萄串似的,嘴上功夫真跟梁波有的一拼。他坐直,想继续问竹塘村的情况,她却掏出了手机。   瑛瑛来的路上定了闹钟,以免自己越逛越远回去太迟。因着偶遇韩政,她往这一坐,竟然一点半了,好吧,看来古街旁边的民国纪念馆得下回再去。   她打开店里监控,奶奶已经睡醒,在干手工活,店门外最近的一次有人走动是在十五分钟以前。一对夫妻骑着电动车,先后走进店里,想必是因为奶奶记不住价格也找不到货,两三分钟就出来走了。   瑛瑛决定先回去守着,毕竟到家还得半个多小时,错过一单两单不要紧,三单四单就心疼了。   韩政看出她的迟疑:“有事?”   “对,我店门还开着,到点得回去,不然房租钱都要倒贴。”瑛瑛想到什么,“老板,有机会我再来这找你聊。”   韩政说行,摸了下裤兜,又说:“你等会儿,我拿张名片。”   他下楼找刘子洋,刘子洋从收银台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富时资金的,韩政没要:“拿熙百的。”   于是,王瑛瑛拿到了一张硬邦邦的深灰色的精美名片。上面写着熙百投资,总经理韩政,以及他的联系方式。   王瑛瑛忽然警惕起来,什么投资,什么总经理,她随口夸他几百万身家,还真有对应的身份包装?   “老板,我就一个体工商户,可没有名片给你,而且,你把我弄糊涂了,你给我这个是不方便当面加微信吗?”   韩政给她名片完全是习惯,毕竟他在这见了很多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不管生熟,坐下来聊过就有继续接触的可能,有些年纪大的,注重社交距离和商务礼仪的,交换名片反而更方便。   韩政拿起手机:“那加微信吧。”   瑛瑛却改口:“算了,有这个就够了。”   她心念一转,明明是她先找他,他一给名片,事情反倒复杂了。她和他总共见了三面,不管这总经理是真是假,都只能算点头之交。如果是真的,她暂时没有发展他这条人脉的需求,如果是假的,他搞推销做销售还好,要是自称经验老道能带人发家致富,而她又求财心切被他洗脑,套进去就麻烦了。 ↑返回顶部↑ 第13章 绝情(1 / 3)   第12章 绝情   ◎没有必须原谅你的义务。◎   韩政把花搬上车,又还了推车和手套,一来二去,浑身是汗。他拿回店里的富时资金名片,放进车里的名片夹,既然已经退出富时,想必以后也用不上,权当留个纪念。   去安溪途中,他给赵晗回了电话。   赵晗语气急切:“你终于肯理我了?”   “刚才有事。”   “什么事?”赵晗问出口就后悔了。她转而说:“我想过了,我还是舍不得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好好谈谈。”   “算了。”   “你别这样。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我昨天甚至在想,我要不要把孩子打掉,然后和你重新开始,但是,你能理解吗?我三十五了,不是能随意折腾的年纪,我怕打掉以后再也生不了。”   韩政不说话。   “其实你仔细想想,孩子真有那么重要吗?都说养大于生,那些重组家庭,半路夫妻,不都很和谐吗,如果你真的爱我,就算我离过婚,你也不会介意。”   “谢谢你在报告出来之前就承认了大概率不是我的,这样只会减轻我的心理负担。”韩政冷着脸,“你的痛苦是你造成的,别再跟我讲爱不爱,这绑架不了我。”   “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我没有必须原谅你的义务。”   赵晗提高音量:“那我最后问你一遍,如果报告出来,孩子千真万确是你的呢?”   “我不要。”韩政答得干脆,“下周四,我会去公寓收拾东西。我爸妈那,我会说清楚,也请你明确告知你亲戚,我们不会结婚。”   赵晗忽然开始崩溃:“韩政!你不是人,你是畜生!你是个冷血的怪物。”   如果骂人可以改变事实,混淆是非,唤醒良知,那么很多麻烦都能靠宣泄情绪解决。   韩政自认没那么宽容,也没那么有耐心:“我在开车,就这样吧。”。   傍晚,天边烧起了红云,绚丽得像幅油画。奚薇从菜场回家,看见了韩政的车。   老小区没有地下车库,她家又在一楼,路上车子一多,加上行道树和围栏,采光并不很好,但不止她家,凡是一楼的住户都很爱捣鼓门前的院子,有的种菜,有的养鱼,有的买花,韩政和她就是最爱买花的那一批。   奚薇走进院子,看见韩政在给带回来的矮牵牛浇水:“不是说去谈新项目吗?怎么又去香溪了。”   “随便转转。那边没家里养得好。”   “那当然。有心没心一目了然。”奚薇说,“我今天很想吃肉,买了嫩姜炒小鸡,还有熟的牛腱子,你要没事就在家吃。”   “嗯。”   “明天我去买只鸽子炖汤,说是对伤口愈合有好处,你给你爸送去。”   韩松柏之前体检发现肝有问题,念叨许久有了心病,如今终于做了手术,又觉得成日躺着好比坐牢。   韩政说:“明天我去上海,你送吧。”   奚薇哦了声:“那我先把他那的礼盒带回来,还有几篮水果,明明可以分给医生护士,他不肯,非要摆着现眼,好像看他的人越多越有面子。”   她说完自去煮饭。韩政浇完花,洗完澡,订了去上海的车票。 ↑返回顶部↑ 第14章 恭喜(1 / 3)   第13章 恭喜   ◎我要没谈过恋爱的。◎   徐冰找韩政是为了银行授信的资料。担保合同需要股东面签,韩政和他定了周五:“我和梁波一起过来。”   再聊了几句投标的事,韩政走回病房,韩松柏和奚薇的目光满是不解,又带点心疼。韩政很少见他俩这样,忽然感到十分丢脸,但表现出来反而相当平静:“怎么了?”   奚薇问:“是不是那天吃完饭,你和小赵闹矛盾了。”   韩松柏问奚薇:“什么矛盾?你见过她,对她不满意,怎么不跟我说?”   如果父母早点关心这些,韩政或许有不一样的答案,但他现在毫无倾诉的心情。   韩政拒绝回应,先把母亲送回家,然后开车去了熙百。   熙百投资目前还是韩松柏的,这位年过花甲的富翁,四十年前还在做仓库管理员。在之后艰难而发光的日子里,他转工厂,跑物流,做电器的经销商赚了大钱,也追到了合作伙伴的表妹奚薇。   韩松柏自认这辈子最值的两件事,一是娶老婆,二是生儿子。他在韩政成年时成立投资公司,为的就是给他积攒资本和人脉,可惜的是,韩政没有继承他吃苦耐劳的品质,敢打敢拼的作风,甚至连躺着赚钱的资金公司都不敢久待,让他托关系入股的布局成了一场空。   熙百的员工知道自己在父子兵的兵营,对这对父子的评价倒不尽相同。他们对韩松柏的评价两极分化,对韩政的印象倒还可以。一来他不常出现在公司,没有接触就没有矛盾,二来他不像韩松柏那么勤俭节约,不会因为打印机旁多了几张没有双面打印的废纸就要开会批评,三来,韩政给公司带来的收益还算可观,不至于沦为坐吃山空的纨绔,用女同事的话概括,就是能看能干的随性太子爷。   助理看见韩政,给他倒了杯热茶,说张副总出差,曹副总在财务办公室。韩政点点头,开电脑查看近期的邮件。   他刚毕业那会儿进了ict公司做环控工程师,每天看见邮件就头疼,辞职后进了熙百,发现微信比邮件更令人抓狂,就下定决心推行邮件办公。谁知阻力不是来自同事,而是来自韩松柏和几个年龄大的领导,所以小公司的改革未必比大公司更容易,成本高,见效慢,运气不好碰上一言堂,年轻人的手臂就跟螳螂的差不多。   助理看韩政脸色不太好,机智躲开。过后,曹副总推门进来,提起韩松柏在医院,许多客户前去探望:“你最近忙什么呢,我去了几次医院都没见着你。”   曹副总比韩松柏小十岁,算韩政的长辈,韩政想说忙着结婚,忙着投资,忙着吃喝玩乐,最后只淡淡一笑。   “我听你爸的意思,可是想退休了,你说说,最快什么时候能顶他的位置。”   “等他身体彻底好了,估计又不想退了。”韩政不想闲聊,只说,“我最近投的一个公司要做工程,你帮我安排和建达景观的人吃顿饭。”   “建达景观?好说,什么时候有空?”   “下周,随便哪天都行。”   曹副总应下,很快出去,韩政处理完邮件,在办公室眯了会儿。   去做鉴定采样时,他和赵晗都留了联系方式,他在上海时就收到了短信通知。结果昨天赵晗又给他发来链接以及报告截图,说了句什么来着?哦,恭喜你。   恭喜孩子不是你的。   韩政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气愤,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结果在意料之中,但他仍旧失眠。。   周四下午,韩政去了公寓。说是收拾,其实就几件衣服。赵晗素面朝天,眼睛红肿,说是请了年假休息。和前几天在电话里的歇斯底里不同,赵晗的反应平静了些,大概是尘埃落定,她不必再争取原谅,也不必再假装深情。   韩政进进出出不过一刻钟,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打包到黑色的塑料袋里。赵晗没有帮忙,只是跟前跟后,像是怕他多拿,又像怕他不拿。   韩政拿了塑料袋下楼,全部扔进垃圾桶。这样潦草而不体面的分手,他发誓这辈子只有一次。然而,当他到了地库,还没上车,竟收到赵晗转的两笔钱,一笔3万,是补他的房租,一笔2万,是还他去日本旅游的开销。最后,她发了句:“韩政,我不欠你了。”   韩政被她气笑,把手机扔到副驾。他驶离车库,在城市道路上越开越快,却越想越不对劲。他忽然冒出一个猜测,而后为了验证猜测,猛地在路口掉头。   几分钟后,他原路返回,上楼,把正在改门锁密码的赵晗吓了一跳。   赵晗没想到他杀了个回马枪,以至于来不及让坐在沙发上的吴一鑫躲开。韩政怒火攻心,冲进去迎面给了他一拳,而后指着他问赵晗:“他刚才在哪?”   赵晗吓得捂住了胸口,韩政看着她:“你们羞辱我一次还不够,还非要当面羞辱。” ↑返回顶部↑ 第15章 雨天(1 / 4)   第14章 雨天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   菊仙和凤英各买了两条裙子,瑛瑛陪她们出门,也顺便活动活动筋骨。靠嘴皮子磨来的生意,做多了反而伤喉咙。有不少同行声带长了息肉,拖着不做手术,讲话却常常一口气吊不上来,这是和腰肌劳损一样的职业病。也许再过几年,瑛瑛也会有,所以她从现在就有意识地保护嗓子。尽管她做买卖时常嘴上没刹车,但一旦说完了,她的热情就像抛物线般从高处回落,于是,她就把自己想象成一颗半瘪的氢气球,慢悠悠地在空中晃荡,不会落地,也不会飘走。   她卸力,伸了伸懒腰,瞧见梧桐树上的麻雀呼啦啦飞起,又齐刷刷落在对面的楼顶。她站直,门口停下一辆熟悉的车。   正是下班时间,郭文旭从车上下来,问候瑛瑛:“有空吗?”   瑛瑛微愣:“空,你这是……”   “买两双袜子。”   “哦。”瑛瑛按下冒出来的惊喜,去货架给他找了透气防臭的新款,5块钱一双。   郭文旭接过,又问:“明天中午一起吃顿饭?”   “明天?明天是周五。”   “对,我明天开始休假,去青岛玩。”郭文旭说,“上次你请了我,礼尚往来,我得回请。我想着你早晚都忙,还是中午合适。”   礼尚往来偶数次时可以收尾,奇数次就是新的推拉。瑛瑛想说太客气了,想装矜持,但机会往往不因矜持再来一次。   她爽快答应:“行,我找地方。”   郭文旭却说:“我找。微信发你。”   瑛瑛看他驱车离开,一时拿不准他是真临时起意买袜子还是借此打掩护,然而她的欢喜竟盖过了疑虑。何素云听见他俩交流,不由一乐,小郭这人长得好,工作好,态度也不轻浮,要真能和瑛瑛发展,真是让人梦里都笑开花。   要搁以前,她肯定等人走了就问,然而,她瞧着瑛瑛把货架上的袜子摆了又摆,不知怎么,竟能忍住不问,好像怕惊动什么。   其实何素云不问,瑛瑛也知道自己心动了,只不过这心动是情感使然还是激素使然,她没法分清。那次吃完饭,她在车上胡思乱想一通,好像打开了欲望的开关。她不止一次认真分析了追求郭文旭的可能性,又一次次将其归因于自己对目前的处境和心智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她不是对郭文旭有好感,而是对权力有好感,哪怕这权力完全来自于凭空想象。   瑛瑛在情窦初开时喜欢班里的学霸,后来有次学霸考砸了,她就发现学霸长得一点也不帅。刚工作时她喜欢同公司的一个销售,有次销售喝多了,在ktv唱歌如牛叫,她就觉得:啊,这人怎么这样没有礼貌。再后来,她遇到过一个十分优秀的相亲对象,每次发信息给他,他都说在忙,瑛瑛心想这回中彩票了,如此热爱工作的上进男生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谁知见了第二面,对方告诉她自己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御姐,每次说忙就是拒绝,为什么要死缠烂打非得让他当面拒绝。   瑛瑛单身,但单身也有暗恋,也会相亲,也有情感体验。她明白很多好感都是来源于心理暗示,她也很想暗示自己郭文旭对她有意思,但事实上,她去猜测郭文旭对她有没有意思的过程,要比揭晓结果的那一刻有趣得多。。   晚上十点,瑛瑛在房间试衣服,接到了父亲王俊峰的电话。王俊峰说村里的大勇在县里接了个养护的活,明天工地抽水,要把家里的水泵和水管全部带过去,让王瑛瑛帮忙送一趟。   瑛瑛说:“他央你央我?”   “央我,央别人要钱。”   “那我要不要钱?”   “别人可以要,他就算了,你小时候发烧,他开拖拉机把你妈和你送去卫生院。”   他开拖拉机送一次,瑛瑛已经帮他送了好多次。瑛瑛不想计较,问王俊峰最近忙不忙,王俊峰说还行,过几天要送王涛去学校报到。   王瑛瑛问:“你也去啊?”   “去,佳颖也去,她老公不一定。”   二姐是姐,大姐不是姐,没结婚的也能叫老公。瑛瑛哼了声:“把送水泵的地址发我。”   很快,王俊峰给她发来位置:“吃完饭拿回。”   几分钟后,王涛也发她微信:“姐,报到是小事,我一个人可以,你劝劝爸,让他别去。” ↑返回顶部↑ 第16章 眼光(1 / 3)   第15章 眼光   ◎哪壶不开提哪壶◎   瑛瑛的确提过竹塘村,也的确提过路边的鸡粪。但,她第一次见到这位韩老板,就是他陪老人家到她的店里买衣服并付账。当时,他身边的女人漂亮到在镇上难得一见,而他和她神情举止十分亲密,结果呢?换来一句反问,等同否认,连同她的老家何家村都变成破村。   哼,男人。   瑛瑛在心里摇头,这才几天啊,说不定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已经多到这里一个那里一个。可是,王瑛瑛,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有!瑛瑛想,只要在镇上开久了,每个店铺都堪比小型情报中转站,附近村镇的八卦简直多如牛毛。在相熟的人中,要是男人带相好来她这买衣服,一百的衣服她卖一百三,要是带原配来买,她就卖一百一,以弥补她知情不报的良心上的不安。有意思的是,男人带相好往往不还价,带原配来,原配往往精打细算。瑛瑛看了眼韩政,因他刚才的态度,安慰自己收他一百不算过分,赚的差价就当替何家村报仇了。   车里一时安静非常,只听得哗哗的雨声,以及雨刮器有节奏的摆动。韩政因为她的无心之言而生气,却不知短短几秒,她的脑海中已经爆炸般演绎了一大堆。他把目光从金元宝上收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冲:“你怎么不说话?”   王瑛瑛:“……”   “你不是挺爱说话?”   车窗密闭,王瑛瑛闻到淡淡的酒气:“你要去看花看草看大海,我还能接几句,你现在要去看路上的鸡粪,我该说什么?”   韩政没有看鸡粪的恶趣味:“你告诉我的,一下雨,村容村貌不雅观,而且臭气熏天。”   王瑛瑛解释:“那是之前,下了几回大雨,勇猛的臭鸡粪早就稀释了,剩下的都是老弱残兵粪,成不了气候。”   韩政:“……”   瑛瑛好奇:“你真要去那?”她刹住“吗”字,“你在那边有亲戚,还是熟人?这么大的雨,村里没修水泥路的地方不好走。”   韩政说:“对流雨,马上就停了。”   “可我开回镇上只要15分钟。”   “慢慢开,安全第一。”   韩政看了眼手动挡的档位,发现了一张原本属于他的名片。瑛瑛察觉他伸手拿了什么,反应过来:“这还是你给我的,实在没地方能配得上这么高级的名片。”   韩政不理她的马屁,把名片放回原位:“你开了几年车?”   王瑛瑛说:“五年多——”她又把“吧”字咽回去。   “平时真兼职运货?”   “没有——”瑛瑛闭嘴,以免“吧”字跑出去,“偶尔帮村里人跑腿,当活雷锋。”瑛瑛又闭嘴,咽下“那种。”   韩政听得累死:“你怎么说话忽快忽慢,一会儿又突然刹车,系统读档有问题?”   “哪有问题?”瑛瑛听不懂,“我在练习说话不用语气词。”   “说话不用语气词什么时候用,写作文用?你要考大学还是考高中。”   王瑛瑛说:“我考公。”   韩政看了她一眼:“年龄和学历符合条件吗?”   嘿——   王瑛瑛气不打一处来,这是说她老还是说她笨:“看不出来吗?我博士应届。”   韩政笑。 ↑返回顶部↑ 第17章 彩虹(1 / 3)   第16章 彩虹   ◎大都好物不坚牢。◎   从工业园区到永贤镇只要五分钟,瑛瑛开过自己店铺门口,远远瞧见空调门帘打开,帘外坐着奶奶和另一个老太太。她迅速认出那是住在老街上的徐阿嬷。徐阿嬷老伴多年前过世,儿女都在省城,她一个人在镇上当环卫工,平时省吃俭用,不出工时爱在街上闲逛。   她在店门口停车,打开窗户:“奶奶!”   韩政正在回消息,被她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朝右看去,瑛瑛身子前倾:“空调开起来,坐进去凉快。”   何素云朝她摆手:“不热!外面有风,更凉快!”   王瑛瑛劝不动,继续往前开。因老街通人不通车,去竹塘村要往镇子旁边的马路绕,瑛瑛索性带韩政去了趟小学和永贤初中。韩政看着道路两侧的老派建筑,以及建筑旁边不成气候的低矮的银杏:“这些是新种的?”   瑛瑛说:“对,之前都是自家种的桂花树,前两年有人来收,价格还不错,最贵的一棵金桂卖了七千多。大家跟风成批卖,又陆续补种桂花树和松树,后来镇里出资在沿线种了银杏,到了秋天,只有它会变成明亮亮的黄色,还挺好看。”   韩政又问:“有樟树吗?”   “有,还有古樟树,一百多年了?我不知道真假,但就在竹塘村过去的村庄,叫古楼下。村口的樟树老到空心,但依然枝繁叶茂,村村通浇水泥路都绕开它,初一十五以及其他大日子,附近村民还会在树下点蜡烛烧香。”   瑛瑛边说边开往竹塘村。和上回晴天不同,今天下了雨,水泥路的颜色由浅变深,两侧的水杉和杉下的青草都被洗得绿油油水灵灵。瑛瑛故意把车窗全部打开:“你闻一闻吧。”   空气中满是夏天的水汽味,韩政不理她的揶揄,看向水塘和水塘旁边汩汩流动的水沟,忽听瑛瑛惊喜地喊:“快看!有彩虹!”   韩政向左边转头,果然瞧见一道饱满而色彩鲜明的虹桥,横跨在竹塘村红顶黄墙和黑顶白墙的房屋群落之上。他也觉得漂亮,掏出手机随便拍了张。   “这样拍不好,下车拍。”王瑛瑛建议。   韩政觉得没必要,王瑛瑛却已经停车。乡间小路午后难有会车,韩政下去,在举高手机,放大,咔嚓两下,低头一看还算满意。   他回到车上,瑛瑛正在给批发市场送货的司机发语音:“对的对的,老板,三楼店铺今天还有两包货,我让他马上送过来。”   韩政问她:“你不拍?”   瑛瑛不拍。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再完美的彩虹,几分钟后就没了,拍不拍有什么两样?但她只跟韩政说:“我看过就等于拍过。”   “……”   韩政觉得她像那些陪着游客在景点自由拍照,自己却低头玩手机的导游。她例行公事的语气让他下车拍照的举动显得幼稚且无趣。韩政还要继续问,她却再次往左一瞧:“你看,颜色马上就变浅了,幸亏你拍了,真是明智。”   韩政下意识地轻哼一声。   车子重新上路,直到到了竹塘村的牌楼下,瑛瑛问他要不要伞,车里有把备用的可以给他。韩政说不要,最多走个三四公里,管他下不下雨。   王瑛瑛看了看天,觉得他酒还没醒,掉头离开。韩政却叫住她:“车费。”   哦。王瑛瑛客客气气打开收款码,离开时笑着说了老板再见。   回到店铺,徐阿嬷和何素云还在门口说话。见瑛瑛回来,徐阿嬷笑着递过手中的红色塑料袋:“你忙呀,我这条裤子的皮筋松了,要麻烦你帮我紧一紧。”   “好说。”瑛瑛接过,用店里的电动缝纫机给她车了条新皮筋,又拿起缝纫机底下的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的都是次品。瑛瑛取出一件灰色的纯棉短袖,短袖腰间破了个小洞,她当时没退,扣了批发市场的老板娘30元货款,眼下踩了踩缝纫机,把补好洞的短袖连同裤子一并递给徐阿嬷:“这件你拿去穿。”   徐阿嬷不好意思:“哪里好一而再再而三收你东西,我有衣服穿,柜子里装不下。”   何素云握握她胳膊:“你有衣服穿,但天天穿这两件,笑死人。我们又没给你钱,你不穿,瑛瑛也把它当破布。”   徐阿嬷收紧袋口,把袋子握在左手,又转到右手。她亲热地拍拍何素云的肩膀:“你会有福报的。”   何素云:“我已经有了,你也会有的。” ↑返回顶部↑ 第18章 汉堡(1 / 3)   第17章 汉堡   ◎她为什么没看上你◎   韩政原打算走个几公里就回去,结果一时兴起,沿着村路,里里外外兜了个大圈。   太阳早把雨水烤干,他顶着高温,经过田野和村庄,酒意也迅速消散。累得满头大汗时,他在上项村的公交路牌下打车,原以为起码得等会儿,谁知不出两分钟便被接单,这让他松了口气。   得益于永贤镇的地理位置和工业基础,这里的交通便利程度并不比县城差。大路通车,小路过人,每个村里都有广播和篮球场,篮球场旁还有丰富的健身器材。出了村,城乡公交几乎通到每条大路的尽头,戴着老年卡的老人只要上车,就能享受不限次优惠或免费乘坐的福利。   韩政之前听徐冰介绍觉得稀松平常,自己实实在在逛一遍,不由想起幼时在乡下姑婆家的日子。具体的生活细节虽然模糊,整体的感受却是肮脏混沌。当然,正如当下的城市不再是当年的城市,当下的农村也不再是当年的农村。   韩政把徐冰规划的古樟树、牌楼等几个点位摸清楚,打车回到安溪。他在酒店房间痛痛快快地洗了澡,然后点了汉堡外卖。   莫名地,他接到了何玉梅的电话。他听到那句“我是赵晗妈妈”,直接挂断。对方再打,他也不接,把手机静音扔远,吃完汉堡炸鸡再去楼下健身房。   他在安溪待了两天,不是吃就是逛,然后开车往香溪兜风。曹副总联系他时,他已经上了回省城的高速。虽然韩政有时没大没小叫他老曹,但老曹办事的确比小曹中曹老道不少。他已经约好和建达景观的饭局,韩政应道:“他说哪天就哪天,我随时恭候。”   曹副总:“那就这么定了,你的假客套我就不传达了。”   韩政先说清楚:“这回不走公账。”   “那你得出血,我订的是望江阁的牡丹厅。”   “管他什么牡丹厅月季厅,我带几瓶酒,通通变成酒鬼厅。”   曹副总说:“你又有好酒?怎么光给建达的人不给我?”   “他们一箱,你两箱。”   “这才像话。”   韩政又问:“除了贵的酒,永贤镇的土烧酒,看不看得上?”   “我来酒不拒。”   “行,我买了很多。”韩政这回特地带了些荞麦烧,“别跟我爸提。”   曹副总应下:“我不提,一提他肯定也要叫我当心肝。”   两个小时后,韩政回了家。奚薇还在画她那幅新婚礼物。她看到韩政摆弄酒柜:“被你爸看到,又要骂你好的不学专挑坏的学。”   韩政接话:“你真让他住家?”   “说过了,他没第二个老婆。”   “行,那我去接他出院。”韩政看她画得认真,“妈,我也说过我不结婚。”   “现在不结,以后会结。不和小赵结,会和小钱小孙结。总有一天用得上。”   韩政听她说得轻而易举,好像那天在病房震惊和好奇的另有其人。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母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能力。相比之下,自己拉黑赵晗以及拒接她妈的电话显得过于情绪外露,不及母亲十分之一。   “妈。”   “怎么?”   “没事。”韩政之前怕她问他,现在又懒得问她。   奚薇想到什么:“对了,我今天遇见张雷他妈妈,她说你借了张雷五十万买房,这你没跟我提。” ↑返回顶部↑ 第19章 伴娘(1 / 3)   第18章 伴娘   ◎谁会兼职当新娘。◎   梁波很少质疑韩政的决定,但他不确定韩政有没有能力兼顾各个方面:“等于你现在既要管理熙百,又要关注寻古,还要择址开店找新的店长帮你打理,忙得过来?”   韩政说得轻描淡写:“忙得过来,我还要承包竹塘村的水塘,还要开民宿,今年还有三个月多一点,人和钱都不能闲着。”   梁波忍不住问:“你别嘴硬,到底是不是被赵晗伤得很深?当初你退资金公司,我就以为是想放缓节奏,抽出时间来陪她。结果现在恨不能有分身术。我不反对你寄情工作,但也不支持你通过撒钱去赚钱,这样风险很大,也很不理智。”   韩政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把资金公司看得这么重?赵晗说他不该退,父亲也说他欠考虑,梁波稍微好点,知道他在里面忙得很,退出来至少能有自己的时间,但是,他退绝对不是为了陪谁,而是这里面的风险已经大过他能得到的收益。开店是赚是亏,起码看得见摸得着,在那里面大多是靠窗口期和人情关系吃饭,就算他一个礼拜能做5个亿,5个亿的合同发票有没有真实业务支撑,谁也打不了保票。他不禁问梁波:“你忘了我之前为什么劝你别进?”   “你说我的贸易公司刚起步,多的是用钱的地方。要是被资金公司套进去一部分,谁也不会帮我把钱拿回来。”   梁波的确听说有人投进之后亏得肠子悔青,毕竟资金公司规避责任的细则相当具体,而韩政这些年平稳落地无非仗着他爸的人脉和自己小团队的执行效率。   别的团队借出去两千万,说好一礼拜还,十天不还才去催,毕竟还能多收三天利息,但韩政的团队拆借资金,成员必须跟到借款人的公司全天侯着,从入账到出票,再到贴现,再到晚上八点半以后大额划款系统开启,资金划回账户,每一步都不敢懈怠。也正因此,他的资金安排细致到小时,今天晚上九点还回来的钱,明天九点就会转到另一家公司,加上他对合作的公司有实收资本、资产规模、营收情况、员工人数等要求,他的团队业务形成良性循环,几乎每年都位居创利评比的前三名。   “我现在出来简直一身轻松,压根不想再碰大额资金。”韩政说,“至于那十几家店,大半都是熙百在做品牌管理和运营,我自己直接抓的几家,现金流加起来也不过七位数,不可能忙不过来。”   梁波说:“行吧,你这么说我就不打退堂鼓了。只是你一头扎进振兴农村的伟大事业,恕我这个农村出来的无法奉陪到底。”   “别阴阳怪气地损我,我也是为了图清净。何况我一外人,投进去亏了被看笑话,真赚得盆满钵满,当地的人也容不下我。”韩政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现在也没其他事可做。”   梁波点点头,不再多说。两人回到寻古,再和徐冰开了个短会。徐冰原对这次投标很有信心,有此结果只能说再接再厉。韩政提了二期的沿街店铺改造和场馆设计,又提了建达景观过两天会过来指导,徐冰应了:“我一定好好学习。”   “可以抱着学习的心态,不要摆出学习的姿态。你年纪轻,必要时得装相,别人才不会看轻你。”   徐冰有点尴尬:“那天您第一次过来,我们在讲方案时,您还批评我们没有实事求是。”   韩政说:“你但凡有心听,就知道我揪的都是皮毛、细节,都是没话说而又想着显示自己专业而故意挑的刺。”   徐冰忙说:“不会,您指出的问题我们是要重视,毕竟细节决定成败。”   “适当拍马屁可以,跟我就不必了。”韩政说,“既然我们决定合作,就要完全信任彼此,沟通上不要出问题。一次失利算不上什么,说句难听的,就算后续几期都失利,公司就不开了?市场部的人基本都是当地的,不要限制他们的业务招待,多跑跑,就算是小项目,只要有盈利都可以做。永贤镇这块,我们要和招商中心的搞好关系,我也会多往那跑。”   “好的,我明白。”徐冰应下,又关切地问,“您以后常来这,我给您在酒店订个长租房?”   韩政倒想在永贤镇上订一个,可惜老的宾馆太破,新的宾馆又在国道旁边太吵。   韩政婉拒他的好意:“我自己订。”   梁波却不想每回来都得当天折返或是自己解决住宿:“徐冰,他不用你管,我得让你管。找家酒店合作,到时外地客人过来也方便招待。”   徐冰自然应下。   过后,合作酒店很快敲定,韩政也回了趟省城,搬了部分行李到安溪。韩松柏对他的行为很是反感:“我一出院你就故意躲出去,这么容不下我?”   “我容不下你就不会接你回来。”韩政索性跟他坦白以个人名义投资寻古的事实以及后续打算,“要真做成了,你可以和我妈去那住段时间。”   “我倒是能住,你妈能住?看见狗屎得一蹦三丈高。”   奚薇呛道:“你才蹦,我下乡采风写生没去过农村?”   韩松柏:“你去的不是农村,是开发以后的旅游度假村。”   “不是度假村也很少有狗屎。”韩政懒得解释,“你们能不能少吵架?”   “我能。” ↑返回顶部↑ 第20章 打听(1 / 3)   第19章 打听   ◎真要承包竹塘村?◎   王瑛瑛第一次当伴娘是给徐思晨当。这几年正值同龄人结婚高峰,同学好友,远近亲戚,但凡央得着瑛瑛的,她都愿意捧场。有些人可能嫌婚礼繁琐,但瑛瑛觉得还挺有意思。两家人因为一对新人的爱情成为姻亲,于是互相了解、合作、帮扶,完成隆重而体面的仪式。仪式之后虽然各过各的日子,但毕竟有了联结,遇到大事难事能找血缘以外的伙伴,既多了烦恼也多了好处。   瑛瑛对婚礼流程失去了新鲜感,但当鞭炮响起,情感的神经便被牵动。尤其是娘家人送女儿上车,那一串铺地的万响红炮,简直瞬间就能逼出眼泪。瑛瑛和另外一个伴娘陪坐在佳颖身边,佳颖已经忍不住啜泣,瑛瑛往后看了眼,吴丽娇和奶奶,以及其他女性亲戚也站在原地抹眼睛。   她不由叹气,送嫁哭,接亲笑,等她们到了男方家,肯定是欢天喜地热情洋溢,断不会有短暂而伤感的别离忧思。   按照习俗,女方的大舅叔伯等男性亲戚可以陪着去男方家,女方父母则要到傍晚赴宴时才出现。新郎谢林彬坐在副驾,经常回头看佳颖。佳颖一句“我想我爸了”,让谢林彬眼里满是疼惜,也让瑛瑛替王俊峰叫屈。你看,亲生不亲生还是有差别吧,就算改口多年,心里永远留一个位置给不用改口的。不过,瑛瑛也能理解佳颖,这么重要的日子,越是圆满,越容易激发遗憾。   她给佳颖递了纸巾,希望她父亲和菩萨能保佑她一辈子幸福美满,佳颖却忽然叫她:“瑛瑛。”   “干嘛。”   “我同学和另外两个伴娘朋友待会儿要赶高铁回去,你晚上留久一点,行吗?”   “行,我怎么都行。”瑛瑛说,“你别哭了,待会儿来不及补妆。”   瑛瑛陪着去了新郎家,又去酒店拍照。等到五点多,王俊峰和吴丽娇都来了。晚宴准时开始,八点全部结束,瑛瑛留到最后,帮着送完宾客,再把所有礼服和伴娘服理好,和婚礼管家一起下班。   婚礼管家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应该是第一次独立负责项目。她和瑛瑛如释重负地在酒店门口打车,说今天好累,自己穿平底鞋都吃不消,新娘穿了好久的高跟鞋真是厉害。   瑛瑛在店里经常一站就是一天,加上穿的球鞋,并不很累。她礼貌笑笑:“你多吃多睡,练好体力,习惯了就好。”   管家先打到车,友好告别,瑛瑛再等了十分钟才等到顺风车来接她。王俊峰带着吴丽娇和王涛得提前走,瑛瑛不得不感谢社会发展科技发达,让她在晚上八点半还能用130元的价格跨越200公里回家。   上车后,她发了参加婚礼的朋友圈。徐思晨给她点赞,又问她羡不羡慕,嫉不嫉妒。   王瑛瑛的确羡慕,那么明亮宽敞的新房,高调奢华的酒店,用钱买到的服务真是爽翻天。但要论嫉妒,如果努力一点就能得到,或者曾经可以得到、差一点就能得到,瑛瑛会嫉妒,但事实上她的经济条件和生活水平跟佳颖搭不上边,所以连嫉妒也比小时候考不过佳颖的嫉妒要少一点。   她不想聊这些,问徐思晨国庆放假去哪玩。徐思晨说去云南。   云南好啊,蓝天白云有山有海,阳光一照风一吹,所有烦恼都能暂时远离。   “你呢?要不要给自己放个短假。”   “不要。”王瑛瑛斩钉截铁,“我要早到晚退,尽快把今天的损失补回来。”   徐思晨发了个你牛你有理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王瑛瑛让奶奶在家休息,自己五点多就去了镇上开门。有老客户问起她昨天去向,她说家有喜事,妹妹结婚,随手给她们分了几块喜糖。到了中午,瑛瑛去村里接了奶奶,何家村的菊仙和凤英也正好来逛马路。   菊仙笑盈盈的:“老板娘,上回跟你说过我外甥女十一结婚,专门给你带了喜糖。”   “谢谢,你太有心了。”王瑛瑛双手接过,“我妹妹也结婚,我也给你留了。”   “屁嘞,你肯定谁都分,我可是只分给你。”菊仙笑道。   王瑛瑛给她俩搬凳子,又打开散装的喜糖袋子让她们拿。空调呼呼吹风,菊仙和凤英乘着凉说八卦。凤英把菊仙外甥女婿的底细问了个遍:“他家条件这么好啊。”   “结婚前谁不吹牛?结婚后也就那样。不过那小伙子真的蛮听话,昨天对我们很客气。”菊仙想起什么,“对了,你家门口那个,玉梅是不是,听说她女儿嫁了个省城的老板,可有钱。”   “嫁什么呀,没下文了。”凤英说,“玉梅她妈可满意,说来一趟又带她坐车,又买衣服,买了两套到现在也舍不得穿。玉梅也喜欢得要命,平时不常回来,回来一次把准女婿夸上天,谁能想到夸飞了。”   “她家怎么老这样,玉梅女儿原先准备订婚,后来黄了,现在婚还没订就叫上女婿,结果又黄了。”   “哎呀,别人家的事少说。说来说去一身骚。”凤英碍着玉梅妈的面子,不愿多谈,王瑛瑛听了几耳朵,想起昨天碰到的韩雷锋就是那个黄了的女婿,不由感叹人心难测。 ↑返回顶部↑ 第21章 同盟(1 / 3)   第20章 同盟   ◎不切实际,白日做梦◎   韩政在村委会喝了一肚子茶,随便在街上找了家面馆。   永贤镇上多是手工面,一切二摔三拉,煮熟捞出后另起一锅,或汤或炒,重油重盐,主打锅气十足,热烫鲜香。   韩政要了碗小份的榨菜肉丝面,加一勺剁椒,两勺陈醋,吃得酣畅淋漓。进店离店不过二十分钟,他转而去了菜市场。菜市场是新建的,里面摊位还算整洁,外面一圈临街的店铺却基本关张。天色变暗时,他走回镇中路36号,何素云正在店里做手工活。   瞧见韩政,她朝里喊了声:“瑛瑛!买衣服。”   瑛瑛以为有生意,忙擦干手出来。见是韩政,她敷衍笑笑:“等我五分钟,我把碗洗了。”   晚上做了海带丸子汤,加上中午剩的鱼冻,正好把剩饭消灭。瑛瑛边洗碗边腹诽:她跟这位韩老板满打满算见了几面,但绝对算不上熟,怎么为了投资,还要专门找她聊聊?   如果他想打听,那天搭车时她已经把情况大差不差地说了,如果他要找承包门路,不至于问她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如果他要深究养殖户跑路的隐情,她得适当保持沉默,如果他要她给出能不能承包的意见,那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瑛瑛提醒自己,她没有任何替他作出判断并提供建议的义务,但凡他表露出哪怕一点参考她意见的倾向,都表明他缺乏投资的直觉,且有轻信陌生人的缺陷,那她断然没有和他继续交流的必要。   另一边,韩政打量这间店铺,各类服装衣裤仍旧挂得满满当当。许是今年秋老虎余威不减,除去新上架的长袖开衫,移动货架上还保留了数十件深浅不一的短袖。他看何素云在做手工,好奇这有什么用,何素云抬眼,从老花镜的上方看他:“这是单面的小布套,套桌脚凳脚,车好的线在里,难看,把它翻过来,露在外面的好看,十六个一组,塞进塑料包装纸就是一副。”   何素云语速快,普通话又不标准,掺杂着方言很难懂。韩政点点头,问不下去,去门口站着。   瑛瑛洗完碗出来,给韩政搬了凳子。韩政说:“我不坐,就简单问几句。”   王瑛瑛无语:“那你刚才直接问多好,何必等到现在。”   韩政:“是你说要做晚饭。”   “我其实不急,又听你说晚点再来,郑重其事,以为你要问我很多。”王瑛瑛让他进店,自己坐到奶奶身边,帮忙数数和包装小布套。   韩政看着瑛瑛:“我记得你提过,竹塘村之前都是荷花塘,但村干部跟我说的是种荷花少,养鱼多,淡水珍珠没两年,反倒是陈家村和王家村养殖的时间更久。”   瑛瑛听出他的疑惑:“你听他说的跟我有出入,所以来求证?”   韩政不瞒她:“我个人是想恢复荷塘和鱼塘,一来好看实用,二来减少堆肥投放,不影响环境。我不确定他们是故意迎合我,还是不想提和养殖大户的纠纷。”   瑛瑛手上动作飞快,脑子也转得飞快:“那你问我问对了,我就是王家村人,是,我们村和陈家村之前的确风靡淡水珍珠养殖,也的确有人靠这个赚了大钱,但就像我告诉你的,一是路上粪水四溢,二是水体变黑变臭,三是每到开蚌取珠期,废弃的蚌壳蚌肉堆成小山,丢在铁路两侧自然降解,招得苍蝇满天飞。大概是一五还是一六年左右,水务局推出禁养令,不断下放退养通知,通过现金补贴要求散户离场,大户整改,我们村里的珍珠塘就所剩无几了。”   韩政好奇:“那竹塘村的养殖户是等禁养的风头过去才承包?为什么一开始没找你们村?”   “因为没好处。”王瑛瑛解释,“有人靠这个赚钱,赚的钱又不给全村分,好不容易等到上面整改,没了粪堆垃圾堆,谁还乐意重蹈覆辙。何况之前是村里人自己承包,他没了赚钱的路子,能眼睁睁看着外人获利?至于那些进场迟,赔了钱的散户,更不想看到赢者通吃的局面。”   韩政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所以,他在你们村碰壁,竹塘村就给他抛去了橄榄枝。”   王瑛瑛笑:“不用说得这么文绉绉,他能一口气承包那么多水塘,肯定出了打点费,虽然打点金额有好多版本,但承包合同一签,眼红的也没办法。”   韩政问得直白:“那是原先收了钱的干部下了太,新干部上来后,他办事没那么容易,所以和村里有了矛盾?”   王瑛瑛想脱口而出这当然是原因之一,但,她好像又陷入了他问她答的怪圈:“怎么,你是觉得现在的干部对你态度不好,还是太好?你一大老板,还需要看人脸色吃饭?”   韩政倒不至于看人脸色,但干部的人品和做事风格的确会影响他考虑投资的金额:“现在的村支书姓吴,叫吴勇刚。”   “以前姓什么我不知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王瑛瑛装傻,和起稀泥,“集体决定往往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何况还有换届选举,不可能一个人一直坐一张凳子。”   韩政却搬了凳子在她对面坐下:“越小的地方越容易一言堂,我小时候住我姑婆家,村支书村长村会计是同一个,全村都由他说了算,很猖狂。”   王瑛瑛戳破他:“如果你用很威风很厉害来形容,说明他身兼数职还能得人心,但你用很猖狂,说明他可能欺负过你们家,或者有些事情做得不那么尽如人意。”   韩政却说:“有没有可能是我太小心眼,容易记仇?” ↑返回顶部↑ 第22章 年龄(1 / 3)   第21章 年龄   ◎只是随便聊聊吧◎   韩政最近一次接到富时资金的电话还是半个月前,业务部的元老丁健问他最近在忙什么,有无开展新合作的可能。韩政当时搪塞几句,只说赋闲休息,有机会再去富时喝茶。丁健是有架子的人,自然听得出言外之意,因此今天再次联系,韩政也有些莫名。   丁健打完招呼便切入主题:“听说你和赵晗分了?”   韩政一愣,随即道:“对,分了。”   “不够意思啊,跟老吴交底,不跟我交底。”丁健语气不明,“今天中午赵晗和她们行长突然过来,说要合作商票,如果不是老吴替我挡了挡,我差点答应了。”   韩政装无辜:“老吴没跟你通气?”   “少来,他跟我不对付多少年了。”丁健笑笑,“我说赵晗怎么突然对我热情,原来是老吴接了你的摊子后,停掉了她们银行的业务。”   韩政耐着性子解释:“没有全停,当初买了很多三年期的大额存单,利率低的我让老吴挂单转让,利率高的还剩一个亿,得继续质押开票。你也说了我是跟老吴交接,他不跟你通气,这也要算到我头上?”   丁健故意道:“所以说亲疏有别。”   韩政说:“我跟赵晗闹僵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总不能敲锣打鼓传得人尽皆知。”   丁健又问:“那你是跟她彻底断了?”   韩政顿了顿:“同样的问题要问几次?”   “好好好,不问。”丁健察觉他情绪不对,转而道,“小赵也是拼,老吴那走不通,偏偏还要到我这碰运气。”   韩政揣摩他心思:“你不是做过商票?有利可图为什么不多谈谈。”   “商票太麻烦,利差又小,何况我找谁做不是做,如果不卖你的面子,何必跟小赵做。”   韩政试探:“她没跟你说能让利30个bp?”   “不止,能让35,所以我觉得她挺有本事。但——老吴不做,我也不做,没必要跟你作对,不是吗?”   韩政轻笑:“客气了丁总,没必要跟钱作对。”   丁健心想那你坚决退股跟谁作对?但韩政不会对他有问必答,因此,他短暂犹豫,话锋一转:“算了,不提小赵了,你跟她断清爽了也好,有空过来我给你介绍对象,很多小姑娘条件都不错。”   “放过小姑娘吧,我的媒人太多,相亲饭局排到明年了。”   “真的?”   “当然。”韩政懒得跟他闲扯,很快挂断。   他打给老吴。老吴一听便知丁健打什么算盘,骂他人精,又说赵晗的确找过他们几次,但她的业务不做就是不做,就算做也找其他客户经理,眼药一上一个准。   韩政说:“谢了。”   “什么话。”老吴乐呵呵的,“最近在哪发财?”   “发不了财,散财。”   “散财怕什么,千金散尽还复来。”老吴接得快,“还是那句话,有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知道。”   朋友和同事的区别之一,就是前者不完全是阶段性的社交。韩政和老吴的关系不算特别亲近,但老吴嘴紧,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答的不答,面子里子都过得去。 ↑返回顶部↑ 第23章 伺机(1 / 3)   第22章 伺机   ◎嘴甜也是本事。◎   二期项目开标前,建达景观的人又来了趟永贤镇。   韩政等他们跟徐冰聊完,私下请教了荷塘的培育方法。他问得简单,对方答得也简单,韩政让他们安排专员对接,下周过来考察水塘条件,等出了结果他再去签承包的合同。   这事很快传到曹副总那,曹副总又转告了韩松柏,于是,当韩政开车回家,韩松柏忍不住问:“你是打算扎根在农村了?一个老街开发不够,还要下地种莲藕。再折腾下去,是不是要插秧割稻,除草施肥,然后再也不回来了?”   韩政觉得他出院后的话比入院前多,但凭医生的手术经验肯定没有开错刀的可能:“我不回来,你现在见到的是鬼?”   韩松柏没好气:“我是叫你不要瞎折腾。”   韩政把塑料袋放到茶几上,里面是永贤镇上的特色糕饼。韩松柏扒开袋子看了看,挑了块金黄的鸡蛋糕。鸡蛋糕刚出炉时最好吃,现在冷了更粘糯,香味却淡了。韩松柏爱吃甜食,但血糖高,只能吃两块。他看着上红下黑的染色芝麻糕,白色的印着回字的糯米糕,以及切片的薄荷糕,缩回蠢蠢欲动的手指:“我不能吃,你妈不喜欢吃,怎么买这么多?”   韩政说:“便宜。”   奚薇从书房走出,质问韩松柏:“你怎么还不做饭?”   韩松柏抠门,年轻时由奚薇操持家务,有钱也不请保姆,年纪大了跟奚薇分居,早上下楼买包子,中午晚上则多是应酬,没应酬的日子自己动手凑合也就过来了。眼下住在奚薇这,奚薇明面上照顾,实则不情不愿老差使他,他心里不爽,将就一顿是一顿。   韩政反感母亲的态度,但懒得听他俩又因为下厨吵架,自己进了厨房。   他摊了葱花蛋,炒了青椒肉丝和土豆,忽然想起有天出差结束去赵晗那,赵晗难得在厨房煮面。   她煮的面很难吃,难吃到他理解她为什么会说银行每天中午的配餐还不错,也理解她为什么宁愿点外卖。她说她被她妈惯坏了,他要想吃她可以从头开始学,她是说到做到的人,学得快,但懒得做,反而是他言而无信,吹牛说自己厨艺不错,但从来没做过。   一家三口吃完饭,韩政去洗碗。他又想起赵晗曾说要在新房装最贵的洗碗机。只要回来就容易想到她,这不是个好兆头。   奚薇过来问他意见:“明天有空吗,你梁阿姨给你介绍一个女生,29岁,在服装公司做设计总监。”   韩政问:“29岁就能当总监?”   “说明她很优秀。我把她联系方式给你,你约她见一面。”   “要是你在答应别人之前先问我,我会去。”   奚薇表态:“就这一次,我下次注意。”   “没有下次,也没有这次。”韩政拒绝,洗完碗后准备回房,“我累了,我要睡觉,明天九点前不要叫我。”   奚薇还要说话,被韩松柏阻止。他责怪奚薇不懂得察言观色:“你没看出来他不高兴?他和小赵分了手,嘴硬,但绝对有情伤。”   “我以为是你惹得他不高兴。”奚薇不理解,“他和小赵在一起多久?感情这么深?”   韩松柏不知道:“你问我?我连她面都没见过。”   奚薇想了想:“不要紧,过段时间就好了。他在外面忙就忙,你别烦他。我也抓紧给他介绍。这回要门当户对的,不能让他自己谈,自己谈的没结果。”   韩松柏没有接话,自顾自又吃了块鸡蛋糕。。   一期的路面改造已经开始动工,动静一大,镇上的居民都想知道这回能搞成什么样子。有人高兴,有人唱衰,有人说风凉话。王瑛瑛继续打听桥头那几家店铺的情况,好消息是现有的理发店和鞋店的老板有意物色其他店面,坏消息是国道边面馆和煎饺店的老板都想搬到这试试。王瑛瑛打听多了,自己想开小吃店的消息也被传出去。跟她隔了二十米不到,同样卖中老年服装的老板娘吴丽华一边暗叹这丫头口风严,一边嘲笑她百密一疏,巴不得她早点去做小吃,省得在这碍眼。   她以为瑛瑛有取舍,却不知瑛瑛既要又要。二期开标公告出来那天,她正在给批发市场的老板娘打电话,想争取货款延迟两个月:“最近换季,我拿了多少货你不是不知道,你再帮帮我,今年冬装我全在你这拿。”   老板娘不信她的鬼话:“你是问我拿了货,可你拿得越多,越不付款,我能放心吗?你口头说全在我这拿,肯定又要去二楼思雨家拿,她都跟我说了,你这个月在她那拿了三百条裤子。”   “天地良心,那三百条裤子的钱我还没付,是她说可以迟点付我才问她拿。”瑛瑛耐着性子说好话,“她主打裤装,你主打外套,一件外套顶两条裤子。天气冷了,棉袄大衣单品多贵呀,我压力真不小。思雨是好人,你比她更好呀。我们合作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拖过你的款?就这一次,我开新店,资金真周转不过来,等店开好了,我进的货会比现在更多。” ↑返回顶部↑ 第24章 中标(1 / 3)   第23章 中标   ◎金角银边垃圾腰◎   王瑛瑛理了理自己的存款,除去不能动的定期,手上能用的有5万,其中日常周转的有2万,剩下是跟几个批发市场的老板争取到的延期货款。按照她每天2000以上的流水,半个月能截流3万多,因此8万是她能拿出的最大筹码。   她现在租的店面46.3平方米,年租金3.2万,桥头的店铺因为是公家的,整体租金稍微偏低。桥头作为老街入口,外宽内窄,最靠外的两家,右手边是饭店,左手边是鞋店,据说都有103平,租金6万,再往里就是面馆、炒货店、理发店、打金店,从55平到75平不等。   金角银边垃圾腰,瑛瑛的主要目标就是最靠外的面积最大的两家。但她近来有些担心,一是饭店的老板口风紧,摆明了要继续做,二是鞋店的老板是故意放风要搬走,毕竟搬走说明不看好,免得大家都盯着他或者哄抬价格。三是镇里之前并未对店面的营业范围进行规定,这次重新招标签合同,万一为了配合老街改造,设置功能分区,她即便中标也有不能开小吃店的风险,那她所有的准备就打了水漂。   做生意分新手老手,有的深谙此道,一开就稳,有的从零开始,毫无章法。瑛瑛满心期待,满怀忧虑,最后竟然演变成失眠。何素云见她白天打哈欠:“放宽心,瑛瑛,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你要缺钱,我这还有,我的也都是你的。”   何素云生病住院时,瑛瑛没动过她的养老钱,眼下更不能拖她下水:“奶奶,我没事,我只是焦虑过头了,要真拿不下,我也不是怂货,对吧。”   “你怎么会怂呢?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王瑛瑛笑了。也是,不管她能不能中,再差不会比现在差。   她成天吊着一口气,在自我勉励和自我安慰间反复横跳,终于,十一月中旬,店铺使用权的招标公告提前发布。这次总共放出了老街入口和出口处共12个铺位,没有采取价高者得的方式,而是用了基准标双边录标法,且租期从三年变为两年,意味着租方必须考虑两年到期后的走向,更慎重地决定是否入场。   瑛瑛仔细研读公告,尤其是商铺分布示意图和投标流程介绍,生怕漏掉什么。心中有数后,她在规定时间内报了名,交了3000元的保证金。真到了现场投标那天,她凌晨去了村里的观音殿求神,又穿上了自己买的红色线衫以求好运。   出门前,何素云见她对着镜子梳马尾,梳完马尾又站在原地照啊照:“好了,够漂亮了。”   瑛瑛不在乎漂不漂亮,这是她给自己做心理暗示的最后一步。   “奶奶,我走啦!”她昂首挺胸地去了镇政府,一进投标会议室就瞧见许多熟面孔。不管平时关系如何,她都挨个打招呼,唯独之前跟她当街吵过架的老板娘,冲她阴阳怪气地哟了一声,瑛瑛也不甘示弱,朝她翻了个白眼。   韩政和梁波赶到时,离投标正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同行的刘子洋没想到这么热闹:“韩老板,这场面可以啊。”   韩政巴不得场面可以,淡淡地说:“赶紧排队。”   因为之前已经报名成功,眼下只需核验身份证入场。刘子洋在前,梁波在中,韩政在后。王瑛瑛一眼瞧见这大高个,走近寒暄:“韩老板,你也来了?”   韩政冲她点头。   王瑛瑛看了眼他手里的身份证和保证金收据,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你这是……”   “碰碰运气。”   瑛瑛瞪大眼睛。   “怎么,不准我参与?”   准,怎么不准。瑛瑛本能排斥任何潜在的竞争对手,但不想表现得小家子气。她也很想像平时那样露出示好的笑容,但或许是压力太大,她笑不出来,转身去找空位。   刘子洋和梁波登记完了,等着韩政找位置,却见他立马走向了一位穿着红色线衫的女人。梁波和刘子洋都隐隐觉得那女人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见过。他们跟上,半路意识到要避嫌,各找了个角落。   王瑛瑛现在一点也不想跟韩政说话,更不想打听他属意哪间店铺,以免肺管子被他戳中而她并无招架之力。可惜韩政今天格外没眼力见:“你嗓子不舒服?怎么不爱说话。”   能做餐饮的只有五间,入口的饭店加隔壁,以及出口面对面的两间,留给瑛瑛的机会并不多。她双手放在桌面上:“紧张。”   “紧张什么?”   “什么都紧张。”   韩政不明所以,又问:“你最想要哪间?”   “不知道。” ↑返回顶部↑ 第25章 合同(1 / 3)   第24章 合同   ◎不行,我没有保障。◎   瑛瑛听明白了。她听得越明白,就越后悔,越后悔,就越生气。她很久都没有如此想要做成一件事,最后却失之交臂,而始作俑者还在这振振有词。就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天时地利人不和,就是眼前这个家伙,用经验和计谋让她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你经常这样做,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牛。先不动声色地打听消息,然后谋划,等待,果断出手。”瑛瑛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却直直钉在他脸上,“你自己入场,又让香溪的店长帮忙,你宁愿让他中标,确切地说必须让他中标,这样哪怕我或者其他任何人以你的身份做文章,不过是把废标再废一次,都不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听明白就行。”韩政避开她的视线,转而看向旁边的小溪。溪水并不清澈,甚至可以说浑浊。他看着水面上漂着的落叶:“你还要去举报吗?”   “我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韩政勾勾嘴角:“这是个好习惯。”   “但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钻空子会不会上瘾?”王瑛瑛忍住强烈的失落,“你这么大的老板,连一间店铺都要跟我争,都要耍心机,那其他更大的标的不是要费更多的力气?你经常做这些,成功率高不高,是不是已经到了得心应手的地步?”   “不是你说我是大老板我就是,也许等我赚了千万以上,的确不会把这几平米放在眼里,但目前我说破天就是个小老板,是你们镇上能招到的个体户级别。刚才我也问了你想要哪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的和我一样。”韩政觉得冤枉,“你情绪不好我能理解,但你仔细想想,我是针对你,跟你争吗?你今天去会场,能分辨出有托,除了我,还有哪些是托?你说我围标,但你也可以围,只要不被抓住尾巴,谁比谁高贵。你单枪匹马能拿到第二间,可以说你对行情的判断相当准,也相当走运,我要是没准备,还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少来了,我才不需要这样蹩脚的安慰。”王瑛瑛宁愿他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那她就可以把失利归咎于他,“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我跟你说想要哪间你会让我?要真这样,我不但生气,而且害怕。不过,你刚那句话是对的,你没有从我这抢走什么,第一间既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也不是原来饭店老板的。投标本来就是抢,不管是运气还是方法,你做得滴水不漏,所以你赢了,我技不如人,我认输,至于你跟我说的30%,我不会感谢你,毕竟你不只跟我说了,还有可能跟其他人说了,更有可能这比例就是别人给你透的风,而你添油加醋往外传了,真真假假分不清,我也不必去分。”   “这就对了。”韩政很高兴她能认识到这点,接受现实,不过度纠结,是他认可并欣赏的能力,“投标就是抢,不存在谁让谁。以前市场不瘟不火也就算了,现在出现新的竞争,见肉就扑也是好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一直在套你的话,我愿意跟你聊天是真觉得你挺靠谱。还有七天时间交租金,如果你后悔,可以弃标,来我这当店长,我保证你的待遇不会比其他店长差。”   这下换成王瑛瑛被他气笑,她提高音量:“你凭什么认为我放着好好的老板不当,来给你打工,谁给你的自信?”   韩政意外她反应这么大:“只是问问。”   “你不只是问问,你在炫耀,在看轻我。”   “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我也不认为店长的工作比老板轻松,我觉得你很适合。”   王瑛瑛回怼:“谢谢,但我不需要,说不定你比我更适合。”   韩政有点无奈:“我现在说一句错一句,夸你也不行。”   王瑛瑛心想,你的夸奖很重要吗?谁稀罕你的夸奖?她难以理解:“你夸我的前提是你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如果我们换个位置,我不信你还有心情夸我。”   这倒是,韩政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毕竟他很少抢不过别人:“那我收回让你不舒服的话。”   “不用你收回,我不舒服,也不会让你舒服。”   话已至此,韩政勉强一笑:“行吧。”   他再次走近她,朝她伸出手:“不管怎么样,我们以后也算是邻居,今天算正式认识了。”   瑛瑛不想握,但不握显得太没风度,何况已经有个看她不顺眼的同行老板娘,如今又抢了饭店的生意,不能再四处树敌。她不情不愿地碰了下他的手指:“就这样吧。”   她憋着气,说完就走,韩政转身叫她:“王瑛瑛。”   瑛瑛头也不回。   梁波和刘子洋在桥上看了半天戏,等韩政走近,梁波好奇问他:“什么情况?桃花运?”   韩政:“你见过桃花骂人?”   刘子洋:“她骂你了?” ↑返回顶部↑ 第26章 渔翁(1 / 3)   第25章 渔翁   ◎躲在后面捡便宜。◎   天气预报说晚上要降温,韩政戴着手套,把院子里的菊花一盆盆搬到木架上。木架是临时搭的,盖着防雨布,不用了可以拆掉平放到角落。今年花多,满院子黄的红的紫的,五彩缤纷。韩松柏站在旁边喝茶:“菊残犹有傲霜枝,你越呵护,它越怕冻,被雨淋有什么要紧。”   韩政听不惯:“不帮忙就少发表意见。”   韩松柏不跟他一般见识:“你今天生日,晚上想吃什么。”   “面,手工拉面。”   韩松柏上次拉面还是韩政去年生日,他特意来这做了鸡蛋麦饼和梅干菜面条。奚薇一向嫌弃他从农村带来的土手艺,但他只会做这些,韩政小时候爱吃,习惯就延续至今。   那天他和奚薇难得和平相处,两个人等到七点,韩政却没回。原来他不知道他们要替他庆生,正在外面跟女朋友约会。   有女朋友的确比没有好,至少活动丰富些,吃得丰盛些。韩松柏看着韩政忙碌的背影,回屋时几不可闻地叹气。   剩下最后几盆时,韩政接到了刘子洋的电话。   “老板,沟通得差不多了,说是可以退还部分租金。”   “这么顺利?”韩政不无意外,“看来永贤镇的干部素质还可以。”   “或许吧,但合同没改。”   韩政没听明白:“承认合同有问题了,为什么不改。”   “嗯……情况有点复杂。”刘子洋走出办公室,低声说,“他们领导同意从1月1日起租不太合理,但合同差不多签完了,如果重新做合同要再走一遍审批,包括用印,会比较麻烦,所以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合同不动,协商退还半个月租金,这样还能省去其他人再来签合同的时间。”   都是借口。韩政觉得半个月太少:“你也嫌麻烦,所以同意了?”   刘子洋想了想:“我在等财务过来登记信息。”   韩政把最后两盆菊花搬到架子上:“我怎么跟你说的?”   “我知道,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刘子洋收到两个书面方案,一是修改原合同条款,确保总租期为730个自然日,约定从外立面正式完工次日起租,如因政府宣传、统一营销等因素导致营业时间推迟,铺位使用权的到期日相应顺延。二是原日期不变,但要签订补充合同,内容可以是修改条款,也可以是规定免租期或减免租金,具体减免金额在正式营业后的一个月内进行结算。   刘子洋转达镇里的意见:“他们领导不同意改,但拍板退租金,还跟我们保证二期改造肯定能在一月中旬完成。”   “口头保证不算数。”   “我也觉得不算数,他们还拿我举例,说我出价最高,半个月的租金其实不到四千,金额不大,他还当场打了其他租户电话,我听一个是本地的,一个是外地的,都同意退半个月租金的方案,还态度很好地说了谢谢。”   韩政不爽:“你也谢了?”   “我没有,我被旁边的女老板拦住了。她说他们是在和稀泥,还说四千是钱,四百也是钱,租金高低和应不应该改合同是两码事。”刘子洋想起王瑛瑛挡在他身前据理力争的模样,“她主张必须改合同。”   韩政想了想,问:“是服装店的老板?”   刘子洋:“是那天骂你的老板。”   “……”   韩政又问:“她在旁边吗?”   “不在,她去桥头找其他老板了,要让他们也重签。镇里的领导被她气走,剩下办事员。”   “那你先别登记,等她回来。” ↑返回顶部↑ 第27章 电影(1 / 4)   第26章 电影   ◎两三个小时我舍不得。◎   郭文旭想找瑛瑛聊聊,但碍着外人在场,只好先走。王瑛瑛和刘子洋加完好友,结伴离开,手机响起时,她看着屏幕上出现的h头像,疑惑接听。   “我是韩政。”对方自报家门,“刚才刘子洋一直跟我通话中,你们的沟通过程我都听见了。”   瑛瑛看了眼刘子洋:“哦。”   韩政语气平常:“今天周四,不指望这两天,下周我让刘子洋再过来一趟,得催他们早点把这事了结。”   瑛瑛说:“不用了。”   “怎么不用,不催他们可能会拖。”   “我是说不用让刘子洋过来,我离得近,我会催。”王瑛瑛对今天的结果并不满意,不管是其他老板的态度还是郭文旭的回应,都让她有种孤军作战的感觉,好在刘子洋在关键时候撑了她一把,“他从香溪赶过来还得赶回去,又累又浪费时间,有进展镇里会通知,我也会通知。”   刘子洋感激地看她一眼,韩政也说:“那行,多谢。”   “谢我什么,我本来就是为自己争取,但只为自己就是搞特殊,于情于理都不合适。”王瑛瑛快人快语,和刘子洋走出政府大门,“现在要等郭干部请示,希望是令人满意的结果。”   韩政想起什么:“你说的郭干部是不是叫郭文旭,三十来岁。”   “是,怎么了?”   “我见过他。”韩政说,“他性子有点傲,但是个肯花心思做事的,改造验收和招商中心后续都归他管,我想他会把事情处理好。”   王瑛瑛不由好奇:“你见过他?你也请他吃过饭?”   “请过。”   “送过礼吗?”   韩政笑:“你在他们地盘问这种问题合适吗?”   王瑛瑛就知道他中标有猫腻:“我们走出来了,你敢送还不敢承认呀。”   有什么不敢承认的。韩政靠着桌子:“按现在的形势,送礼简单收礼难,吃公家饭的比我们吃自家饭的高那么一等两等,尤其是家境不错的,小恩小惠他们看不上。”   “意思是你为了让他们看上就大出血了?”王瑛瑛阴阳怪气,“韩老板出手果然够大方。”   韩政现在一听她叫他韩老板就不得劲:“还在揣测我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奸商。”   “奸商不至于,反正不是儒商。”   “王老板,我可还记得你在酒馆对我和颜悦色的样子,怎么,被我抢先一次,敌意就这么难消?”韩政觉得这人小气得很,可自己偏偏能跟这小气的人说个不停,“你也知道我开了不少店,但真没几家要跟政府打交道,这次纯属顺风车,我为了二期项目投标请客,期间多嘴打听了几句。”   王瑛瑛终于听到他承认:“哦——原来如此,你可真神通广大,要知道很多人想请客还不一定能请得到呢。”   “这话倒不假,”韩政很早就明白,能办成的事不用花钱,办不成的花钱也没用,“要是在他们的人情关系网里,打个招呼牵个线,事情会很简单,要是不在,想交换利益也没买家,毕竟谁也犯不着因为三瓜两枣而丢掉帽子。”   王瑛瑛得出结论:“所以你既支持权钱交易,又支持高薪养廉,既有交换的资源,又有交换的渠道,你的手段跟你的心眼一样多。”   韩政被她气笑:“批判我没必要批得这么严重吧。”   “哪里是批判,我在夸你,我要向你学习,先赚大钱,再搞关系,就像蜜蜂筑巢,蜘蛛织网,让自己的钱在巢穴里层层叠叠堆起来,让别人的钱顺着网叮叮当当滚进来。”   一旁的刘子洋被她的语气逗笑,韩政也笑:“蜜蜂有针,蜘蛛有毒,你这叫夸我?” ↑返回顶部↑ 第28章 心动(1 / 3)   第27章 心动   ◎我不接受异地。◎   瑛瑛把好消息提前告诉了刘子洋,等到周三,刘子洋果然接到了镇里的通知。   除了他和王瑛瑛,其他人对此并不很积极,但瑛瑛签完新合同,付款时有种打胜仗的畅快。当天晚上,她睡前又看了遍《火星救援》,她看这部电影的次数已经和男主角种的第一批土豆株数差不多,但她仍不厌其烦。孤独是致郁的,也是可以战胜的,即便她这辈子不可能成为植物学家以及全能的科学家,但她也有自己的火星,也得学会种出自己的土豆。   因为熬夜,瑛瑛早起有些精神不济,好在奶奶学会用煮蛋器后,每天煮4个鸡蛋,让她偶尔犯懒也不会挨饿。   奶奶很想养鸡,认为土鸡蛋胜过超市里的洋鸡蛋不知多少倍,但她坚决不许,奶奶只好作罢。外面雨声淅沥,瑛瑛吃着暖乎乎的鸡蛋,看到院子里一畦畦碧绿的香菜菠菜萝卜秧,忽然感到很幸福:“奶奶,你以后陪我去火星吧。”   何素云正在往鸡蛋里倒酱油:“去哪?”   “一个和地球差不多但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你教我种菜。”   “你要种菜我在家就可以教,为什么要去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也是。”瑛瑛打了个喷嚏,准备出门。   降温后的秋天变得冷峻而多情,一刮风一下雨,愁思便湿湿嗒嗒地往人心里钻。何素云今天在家打理菜园,瑛瑛换上黑色皮衣独自出门。   这皮衣是今年新款,进价80,开价150,最低100也能卖。瑛瑛已经卖了50多件,身上这件自留,干活弄脏了擦一擦就行。   店铺准点开张,瑛瑛先把门口的落叶扫净,再重复每日的经营目标,随着单价变高,目标已经涨到保三争四,可惜近来天公不作美,这让她开始期待早日放晴。   值得期待的事正在变多,瑛瑛开始准备小吃店的执照、装修、帮工以及最重要的菜单。她原本打算做十几种小吃,越丰富越好,但很快意识到这不切实际。她不是千手观音,也请不起那么多人,因此主要做中午和晚上两餐,早上只是顺带,最简单的就是馄饨和拌面。   中午和晚上最好有序搭配,既要保证出品稳定,又要减少食材的损耗。思来想去,她决定做砂锅,多肉多菜,有粉有面,最难不过汤底,她得提前准备并反复试尝。到了晚上,她要亮出自己的烧烤绝活,想当初在工业园区,她就是靠着烤茄子和烤带皮鸡肉攒下了服装店的启动资金。   烧烤最费的是时间,食材从生到熟,考验的是厨师和顾客的双重耐心,可惜瑛瑛没那么多耐心,都是先炸再烤或先卤后烤,炸的得控油,卤的得控盐,最后一步烧烤撒料只是增加风味,好在她调得一手好料,不论是粉还是酱,都让她有招揽回头客的信心。   想到这,瑛瑛又充满了动力。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能够脱离餐饮苦海,不用过指甲缝里都是孜然胡椒味的日子,结果没消停几年,又高高兴兴大摇大摆地走了回头路。走就走吧,她安慰自己,比起风雨有阻打游击,这次至少成了有装备粮草的正规军。   到了中午,她回家接了奶奶,在店里打了个盹。两点左右,凤英骑着电瓶车来了。瑛瑛奇怪她今天怎么休息,她笑道:“你不是有事跟我谈吗?”   “我说你有空过来,总不好叫你少领一天工资。”   “不要紧,我连着上了半个月班,累死,今天要去我妈那,正好请了假。”凤英进店靠在货架上,“我想你说话总有准,不会跟我开玩笑。”   瑛瑛自然不跟她开玩笑,她寻思许久才决定找凤英当店长。凤英是她的老客户,经常给爸妈买新衣。凤英又在水泥厂的食堂当帮工,手上的功夫没得说。因她公婆已经去世,女儿在城里当护士,家里就一个压钢筋的老公,没那么多事情要操持。瑛瑛也不跟她兜圈子:“你在我店里干活,我包吃,每个月给你六千五。”   “六千五?”凤英想了想,“我在水泥厂一个月三千八。”   “你那三千八有休息日,不用管事,别人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可在我这干活,你要动脑,从洗菜到煮菜再到洗碗,一手包办,从早上五点干到晚上五点,基本无休。”   “我一个人?”   “两个。买菜进货都我管,我再请一个年轻人点单结账端盘子,刚开始生意不一定好,要是忙不过来我再请。”瑛瑛说。   “你问过菊仙没有?”   “还没,我想着她家里人多事多,先跟你开口。”   凤英明白了:“那我回去跟我老公商量商量。”   “行。”瑛瑛把自己打算卖哪些东西都跟她讲了一遍。凤英原本想说自己炒面炒饭都还不错,就是吃不消一盘盘炒,听到瑛瑛只做砂锅,白天几乎不见油烟,不免又心动。水泥厂离家太远,坐班车来回都要两个钟头,要是在镇上干,她骑电瓶车十几分钟,老公过来歇个脚吃个饭也省心。   她和瑛瑛谈完,又乐呵呵地离开:“你先别找别人。” ↑返回顶部↑ 第29章 欣赏(1 / 3)   第28章 欣赏   ◎嘴上功夫十分了得。◎   韩政逛完垃圾街,准备送相亲女生回家。女生坐上副驾,问他要不要去公园,他说要去公司,对方不高兴了:“今天周末,你们公司不休息?”   “其他人休息,我上班。”   “那你什么时候再约我?”   “再说吧,我去完永贤镇,还要去上海和南京。”尽管平时都有人管着店铺,但临近年底要发奖金,他这个老板完全不露面也说不过去。   女生想起梁波的话:“今天我们都没好好聊,如果我想多了解你一点,我能主动约你吗?”   韩政想说最好不要,但这样太无礼:“那什么,杨柳。”   “柳杨。”女生纠正他。   “对,柳杨,”韩政正色,“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听了可能会不高兴,但相亲忌讳磨一磨,试一试,往往一试就一两个月过去了,到最后一拍两散,完全是浪费时间。”   柳杨似乎能预感到他打算说什么:“你不用铺垫这么多,你没看上我,是不是?”   韩政犹豫两秒:“是。”   “正好,我也没看上你。”柳杨有点生气,她有预感是一回事,预感成真又是另一回事,她也相了很多次亲,基本都是她拒绝别人,真遇到没看上她的,她以退为进说自己相貌平平,性格一般,对方都会识趣地说不会啊,你长得挺好看,和你聊天挺舒服的,再不济也会说你能在服装公司当设计总监已经很优秀了,但韩政是第一个见光死且明确拒绝她的相亲对象。   “其实我今天压根不想来,尤其是梁阿姨上次已经提过但告吹,我就觉得你不靠谱,这次她又提起,你妈妈也撺掇,所以我来见你,结果你是这种态度,太让我失望了。”   韩政不明白她的怒意来自哪:“你不是也没看上我?既然谁都没看上谁,说开了很正常。”   “你是说开了,但我呢?”柳杨突然没了和他沟通的兴致,虽然他长得不错,人缘不错,开的车也不错,但他对她没兴趣就是不可饶恕的错。何况他这人审美一般,穿的衣服没有设计感,人生规划也一般,这把年纪竟然要去镇上做小吃,在她印象里,这完全是中年男人下岗再就业的出路。   “可能梁阿姨没说实话吧,她们总是巴不得牵线成功,却忘了人与人相处最需要的是真诚。”   韩政不明白有话直说为什么还不真诚:“谁不真诚?”   “你心里没数?”   “没。”   柳杨受不了了,自己跟他没可能的第一判断简直准得离谱:“我不想搭你的车,你自己走吧。”   “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韩政放弃客套,等她下去便直奔熙百。谁知没开多远,梁波问他是不是把人落下了,韩政承认:“她不坐我有什么办法?绑着她?”   梁波无语:“你的耐心真就全放在养花上了,一点没用来怜香惜玉。”   两个人吃不到一块,说不到一块,什么香玉都作罢。韩政没心情和他闲扯,上了高架往熙百开。   处理邮件花了两个小时,补签各种付款审批单又要翻线上的沟通记录。自打父亲生病,韩政觉得自己效率过于低下,且有过于谨慎的陋习,但这家公司只要姓韩,他就有确保他正常运作的义务,因此,相较于之前的随心所欲,近期的疲倦和焦虑的确比预想的多一些。   清完工作,他坐在办公椅上打了个盹,醒来开始查看装修团队给他发来的排期。永贤镇的小吃店已经到了筹备尾声,元旦后就要开工,他这次回家找了许多小吃,但没找到足以和永贤小吃打擂台的单品,尤其是菜粿和炸臭豆腐,不在一个档次。   按照计划,他的新店是开放型厨房,集中式档口,酸甜苦辣咸,凡叫得上名字的小吃都能上架。种类一多,就得有明星产品打头阵。他在安溪待了那么久,最中意的菜粿和炸臭豆腐都是流动摊贩做的,还是两个不怎么讲卫生的老人,说普通话要配合手语,他想取经也取不了。   熙百有成熟的餐饮运营经验,有时他在外地吃到好东西,跟厨师团队一提,他们能复刻个八九不离十,但小吃的特殊性在于它当不了正餐,肚子一饿一饱,吃的感觉完全不同,就连他自己都怀疑,如果再碰到流动摊贩的臭豆腐,是不是还会觉得格外美味。   想到这,他忽然想起王瑛瑛。这些年他开酒吧,开咖啡店,也开餐厅和民宿,始终秉承专业人做专业事的原则,找到了很多跟他性格投契而又相当负责的帮手。他原想找王瑛瑛当小吃店长,毕竟她提起这事眉飞色舞又兴致勃勃的模样,很容易让人相信她是这一行的专家,但她心大,要当他的竞争对手,那——她打算做什么?主打油炸小吃还是各类蒸包蒸糕?要是她和自己想法杠上,单品撞上,自己还真不一定有打赢她的优势。   他点开手机,和王瑛瑛最后一次聊天记录是在一个月前。他决定当面找她聊一聊。。 ↑返回顶部↑ 第30章 回忆(1 / 3)   第29章 回忆   ◎印象深刻的初恋。◎   韩政去了菜市场,找到摊位,却被老板告知豆腐已经卖完。隔壁也卖茴香豆腐,但直言是其他作坊批发来的。韩政看着外观差不多,原想买两斤试试,但今晚得住酒店,没地方炸,要买也得回省城时顺路买。   他跟王瑛瑛汇报:“不凑巧,没买成。”到了安溪也没收到她的回复。这人要干的活很多,忙得很,注意力全在她的店铺上。韩政分不清她是真的专注热爱还是不得不热爱,但一个人的行动比言语更能反映内心想法,他能感觉到,她很需要新店以及新的收入。   韩政见过缺钱的人,有的自卑,有的颓废,有的精刮,有的谄媚。他也见过不缺钱的人,有的自负,有的嚣张,有的抠门,有的更加谄媚。谄媚对他而言不算完全的贬义,毕竟他从小到大基本属于被谄媚的获利的一方,这容易让他产生错觉,好像凡事都唾手可得。   事实上,他的生活的确不缺什么,读书时有成绩,毕了业有工作,辞了职有家底,后来一次次的创业也没缺过朋友和人脉。因为生活过于丰富多彩,他并未在情感关系上倾注过多的心血,相较于关系稳定的男性朋友,他的女性朋友数量本就不多,加上有过女性朋友变女朋友的经历,维护起来就更复杂,索性不去维护。   人和人的关系是会变的,不维护意味着省心,也意味着风险。赵晗以学姐自居时,他并未想过和她发展成恋人,毕了业重逢,却又擦出火花。梁波曾经信誓旦旦地跟他说,人的审美和情趣都是相对固定的,只要不将就,不乱来,不病急乱投医,生活其实没那么多变化。   他觉得梁波说得对,毕竟梁波大学谈了个女朋友,说人生至爱,非她不娶,结果毕业分手,不欢而散,就真没再谈过。这么多年,梁波的生活一直没什么变化,韩政看在眼里,心底是佩服的,一个嘴上轻飘飘的人,实际做事相当稳重,当他的朋友会很安心。   想到这,韩政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自己的初恋。和梁波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友不同,他喜欢的女生文静又文艺,不参加社团活动也不热衷聚餐,成天泡图书馆,成绩总是全系第一。韩政大二时跟她表白,她却拒绝了他。他问她理由,她说她不相信他是真的喜欢。   他很生气,凭什么认为他不是真的喜欢?她说她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韩政问她他在羊圈猪圈还是什么圈?她也生气了,扔下一句我们不合适就没再理他。   韩政没被拒绝打击到,她去图书馆,他也去,她去做兼职,他也去,她上课总坐第一排,他也陪着她坐第一排。后来她觉得他认真了,单独约他谈了一次,说我们没有共同语言。   同个专业的人没共同语言?韩政听着都想笑。女生再次怒了:你压根听不懂我在说什么。韩政也没好气:那你倒是跟我说啊。   女生中了他的激将法,不得不跟他说了很多。她一点不说她自己的事,老是说这个社会原本怎样,现在怎样,历史怎样,人性怎样。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最后问他:我们有共同语言吗?   没有,但韩政听懂了,她是个有思想有追求的人。她有很多学问,很多见解,很多傲气,很多吸引他的地方。他承认她的优秀和特别,却够不上也不打算去够她。她在思考社会和人生意义,而他认为人生压根没有意义,他是个彻底的享乐主义者,最大的追求就是吃喝玩乐,而吃喝玩乐都要用钱,所以他不得不背着世俗的压力,适应现行的规则去赚,从而心安理得无所顾忌地去花。   他没暴露性格当中过于顺其自然的部分,也没再纠缠她。同学们看到了他的热情,也察觉了他的冷淡。到了大三,女生开学两周后才来报到,他多问了句,得知她母亲生病做手术,便提出帮忙。直到那时,他才知道她父亲早逝,家境拮据,连学费都是申请的助学金。他同情心作祟,替她付了她母亲的医药费,又借了她一万块,表示自己不是趁火打劫,绝没有以此要挟她当他女朋友的意思。   大四那年,女生用实习工资还了他的同情心。因为成绩优秀,她毕业后顺利进了深圳的大厂,而他进了省城的ict公司。虽然异地,两人反而一直保持联系,直到她申请转岗到了省城的研发中心,他们终于同城,他还心情颇好地请她吃了饭。   之后他们偶尔约着出去玩,她不再说那些他不感兴趣也没法接的话,而是开始抱怨加班,抱怨领导,抱怨房价太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母亲接来一起住。   韩政那时也想买房,但凭自己的工资压根买不起,只能带她进行能力范围内的消费。有次他发了季度奖金,下班后带她吃了比较贵的西餐,看了很便宜的《星球大战》,看完去停车场,忍不住吐槽说这系列拍得越来越烂,女生沉默听着,没有回应,却在上车后忽然亲了他。   他被她亲愣了,没来得及问出口,她又搂住他脖子吻了他。那是他第一次和女生亲吻,吻完以后没来得及高兴,她却哭了。   她说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有稳定的工作,有悠闲的休息日,有陪着她的心爱的人。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喜欢他,都会发现她喜欢的是他的钱。她曾经拒绝他,却因为他的钱对他有了依赖,尤其是工作以后,她无数次懊悔没有在大学时就跟他在一起,那是他最喜欢她的时候,而不是现在,两个人在疲倦中打发时间,寻求慰藉。在他面前,她再一次看见自己的纠结,因此急不可耐地亲吻他,抓住他,这让她觉得很别扭,很恶心。   韩政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恶心到让女生哭出来。他觉得她大概是被工作折磨疯了。其实他原本想问她要不要去他租的房子里看前几部没那么烂的,但她一哭,他什么也问不出口,好像连带着亲吻也是对她的亵渎。   那天他在车里抱了她很久,一直在听她说。她说完,问他怎么没反应,他罕见地沉默了。送她回家后,他在楼下待了很长时间,最终没有上去找她。第二天他再联系她,她却始终不回复,不拉黑,哪怕他打了n个电话,发了n条消息,她都全部装作没看到。   响亮而漫长的鸣笛声打断了韩政的回忆。他起身,看向远处的街道和如织的车流。   关上窗户,拉紧窗帘,他轻轻吐了口气。   奇怪,怎么会莫名其妙想了这么多。他觉得烦躁,点开王瑛瑛的聊天界面,她还是没有回。   他决定先去洗澡。   再出来,王瑛瑛两分钟前给他发了图片,是一小碗炸豆腐,上面点缀着鲜艳的红色剁椒:“我用菜籽油炸的,油温有点低,不太好吃,说明还得用起酥油。”   “你买的谁家?”   这次她回得倒快:“谁家有,我买谁家。”   “你就吃这么几口?” ↑返回顶部↑ 第31章 认可(1 / 4)   第30章 认可   ◎谁也不比谁差。◎   韩政花了一个小时面试,最后定了36岁的张巍当店长。张巍大专学历,安溪人,之前在郊区的汽配厂做修理工,后来和老婆开面馆,生了二胎后又转到通讯公司做网格销售。韩政选他的原因一是家庭稳定,二是有餐饮从业经验,三是善于沟通。过了两天,他又面了位专业厨师,谈好薪资当场签了合同。   岗前培训定在1月4号到6号,韩政出钱包了他俩的食宿,让熙百做外训时增加两个名额。他还请了两个服务员,是本地会说普通话的大姐。韩政让她们去办了健康证,发给她现成的培训视频,后续交由张巍对接。   公历新年收尾了,韩政签完了所有员工的工资和年终,也发完了自营店铺的考核奖励。好消息是除了上海那家酒店还没回本,其他店铺都没亏,熙百的盈利也比去年增加了19%,坏消息是他个人的钱包短暂地瘪了下去,加上年后动工的竹塘村花海项目,资金压力会进一步加大。   这天下午,刘子洋收到6000块转账,不由喜上眉梢:“老板,奖金已经发过了,这是?”   刘子洋帮忙投标,又屡次跑腿,韩政在人情这块并不吝啬。刘子洋收下的同时表忠心,韩政问他:“香溪今年的交流会几号开?”   交流会就是赶大集,年前赶集是各乡镇的传统。刘子洋答:“25号,腊月十八。”   韩政见过香溪观音圣诞赶集的盛况,也期待农历年前最后一波客流:“好好干,腊月营业额如果能破八万,春节放十天。”   “收到。”刘子洋信心十足,“对了,永贤镇桥头饭店的老板今天说他清完场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装修?”   “我会安排。”   装修团队进场那天,韩政陪着来了镇上。因为外立面还在赶工,里面又开始插电扯线破砖,韩政站在空旷杂乱的店铺中央,觉得自己被双面夹击,索性出去转转。   二期改造先里后外,正如王瑛瑛所说,老街成t字型,除了公家的店面,“i”两侧的私人店铺都已正常营业。最长的“一”字主街基本是原住户,外立面安装了灯带和寻古自行设计的灯笼,亮灯效果和预期相差不大。长街正中间有个清代保留至今的戏台,这次修缮了出将入相两扇小门,以及大幅的背景彩绘。戏台对面没有建筑,是一片延伸至河道的空地,足以容纳数百名观众。   戏台左侧原是镇上最大的茶肆,如今门口用围栏挡住,还在装修,韩政猜测是家饭店,决定待会儿问问镇里的领导。   今天徐冰和项目组的人过来开会,韩政也申请加入。会议室里,韩政再一次见到了郭文旭。郭文旭已经知道韩政和竹塘村签了承包合同,和他礼貌握手:“感谢韩总支持我们的工作,以后常来常联系。”   韩政点头:“当然。”   “吴书记说你打算种荷花,时间够吗?”   “够,我不用种子,用藕苗。”   郭文旭说:“藕苗运输成本高,价格也贵。”   “当年能开花就行。”韩政语气稀松平常,“我还包了几亩油菜地,明年采收完,推平改种向日葵,这样能保证春夏秋三季都有花。”   郭文旭微笑:“好的,我们一定配合宣传。”   老街开发经过层层审批,多方争取,今年能落地已经很不容易。除去上面的经费支持,工业园区也有多家工厂赞助。郭文旭很想借机表现,而韩政大手笔投资竹塘村,无异于意外之喜,毕竟开发最主要的是吸引客流,只有揽客才有来客,有了来客才能留客,宣传点自然多多益善。   韩政和他寒暄完毕,又以寻古股东的身份参会。会上郭文旭一再强调提前完工,徐冰则据理力争,年前天气预报多雨多雪,施工难度大,何况除去桥头几家商铺,还有一间老年活动室改造的游客接待中心,最快也要月底。   郭文旭不满:“一期都能提前。”   “那是因为……”徐冰不想承认寻古压缩成本,再次说明招标公告的施工天数和合同条款,1月20日实在难办。   会议陷入僵局,郭文旭觉得这人太死板。趁着领导上洗手间的功夫,他也出去倒了杯茶。韩政不得不再次给徐冰指路:“店铺优先,游客接待中心延后。”   徐冰反驳:“可接待中心是门面。”   “不卖票要什么门面,就是个纳凉充电的服务点。我的店面积最大,正对桥头,我才是门面。”   “可是……”   “他们强人所难,你非得跟他们顶牛角?领导都在,你一直唱反调,他能怎么说?给个台阶,他爱下不下。” ↑返回顶部↑ 第32章 心态(1 / 3)   第31章 心态   ◎能不能请我喝杯水?◎   郭文旭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听韩政说完才进去。他并无做和事佬的习惯,但这位领导不认识韩政,他需要避免矛盾激化。隔壁办公室的同事们也凑过来看热闹,却没有人开口,他进去表态:“大家的意见我们都收到了,下午就汇报处理,尽量争取好的结果。”   领导不喜他一副替自己主持大局的样子:“小郭。”   “张主任,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韩政韩总,我们刚开完会,他对老街开发的事情很上心。”郭文旭阻止他的不满,面向大家,“各位不用在这等着,真的,一直盯着会影响我们工作,你们也做不了生意。我理解大家对老街开发有期待,所以才会关心,才有建议,希望大家能够相信我们。”   王瑛瑛看了眼郭文旭,按下反驳的冲动。丽华的神情缓和了些:“郭干部说话就是好听,你一开口,那我不得不给面子了。”   饭店老板站在韩政身后:“那要是还在国道边怎么办,我们找谁说理去?”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像韩总所说,国道边要真生意不好,我们接到的反馈越来越多,肯定会调整。”   “瞎折腾,劳民伤财,都是吃白饭的家伙。”饭店老板气哄哄地走了。   最激动的领头羊表了态,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离开。韩政跟着沉默的王瑛瑛往外走,却被郭文旭叫住:“韩总留步。”   韩政只好再次叫人:“王瑛瑛,等我几分钟,我有话跟你说。”   这回王瑛瑛看见他了:“哦。”   她一副有气难发的样子,在门外站定。   办公室里剩下三人,郭文旭替他和张主任做了介绍。张主任工龄长,人缘一般,早就不惦记升迁,只照章办事怕惹麻烦。他知道镇里拉投资不容易,拉到省城的投资也是机缘巧合,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摊位费能创收,又有摊主巴结,比陪投资人喝茶喝酒划算多了。他刚被韩政说得下不来台,此时面上无光,哼唧两声:“韩总很年轻嘛,人也热心肠。”   韩政笑笑不说话。   张主任看着他:“你不了解这里的情况,我的出发点是替大家着想。”   韩政点头:“理解,大家也都替自己的钱包着想。”   张主任扯扯嘴角:“坐会儿?”   郭文旭帮忙搬了椅子,又拿一次性杯子倒了热茶。张主任问韩政见过党委书记没有,韩政说没有,就连陈主任和郭干部也是第二次见。张主任说:“都忙得很,没有一个不忙的,小郭是陈安国手下的精兵,能干,嘴甜,真是前途无量。”   韩政觉得这话酸不拉几,当着外人都能无所顾忌,足见其压不住的私心和情绪。郭文旭心里冷哼,面上却平静,陪着破冰说好话,又提醒张主任摊位的布置的确得慎重考虑。韩政没再重申自己的需求,也没喝茶,只配合捧了张主任几句。末了,郭文旭送韩政出门:“韩总仗义执言,是性情中人。”   韩政没见着刚才答应等他的人,负手陪着郭文旭往外走:“感觉你们做事是各司其职,互不通气。”   “没办法,很多方案想得很好,做起来压根不是那回事。”郭文旭点到即止,“基层工作就是这样,杂乱、琐碎,每天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很难有像样的规矩。就连保安也是,我们强调了很多次,不登记不让进,但镇上的熟人还是拦不住。”   韩政说:“拦着观感不好,门开着还是得有进有出。”   郭文旭想到什么:“冒昧问一句,韩总你怎么认识的王瑛瑛?”   “我认识她有什么特别的?”   郭文旭笑:“只是好奇,我没听她提起过你。”   韩政想起他叫她,她却以为是郭文旭叫她:“你和她很熟?”   “吃过几顿饭,挺聊得来。”郭文旭解释,“镇上开店的年轻人不多,我和她年纪相仿,沟通比较顺畅。”   韩政心想,谁和她沟通都不会卡顿到哪去。他回答郭文旭的冒昧:“有一回下雨,我要从安溪来镇上,正巧搭了她的便车。”   “哦,这样。”郭文旭了解了,“她待人是挺主动挺热情,不过,做事目的性也强。” ↑返回顶部↑ 第33章 谢礼(1 / 3)   第32章 谢礼   ◎感谢不是买卖。◎   韩政的话给了王瑛瑛启发。的确,现在离腊月二十四还有段时间,试试又不亏,最坏不过摊位全部外移,这里保持原样,但要是从现在开始就认栽,只会让决定顺利推行,保不齐明年二月十八的交流会也越摆越远。   她像一根突然走慢了的分针,又被重新校准。韩政告诉她他会尽快联系流动摊位的对接人,她要做的就是把风声传出去,尽可能拉拢散的自己跑集会的摊主,顺便盯牢装修进度,赶上集会时间。   在街上开店的都有自己的人际关系,找摊主并不算难,但要联合他们一起“斗争”,效果实在有限。像瑛瑛这种想得开的,希望同行摆在一块吸引客流,想不开的,则巴不得同行摆远,眼不见心不烦。   她联系上几个曾经在她店铺门口摆过摊的摊主,其中外地的卖盗版鞋的说他们准备回老家过年了,本地的卖床单被套的说他们不打算过来,永贤镇今年摊位费上涨,不如其他地方划算,还有个卖童装的曾经和瑛瑛发生口角,说的确要来选摊位,一定要选瑛瑛对面气死她。瑛瑛说你非但气不死我反倒要谢谢我,随即告诉他位置变动,果然听到埋怨。瑛瑛借机说我今年还挺乐意你在我对面,对方却改了口风,哼笑道:“我听政府的不听你的,你比政府大?”说完就撂了电话。   瑛瑛吃瘪,愤愤地把手机扔到一边。韩政跟她说事在人为,但照此情形,摊主不团结,店主也各有私心,人为不一定能为。她做了个深呼吸,劝自己尽人事,听天命,她没有一切遂心的运气,要努力争取,也要面对现实。   她想联系韩政,问他那边情况如何,犹豫后还是放弃。倒是郭文旭联系她,关心她新店的装修,以及准备卖什么。   她如实告知:“砂锅和烧烤。”   “有机会去尝尝。”   “好啊。”   郭文旭又说她两头兼顾,怕是很忙,要注意休息。要搁以前,瑛瑛会自动给这关心添加粉色滤镜,不断想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现在却无暇回应。尽管一开始是她用直接打电话的方式跟他套近乎,但她眼下竟有些反感他给她打,这样一来,她不能中途挂掉或是像延迟回信息那样推说没看见。   不过,谁说不能中途挂掉?她正准备找个理由结束这半生不熟的寒暄,郭文旭却话锋一转:“我今天听同事说,你在联合其他老板对付我们。”   王瑛瑛一愣,这个措辞太严重了吧:“怎么叫对付?我们只是在合理表达诉求。”   “是要合理表达,我也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郭文旭调整语气,“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平时还是尽量避免冲突。开发筹备了很久,落实也要很久,没必要争一时得失。何况,我们都是统筹考虑,每一项决定都有道理,大局和大方向上不会有问题。”   瑛瑛听他语气公事公办:“哦,你的意思是镇里的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对的,我们为了私利引发冲突,是小家子气,是不对的。”   郭文旭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快,可她听起来并不服气。他找补道:“我也就是传达,毕竟你上次冲在前面,这次又给张主任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所以你是以朋友的身份还是干部领导的身份打这通电话?你要当调解员还是说客?”瑛瑛本就心烦,此刻不想再忍,“就算我给张主任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又怎样,他给我的印象也没好到哪里去。如果你非要说你们大公无私为了镇里的发展,那好,就算假设你们是对的,我也只能请你们做好准备,都说前途光明,道路曲折,而我并不介意当曲折道路上的石子或是水坑。”   “瑛瑛。”郭文旭第一次领教她的脾气,忽然后悔打了这通电话,“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好心提醒,你怎么这么较真?”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也并不介意别人说我较真。”瑛瑛懒得去想他联系她的真实用意,“抱歉,我还有事,先挂了。”   郭文旭听到嘟的一声,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是“镇中36-王瑛瑛”。他有些气闷,有些庆幸,也有些不甘。王瑛瑛没给他面子,没接受他给的台阶以拉近距离,也的确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好说话。   另一边,韩政直接联系了陈安国陈主任。他并不关心陈安国是否知晓他在办公室的表态,他找陈安国的最大目的就是增加交流会摊位。不论是寻古股东还是竹塘村的投资商,他都有立场寻求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年前的集会完全可以看出镇里投入的决心和能力。   他直言理解预热商品房地块的打算,但他的重心在老街,和商品房没有牵扯,不同意牺牲自己的短期收益去配合政府“下大棋”,至于陈主任怎么调节,怎么和其他部门沟通,和他无关,他要的就是一个确切的答复。   陈主任听完,不满他的看破又挑破,却不得不佩服他的敏锐。他态度温和:“韩总,我当然愿意配合并优先满足你的需求,只是增加摊位不由我说了算。”   “那谁说了算,我直接找他。你拿我当朋友,我能拿他当朋友?”   “韩总。”   “摊位的事我会解决。”韩政最擅长的就是吹牛自己多有钱,“陈主任,你也要替我想想。我要造势,要让寻古亮相,要借机给自己打广告。只要有效果,能双赢,后续的钱不是问题。”   陈主任鄙视他的行径,却不得不给他面子:“好的,我去沟通。”   很快,陈主任把午休的郭文旭叫进了办公室。。   摊位公布那天,瑛瑛去凑了热闹。人比想象中多,现场也比想象中吵。听了几耳朵闲言碎语后,她明白了一点,大概是郭文旭的店铺招标做得好,不仅优化了流程,也炒高了老街的房租,所以这次很多摊主兴致高涨。但和店铺相比,摊位是一次性买卖,生意好坏很快便能传出去,因此要是年前成绩不理想,后续宣传反而陷入被动。 ↑返回顶部↑ 第34章 撒气(1 / 3)   第33章 撒气   ◎卷帘门忽然扫兴。◎   韩政原本要收回自己的口误,但瑛瑛一再坚持,他只能将错就错,给她发了酒店位置。   瑛瑛去糕点铺买鸡蛋糕,老板说新出炉的得等,她便付了两大盒的钱,趁着空当去买了土特产。   服装店的房东是永贤镇人,中年发迹后搬去岚城,老年又搬回安溪,瑛瑛为了讨好他,过年前总会亲自登门送土特产,以期新一年的房租往下降。她觉得两大盒鸡蛋糕才三四十,送韩政实在丢人,便沿用对待房东的招式,买了镇上的手工米粉和番薯粉、水米发糕、发酵馒头以及莲子烧酒,一起装车带走。   如此一来,新鲜出炉的鸡蛋糕反而成了附带。瑛瑛争分夺秒,在挂完电话四十分钟后才给韩政发消息:“我到酒店车库了。”   房间里开着空调,韩政只穿了件半高领的毛衣。他合上电脑,随手拿起椅子上的黑色外套,想了想,换了件衣柜里的浅色羽绒服。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擦干,对着镜子忽然一阵自嘲。等到了车库,瑛瑛远远冲他招手:“韩老板!”   他快步过去。   “你今天穿得好年轻啊,我刚有一瞬间还不敢认。”瑛瑛瞧了眼自己身上的灰色假羊绒外套,有点不好意思,“说好半小时,现在才到,新鲜出炉也变不新鲜了。”   她没等韩政反应,绕去后备箱:“你几点回省城?我给你送到房间还是直接放到你车上?”   韩政被她满满一箱东西吓到:“这么多?”   “一点点。”王瑛瑛热情地道,“馒头发糕蒸一蒸就能吃。米粉先泡后煮,也可以加青菜肉丝炒着吃。莲子酒只有几瓶,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吊酒的老板说这款产量低,但回头客多,我爸也挺喜欢的,可惜我不懂酒,所以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韩政看着她,忽然词穷:“我只要了鸡蛋糕。”   “对,你要的少,但我不能心安理得地让你少要。你帮了我,我总得还你点什么。”   韩政不知道是衣服穿厚了还是什么缘故,忽然感到暖意融融:“其实我不完全是为了帮你,也没尽全力帮,你这样郑重其事,会让我以为我替你付了新店的房租。”   “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有没有尽全力,结果对我都是好的,我就想用我自己的方式感谢你。我还怕我的东西土,你看不上呢,如果谢意太重,就当我特别开心,特别想跟你分享开心行吗?”瑛瑛试图解释,却察觉他的沉默。   怎么,她真采买过度了吗?给他增加负担了吗?要真这样,她可不想效果适得其反。她马上改口:“当然了,别因为我一说你就不好意思拒绝,这些东西是我自以为是要送,我知道不管是自己吃还是分给朋友都太廉价了,这样吧,你就还是只带鸡蛋糕,其他的我带回……”   “不用,我很喜欢。”韩政转头,对上她真诚而谨慎的目光,“谢谢。”   瑛瑛一怔,随即松了口气。   “喜欢就好。”她笑了,“那我帮你送到哪?”   “直接放我车上吧。”   “行。”   瑛瑛马上去搬沉甸甸的大箱子,韩政却比她更快。她只好拎了剩下的两盒糕点。   韩政的车停得远,瑛瑛跟在他身后,心想他领情总比不领情好,这让她庆幸自己没傻乎乎地只买一点,不然跟空手没什么区别。   后备箱里只有一辆折叠的自行车。瑛瑛等韩政放好箱子:“那我先走了,祝你一路平安。”   韩政却说:“我吃了晚饭再走,上去一起吃点?”   啊?瑛瑛意外:“不了,我不饿,我要看店,而且这儿的饭菜都挺贵的,我晚饭都跟我奶奶一起。”   拒绝的理由不假思索,接二连三。韩政再次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行吧,等我下次来这再聚。”   “好的。”瑛瑛立马转身,“拜拜。” ↑返回顶部↑ 第35章 食欲(1 / 4)   第34章 食欲   ◎没有一样不好吃。◎   卷帘门欺软怕硬,一踹就哗啦啦地滚到了底。瑛瑛生气,又顿时消气,蹲下身用钥匙锁好,心道:算你识相。   她起身,冷不丁瞧见韩政:“韩老板?”   “我帮你把它换成电动的,”韩政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每天这样受不了。”   瑛瑛一愣,随即笑道:“要是每天这样,我早把它换了。”   韩政提醒:“上次是抬不上去,这次是关不下来。”   “谁知道呢,怎么坏一次被你撞见一次。事不过三,要是它再专门挑你来的时候坏,我非把它拆了不可。”   韩政失笑:“听着像是我不该来。”   瑛瑛没否认,也没接话。   韩政察觉到怪异:“怎么,真觉得我不该来,不该出现在这?”   “怎么会。”王瑛瑛嘴上客套,内心疑惑,他们俩什么时候熟到可以随意调侃的地步了。   寒风萧瑟,她把钥匙串放进棉袄兜里:“这么晚了,你专门过来逛街?”   韩政发现自己不看着她就不会说话:“我以为你至少会说一句好久不见。”   “好久?也没多久吧。”王瑛瑛打着哈哈。   韩政只能正经回答她的问题:“我的新店也快试营业了,过来看看。”   “也是,我听你的店长说过,比我晚两天。我进去看过装修,比我好多了,跟城里的店铺有得一拼。”   韩政说:“设计师是我公司的员工,装修团队也合作多年,都是标准流程。”   瑛瑛转身往桥头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你——现在过去?”   韩政听出她希望他现在就走。他默了默,说:“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他走向对面的车位。   瑛瑛站在原地,一时有些局促。很快,韩政拎着几个礼盒走近,其中有龙井茶,山茶油,还有香榧和山核桃。他说:“统一买的年货,提前发给店里的员工,顺便给你带了份。”   王瑛瑛没接,心想当他的员工比当她的员工幸福多了:“那——刘子洋店长有吗?”   “有,我刚从他那过来。”   “那好吧,谢谢。”王瑛瑛双手接过,“都是些贵的东西,比我送你的有面子多了,难为你还惦记着我。”   韩政说:“我不仅惦记你,还惦记你的砂锅。”   瑛瑛调动起热情的态度:“你要在这待几天?我随时可以请你吃。”   “待到月底吧,我想吃提前联系你。”   “好。”   韩政又问:“你的烧烤什么时候上?” ↑返回顶部↑ 第36章 冷静(1 / 3)   第35章 冷静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桥头小吃试营业的前一天,刘子洋收到了韩政亲自送上门的礼盒。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老板发福利向来是线上发钱,这回怎么如此郑重其事:“老板,春节过节费还发吗?”   每人500过节费是店里的惯例。韩政说:“发。”   “那这算是我的奖励?”   “不算,是被退回来的残次品。”   “残次品?”刘子洋不信,谁家残次品长这样,“要是给我爸,他能乐开花。”   “那就给他,别说是我给的。”   刘子洋高高兴兴收好:“我跟他说是你给的,没准他对你的印象就好了。”   “谁要给他好印象。”韩政转身走向楼梯,“你忙你的,我上去坐会儿。”   店里生意正好,刘子洋冲着韩政背影:“老板,喝点什么?”   “有什么喝什么。”   比起明确的答案,不明确是最敷衍的回应。得亏刘子洋对韩政的话十分上心,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在几分钟内同时端上一杯绿茶和一碗陈皮红豆沙。   韩政一眼看出是店里5元一杯的茶叶。他先拿过同样5元一碗的红豆沙,永贤镇上的新店也会推出这款甜品,配方一致,价格一致,都是季节限定,到了夏天就会改成绿豆冰沙。   刘子洋问韩政:“明天桥头小吃试营业,我要不要去店里?”   韩政放下勺子:“去干什么?”   “王瑛瑛说店铺装修得很漂亮,问我做戏是不是要做全套。我想了想,签合同的是我,跟桥头饭店老板联系的也是我,但我拿不准该怎么做,所以问你。”   据说桥头小吃的招牌挂上那天,桥头饭店的老板对此很不满意,觉得不仅占了他的位置,还占了他的名字,简直欺人太甚。又据说他当场找到张巍理论,张巍给了他一笔钱,实际多少不得而知,但外人都觉得他猖狂强势却有本事,张巍财大气粗却傻得不行。王瑛瑛问过刘子洋,刘子洋的答复是他也不清楚,瑛瑛便觉得张巍替刘子洋和韩政背了双重黑锅。   韩政不知道通过花钱解决问题使自己在镇上的名声先败一城,也懒得解释镇上班子只知道学习招标流程不知道修改限制店铺转让条款,更不想说什么没人关注真正老板是谁的废话:“你和王瑛瑛经常联系?”   “还行。我老婆跟她联系更多。”   刘子洋上次签正式合同,带了老婆一起,临走时去了王瑛瑛的服装店:“我老婆给我爸妈各买了套衣服,我爸破天荒地很满意,所以我老婆就时不时在手机上看她店里的新款,聊多买多就熟了。”   韩政点头。   刘子洋也有察言观色的本领:“老板,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韩政庆幸他叫的是老板而不是韩老板:“谁说的。”   “你不喜欢吃甜的,今天却一直吃豆沙。”   韩政皱眉:“谁说我不喜欢吃甜的。”   “你以前来这只喝茶喝酒。”   “谁说我只喝茶喝酒。”   “……”看来天底下的老板都会因为坏心情而变得难伺候,刘子洋决定闭嘴并远离负面能量场。 ↑返回顶部↑ 第37章 喉糖(1 / 4)   第36章 喉糖   ◎无效示好等于告白没戏。◎   放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寻古文化的员工提前下班。除了永贤镇二期项目顺利完工,今年还有两个景观改造项目正在进行。新公司业绩增长,接下去就是催款回血,招兵买马,在当地把名声做起来。   韩政和梁波上午参加了年终报告会,参会的是安溪创投的代表和其他几个自然人股东。尽管这一年磕磕绊绊,变数颇多,但好在磨合顺利,团队的干劲和氛围都比想象中好。会后徐冰请他们和全体员工去安溪最好的酒店吃饭,再请他们去唱歌。寻古的员工基本都是当地的,几乎没人请假,唯二想逃的是外地的韩政和梁波。他俩五音不全,又都犯困,回房间睡了一觉。再醒来,徐冰已经送走其他股东,特地叫他们一起去永贤镇逛逛,顺便赶集买年货。   梁波还没见过老街完工的样子,更没进过韩政的新店。他打着哈欠说好,韩政却犹豫:“这两天人多。”   “人多才热闹,我就喜欢凑热闹。”梁波同意徐冰的提议,“我很多年没赶集了,正好拍个视频给我爸妈看看,跟我们那边是不是一样。”   徐冰得到支持,当即在群里邀请几个员工结伴,并好心情地说看上什么都由他买单。如此一来,员工们也愿意捧场,毕竟现场清空购物车的快感跟抢红包差不了多少。   十余人打了四辆车,直奔永贤镇而去。然而没到镇上,从国道边就开始堵车,他们索性步行。韩政和梁波走在最后,前面是徐冰和一开始讲ppt,今天又负责组织会议的小姑娘。   韩政现在有点相信梁波说的徐冰在追她了,这两人当着大伙的面看不出什么,单独在一块就变得黏黏糊糊。韩政不想跟在后面看徐冰一会儿说小心,一会儿伸胳膊替她挡住路人,便故意放慢脚步。身边的梁波时不时看手机,引得韩政好奇:“你跟谁聊天?”   梁波头也不抬:“什么跟谁聊天?”   “嘴巴咧得跟西瓜片似的。”   “你才西瓜片。”梁波肩膀被赶集的路人撞了下,只好举高手臂拍视频。韩政等他拍完,想说些什么,发现他俩掉队的徐冰正好转身。   “韩总!梁总!我们直接去老街吧。”   去老街必须经过镇中路。镇中路两侧的商铺都把货架往外摆。韩政走近36号的门口,店里只有两三位顾客。韩政一眼看见最醒目的王瑛瑛——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短款羊绒大衣,第一次把头发全部梳上去,盘了个发髻,显得精神又干练。   他再看了眼,她已经背过身去招待顾客。梁波叫了他一声:“去你店里吃点东西。徐冰免员工的单,你免我的单。”   韩政自然不会让梁波以及徐冰在桥头小吃买单。进店后,他跟张巍示意这些都是朋友,张巍热情招待了他们,但左右张望,实在拼不出能够容纳十几人的桌子。徐冰笑着解围:“我们都打包带走。”   寻古文化的员工们很给面子,什么都想尝,什么都说看着好香。他们各打了一大袋小吃,出门后又在老街入口的青石碑前拍了照。   徐冰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藏不住成就感,又藏不住心思。他朝小姑娘招手:“徐小雨,我们俩拍一张,行不行?”   “哦——”寻古的员工一齐起哄。   “老板,为什么不是我们俩拍?”   “对,徐小雨,你别跟老板拍。”   “徐小雨,快去呀,老板等着你。”   梁波听着众人起哄,也掏出手机对准两位主人公。韩冰瞧徐冰一脸期待,徐小雨则满脸羞红,到底慢慢挪过去。   “哦——”众人起哄声更大,徐冰心花怒放地牵起她的手,两人对着相机镜头笑靥如花。   韩政并不认同徐冰竟然在公司起步阶段就谈起恋爱,但谈都谈了,他又不是棒打鸳鸯的恶霸,索性由他们去。   寻古的员工很快把这两人的官宣照发到大群,不知是谁带头喊起老板娘,其他人都附和。韩政觉得有意思,又没意思,等他们热热闹闹往老街深处走去,他跟梁波说:“我找个人少的地方透透气,你跟着他们,不用管我。”   周围满是喇叭的吆喝声,地上满是被丢弃的竹签纸巾和食品包装。韩政回到瑛瑛服饰想找某人聊天,结果店里顾客不仅比隔壁的几家多,也比刚才多。   他跨上台阶,站在店铺门口,听里面声音此起彼伏。   “老板娘!比我身上这件小一码的有没有。”   “有!我给你找。” ↑返回顶部↑ 第38章 天乐(1 / 3)   第37章 天乐   ◎没有结果的事。◎   韩松柏打开后备箱,里面除了折叠自行车外,只有几斤用报纸包着的干米粉。   韩松柏吃这个吃到吐,奚薇却爱上了它,打了几次电话务必让韩政多带些。韩政难得听母亲夸什么东西合胃口,自然答应。   父子俩走进家门,奚薇像拥抱鲜花一样抱走了米粉,她余光瞥到韩政手中的袋子:“给你爸买的?”   韩政把衣服递给韩松柏。   韩松柏狐疑,却很快打开。他知道韩政和奚薇一样爱花钱,衣食住行专挑最好最贵的,自己试图扭转,无奈母子连心专跟他对着干。   因此,自打他学会网购,就不让奚薇给他买衣服,比起专卖店里的高档货,他一件五十块的短袖能穿三年。除去必要的社交场合,他一个人在家能把短袖变睡衣,睡衣变背心,再继续自我催眠衣服越穿越凉快。   韩政有时觉得父亲有着病态的节俭,但他也听姑婆说过,父亲小时候曾跟着爷爷去江西讨过饭。韩政对讨饭压根没概念,毕竟自打他记事起就没挨过饿,也无法想象农村用土灶时,为了生火取暖能把村庄周围的山林都砍光。   他不会学习父亲的节俭,也不会去干涉父亲,一个人的行为习惯是人生经历洇出来的字迹,别人无法涂改。在这一点上,他有自知之明。   韩松柏穿上新衣,问奚薇:“还行吗?”   “你自己照镜子。”   “我照不出,你说行就行。”   奚薇走近,翻看吊牌,指导价写着“1299”。她觉得这价格低得离谱:“新开的羽绒服专卖店?我逛商场没见过这牌子。”   韩松柏惊讶:“这衣服要1299?”   韩政起身洗手:“99。”   “这么便宜?”韩松柏惊喜。   “什么垃圾。”奚薇松开吊牌,“赶紧脱下来,假冒伪劣,看得我眼睛疼。”   韩松柏听话脱下,却往手臂上一挂,抱在怀里。他腾出一只手指指另外那件呢子大衣:“韩政,这件多少?”   “也99。”   “你去地摊上买的?”   “店里。”韩政说,“年终清仓,我讨价还价,再便宜老板不肯卖。”   “你过分了,99还要还价,老板喝西北风算了。”韩松柏又试了第二件,也很满意。   奚薇对父子俩无语:“我们家是突然遭遇经济危机了吗?你们俩要是连衣服都买不起,我的保险箱里还有点钱。”   韩松柏解释:“该省省,该花花。”   “少来,把你身上的抹布脱掉。”   韩松柏前一秒还因为她说“我们家”而高兴,眼下察觉她生气,忙做出防御姿态。奚薇自己动手,却在摸到衣服时“诶”了声。她用力地抚摸最外层的面料,又压了压,再拎起刚才的羽绒服,不论是做工还是手感都不算差。   韩松柏见她哑火:“是不是还挺好?不要小看现在的服装工业,一点羽绒一点布,卖你一万多,你傻还是我傻?韩政给别人打工时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我上回带你去的希望小学,全校师生一天的伙食费才多少?”   奚薇不喜他逮着机会就站在制高点对她说教,好像捐款是功德,花钱就是罪过。她懒得和他争辩,自己回房,韩松柏却问韩政:“你有没有发现,你妈对我的态度比以前好了?”   韩政长时间不在家:“没发现。” ↑返回顶部↑ 第39章 新年(1 / 3)   第38章 新年   ◎请对我好一点吧。◎   徐美玲没想到瑛瑛不但不给她面子,也不给杨天乐面子。回岚城的路上,他对杨天乐感到抱歉。   杨天乐和徐美玲的关系并不见得多好,但这个后妈不啰嗦,不多管闲事,有时比亲妈更开明,他也绝对谈不上讨厌。至于王瑛瑛,她虽然比他小了四岁,但一点也没有妹妹的样,这或许是他从一开始对她并不友好的缘故,或许是他后来试着对她友好,却又做出越轨的举动吓到了她,但不论如何,至少现在,他愿意重新当一个相对体面的哥哥。   徐美玲怕他对瑛瑛有意见:“瑛瑛这段时间很忙很累,不是故意跟你作对。”   “跟我作对也没事,我不会生她的气。”杨天乐这次回来要待一段时间,“对了,我辞职的事你先别跟我爸提,我跟那洋妞分手了倒可以告诉他。”   徐美玲听他口吻随意且轻松:“怎么,你真准备回国发展?”   “没考虑好,再说吧,在那边一个亲人都没有,没意思。”   徐美玲点头:“主要是没孩子,有孩子会不一样。”   “有可能,不过我要是有了孩子,他又自作主张非得回国定居,我也头疼。”杨天乐叹气,“刚出去时看什么什么新鲜,年纪一上来看什么什么没劲。”   徐美玲瞥了眼他的金毛,笑笑。回到岚城的家后,她又给瑛瑛打电话,瑛瑛再次回绝,吃个年夜饭还要兴师动众,她嫌烦:“你不能只在杨天乐回来的时候想起我,我没空跟你扮演母慈子孝的团圆戏码。”   “你好坏不分。”徐美玲生了气,再不理她。何素云去菜市场的炒货店买瓜子,没见着前儿媳,回来又听瑛瑛说答应去岚城过年过到初三,有点不信。瑛瑛故意缠着奶奶,坚持要两个人一起,何素云心里有数,那个家瑛瑛能去,她不能去,尽管她不愿和瑛瑛分开,但难得徐美玲有心,她不能阻拦。   “听话,你自己去,我陪着让人笑话。”   “那你怎么办?”   “我去涛涛那,我和他们过。”   奶奶松了口,瑛瑛便跟父亲通了气。第二天大年三十,王俊峰和王涛一起来了镇上。瑛瑛把药盒递给奶奶,叮嘱她不要忘记,何素云撒娇:“过年就不要吃了吧。”   “过年医院关门吗?没人生病吗?急诊门诊住院部都不上班吗?”   王俊峰不满:“你怎么这么跟奶奶说话。”   常年在外的子女,回家探亲时总会对在家照顾老人的兄弟姐妹有这样那样的意见,王瑛瑛觉得父亲有点拿她当兄弟姐妹的意思,真是过分。她不理他,何素云则听话接过,再交代瑛瑛去母亲那要和和气气,要大胆说话,不能饿着肚子动几筷子就假装客气说饱了。瑛瑛耐心应下,送奶奶坐进父亲的老款尼桑,再把袋子递给父亲:“两件衣服两条裤子,羽绒服你跑长途穿,呢子服你出门拜年穿。”   王俊峰接过:“贵不贵?太贵的我不要。”   “你一年到头穿过贵的吗?过年再不穿,别人要骂我没良心。”   王俊峰说:“到底贵不贵?佳颖年前给我买了件名牌,说要三千多,我没舍得穿。”   “你命真好,三千多能买十件我给你的。”王瑛瑛不爽,“你不要就还给我。”   “要,我要。”王俊峰这下安心了,“那件我放着。”   王瑛瑛哼一声:“你供着吧。”   “爸,贵的你可以穿去外婆家。”王涛打着圆场。   “今年初二你姐带你姐夫回来,初三再去你外婆家。”王俊峰对何素云说,“妈,你在我那多住几天,佳颖和她老公一起,人多热闹。”   何素云不说话,看向瑛瑛,瑛瑛挤出笑容:“奶奶,那你得给红包了。”   “我有的是钱。”何素云拍拍裤兜,“涛涛一个你一个,佳颖和她老公也一人一个。”   “好好好。” ↑返回顶部↑ 第40章 纠缠(1 / 4)   第39章 纠缠   ◎为什么相亲不能捎我?◎   韩政陪着父母去上坟,又轮流拜访了堂亲表亲。难得不用工作,却要应付各种半生不熟的问候。幸好父母两边的亲戚不多,迎来送往只要几顿饭。按照既定安排,韩松柏初五要跟韩政去永贤镇,奚薇嫌折腾,不打算去,她等他俩出门,一个人在书房画画,结果不到半小时,她又后悔了。   尽管她已经对韩松柏非常厌烦,但这几天他们在外例行扮演一家三口,习惯了韩松柏的说笑吹牛侃大山,耳根一清净,她反而不适应。于是,她马上打给韩松柏,命令他掉头来接。   接到命令的是韩松柏,执行的是韩政。他已经开到城南的高速口,对母亲的出尔反尔十分不满。韩松柏却似乎很惊喜:“有你妈在,开车不容易犯困。”   “我妈不在我也没犯过困。”   “不要埋怨,开车又不用力气。”   “对,眼睛不用看脑子不用动,全是无人驾驶。”   韩松柏啧了一声,韩政则懒得多讲。回到老小区,韩松柏把副驾让给奚薇,又给她扶门。奚薇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整座椅,韩松柏多年不开车,一有机会就要躺,而她不论什么场合都喜欢端端正正地坐着。果不其然,等车子重新开上快速路,她往后一瞧,韩松柏已经像喝醉酒的济公般躺得四仰八叉。   她忍住骂他的冲动,和韩政聊起相亲。其实她从未愁过他的终身大事,男人有事业、有相貌、有独立意识,感情基本都是水到渠成,就连当初的韩松柏,自称追她追得很辛苦,实则也就两三个月。奚薇没有过度的掌控欲,但也不希望唯一的儿子排斥和父母交流。如果他能谈一段健康的恋爱并顺利组建家庭,那么,她作为母亲的责任就能完成大半,这固然有希望自己早点解放的嫌疑,但至少能证明,她和韩松柏的婚姻给韩政带去的不完全是负面的影响。   “尽管我很不想用‘沦落’这个词,但现实就是你现在不得不相亲。”奚薇试图劝说,“多去认识新朋友不是坏事,而且替你介绍的人都跟我有交情,他们不会乱安排。”   韩政沉默。   “虽然我不清楚你和小赵到底是什么原因分开,但如果你和她分开导致你不愿再接触其他人,这是很严重的问题,要自己调整,早日走出来。”   韩政仍旧不说话。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怎么话越来越少?”   “因为你最近不是在急着帮我相亲就是急着问别人能不能和我相亲,好像除了这事就没别的事要做。”   “我是在关心你。”   “我收到了,但我不需要。”   奚薇问:“那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你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问不管,过你自己的生活。”韩政已经习惯我行我素的自由日子,尽管这半年多来他在家待的天数没有明显增加,但母亲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变,这让他有些厌烦。   奚薇不服气:“我从来没过过自己的生活。我只是希望……”   “好了,别说了。”韩松柏打断她,“我们现在是去永贤镇,不是去婚姻介绍所。”   奚薇回头:“睡你的。”   “你们这么吵,我睡得着?”韩松柏两头劝,“韩政,你妈做什么都是为了你,这点你要清楚,我们现在年纪大了,很多想法都会变,你要接受并适应。”   “所以只能我去接受和适应,你们不用,年纪大了就是万能理由。”   “这是客观事实,等你到我们这个年纪才能理解。”   “那等我到了再说,现在不理解也没事。”   奚薇瞪了眼韩政,再瞪了眼韩松柏,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韩政开车快,高速上车又少,下午两点出来,四点刚过就到了国道。韩政生出异样心思,没从镇前路开,绕了一圈直接从附近的村庄进入永贤镇,再把车停在永贤初中附近,带着父母徒步到老街。   桥头小吃这一排,除了炸鸡店开门营业,其他几家都关着。奚薇看着两侧风格统一的招牌:“没我写的好看。” ↑返回顶部↑ 第41章 破坏(1 / 4)   第40章 破坏   ◎话不投机半句多。◎   韩政上次坐瑛瑛的车是在一个暴雨天。天庭水管爆裂,地上暑气蒸腾,他们坐在车里,哗哗的雨和呼呼的雨刮器都盖不住他们的说话声。他们聊竹塘村,聊擦鞋匠,聊淡水珍珠和鸡粪,人生的梯子和地雷,全程几乎没有空闲。但现在,车子已经驶上国道,周围却异常安静,安静得让人不得不反思自己非要上车是对还是错。   韩政察觉瑛瑛情绪不对,不免后悔自己过于鲁莽。但他并不后悔坐上了她的车,他的脑海里满是那天晚上她拒绝他的场景,按理他该识趣,但他非但不识趣,还警告自己既然上来了就不能轻易下去。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没必要跟自己作对。   他看了眼窗外,想主动说我们聊聊天吧,瑛瑛却同样受不了这种沉默。她抢先开口:“你没发现你身上很香吗?”   这话打了韩政一个措手不及。他低头闻了闻肩膀。   “你喷了香水?”   韩政没有喷香水的习惯,估计是母亲身上的,腌了他一路,这会儿在密闭空间里还没散完:“我没喷过,你冷不冷,要不开点窗?”   “算了,蛮好闻的。”瑛瑛又说,“你没喝酒吧。”   “喝了。”   “可我没到酒味。”瑛瑛不喜欢撒谎的人,“到底喝没喝。”   韩政清了清嗓子:“没。”   瑛瑛不说话了。   韩政转移话题:“我今天带我爸妈过来,他们听说这边的黄牛肉火锅挺好,你有推荐的店吗?”   瑛瑛认真地想了想:“我只知道金瓯大桥那边有卖现杀黄牛肉的,不知道有火锅。也有可能是我不喜欢吃牛肉,所以没注意过。”   韩政问:“你喜欢吃什么?”   “很多。”瑛瑛最喜欢吃鱼,但是吐刺麻烦,就很少做。她还喜欢吃虾,尤其是河虾,因为海虾要剥壳,河虾就不用,白灼时放点黄酒和姜片,捞上来沾点醋能鲜掉眉毛。   韩政又问:“很多是指什么?”   瑛瑛答得笼统:“指的是什么都吃。”   “那你待会儿去吃什么?”   “火锅。”   “相亲吃火锅?”   瑛瑛忽然抵触他的语气:“怎么,你有意见?”   “没意见,就是奇怪为什么会大年初五相亲。”韩政继续说着讨人嫌的话,“也没明白你怎么会沦落到要相亲的地步。”   瑛瑛反驳:“相亲为什么是沦落?”   韩政现身说法:“但凡能自由恋爱,谁愿意相亲。”   “我愿意。”瑛瑛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相亲能给自由恋爱失败的人托底,对我来说就是一条出路。亲戚朋友给我介绍,首先是关心我,其次他们愿意分享社交资源,说明我在他们眼里也有价值。”   真是可笑,韩政心想,这种价值有什么必要。他看了眼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你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以前不在乎,现在有点在乎。”瑛瑛把这个归因于年纪增长带来的妥协,“我天天和中老年人打交道,家长里短听多了,发现有些经验之谈不完全是错误的。加上我同龄的好朋友就一两个,平时也见不到面,如果能通过相亲结识本地的朋友,拓宽社交圈也挺好。我还想呢,结识异性朋友可以通过相亲,结识同性朋友好像更难,完全靠缘分。”   “因为相亲有利可图,有利可图就容易有市场。”韩政说,“婚姻关系比朋友关系现实得多,媒人跟房产中介没什么两样。” ↑返回顶部↑ 第42章 香水(1 / 3)   第41章 香水   ◎方便聊聊吗?◎   韩松柏和奚薇在茶馆等到六点多,终于等来韩政。他们以为他花了这么长时间已经订好位置,结果韩政打车去了金瓯大桥,一无所获,只能回父母一句:“下次过来再吃。”   韩政已经把车开到老街入口,三人上车,他往镇中路开了一段又停下。   从副驾抽屉里捞了喉糖,再从钱包里掏了一百,下车交给何素云。何素云方才看他和瑛瑛一起离开,意外他突然出现。韩政说自己有事先回:“这是欠她的车费,您帮我转交。”   何素云说:“这么贵啊,她杀你猪,我找钱给你。”   韩政推说不用,已经算好了。   隔着马路,坐在后座的韩松柏比奚薇更方便看清对面的情景。他开了窗,盯着“瑛瑛服饰”的招牌,想起之前听韩政打电话,有个女老板替他们争争取改合同,韩政说她是新店的邻居。   按照刚才茶馆那对夫妻说的,这个服装店的“瑛瑛”和桥头的“瑛瑛”显然是同一个。   他等韩政上车:“我的衣服是在这买的吧。”   “嗯。”   “再买一件,我换着穿。”   奚薇觉得不能助长他的惰性:“你能上班,不上,会开车,不开,现在连衣服都要韩政帮你买?”   韩政不想买:“老板不在。”   韩松柏问:“那个老人是?”   “她奶奶。”   “我就说上回听着女老板的声音挺年轻的。”韩松柏笑笑,“她大概几岁,二三十还是三四十?”   韩政想起瑛瑛的博士应届:“不知道。”   “你跟她熟吗?”   “我觉得挺熟,但她宁愿不熟。”   奚薇听出古怪:“什么意思?你在追她?”   “没有。”   “没有你哀怨什么。”   我哀怨?韩政皱眉,他只是陈述事实。他当然没追王瑛瑛,如果他追了,现在应该在那个不知道开在哪的火锅店围追堵截,或者在她进去前就跟她说你嗓子还没好彻底,要吃也别吃辣锅。但是王瑛瑛会接受吗?不会。她之前羡慕他财务自由,现在又说餐标不同,明里暗里都强调他富她穷,他能怎么办,他能把她绑回来,问她一边爱钱一边怕钱是有什么苦衷?加上她要去见的是什么狗屁的初中同学——尽管在他看来以前不谈现在才谈完全是扯淡,但好歹他们认识的时间比他长,他能扒着车门说王瑛瑛你别跟他相亲先跟我试试?那她不但会立刻赶他下去,保不齐还想像寒风那样赏他两巴掌。   韩政觉得自己做事还算爽快,但跟王瑛瑛一比,他实在是扭捏拖拉。他明明想离她近些以博取好感,偏偏事与愿违,老是惹她生气,而为了避免她气得太久导致对他产生厌烦,只能再次往后退。   韩政一沉默,奚薇就头大,而当她转头看韩松柏,他竟然在若无其事地看手机。父子俩都有瞬间惹毛她的本领:“你在干什么?”   “我在找餐厅。”   “你很饿吗?喝了那么多茶,撑也撑饱了。”   “水饱跟饭饱不一样。”   最后是韩政定夺,进了安溪县城的一家土菜馆。五个菜量小价贵,韩松柏并不满意。奚薇倒觉得土菜不土,摆盘精致,味道也不错。她问韩政:“你之前来过这?” ↑返回顶部↑ 第43章 傻子(1 / 3)   第42章 傻子   ◎请你考虑考虑我。◎   如果一个男人经常主动找一个女人聊天,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在干什么。瑛瑛被人追的经验和追人的经验都不多,但不代表她没法察觉韩政的异常。   平心而论,瑛瑛并不讨厌韩政。高富帅一共三重滤镜,容易把人迷得晕头转向,幸运的是瑛瑛撞见过他和别的女人谈婚论嫁见家长,那么,别人的东西再好,她也不惦记。比起被韩政当成可以拉近距离的暧昧对象,瑛瑛更愿意跟他聊怎么开店,怎么赚钱,怎么在有限的时间里处理大量繁杂的事务。或许韩政的本意也是从她这个当地人身上打听一些消息,好巧不巧,经过几次接触,他发现她这人还行,但就像他出于认可随口邀请她当店长那样,谁能保证他对她的示好是真心实意,还是分手了无聊想找新的消遣?   瑛瑛不愿接受他的真心实意,因为她给不出,她更不愿意变成所谓的消遣,因为这是自取其辱。他们可以聊店面,聊租金,聊怎么互帮互助而不是互相竞争,但唯独不能聊感情,如果他还要聊些似是而非的话来扰乱她的心,那她就要反击。   瑛瑛捋清楚了自己的想法,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从床上起身,披了件衣服,站到窗前拨打他的号码。   韩政等半天没等到来电,颇为烦躁。他打算去健身房跑个步,以免坐久了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手机响起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接听。   “喂?”瑛瑛的语气很冲,“你要跟我聊什么?”   “……”   “喂?”   韩政绞尽脑汁才在短时间内把关于相亲的问题全部扔出去:“怎么,你心情不好?”   瑛瑛否认:“没有啊。”   “没有你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瑛瑛心虚:“是你先找我聊天,我给你打过来就表明我现在方便。”   “哦。”韩政想了想,“你知道‘乡村大院土菜馆’吗?”   “安溪大道边上那个?”   “对,我刚才陪我爸妈去吃饭,吃到一盘奇怪的菜。”韩政关了免提,把手机贴到耳边,“菜单上叫‘地瓜圆子’,但上来的不是地瓜,形状也不圆,而是咸咸的软软的薄片。我吃着味道很好,但吃不出是什么做的。”   瑛瑛愣了:“你打给我就是问这道菜?”   当然不是,但电光火石间,韩政能问出什么有含金量的问题?   “我问了端菜的大姐,她应该是临时来帮忙,边比划边说了很多,我没怎么听懂。”   王瑛瑛默了默,然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韩政蒙了,“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方言,你不是也听不懂?问大姐跟问我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那大姐比你好心,她愿意告诉我,只是说不标准,你是故意为难人。”韩政拿准她肯定知道,“快说,到底是菜单错了还是我理解错了,为什么上来的不是甜品。”   “因为那就是道菜,是我们这过年必吃的一道菜。”瑛瑛觉得他对食物的敏感度真够可以,但嘴巴又实在平庸迟钝得很,“写着地瓜,是因为最主要的食材是地瓜粉,说是圆子,是因为它刚做好时就是拳头大小的圆子。”   瑛瑛告诉他制作步骤:“一般是豆腐、浸过酱油的肉丁、大量的地瓜粉,搅拌均匀后捏成圆子上锅蒸,蒸熟了就已经能吃了,宴席上一般都是和馒头一起,当两道硬菜,方便客人们带回家。你吃的是冷却后切片炒的,先淋点黄酒和高汤,让表皮湿润,再煸炒至微微起壳,加入大蒜叶和青椒丝,口感和味道都很家常,你没吃过,自然觉得新鲜。”   韩政笑了:“专家啊。”   “那是。”   “这算是真正的土菜?” ↑返回顶部↑ 第44章 真心(1 / 3)   第43章 真心   ◎我会好好考虑。◎   考虑什么?王瑛瑛感觉自己被偷袭了。他们明明在聊美食,聊生意,聊实体,聊一切跟钱有关的东西,为什么会突然转到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突然聊起感情?   “考虑跟你相亲吗?还是谈恋爱?”她索性把球打回去,“韩老板,你别吓我,话题转得太快,我跟不上你的思路。”   “那你可以忽略前面的话,我的重点就是最后一句。”韩政的心跳得有点快,“相亲也行,谈恋爱也行,你怎么考虑你的初中同学,就怎么考虑我。你怎么评估他,就怎么评估我。如果你想和他吃饭、见面、聊天,也请你考虑要不要跟我吃饭、见面、聊天。”   瑛瑛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同时考虑你们两个?”   韩政不想把态度放得太低,但现实情况是他晚了一步,不得不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去竞争:“看你。”   “真是离谱。”瑛瑛的火气蹭地往上冒,“同时考虑不就是两头吊着吗?如果两个可以,是不是三个也行,四个也行,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   “好了,你不用说了,有些话讲了不如不讲。”瑛瑛叫了声韩老板,“如果你真的对我有好感,我很感谢你,被看得起总比被看不起要令人开心。但是,我希望你能冷静,也同样考虑考虑清楚,我们俩不可能。”   韩政反问:“为什么不可能?”   “我们并不了解对方。”   “你并没有给我了解你的机会。”   “因为没有了解的必要。”   韩政见识到了她的执拗:“理由。”   王瑛瑛试图跟他讲道理,“你来这里是投资,对吗?”   “对。”   “你的项目可能赚钱,也可能亏,可能最后会转让,也可能中途拍拍屁股就离开。我们俩现在比较聊得来,你可能觉得,哦,这个女人还不错,我可以跟她认识一下,谈一下,大不了几个月就分开。但我的想法跟你不一样,这是我的家,如果没有意外,我会一直生活在这。我需要的是能长期陪伴我,跟我建立稳定关系的伴侣。”   王瑛瑛一口气说到这:“过完新年,我就三十三了,三十三岁遇到优质伴侣的概率不会比二十三岁更高,所以我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上。”   韩政沉默了。   瑛瑛做了个深呼吸:“我应该说明白了吧。”   许久,韩政回答:“明白了。”   “谢谢。”王瑛瑛踏实了,“那还有什么问题吗?”   韩政想了想:“你是真心觉得我们聊得来?”   “……”   “好了,先别挂。”韩政似乎可以想象她无语的表情,“我先为我刚才的话道歉。”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着瑛瑛常常会说错话:“你批评得对,在感情里,我反对乃至痛恨两边吊着,这是不忠诚的表现。尽管我认为我和你的初中同学都没有跟你建立恋爱关系,所以你有绝对的选择权,但你严厉地提醒了我,表明你对待人际关系要比我真诚。”   王瑛瑛没有打断,继续听着。   “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只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因为如果你觉得感情里有先来后到,我继续憋着只会对我更不利。”韩政不习惯和人像剥洋葱一样剥开自己的想法,但瑛瑛毫不掩饰,他也不能藏着掖着,“你说的现实问题我也听得很清楚,坦白讲,我现在没法回答,因为我的心有点乱。”   “韩老板。” ↑返回顶部↑ 第45章 真爱(1 / 4)   第44章 真爱   ◎谁能心有灵犀一点通?◎   韩政接到梁波的电话时,正坐在熙百的总经理办公室。公司只有行政在准备开工事宜,他的门关着,隔绝了部分声响。父亲的工作之前全转给他,重新移交肯定要减量。除了签字审批,剩下的只有例会。   韩政参照会议纪要和资金计划表,把这几个月的工作做了总结,以免和父亲口头交接时漏掉什么。尽管他在熙百身上投注的心血远不及父亲,但毕竟这是目前家里最粗壮的发财树。某种程度上,正是有了熙百替他招揽人才,团结队伍,才有了外延的业务和增长的利润。   就他手上的店铺而言,除了两家春节不打烊的餐厅,一家连轴转的酒店,其余店铺都是初八至初十开业。他初八去南京,初十在上海,十二要去趟苏州,说是有个新设的景区马上要开放招商。至于永贤镇,只能等苏州回来再去。   梁波知道韩政开工高峰有的忙,特地挑了今天请客:“赶紧过来,我犒劳犒劳你。”   韩政不信他的鬼话。这人年后失踪,肯定有要事缠身,如今跟土行孙似的出现,还订了家高档的私房菜馆,不是有求于他就是有重大消息宣布。   韩政点开他发来的位置,从熙百开半小时才到目的地。   请客的人已经在了。   梁波穿得人模狗样,头上甚至喷了发胶。他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冲韩政傻笑,韩政受不了:“能不能催催女主角?”   梁波愕然:“你怎么知道?”   “你单独请我能吃这么贵的?”   梁波嘿嘿一笑:“聪明,但今天不是请她,是我和她一起请你。”   韩政了然:“看来你和杨柳进展神速。”   “大哥,人家叫柳杨。”   “哦,柳杨。”韩政感到抱歉,偏偏倒打一耙,“名字太难记。”   “这还难记?怎么才算好记?”   王瑛瑛就很好记。   韩政放下菜单:“你们为什么不一起来?”   “她在她爸妈那边,说自己开车,不用我接。”   梁波正好先跟韩政解释清楚:“其实我跟柳杨刚谈上时就想跟你说,但她明明是跟你相亲,却跟我好上了,多少有点诡异。”   韩政给自己倒茶:“诡异什么,难道不成功不能再找?”   “另找是另找,我们情况不一样,我们俩不是那什么吗?”   “你把话说清楚,我们是什么?”   梁波抓了抓头发,还是笑。韩政觉得他现在的娇羞才称得上诡异。   梁波:“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但凡你俩不前后脚发朋友圈。”   梁波:“那你不问我。”   “你不也没跟我说。”   “我们都明牌了,说不说有区别?” ↑返回顶部↑ 第46章 香水(1 / 4)   第45章 香水   ◎领情会助长分享欲。◎   张巍看到瑛瑛说菜盒没熟透,忙去尝了一个。他上午吃的是自己炸的,没什么问题,之后才交给档口的阿姨操作。因为馅料面糊都是他调的,油温也控制在一定区间,他就没再尝阿姨做的,这是他的工作失误。他感到抱歉,瑛瑛表示理解,又把金凤女儿的建议发给他。张巍说他会把现有的菜盒都复炸一遍,再调整面糊的稠度。   “最好分成稀稠两份,还可以在稠的面糊里加点老抽。”瑛瑛提出自己想法,“上面面皮炸的时间短,颜色太浅不好看,通体金黄才漂亮。”   张巍回复谢谢,配了个笑脸:“我试试。”   有人领情会助长分享欲,瑛瑛觉得张巍比炸鸡店的老板更容易相处,这不是坏事。远亲不如近邻,即便是竞争对手也要维护关系,就像她跟丽华卖同样的货品都没水火不相容,她和张巍没有直接利益冲突,更不用斤斤计较。   到了下午,瑛瑛去银行把这两天的百元钞存进卡里。   镇上有好几家银行,数信用社生意最好,每天开门前就有老人在门口等着。其次是农行,因为开业时间最长。瑛瑛读小学时进过大队部,每周要组织各班把搜集的矿泉水瓶和草稿纸拎到校门口,卖给收废品的老爷爷,收到的钱就作为大队部的经费。   她清楚记得大队部的老师给了她一本农行存折,让她每周把废品的收入存进去。那时候银行还不用取号,她去柜台把纸币硬币都给玻璃门后的阿姨,那阿姨对她很友善,每次都说你又来啦,你好厉害呀,美得她摇头晃脑,一边攥着红领巾一边说是呀是呀,谢谢阿姨。   那张存折在她离开大队部时交给了老师,后来张佳颖当上大队长还见过它。张佳颖那届负责卫生的队委自作主张,用这钱给一起组织卖废品的同学买了笔记本,被人告诉了老师,张佳颖回家就问瑛瑛有没有干过同样的事。   瑛瑛说没有,张佳颖不信,说她平时都买五毛钱一根的大舌头,偏偏有天买了两根随便,分给自己一根,不知道是哪来的钱。瑛瑛被她气死,说那是卖废品的爷爷单独给她的两块钱,张佳颖还是不信,说为什么卖废品的爷爷只给她不给其他人。姐妹俩吵得不可开交。王俊峰知道后斥责了张佳颖,说不能冤枉人,又对着瑛瑛瞪眼,再怎么样也不能跟妹妹动手。瑛瑛红着眼眶,从此以后再没给佳颖分享过冰棍。   瑛瑛在atm机里存好钱,再把卡里的钱转给批发市场的老板娘。回店的路上,她走进超市买了根小布丁,出来撞见郭文旭。   他冲她点点头:“胃口挺好。”   “嘴馋了。”瑛瑛笑着往外走。   郭文旭买了包烟,出来追上瑛瑛:“这几天生意还行?”   “挺好的。”   “我早上去你那吃了拌面,味道不错。”   “谢谢,有加小菜吗?酸菜梗是凤英自己腌的,很开胃。”   郭文旭说:“那我明天多加点。”   瑛瑛看了他手里的烟:“你还抽这个?”   “下午出去走访,先备着。”郭文旭不喜欢这种社交礼仪,“对方应该是会把烟夹到耳朵上的年纪。”   瑛瑛干笑。   “下个月我们要拍投放在社交媒体上的宣传视频,会邀请10家店铺的老板出镜,你有没有想法?”   “没有诶,我能有什么想法。”瑛瑛奇怪,“年前不是拍过吗?”   “那是县里的电视台,主要是报道老街完工,顺便宣传,这回是纯广告,请了策划公司拍短视频。”   “哦。”瑛瑛立马开心起来,“那后续的宣传动作会越来越多吧。二月十八交流会,社戏,清明,五一,端午,凡是节假日都要尽量搞大动静?”   “当然。安溪电视台,岚城、省城电视台,甚至中央电视台。”   瑛瑛不知道上电视要通过哪些渠道,做出哪些努力,借助多少人脉牵线搭桥,只觉得能上是莫大的荣耀:“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到位。”   郭文旭也笑:“做成了再夸我也不迟。先走了。”   “拜拜。”瑛瑛回到店里,看到姜皓轩又给她发消息,是他的办公室照片,说自己在摸鱼。 ↑返回顶部↑ 第47章 酒鬼(1 / 3)   第46章 酒鬼   ◎吵架了还是分开了?◎   瑛瑛接过三等奖,竟然不是轻飘飘的。难道不止一瓶?她掂了掂,小动作被韩政察觉。他怕她反悔似的,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奶奶呢?”   “今天元宵节,她去老街送汤圆了。”汤圆的馅是瑛瑛调的,萝卜豆腐加小葱,皮是瑛瑛揉的,发酵的糯米粉揉了一刻钟,剩下包的步骤就要奶奶上场,因为瑛瑛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封口。   徐阿嬷还是一个人过节,何素云特地给她送去,每次去都要坐会儿。瑛瑛看了眼时间,问韩政:“你也快回省城了吧。”   韩政:“我不回,我一个人住酒店。”   “啊?”瑛瑛有点意外,“今天过节,为什么不回家?你要是开车嫌累,可以坐高铁,或者打车,从这打顺风车回省城,加高速费只要140块左右。”   韩政问:“你打过?”   “打过几次,我朋友在省城工作,她搬家和买新房乔迁时,我去找过她。当时我还没开店,也没买二手面包车,不过就算买了,我也不敢开着它上高速。”   韩政想了想:“那要不你开我的车,送我回去,我出包车费和回程费。”   瑛瑛愣了。   韩政笑了。   瑛瑛前一秒还在思考可行性,后一秒便被他的笑容晃了神。   “开个玩笑。”韩政说,“你忙吧,我借你凳子歇会儿。”   他把凳子搬到树下,瑛瑛也回店把香水放到货架上方。韩政看着她去理货,忽然有些失落。那天晚上他把话说得很清楚,他喜欢和她在一起,这点毋庸置疑。至于以后怎么样,他很想跟她谈谈,但她对着他全然和之前一样,直接、热情、爽朗,仿佛内心丝毫没有波动,这表明困扰他的问题对她而言压根不算问题,她言行一致,全然没有把他当成可以发展的对象。   瑛瑛把女装裤按尺寸理好,又把挂在最高处的外套依次取下,用干布擦完灰再挂上去。期间进来一位中年男子买内裤,她花了两分钟就收了30块钱。她忍不住瞧韩政一眼,黑色的外套衬得他肩宽腰细,身形板正,他端坐在树下,既不驼背,也没跷二郎腿,连侧影都是英俊的。这样一个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会特地送她礼物,这让她感到惊奇,而惊奇之余,她又有淡淡的担忧与惆怅。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大概不用故意待在这吹风。   还是劝他早点回去休息吧。瑛瑛想,等待是无用的,浪费别人的时间也是可耻的。   她放下干布往外走,何素云却拄着拐杖,拿着空盘子回来了。她瞧见韩政,笑着同他打招呼,韩政忙起身让座。   “我不坐,我要煮汤圆。”何素云随口一问,“你吃过没有?”   “吃过了。”韩政说。   “哦,”何素云进店,“瑛瑛,徐阿嬷都烧上水了,我们也吃吧,我肚子饿了。”   “好。”瑛瑛顾不上韩政了,她跑去里屋,刚把煤气灶打开,何素云又叫她。   出去一看,她的面包车前停下一辆白色轿车。姜皓轩已经站在店里:“瑛瑛。”   他温和地笑着:“不好意思,本来中午就该找你,到家磨蹭了会儿,天都快黑了。”   店里空无一人,瑛瑛不说话,何素云则不喜他目中无人。   “我们聊聊?”他看了眼门口的韩政,“他不是买衣服的吧。”   “不是,他是桥头小吃的老板。”   “那——”   “我们走吧。”瑛瑛说,“边走边聊。”   “上我的车?” ↑返回顶部↑ 第48章 代驾(1 / 4)   第47章 代驾   ◎我想和你多待会儿。◎   何素云端出汤圆,看见门口的韩政,不知是自己眼花还是脑袋晕了——瑛瑛走了他就走,瑛瑛来了他又来,他是在等瑛瑛还是堵瑛瑛?他是对瑛瑛有意思吗?   何素云不怕韩政不理她,想直接问个明白,但她怕瑛瑛不理她,别又说出什么39岁或孩子上初中的鬼话。她用长辈对待晚辈的特有的关怀招呼韩政:“锅里还有汤圆,要不要来一碗?”   韩政忘了自己已经一碗面条一副馒头下肚,看向瑛瑛,瑛瑛则看向奶奶,奇怪她刚才已经问过,为什么要再问一遍。   韩政只好再次婉拒何素云:“谢谢您,真不用了。”   何素云礼数已到,也不勉强:“外面有风,坐进来吧。”   “我身上有酒气。”   “喝了酒身上热,再被冷风吹,冻着就麻烦了。”何素云主动邀请,拉他进来又独自躲回厨房,把店面留给装不熟的两人。她不由回头多看了眼,瑛瑛平时话这么密,这会儿怎么就知道吃呢?   第二碗盛了四个汤圆,瑛瑛闷头吃完一半,问韩政:“还没人接单?”   “嗯。”   “从安溪过来容易,从镇上过去还是难,又是节日又是饭点,再等等吧。”   韩政:“嗯。”   瑛瑛觉得自己老了可能比奶奶更健忘:“你真吃过了?”   “吃过了。”   瑛瑛忍不住提醒:“你鼻子有点红。”   “酒精。”   “你为什么喝酒,喝得多吗?还是只要喝一点就会过敏发红?”   韩政看她:“你不是心情糟糕吗?问这么多干什么。”   “……”瑛瑛闭嘴,再不理他。她吃完走进里屋,奶奶正在洗碗。   何素云洗碗喜欢用丝瓜络,不喜欢用洗洁精,坚持土的就是好的。瑛瑛纠正她纠正了好几年,最后通过冷战才争取胜利。瑛瑛在网上买了个小厨宝,安装后方便随时取用热水,她看了眼水槽里的泡沫和奶奶手里的海绵球,心想等买了新房,她要在厨房装个洗碗机。   何素云赶她:“你快出去吧,我这马上好了。”   瑛瑛看着剩下的被盛在小碗里五个汤圆,说:“这给我明天当早饭。”   “不然呢?我还能倒了?小气鬼。”   瑛瑛觉得冤枉,出去时瞄了眼货架上的香水,想着自己跟韩政斤斤计较也没意思。   她换上新的丁腈手套:“再等五分钟,等不到的话我接单。”   韩政转头:“你怎么接,你在平台上注册了?”   瑛瑛怀疑他真喝多了:“我的意思是我送你回去。”   韩政抬眼,对上她不情不愿而又打定主意帮忙的目光:“你确定?”   “确定。” ↑返回顶部↑ 第49章 难过(1 / 3)   第48章 难过   ◎逃离感情陷阱。◎   车子在酒店地库停稳,为了透气,也为了消解尴尬,瑛瑛把窗户开了一半。   韩政说:“找个亮堂点的地方?上面有个咖啡厅。”   “不用了,就这吧。”瑛瑛解开安全带,抬头寻找什么。   韩政伸手打开车灯。   车灯并不十分明亮,周围也没有声响。韩政从来没觉得车里的空间逼仄,此刻却有些局促。他转头看瑛瑛,她的手仍放在方向盘上,但察觉他的目光,她也微微侧身,随即露出坦然而温柔的微笑。   “其实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如果她连“陪我待会儿”的言外之意都听不懂,就白接触那么多男人了。她似乎不习惯等待,仍旧直截了当说:“我以为那天晚上我们已经聊开了,聊透了,聊得清清楚楚了,但……你好像并没有改变主意。”   韩政找不到改变主意的理由:“你要相亲,我不能阻止,现在你相亲结束了,我还是不在你考虑范围内?”   “我说了,没有必要。”   韩政自嘲:“我就差成这样。”   “你一点也不差,你很好。”   “那你看不上我。”   “我没有看不上你。”瑛瑛松开方向盘,“你一定要我夸你吗?你有事业,有样貌,有气质,这三样已经很难得,加上你突出的管理能力和社交能力,我暂时看不出你有明显的缺点。”   韩政等着她继续:“但是。”   “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不可能。”   韩政很想把“不可能”揉成球,然后恶狠狠地一脚把它踢飞。他没想到瑛瑛竟然这么固执,车轱辘话来回说,目的就是把他推开。他的招惹和试探在她看来全是幼稚的把戏,而为了不得罪他,她又勉为其难地撒谎哄他,以为只要他识趣后退就能万事大吉。   瑛瑛看他低头不语,不由凑近:“不是你说要聊十分钟吗?为什么都是我在说?你不出声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走吧。”韩政放弃幻想。   瑛瑛立马转身,男人的身躯却在下一秒贴了过来。她本能回头,却听一声不轻不重的“啧”,原来是没解开的安全带把人拽了回去。   瑛瑛忍不住笑了:“你在干什么?”   韩政后悔喝酒了:“我想拦你,没拦住。”   瑛瑛看他左手乱摸,好心帮他解了,手腕却被他握紧。她果断挣开,韩政却欺身向前,英俊的面容离她只有几厘米。   瑛瑛面色不改:“你又想干什么?”   韩政定定地看进她的眼,过了许久才说:“想亲你。”   “才怪。”瑛瑛一把推开了他。   借着她的力,韩政顺势往座椅上一靠,艰难而挫败地吐了口气。   车里一时只有两人的呼吸,韩政说:“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又不会乱来。”瑛瑛才不信他真想亲她,她似乎压根没受到影响,“真没话说了是不是?那我真走了。” ↑返回顶部↑ 第50章 上门(1 / 3)   第49章 上门   ◎给我180的码就行◎   梁波接到韩政的电话时正在柳杨家吃饭。柳杨的父亲阅历丰富,心态又年轻,两人相谈甚欢。等晚餐结束,他和柳杨在父母的目送中离开,路上他回拨给韩政:“有事?”   韩政过了很久才接:“刚才在忙?”   “见准岳父岳母。”梁波很少感到诸事顺利的喜悦,无心察觉韩政的反常,“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兄弟常在我心中,有事电话打不通。”   韩政听他大笑,自己也嘴角上扬:“挺好。”   梁波问:“真没事?”   “没有。”韩政没必要在好友春风得意时扫兴,“挂了。”   他去浴室洗了澡。再出来,父母接连发来问候。奚薇问他几号回去,他说下个月,韩松柏问他在哪,他说刚和朋友吃完饭。   韩松柏打他电话:“喝酒了?”   “一点。”   “我今天打算开莲子酒,又被你妈骂了。”   “是开了再骂,还是骂了没敢开?要是没开就亏了。”   韩松柏冷哼:“我在你妈这吃的亏还少吗?”   韩政觉得父亲有受虐倾向,明知道母亲喜欢制订并执行规则,他却试图破坏或更改,继而遭受接二连三的失败。   这是现身说法,也是前车之鉴,韩政不想像父亲那样找到“天敌”并乐此不疲地招惹她,他要找的是“战友”,心安理得地依靠她,持之以恒地绑定她——当然,这或许是他被王瑛瑛屡次拒绝的原因,他的潜意识里并不想逞能或证明自己有多厉害,而王瑛瑛恰恰识破了他,并笃定从他身上得不到任何好处。   他在张巍那喝了酒,在车里喝了酒,如今一个人坐在房间,还想再喝点把愁绪浇透,但他没有动作,只默然盯着手机。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他大概也在找罪受,且有失控的趋势。。   过了两天,王瑛瑛接到徐思晨的问候,求证她和姜皓轩的进度。王瑛瑛如实告知,徐思晨疑惑:“结束了?那为什么他跟我说你很难追,还让我帮忙。”   王瑛瑛对此并不知情,徐思晨又问:“你是直接拒绝,还是模棱两可地拒绝,让他理解有误?为什么你们口径不一致,为什么你和他结束了却不告诉我?”   瑛瑛发誓她真的打算第一时间就跟徐思晨说,但是某人抢在前面,把她的心思搅乱了,把她吐槽的火苗也浇灭了。倾诉欲会消解,也会错位,她的声音有气无力:“我最近说了好多话,多到我觉得自己啰嗦又难搞,我想我应该有意识地惜字如金,这样会显得我更加成熟。”   徐思晨感到莫名其妙:“你发烧了?”   “……”   “还是受刺激了?”   “……”   “你的喉咙还是声带出问题了?你不打算做生意了吗?”   瑛瑛在徐思晨的连环问中败下阵来:“开个玩笑。”   徐思晨不想跟她开玩笑,问她到底怎么想。瑛瑛说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徐思晨明白,随后联系姜皓轩,说她不打算从微信牵线的同学变成介入他们的媒婆。姜皓轩知道彻底没戏,忍不住抱怨瑛瑛小气,还自以为没谈过恋爱是值得炫耀的资本,其实三十岁的处女跟二十岁的处女完全是两码事。   徐思晨听得愣住,反应过来后不由痛骂,敢情他前面的克制和彬彬有礼都是装的?   “失心疯啊你,轮得到你对瑛瑛评头论足,被拒绝就狗急跳墙,神经病。” ↑返回顶部↑ 第51章 开追(1 / 4)   第50章 开追   ◎挑战顿顿吃砂锅。◎   韩政在江南帝景的售楼部见到了父亲和老曹。他在他们对面坐下:“司机呢?”   “加油去了。”   老曹来这是因为他曾替韩政和建达景观牵过线,如今项目开工,他有心过来瞧瞧。韩松柏同样关注项目,但他还有另一桩任务,是韩政要买房,他被奚薇勒令来问个明白。   韩政给的理由是酒店房间不能做饭,采光和通风也有问题,不适合长住。韩松柏知道这是客观事实,但要因此花几十万,简直是在瞎扯。   韩松柏刚才听了置业顾问的介绍,这楼盘的开发商是省城的,他还和他们的老总一起吃过饭。就开发商近二十年的行业口碑而言,江南帝景算是安溪不错的楼盘。   韩松柏提醒韩政:“你的锦秀府还有房贷。”   “所以期房指望不上,我现在就得有地方住。”韩政不是脑子发热,“等锦秀府交房,你和妈可以搬进去。”   “她肯吗?”   “不肯就卖。”   “卖不得,那片肯定会涨。”老曹忙说,“我当初也去摇号,可惜没摇上。”   韩政:“那我平价转给你。”   老曹看一眼韩松柏:“你舍得,你爸能舍得?过两年价格倒挂,你爸得跟我闹掰了。”   韩松柏笑笑,拍了老曹肩膀。老曹拿了手机识趣走开。韩松柏靠着沙发,眼神探究:“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为什么想待在这。如果你每投资一个项目就在当地买套房,身上全是债。”   韩政挑重点:“这里房价便宜。”   “香溪也不贵。”   “香溪只有两家店,这里有寻古,小吃店,竹塘村,以后我还要建民宿。”   韩松柏看着他:“就这么简单?你当初投资寻古就计划好了现在的一切?”   “没有。”韩政坦言,“我要是会做计划,不至于到现在还仰仗熙百。”   这倒是实话,韩松柏心知韩政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大学要读工科,出来给别人打工,摆明了跟家里对着干。后来为了赚快钱,又去资金公司,从零开始接触金融业务。攒了第一桶金后不买房,要创业,结果大店小店一把抓。韩松柏觉得韩政的能力不如自己,但运气更好,一路走来没栽过跟头。   不过,有他在后面撑着,韩政为什么要栽跟头呢?他赚钱不单是为了给奚薇,也是为了不让韩政束手束脚,当然,要是韩政能借着他的力再攀高,他也乐见其成。   “熙百是你的,我和你妈也要靠你。在家待着不比东奔西走要强?”   韩政却说:“不是在家才有机会。”   “你喜欢这?”   “我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我随遇而安。”   “所以这是我们和你的分歧,我和你妈都是目标明确的人。”韩松柏忽然话锋一转,“刚才我去永贤镇买了衣服。老板是个蛮厉害的姑娘。”   韩政看向父亲:“所以呢?”   “上次我就想见她,你不配合,所以这次我自己去。”韩松柏言语直接,“她就是瑛瑛,对吗,两家店。那天你妈问你是不是在追她,你说不是。如果你今天跟我说,你想待在这是为了追她,我会挺开心,因为你有确定的目标,但,你还是没有承认。”   韩政沉默。 ↑返回顶部↑ 第52章 视频(1 / 4)   第51章 视频   ◎送你去省城相亲◎   梁波刷到韩政的朋友圈烤串,才意识他已经很久没见到韩政了。   这段时间,他回老家接来父母,促成了双方家长的见面,加上贸易公司有新业务,他去外地出了趟差,回来后又商定新房,逛家具城,几乎每天不得空。   生活中多了一个人,比之前更忙碌也更丰富。今天柳杨加班,梁波难得没什么事做,在她公司楼下等,他找完餐厅刷手机,刷到了韩政的动态。   柳杨上车时,看他把一张烤串的图片缩小放大,放大缩小:“你想吃这个?”   梁波说:“我怀疑韩政想开烤串店。”   “他不是刚开了家小吃?”柳杨心想他可真能折腾,“闲钱放着会生锈吗?”   梁波凑近:“你看,他在选品。”   “是吗?跟垃圾街上的不太像。”柳杨拿过梁波手机,烤串卖相很好,肉串蘸粉,素串蘸酱,底下是光洁的白盘,比套塑料袋的不锈钢看着有食欲。   柳杨刚加上韩政微信时,翻过他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里只有零星几条,印象最深的是他发的蹦极。   别人蹦极拍风景,拍跳台,为的是分享肾上腺素飙升的瞬间,韩政却只拍了张蹦极点的安全告知,配文是“没敢跳,不来了。”   她当时问他是不是一个人去,他说不是,几个朋友一起,只有他没跳。后来她拿这事问梁波,问的是去的朋友里有没有女生,梁波说没有,四个男的一辆车,自驾来回五百多公里,韩政全程当司机,的确只有他没跳。   柳杨觉得韩政是个难以捉摸的人,说得不客气是神经兮兮,明明有条件打扮却不讲审美,明明有钱消费却自讨苦吃。兴致勃勃去蹦极,临门一脚却放弃,开长途多累的一件事,他却反而乐在其中。她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行为习惯,不过也轮不到她去理解,她只需把他当成梁波的好友,和平相处就行。   开车去餐厅的路上,梁波打给韩政:“最近忙什么?回来约个饭?”   “没空,往泥里埋藕苗。”   梁波失笑:“大哥,你付钱体验当农民?怎么不付钱给我?我可以传授你插秧割稻的经验。”   “我种花不种稻,你要种稻过几天再来,现在还在育苗。”   梁波哟了一声,看样子是真在田地里转过:“那我不得不来参观一下你的体验成果。”   “行,来了我请你吃好东西。”   “烤串?”   韩政笑了笑。   梁波疑惑:“你笑什么?”   韩政没说,扯了几句再挂断。梁波觉得他近来不太对劲,试探性地联系张雷,张雷也许久没见韩政,只说韩政托他联系了开二手车行的朋友。梁波疑虑更甚,当即和张雷约好,抽空去趟永贤镇,看看韩政在玩什么把戏。。   徐思晨催瑛瑛确定相亲时间,瑛瑛非要等部队联谊结束后一段时间再去。徐思晨难以理解:“为什么要让别人挑剩下你再挑?”   “是我的别人挑不走,不是我的我占着也没用。”   “谬论,感情里也分先来后到。打仗为什么讲战机?机会多重要你不知道?”   瑛瑛知道,但她不知道江豪给徐思晨上了多少军事理论课。她十分感激他们两口子的热心,然而有些情绪不能条分缕析地捋清。徐思晨劝不动,让江豪劝,瑛瑛跟江豪讲道理:“我搭了你的职务之便,一对三,老天爷,加上之前那个军官,都相不成功,别人怎么看你?你以权谋私,专给老婆闺蜜找对象?”   “关心并解决部队青年的婚恋问题也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没怕。” ↑返回顶部↑ 第53章 司机(1 / 3)   第52章 司机   ◎送你比回家更重要。◎   韩政在饭店包厢订了两桌,菜已经让张巍点好,等人到齐便开吃。结果瑛瑛看似配合地上了车,到了饭店却硬是不进去。瑛瑛使用她最拿手的笑容招数摆脱韩政:“我怕迟到,你不用管我,拜拜。”   凤英已经给何素云端去砂锅,何素云也吃饱了。她见瑛瑛回来,问她吃过没有,瑛瑛说吃了,又以解馋为由,打开一小盒牛奶,往嘴里塞两块饼干。何素云察觉她心情不好,以为拍摄不顺利,瑛瑛否认,就是不太想去省城,嫌累。何素云劝道:“慢慢去慢慢回,店里有我,我能卖一件是一件。”   瑛瑛却不想奶奶单独待着了。上午有顾客买衣服,奶奶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到,尽管这单大概率不能成,但错失生意比没生意上门更令人难受。瑛瑛想,国庆给佳颖当伴娘还歇了一整天呢,这次为了自己的事怎么就不能大气一回,毕竟两头牵挂只会一无所获。   “奶奶,我送你回家吧,你一个人守着店,上厕所都不方便。”   何素云想了想:“那我正好回去把芥菜都割了,你好好跟人聊,别惦记我,难得跟思晨也聚聚,总不能老是让她回来找你。”   “好,我知道了。”瑛瑛卸下担子,关店送奶奶回家,又直接预约了从村里去省城的顺风车。然而她刚把奶奶安顿好,手机响了。   韩政的声音有些着急:“你已经走了?”   顺风车还没被接单,瑛瑛不喜欢他的语气:“我说了,你该吃饭吃饭。”   “你会不会过分了点?”   瑛瑛皱眉:“我不麻烦你,你还骂我过分?”   韩政真没见过这么倔的人:“我就怕你偷偷摸摸先走,所以没吃几口就来找你,你倒好,会读心,马不停蹄地关门歇业。我是炸药包还是食人魔,让你这么怕我?”   瑛瑛忍不住还嘴:“你凶什么,我怎么就怕你了?”   “你不怕我你躲我?跑起来跟机械增压似的。”   瑛瑛没听明白:“什么增压?”   韩政没心情解释,反问:“你在哪?”   “上车了。”   “车牌号多少?”   “怎么,你还能定位追踪?”瑛瑛被他没头没脑的一问气笑了。   韩政却没笑,他很努力地压着一股不断往上冒的无名火,然而短暂的沉默将他的情绪暴露无遗。瑛瑛有些难熬地握着手机,生怕他再次指责她人前体面人后躲避的窘样,他却忽然叹了口气:“你别骗我,真走了吗?”   和刚才相比,语气是意料之外的平静。不知怎么,瑛瑛忽然感到内疚:“没有,我送奶奶回家,准备去村口等车。”   “取消吧,位置发给我。”韩政说,“我过来。”   几分钟后,瑛瑛在村口的公交站见到了那辆大黑车。韩政解开安全带,打算下车给她开门,她却立马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很快上路。瑛瑛问:“你不用导航?”   “暂时不用。最近的高速收费站离这23公里,沿乡道往东北一直开就行。”韩政脚底加速,“也可以从这回到永贤镇,从香溪或安溪城里过,就是红绿灯比较多。看你。”   “不用看我,怎么走看司机,谁开车谁做主。”   “做主的人说不上高速,慢慢开到省城,迟到了就把相亲作废。”   “……”   韩政转头,看她不说话,还是选了最快的路线。 ↑返回顶部↑ 第54章 相亲(1 / 3)   第53章 相亲   ◎单身男女历险记◎   瑛瑛抵达目的地,徐思晨已经找好位置。瑛瑛远远见她冲自己招手,忙小跑过去:“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快坐,第一位男嘉宾马上就到了。”徐思晨来不及听她说,按住她肩膀落座,“每人半小时,聊不够时间不准放他们走。之前跟你说相中哪个面哪个,你不好意思挑,我帮你排了顺序。”   徐思晨摸了摸她的脸:“怎么连粉底都没有,口红呢?腮红呢?我说了一万次学会用睫毛膏,你就是不听……”   “好了好了,别念了师父。”瑛瑛还有心思开玩笑,“你要陪我相还是先躲一边?他们见了你是不是就跟电视里演的那样得叫你嫂子?”   “你都知道是演的了,这三位我都没见过。”徐思晨指指不远处的小沙发,“我去那观察战况,你加油。”   瑛瑛用前置相机检查了脸蛋,再迅速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三点整,第一位相亲对象准时出现。瑛瑛起身:“你好。”   “你好,我叫吴永吉。”对方笑了,“不好意思,坐地铁坐过站了,倒回来浪费了几分钟。”   “没事,我也很久没坐过地铁了,人多吗?”   “多。地铁里热,出来倒有点冷。”吴永吉搓了搓手。   “是挺冷,你喝点什么?”瑛瑛拿起手机扫码,咖啡店里主打咖啡,产品多得令人眼花缭乱。吴永吉要了杯拿铁,瑛瑛不讲究,和他点了一样的。   徐思晨见他俩没冷场,偷摸转移阵地,坐到了瑛瑛背后的卡座,结果瑛瑛第一句话就把她问愣了。   “你是因为江指导员给你下了命令,所以不得不来吗?”   徐思晨真有上去摇她脑袋的冲动。吴永吉显然也没想到她如此直接:“是也不是吧。我相了挺多次,你是指导员给我介绍的第四个。”   “哦。”瑛瑛又问,“你们昨天联谊还顺利吗?”   徐思晨简直要吐血。   “还行……”吴永吉挠了挠头,“就是做自我介绍,然后玩一些互动小游戏,有意思的互加微信。”   “哦。”瑛瑛觉得这样下去不行,“那——我先给你介绍介绍我的情况吧。”   她像是背模板,一口气把年龄住址、受教育程度、未来的规划都说了。对方也很有礼貌,照着她的顺序一一提供。两个人像下棋般你走一颗我走一颗。等咖啡上来后,吴永吉忽然说:“我对你挺满意的,比我昨天见到的那些女生都好。”   瑛瑛不知道怎么接,干巴巴地笑了下,他和她连互动小游戏都没玩过:“……是吗?”   “是,感觉你挺好相处。”对方又问,“你以后会在省城定居吗?”   “不会。”   “那挺可惜。”吴永吉沉吟了会儿,“其实我刚听你说以后待在镇上就想问了。因为我上学比较晚,读了高中又空了两年才来当兵,所以后年我才满三期。我是打算满期就转业,但不想回老家,想在省城发展。我们有政策规定,异地安置可以回原户籍地也就是父母的户口所在地,或者去配偶或配偶父母的户口所在地,就是必须结婚满两年。如果你有在省城买房或落户的计划,我们可以提前准备。”   瑛瑛被他一通话说得耳朵嗡嗡:“不是,我们才刚见面,怎么突然跳到结婚了?我应该……没理解错吧,你是想找省城户口的对象?”   “对。”   “江指导员没跟你说我是岚城安溪县人?”   “说了,所以我问的是你有没有来这里的计划。”对方又挠了挠头,笑容憨厚,“不过没计划也行,安溪应该比我们那要发达很多。我老家在山里,前两年才通公路,经济条件不好。”   瑛瑛想了想:“也是,路通了才有发展经济的可能,我们村也是火车带动的,客运火车在我们村停靠时,周边摆摊的做生意的都蜂拥而至,可惜客车十几年前就停了,现在就只有货车经过,候车大厅也成了村民活动室。” ↑返回顶部↑ 第55章 争吵(1 / 4)   第54章 争吵   ◎因为结果不如意?◎   韩政的速度令瑛瑛咋舌。她回了句我在店里,很快出去见他。   “怎么这么快?”   “我公司在附近。”韩政解释,“车可以定位,我看快四点了就过来。正好,你也结束了。”   瑛瑛点头:“真高级。”   “不高级,很多车都有这功能。”韩政低头观察她表情,“我以为你会说真巧。”   瑛瑛心想巧什么,一点都不巧。她递过钥匙:“今天谢谢你帮忙。”   韩政却不跟她客套:“怎么样?一见钟情还是一见如故?”   “都是。”   “第几个?”   “第三个。”   韩政朝店里张望:“方便介绍我认识吗?我想知道自己输在哪。”   “不方便,他急着回部队。”   “部队?现役军人?所以你接受异地?”   “接受啊。异地多好,他工资上交,我只管开店,不见面还不会吵架。”瑛瑛挤出笑容,“好了,不耽误你时间了,拜拜。”   她说完就走,也不看人,把韩政气得不轻。韩政的目光追着她,却拉不下脸跟进去。她的嘴时冷时热,说的话时软时硬,他几乎占不到上风,更可气的是她每次逃走都决绝得很,留他一个人在原地百转千回。   韩政觉得自己过于窝囊,回到车上却仍旧不动。刚才在空无一人的公司等着已经够难熬,结果满怀期待地来,见了面又话不投机。韩政看着瑛瑛走到靠近角落的卡座,猜想她就是在那相的亲,只是眼下她对面的不是令他着恼的相亲对象,而是看上去和她关系很不错的友人。   徐思晨将他俩在门口的动静尽收眼底,忙追问瑛瑛到底是怎么回事,瑛瑛把韩政投资开店和他俩互相帮忙的事一说,徐思晨就哑火了:“这样啊,我就说,你怎么会惦记别人的男人。”她喝了口自己点的摩卡,“不过,他对你够放心的,这么贵的车能借你开。”   “穷人看富人,好像遥不可及,又好像沾一点光都是幸运的,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瑛瑛生硬搪塞。   “他是富二代?还是自己创业?”   “不知道。”   “你不问?”   “没什么好问的。”瑛瑛决定和徐思晨摊牌,“我不想相亲了,今天是你帮我最后一次,我们正式达成约定,行吗?”   徐思晨拒绝得倒快:“不行,你没有其他认识男人的渠道。今天要怪江豪,好心办坏事,但你不能因此退缩。”   “我没退缩,我只是真的想放弃了。”瑛瑛分析给徐思晨听,“相亲有它好的地方,两个陌生人,为了同样的目标见面,能快速和精准地解决问题,但它也有不好的地方,目的性太强,高估人的耐心。我今天因为条件拒绝一个人,明天就会因为条件被另一个人拒绝。这是因果报应,也是运行规则,我不想被套在规则里无法脱身。”   “可是社交圈小的大龄男女都要靠身边人牵线。”徐思晨安慰道,“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理性相亲也有见色起意,也有姻缘天注定啊。”   “当然有,但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瑛瑛觉得她太理想化,“你和江豪都是彼此的初恋,你们有天注定的爱情和姻缘,这很幸运,不代表相亲也能拥有。”   “你是对相亲有偏见。”   “我相了二十多次,再偏也偏不到哪去。” ↑返回顶部↑ 第56章 交底(1 / 2)   第55章 交底   ◎我送你到高铁站。◎   韩政和赵晗刚在一起时也谈论过前任的话题。尽管用打牌来形容不太礼貌,但两个人的确你出一张,我出一张,二十分钟开诚布公,打了个平手。   韩政的初恋是从大学纠缠到工作的女同学,以韩政被单方面无视告吹,第二任是在富时资金接触的交易对手的财务,以对方没过试用期而收场。第三任或许是由相亲转暧昧,再转深度暧昧的项目经理,因为兴趣性格不和一拍两散,最后是久别重逢的赵晗,谈的时间最长,牵扯最深,画上的句点却最不体面。   除了梁波,韩政没跟别人提起过和赵晗的分手原因。尽管他和赵晗的恋爱是公开的,但他和赵晗的共同好友很少,多的是共同客户。圈子里也有人关注到了他们的分分合合,但各人有各人的生活,除了像丁健那样通过打听关系来卖人情做业务的老手,谁也不会无聊到在他面前谈起赵晗。   如果不是瑛瑛提及,他不会主动把过去暴露人前。他沉闷而简略地说了和赵晗相识、恋爱、分手的经过。他并不担心她会露出嘲讽或厌弃的眼神,反而担心她会感到难以置信或者同情,但直到他说完,瑛瑛的反应仍是平静的,即便有微微的蹙眉,也不知是因为和好友吵架还是听了他的情史。   韩政等待她的反应,瑛瑛终于开口:“你当时一点都没察觉?”   韩政当时忙着准备退股和敲定新项目,心情和作息都不规律:“没有。”   “意思是如果对方不找你,你压根就没想过孩子可能是别人的?”   瑛瑛精准击中了他的痛处。韩政说不出话。   “这太离谱了。”瑛瑛疑惑地看着他,“你能发现这个事实完全是情敌急着上位,要挤掉你,而你不但连自己的枕边人都看不清,又在情敌向你挑衅时直接放弃……”瑛瑛感到不可思议,“你在恋爱中的辨别能力这么差吗?难道你开店招人就没踩过坑,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韩政无法反驳。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瑛瑛忽然有些泄气,“可能你在事业上太顺了,可能你对你的未婚妻太信任,太爱,以致盲目和迟钝,这件事反映出你足够果断,但不够敏锐。”   韩政想起当初和赵晗分开,赵晗说他是因为不够爱她而无法接受孩子,这个说辞他至今都觉得匪夷所思。   他看了眼桌上的两只手机:“信任别人有错吗?”   “没错,信任伴侣更没错。”瑛瑛顿了顿,“我不是在指责你,被辜负当然是痛苦的,但不代表为了不被辜负就要像侦探一样生活。两个人如果连信任都没有,就不要在一起,也许时间会改变人,信任会慢慢消失,但即便是变了也要承认,要坦诚,不然,自己都不是自己,怎么要求对方仍然是对方?”   韩政安静地看着她,没有提醒她这是过于理想的关系。人都有劣根性,有时欺瞒和伪装甚至是进入一段关系的钥匙,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对她的说法表示认可。   瑛瑛不想问他是否难过过,犹豫过,这是必然的答案,她不想听,她只问他:“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证明你在上一段感情中没有过错?”   “我只是想正视它,一段变质的感情不值得提起,也不该被隐瞒。”   “这不是你的加分项。”   “你会给我打分吗?”   “会。”瑛瑛觉得打分是相对冷漠的词,除了打出比满分更高的分数会令人雀跃,低于满分都带着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遗憾。   “那你给我打几分?”   “你现在就要知道吗?”   “难道你已经打完了?”   瑛瑛不明白他为什么愿意接受她的审视:“没有。”   韩政说:“那我等。”   “等待有时是没有意义的,把主动权交给别人,就很难给自己留余地。”   “我没有给你期限。”   “但我也不确定要让你等多久。”瑛瑛不得不和他坦白,“我刚经历了失败的相亲,又和朋友闹了矛盾,加上听你说了很多,现在脑子一片混乱。我不觉得现在是答复你的好时机,所以出于尊重,也出于对自己的负责,我想先冷静冷静。” ↑返回顶部↑ 第57章 买房(1 / 3)   第56章 买房   ◎承认事实并不难。◎   韩政送完瑛瑛,开车去找了张雷。既然计划赶不上变化,提前回了省城,那就先把卖车的事解决了。   张雷夫妻俩陪他去了二手车行,出来后,张雷问起韩政是不是缺钱,要是缺,自己可以先还十万给他。韩政说不急,他安排得过来,紧一紧松一松,适当置换调整,赚得会更有动力。   张雷又问:“那怎么非在安溪买房?”   韩政答得干脆:“追人。”   张雷悟了:“够下本的。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梁波可早就约我去你那了。”   韩政实事求是:“她还没答应。”   张雷好奇:“她是做什么的?”   “同行。”   “漂亮吗?”   “漂亮。”   张雷看他嘴角扬得老高,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韩政谢谢他帮忙,告别后直接回家。   韩松柏和奚薇竟然都在。他们问他怎么突然回来,吃了吗,明天要不要回公司。韩政说回,后天再去安溪,近来气温回升,正好拿些换洗衣物。   奚薇说:“你也该买几件换季穿的,都是些黑色灰色,老气横秋。”   韩政问:“什么颜色不老气?”   “白、红、蓝、棕。”   韩政看了眼父亲身上的棕色外套,韩松柏说:“你妈前两天给我买的。”   韩政不接茬:“晚上吃什么?”   “面。”   韩政不想吃面,他吃砂锅吃上瘾了:“家里还有米粉吗?”   奚薇:“还有最后一点。”   韩政兴致颇高地打开冰箱,决定露一手。他洗净配菜,切菜码菜,在热汤里煮软米粉,再烫菜调味。他自认卖相不错,但汤底只是白开水,味道难免寡淡。韩松柏进来给他加了猪油和辣椒油,半是嫌弃半是无奈地道:“你妈估计吃早餐吃腻了。”   奚薇的确吃腻了,但毕竟是儿子动手,她也要给面子。饭桌上,她起承转合提起相亲,韩政喝了口汤,决定拒绝:“你别替我操心。”   “我不操心谁操心?”   “我的意思是,我有目标了。”   韩松柏幽幽看他一眼。   “有目标了?”奚薇动动脑子,“你的香水送出去了?”   韩松柏不得不佩服奚薇。   韩政这回点了头,承认事实并不困难。 ↑返回顶部↑ 第58章 月亮(1 / 4)   第57章 月亮   ◎谁说八字还没一撇?◎   瑛瑛不仅认识家具店的老板,也认识家电店的老板,她还认识装修的包工头,银行放贷的客户经理。她把买房当成人生大事来准备,却被韩政的轻描淡写刺激到了,她问他买在哪,新楼盘还是二手房,价格多少:“配了家具就能入住吗?”   韩政说价格在一万上下,两室一厅的小户型。自己图省事,选了精装交付的新房。   瑛瑛想了想:“你买在江南帝景?”   韩政微讶:“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它的广告,那里离医院和学校都很近,就是价格偏高。”瑛瑛存钱的目的之一就是带奶奶住进城里,“去年交付的一期应该只有两栋是精装,价格在一万二左右,其他都是毛坯,更便宜。”   韩政点头,安溪的楼盘不管是刚需还是改善型,基本都是毛坯,他没得选,决定自然更快。   瑛瑛又问:“你为什么要买房?”   “最近很多人问我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   “可以。”   韩政浅浅一笑。   瑛瑛翻看手机,给他发了两个位置,一个是安溪最大的家居广场,她们村里有人在那开了家居店,据说价格公道,生意不错。一个是镇上国道边的家电店,瑛瑛和老板认识,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韩政粗略瞄了眼,抬头盯她:“我过去报你的名字就行?不用你带我进店,刷个熟脸?”   “你去的时候跟我说,我跟他们打招呼。”瑛瑛担心他脸皮薄,“虽然是熟人介绍,你也可以还价。”   “我不会还价。”   瑛瑛很少见人把不会说得理所当然:“那你只能吃亏了。”   韩政想说你能不能帮人帮到底,又怕越界惹得她皱眉。他欣然接受,决定先走,瑛瑛却像是鼓起勇气,半是试探半是担忧地问:“你突然在这定居——不会是因为我吧?”   韩政假装思考了会儿:“你希望答案是‘是’还是‘不是’?”   瑛瑛拿不准,韩政又说:“不是。”   瑛瑛明显松了口气。   “感觉你如释重负。”   瑛瑛承认:“有点。”   “被考察的是我,有压力的也是我,就算我真为你做了什么,你也不用替我负责。”韩政试图减轻她的心理负担,“房子是我买的,钱是我出的,房价涨了我受益,跌了我也不会赖在你身上。”   瑛瑛逞强:“那就好,我担心你一时冲动。”   “相反,我担心的是你不冲动,或者总是压抑冲动。”   “……”   “放心,我还没有钱到愿意为对方一掷千金的地步,何况我们八字还没一撇,我只是想让自己住得舒服些。”   瑛瑛低头掩饰尴尬:“哦。”   “我明天去苏州,等我回来再去看家具。” ↑返回顶部↑ 第59章 星空(1 / 3)   第58章 星空   ◎我请你吃饭。◎   交流会临近,瑛瑛开始连轴转。核账、备货、上新,脑力劳动加体力劳动,累得她每天倒头就睡。因为烧烤生意不错,她决定再招个人。凤英提出让菊仙试试,熟人熟脸,沟通方便,瑛瑛不同意。既然决定增加人手,就要考虑效益,菊仙和凤英年纪差不多,久站恐怕吃不消,要是家里有事,自己碍于人情也不好扣工资。她想找个踏实肯干的,住得近的小伙子,经过多方打听,最后是村里人帮了忙。   同村的王一翔才二十三岁,普高毕业后卖过保险,在办事中心做过临时工,去年在蛋糕店当学徒,出来后自己创业开店,赔了个精光。老婆跟他离婚后,他一蹶不振,成天在家打游戏,爸妈愁得直拍脑袋。   瑛瑛知道村里有这么个人,但平时没来往。她跟王俊峰打听,王俊峰说夫妻俩蛮老实,儿子不知道,倒是何素云跟瑛瑛说:“人家既然开了这个口,能请就请,做不好你把他辞了,别人不会说我们不帮忙。”   很快,瑛瑛见到了王一翔。一米七五的个子,人瘦得跟笋干似的。瑛瑛看他脸上白净,黑眼圈倒重,一双手又细又长,好在没留指甲。   瑛瑛问他:“抽不抽烟?”   “不抽。”   “身体怎么样?”   “还行。”   瑛瑛故作深沉地看他:“下午一点到晚上九点,八个小时,包吃,每月四千,做不做?”   王一翔打量瑛瑛:“可我不会烧烤。”   “我教你。”   “我以前当学徒是给别人交钱。”   “我这不是蛋糕店。”瑛瑛打开天窗说亮话,“但你要是学成了就跑去单干,被我发现得赔我八千。”   “你放心,我没有单干的命。”   “我不听你怎么说,只看你怎么做。”瑛瑛吓他,“我要跟你白纸黑字写下来,你想想清楚。”   王一翔回去想了想,天黑前又来了:“我做。”   瑛瑛便让他去体检。   一家小店三个人,成本又增加了,但或许是老街的店铺开得越来越多,戏台旁边那家餐馆自打开业后也客流不断,瑛瑛的底气慢慢往上涨。   交流会的摊位位置跟去年年底一样,郭文旭和同事给各个商户发了书面通知,强调要服从管理,做好门口清洁“五包”,不许私自增加货品种类,不许摊位外摆,不许变相涨价。他知道瑛瑛有“前科”,巡查时特地去店里强调,烧烤架最好摆里面,凤英解释几句,他不听,直接去找瑛瑛。   瑛瑛心道烧烤炉子已经固定在宽台阶上,摆了这么久你不说,现在来抓典型,好在排风口已经改造过,经管道往上往后,不会怼到街上。她笑着摆事实讲道理,郭文旭不好多纠缠,带着同事走了。   到了晚上,瑛瑛收到郭文旭发来的视频,是前段时间的宣传片。她坐在床上反复拉进度条,韩政的电话进来了。   他不在的这些天,和瑛瑛的联系没断过。瑛瑛睡得早,他们白天又各自忙,正儿八经的聊天几乎没有。他给她发消息,瑛瑛基本都回,偶尔不回,韩政等不到,也就算了,要是追问,她会说,啊,我没看到,或者哦,有客人来了。他不知她真有还是假有,只希望是真的,当然,就算是假的,如果她宁愿撒谎也不直接拒绝,表明对他还是心软。   韩政被这想法吓了一跳,他在骚扰瑛瑛,又不得不把骚扰合理化,更恐怖的是他在为瑛瑛回他不积极找借口,这种自我劝解跟自我洗脑显然没区别。   眼下,韩政订了回程票,抱着侥幸打给瑛瑛。他做好了被搪塞的准备,结果瑛瑛的“喂”甚是响亮。   韩政:“你还没睡?”   “没,我在看视频。上回拍的宣传片。”瑛瑛没想到集体喊话最后用的还是“吃喝玩乐”那一版,宣传主题文案则是换成了“安溪有好戏,永贤有滋味。”   韩政问:“你不满意?”   瑛瑛打着哈哈,不给人留话柄:“这是集体智慧的结晶,集体努力的成果,我说了不算。” ↑返回顶部↑ 第60章 自助(1 / 4)   第59章 自助   ◎手心里的金元宝。◎   第二天一早,韩政把餐厅位置发给瑛瑛。他订了新世纪大酒店的自助餐,晚间258一位,午间218一位。瑛瑛和他约好是31号的中午,韩政回她ok。   交流会结束了,街道恢复平时的安静和空旷。瑛瑛像是走完一段山路,小腿酸麻,肩膀钝疼,但丰盈的经营流水足以冲刷她的疲惫。到了约定这天,她跟奶奶说要去城里,又叮嘱她吃饭时别忘记吃药。何素云巴不得她出去散散心,但又好奇——“跟谁一起?”   瑛瑛说跟韩政,何素云闻言,长长地哦了声。   瑛瑛莫名耳热,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她准备出发,和她约好十一点半在餐厅见面的人却出现在门口。   韩政穿了件卡其色的竖领外套,下身是亘古不变的黑色长裤,很是简洁干练。他手里拎了两个礼盒,是刺绣蚕丝被和手部按摩仪。他不像送礼,像顺路带过来般递给瑛瑛:“给奶奶的。”   瑛瑛不接,何素云也不愿收:“这些很贵吧?”   “不贵。”韩政耐心解释,“您上次让我常来,结果我很久没来,就当赔罪。手工活累手,这按摩仪要是不好用,我再换。”   何素云哎呀哎呀,摆着手坚决不收,瑛瑛却想自己整天看着奶奶,心思竟然还比不上韩政。她有些愧疚,劝奶奶留着:“我转钱给他。”   何素云仍旧拒绝,最后是瑛瑛做主。何素云半是埋怨半是不好意思,对韩政说:“瑛瑛的钱你要收,就当我们买了。”   “行。”韩政搪塞点头。   “你们快走吧。”何素云提醒瑛瑛,“慢慢来,不着急。”   瑛瑛犹豫了会儿,带上包和钥匙,下意识去开面包车。韩政叫住她:“我空车接你,又空车回?”   “……”   韩政给她带路:“这边。”   今天天气不错,韩政提的新车在阳光下显得很是气派。瑛瑛看了眼车牌才意识到不同,去确认车屁股后面的型号:“你换车了?”   “嗯,不然买不起房。”韩政问,“你开我开?”   “你开吧,我越小心越会出错。”   两人上车,瑛瑛系好安全带:“这辆比原先那辆便宜吗?”   “不到原来那辆的零头。”韩政很满意,“省油,也小了点,没那么高调,开村道不怕擦着碰着。”   瑛瑛好奇地打量,以她平价的眼光看不出内饰有质感以外的差别。   她谨慎地伸手,碰碰车顶,摸摸窗户,像在辨别什么。韩政察觉她的动作:“是不是没原来那辆好?”   瑛瑛实事求是:“嗯。”   “别可惜。”   “不可惜,以旧换新。”   韩政看着她:“再奋斗几年,以后买辆更好的。”   “嗯。”瑛瑛笑得开怀,“谢谢。”   “谢我什么?”   “财神开金口,谢谢你祝我发财。”瑛瑛不知道再奋斗几年才有买豪车的实力,但是谁不愿意听吉祥话呢? ↑返回顶部↑ 第61章 沙发(1 / 3)   第60章 沙发   ◎我们速战速决。◎   韩政自认懂得很多道理,礼尚往来,礼轻情意重,礼多人不怪,凡是送礼,他都不吝出钱,既能满足对方需要,又能拉近彼此距离,何乐而不为但或许是他一直大手大脚,身边的朋友也没有经济条件差的,因此他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是为了收回。在此之前,他收到过的最贵的来自异性的礼物,是前年生日,赵晗给他买的围巾。   那条围巾据说花了赵晗半个月的工资,代价是韩政要给她买一个她看中很久的包,以及支付她新公寓的房租。很抱歉,韩政在这种时刻又想起了赵晗,他以为他能把她忘干净,实际却难。赵晗是会开口说要的人,她很直接,也很大方,但大方的前提是绝不吃亏。   韩政以为自己已经和过去切割,以一种全新的状态面对他和瑛瑛的感情,可是瑛瑛一回礼,好像摘掉了他虚伪的面纱——他仍旧在采取惯有的手段、利用现成的优势,用金钱标榜自己是个条件不错的男人。然而,瑛瑛用金元宝宣告了他战术的失败,几瓶香水就可以获取认可吗?拎着礼盒就代表用心了吗?她不用,也不屑占他的便宜。她有钱,有能力,也有自己的判断标准,这些不是他能轻易动摇的。   韩政不清楚她什么时候买了这真金元宝,只想起他曾在她的面包车上见过比这大得多的假金元宝。韩政的心彻底乱了,其中既有被她在乎被她挂念的甜蜜,也有她不图他任何,随时可以抽离的惶恐。   直到上车,韩政才看见那笔一千元的转账。他眉头紧皱,心也同时被鞭笞。   瑛瑛见他对着手机:“怎么感觉我送你礼物,你反而不高兴了。”   韩政说:“我在想你是不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瑛瑛乐呵呵地系安全带:“何出此言?”   “这一千又是什么钱?”   “蚕丝被和手部按摩仪,我估摸着给了。”瑛瑛可以对别人撒谎,不能对奶奶撒谎,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你别跟我说要好几万,真这么贵我要无理由退货。”   韩政放下手机,不自觉松了口气:“其实只要八百,算了,多不退少不补。”   瑛瑛笑了:“你赚点是应该的,上回你在我这买棉衣,我也赚了你不少,就当扯平。”   “谁要跟你扯平?”韩政开车上路,“你是不是很少用别人的钱,很少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东西?”   “首先声明,钱是好东西,谁都想要,不要的原因无非是没人给,或者要的代价比不要的代价更大。”瑛瑛今天吃得太饱,不得不调整座椅位置,以免肚子折叠难受,“我以前兜里空空,谁给我点好处我就感恩戴德,现在自力更生不知道有多爽。”   “花别人的钱不是更爽?”   “这是什么歪理?你花过别人的钱?”   “我啃老。”韩政说。   “说明你投胎投得好。”瑛瑛不信他的鬼话,“只要你爸妈没意见就行。”   “我妈没上过班,她不会有意见。我爸赚得多,花得少,应该也没什么意见。”   “真羡慕,不用为生计发愁的家庭就是会少很多矛盾。你爸妈应该感情很好吧。”   “相反,他们分居多年。”   瑛瑛啊了一声。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韩政说,“他们也闹过离婚,但没离成。”   韩政提起家庭变故:“我外公确诊肝癌那年,我爸的公司经营出了问题。我妈照顾我外公,身心俱疲,我爸又在外奔走帮不上忙,就把我送到乡下姑婆家住。我外公去世后,我外婆精神状态不好,吃安眠药没救过来,我妈觉得是她疏于看顾造成的,我爸想安慰她,但句句是错,两个人的感情就有了裂痕。”   瑛瑛听完:“你妈妈一直很自责吧。”   “对,可能是为了转嫁自责带来的痛苦,就把责任推到我爸身上。”   “那你爸爸应该也很痛苦。”   韩政见过他俩歇斯底里的争吵,无休无止的冷战,激烈幼稚的报复,熬过那段时间,父母都累了,也都妥协了。因为父亲坚持不离婚,最后只能分居,母亲开始大量花钱,恶意管钱,把父亲认为最重要的生活根基变成她的生存底气,而当她的泄愤行为得到了父亲的默许,她又从变本加厉转为了无兴致,两个人的关系越发淡漠,疏离,维持至今。 ↑返回顶部↑ 第62章 纠缠(1 / 3)   第61章 纠缠   ◎真是烈女怕缠郎。◎   韩政选定了沙发和餐桌,再往里走,是整体橱柜和各类床品。他想着既然来都来了,索性一次性买足,然而当他和瑛瑛讨论起床的宽度是一米八还是两米更合适,两个人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止住话口,视线从床头柜移到她脸上,她则面露尴尬,而后嘟囔一句买床还问我,假装很忙地躲到别处。   韩政最后没有买床,交了家居定金,又留了联系方式,以便约时间让他们送货上门。他想继续逛,瑛瑛却准备溜了,她已经帮他还了价,省了钱,剩下的不在她职责范围内。韩政见她萌生退意,也不勉强,很快送她到镇上。   何素云见她到家,问她怎么这么快。   快吗?瑛瑛没觉得。她闲不下来,去小吃店转转。   烧烤一点上工,王一翔已经提前到了。   瑛瑛刚教王一翔烧烤时,告诉他第一要义是把东西烤熟。客人少了好说,多了会嫌慢,会催,但再催也不能为了速度随意交差。第二要义是按照她给的操作指导,也许他对烹饪有自己的心得,但现在的回头客都是试营业时攒下来的,所以得先保证出品稳定,维护好第一批的口碑。   王一翔低声应了,后续也没说一套做一套,交流会最忙的那几天,瑛瑛问凤英他表现得如何,凤英说还行,就是太老实,店里吃员工餐他都怕吃多,这么大的小伙子,饭碗都舍不得装满。   闻言,瑛瑛去调监控,果真见他最迟动筷,最早洗碗。她又专门观察他在闲下来时打不打游戏,结果是他不打,和凤英、赵玮一样只看视频,有客人进来就放下手机开始干活。   眼下,瑛瑛检查了菜市场老板送来的菜品,再拿走抽屉里的送货单。她和服装批发市场的老板是满一万结一次账,和菜场老板是半个月结一次。今天月底,她要把上半月的账款结清,做生意就这点好,生意稳定能积攒信誉,也越能拉长账期,等于手上多了笔短期借款,还不用承担资金利息。   回到服装店,她核对金额给菜场老板转了钱。接着,她拿出韩政买的手部按摩仪,照着说明书教奶奶怎么用。   何素云听话,把手伸进仪器,和瑛瑛一起调整档位。   “这个力道行吗?”   “行。”何素云笑盈盈地看着她,“蛮舒服的。”   瑛瑛想起什么:“之前买的肩颈按摩仪,后来放哪了?”   “你什么记性,去年就被你爸拿走了。”何素云说,“他久坐难受,颈椎和腰腿也不好,他老是吹牛说要买按摩椅,过年我在他那压根没看到。”   瑛瑛哦了声。   何素云又说:“对了,我想去你爸那住段时间。”   瑛瑛忙问:“为什么?”   “你现在不用两头跑,一个人看店看得过来。我老是缠着你,别人找你也不方便。”   瑛瑛疑惑:“怎么会不方便?”   何素云心想,她这几年一直跟着瑛瑛,怕是耽误了瑛瑛:“你相了那么多次亲,有外地的,有本地的,一个都没成。其实有几个我能感觉到,他们对你有意思,但他们可能想找你聊聊天,吃吃饭,见我这个老太婆杵着,就嫌扫兴。有些爱算计的,想着你年纪轻轻要养我,就嫌累赘,慢慢地也就不找你了。”   何素云感到愧疚:“你别看你妈的性子烈,其实心细得很,骂你爸的话骂得都对。我这人吧,也懒,也胆小,被丽娇阴阳怪气几句就不肯在那待着。但,我有儿子儿媳,哪有让孙女照顾的道理呢……”   “奶奶。”瑛瑛打断她,“别说了,我不喜欢听这些话。”   “这是事实。”   “不是事实。”瑛瑛不客气地道,“这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我谈不了恋爱,结不了婚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先不提我愿不愿意让别人帮我服侍你,就算我愿意,一个嫌老人是累赘,不愿意承担赡养责任的男人,我也不稀得要。说得再难听些,我和我爸我妈的关系都一般,他们既然不养我,我以后也大可以狠心不养他们,这样一来,我就只要养你一个,难道不是比一般家庭更轻松?奶奶,凡事有利就有弊,你不能把弊都给自己。哦,你年轻时卖中药赚钱,有力气养我,恨不能把心掏给我,现在老了,我就嫌你没用把你扔到一边,我还是不是人?”   “可你也要过自己的日子。”   “我们不能一起过吗?你这么讨厌我?” ↑返回顶部↑ 第63章 亲吻(1 / 3)   第62章 亲吻   ◎我们试试吧。◎   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瑛瑛用皮筋绑了个低马尾,裹了件宽松的短款外套。   她走到村口,公交站牌旁边的车灯大亮。韩政站在车外等她,她小跑过去。   “上车吧,车里暖和。”   他语气太过自然,几乎让瑛瑛误以为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见面。她坐上副驾,车里有淡淡的香气。韩政关掉大灯,打开顶灯,从后座拿了礼盒和一大束粉玫瑰和茉莉。瑛瑛一时犹豫,没有伸手:“这可不像是三分钟以前买的。”   事实上,韩政打给她第一个电话时就已经在村口,但她没接。他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回拨,没说两句她又挂断。韩政思前想后,决定离开,结果路上接到她的电话,就一刻也不想等,果断掉头。   韩政不喜欢被瑛瑛牵制的感觉,但他没法挣脱:“不是故意撒谎,我想送你东西,也很想见你,但我我可能把握不好度,效果适得其反。”   瑛瑛只好伸手接过:“谢谢,花很漂亮。”   韩政又递过礼盒,瑛瑛拆开,是一条太阳花的黄金手链。她有点难以接受,重新合上:“我送你金子,你就还我更贵的金子,是炫耀你比我有钱,还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我只是在追你。”   瑛瑛来时炙热的心情忽然冷却:“但我不喜欢被这样追。”   韩政脸色微凝。   “可能这是你惯用的方式,但我不喜欢。”瑛瑛低头看着玫瑰花旁的茉莉,绿绿的,小小的,既新鲜又可爱。   她抬头看向韩政:“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除了经济上的差距,我们在其他方面都挺合得来。我之所以买金子给你,一方面是要回礼,另一方面是想告诉你我并不贪你的钱,也不想欠你。你富有,我也不穷,我不是你的寄生物,附属品,就不存在配不上你的问题。我在试图抛开经济差距去认真考虑我们的关系,而你不必用更贵的礼物来再次提醒我你比我有钱。”   车里一时安静,韩政有些坐立难安。瑛瑛说:“抱歉,我说得太直接,但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应该说抱歉的是我。”韩政发现自己的做法又和她的期待产生了偏差,“我没有和你比较或对你炫耀的意思。我送你的香水几千块,但几十块的香水也月销过万。我是开过七位数的车,但高峰期该堵还是堵,价格少一个零的车也未见得多难开。生活就是这样,有贵的过法,也有便宜的过法,没钱装大款,有钱装抠门,都没必要,我只是在能力范围内,尽量给你我买得起的,否则我送你几十几百的沙金、塑料金?这像话吗?”   这么一说又似乎没错。瑛瑛换了个拒绝法:“是不太像话,但你也没必要一直送贵的。送来送去没完没了。”   “行,我以后不买首饰,攒钱买金条,还能少付几笔加工费。”   瑛瑛的心情因为他的话又慢慢好起来:“我以为你会嫌我扫兴。”   “扫兴是境遇和需求都错了位,而你分明是给我提供了不一样的看待事情的角度。”韩政把手链放进包装盒,“我下次不送了。”   “这次也别送,我不想收。”   “行,我先存着。”韩政妥协。   瑛瑛听他并无不快,自己也放松了些:“那——你除了送礼,没有其他话要跟我说吗?”   “有。”韩政想起她约他明天见,“你不是也有话要说?你先还是我先?”   “你先。”   韩政把礼盒放回后座,侧身向她:“我想再为自己争取一次。”   “我已经争取过很多次,多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你说我讨好也行,死缠烂打也罢,但喜欢上你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韩政打量她光洁的脸庞,“凡是有眼有心的人,都知道你有多好,我每次和你接触,都想表现得随性、潇洒、讨人喜欢,结果都事与愿违,而让我忍住冲动,一直跟你做朋友,对我简直是种折磨。”   瑛瑛抓住重点:“那你现在忍不住了?”   “如果你非要我忍,我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但会有很多情不自禁的时刻,就像今晚。” ↑返回顶部↑ 第64章 交往(1 / 3)   第63章 交往   ◎深思熟虑的决定?◎   瑛瑛原以为自己能占据主动,然韩政的力量远非她能抗衡。察觉失控的苗头时,她试图推拒,热烈的吻却再次追了上来。   “别动。”他低声说。   一追一躲,一进一退,等到瑛瑛的脸红透了,韩政也不敢奢求更多。   瑛瑛说:“把灯打开,我要回去了。”   韩政重新坐正,牵着她的手:“再陪我会儿,我送你。”   瑛瑛说:“村里的路难开。”   “你能开我就能开。不行就陪你走回去。”   “韩政。”   韩政开了灯,看见被他扔到一边的玫瑰和茉莉。   瑛瑛在座椅上找到皮筋,把头发扎好。   两个人都平静了会儿,瑛瑛下定决心:“走吧。”   韩政没开车,瑛瑛抱着花,他就和她并肩往前。村路七拐八拐,只有在转角处才有照明灯。瑛瑛叮嘱他:“你在小路上不能开太快,对面没有来车就尽量开中间,尤其是晚上,边上会有人走夜路,还有猫啊狗啊,按喇叭他们不一定有反应。”   “嗯。”   “我的服装店马上要到期了,要是涨价离谱,我就找其他店面。”   “嗯。”   “你承包的项目还顺利吗?”   “顺利。”韩政说,“下个月老街的戏台投入使用,镇上会请岚城最好的剧团过来演出。宣传公司的中标结果也快出来了,五一是个关键节点。”   “你倒是什么都清楚。”   瑛瑛和他边说边走,第一次感觉从村口到家的路程过于短了。等到下了坡,她指了指前方的池塘,以及池塘边唯一一座低矮的平房:“那就是我家。”   他们站的位置高,瑛瑛看见奶奶的房间还没熄灯,院门外是她装的监控,人走近才会亮。在周围密集的三层小洋房的映衬下,不知怎么,瑛瑛不想让韩政继续靠近:“就送到这吧。”   韩政在原地站了会儿:“你家院子挺大的。”   瑛瑛:“嗯。”   韩政又问:“旁边那块是菜地吗?看不清楚。”   “对,奶奶会种菜。”瑛瑛说,“今天挺晚了,你回去早点休息。”   “好。”   瑛瑛缓慢向前,忽然想到什么,停住脚步。她回头,韩政还站在那儿看她。   她笑着冲他挥手再见。   韩政想起之前,有很多次,他都目送她离他而去,唯独这一次,她决定转身。 ↑返回顶部↑ 第65章 玄学(1 / 3)   第64章 玄学   ◎难道我见不得人吗?◎   韩政清明陪父母,节后又去公司上了几天班。周五傍晚,他和韩松柏一起收工回家。   小区里的樱花过了盛花期,几场雨一下,枝头的倩影化作落红,被物业一扫便没了影。花坛里的郁金香已经撤走了,艳红的杜鹃倒还开得热闹。再过两天,出风头的就是月季,单元楼外的树状月季已经蓄势待发,自家院子里种的藤本樱霞和红龙,长势也十分喜人。   韩松柏和韩政进了院子,前者直奔里屋,后者则去窗台下的杂物架拿手套,去把红龙上方的遮雨布掀开。   连日阴雨结束,下午开始放晴,天气预报说今晚开始升温。韩政把遮雨布晾到架子上,再清扫院落。韩松柏先一步开门换鞋,奚薇正在厨房做饭。她心情似乎不错,炖了鸡汤,又炒了几道时蔬。韩松柏前两晚都在应酬,此刻打开砂锅尝味道:“要不要加点菌菇?还是枸杞、红枣?”   奚薇嫌他马后炮:“你不早说?”   “你又没告诉我今天炖鸡。”   “放红枣吧。”奚薇打开橱柜,又很快关上,“算了,韩政不吃枣,说有怪味。”   “红枣有营养。”   “有营养的东西多了去了,为什么偏挑不喜欢的?”   韩松柏又喝了口汤:“淡了。”   “现在还在炖,水分还在蒸发,出锅前再尝行不行?”   韩松柏不服:“你这是谬论。”   “这是常识,你做饭多还是我做饭多,瞎指导什么。”奚薇觉得他在捣乱,“你洗过手了吗?不要没话找话,我在外面画画别人都叫我老师,我不喜欢当你的学生。”   韩松柏被她怼得退出厨房,悠哉游哉地去洗手,再坐回沙发剥了个胡柚。胡柚是他去郊区的菜市场买的,才两块一斤,味道甜中带苦,但清热下火。韩政干完活进来,他已经吃完半个,他问奚薇:“还有多久开饭?”   “再催你以后自己做。”   韩松柏不再吱声。   二十分钟后,三菜一汤上桌。奚薇给韩松柏盛了半碗糙米饭,后者面露难色:“赚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吃不饱也吃不好。”   奚薇不理他,问韩政什么时候去安溪。韩政这两天找了旅行社的朋友沟通开发新路线的事,明天去上海的酒店,下周一再去安溪,一直到下下周,参加完寻古的季度会议再回省城。   韩松柏关心梁波:“他筹办婚礼,应该抽不开身吧。”   “婚礼要办,会也要开。”韩政夹了块莴笋,“我20号进新居,和梁波张雷约好了去我那吃晚饭,你和妈早点到,我们中午吃。”   奚薇已经知道韩政在安溪买了房,也看到了他那辆换了牌照的车。她原本气韩政变得想一出是一出,但韩松柏说她死脑筋,韩政知道省钱是好事,车是消耗品,又要定期养护,买房等于在安溪有个据点,大体还是划算。   奚薇不理解韩松柏的言行不一,毕竟那辆贵的是当初她阻止而他非要赞助韩政撑脸面。韩松柏笑笑,说人的看法和心态会发生变化,他的变化原因不必深究,韩政的变化则值得好好思考。   奚薇思考半天,除了住得舒服以外,想到的理由是韩政要追那个服装店老板娘。韩松柏乐了,说正是这样,奚薇怒了,韩松柏当年也是这样,为了和她结婚,贷款买了这一楼带院的独栋,父子俩连追人都是一个死德行。   她当即去找韩政求证,韩政还是原先的理由,但又承认自己和王瑛瑛建立了恋爱关系。   “这么快?你把房送给她了?”   “我买房不是为了她,”韩政推翻她的猜测,“就算我想送,她也不要。”   奚薇:“你被灌迷魂汤了?”   韩政笑了:“就算我想喝,她也不会煮。” ↑返回顶部↑ 第66章 饺子(1 / 3)   第65章 饺子   ◎我的厨房我做主。◎   见面时间敲定,奚薇有了充分的理由逛商场。衣服鞋子名牌包,美容美发见面礼,韩松柏在公司接连收到消费支出短信,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   等他回家,奚薇给他看战利品,又说自己在美容院办了卡。韩松柏不由叹气,顶着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去送钱,而不是反过来收他们的广告费,这种亏本买卖只有奚薇才会做。   韩松柏问:“你就没给我买点什么?”   “没有,我买的你都嫌贵。”奚薇说,“你去15元快剪店,把你的头发理一理吧。”   和韩政父母的郑重其事相比,瑛瑛的心态出奇地放松,唯一的难题,是她该送什么见面礼。土特产可以送房东,送长辈显得不用心,奢侈品她又买不起,还有打肿脸充胖子的嫌疑。她思来想去,向徐思晨请教经验,徐思晨和江豪爸妈的第一次见面在学校老师办公室,第一次正式见面在江豪家,她被江豪哄骗只要买些水果,而江豪妈妈送了她一万零一块的红包。   上述经历显然没有参考价值,徐思晨在电话那头给瑛瑛敲响警钟:“你们才认识多久,怎么就见家长了?玩闪婚?”   瑛瑛并没有把见面和结婚联系在一起,她只是觉得,了解韩政的朋友和家人是她考察韩政的重要一步。是的,她并没有因为短暂的甜蜜放弃对韩政的考察,相反,她考察的范围更广,程度更深,时间更长——在韩政向她发送进一步发展的信号后,她既要勇敢地袒露自己,也要更细致地参与彼此的生活。   徐思晨不理解:“我以为关系稳定了才会见家长。”   瑛瑛却问:“那怎么判断关系稳不稳定呢?”   “你们吵过架吗?”   “没有。”   “规划过以后的生活吗?”   “也没有。”   “那怎么算稳定。”徐思晨表达担忧,“而且,他跟别人谈婚论嫁过,对吧。男女同居再分手,跟离婚没什么两样。他心里装过别人,你再进去总归能看见别人的痕迹,就像二手房,不重新装修过你敢住吗?”   瑛瑛发现徐思晨的比喻能力可以:“你说得有道理。”   “那你为什么忽然这么上头?”徐思晨之前担心她封闭自己,现在担心她受伤害,“瑛瑛,你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帅哥看得吃不得。”   “也许吧,但我碰到的帅哥太少了,所以不知道这句话是对是错。”瑛瑛想和她好好聊聊,“思晨,我之前看到过一个爱情理论,说爱有三个阶段,先是**,再是心动,最后是依恋。第一个很好理解,生物本能。第二个阶段,心动,我觉得得有具体的对象,虽然它可能是暂时的,脆弱的,片面的。比如我会对帅哥心动,但如果他是个笨蛋或小气鬼,我就不行。我也会对帮助过我的人心动,但吊桥效应一过,我就又不行了。同样地,别人对我也是反反复复,删删减减,减到最后,几天的多巴胺,因为一句话接不上,瞬间就没有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你为什么对别人就容易下头,对他就不会?意思是你对他特别心动,多巴胺分泌得越来越多?”   “目前来看是这样,我还没有发现他难以忍受的地方,所以我想试试能不能尽快跟他进入相对稳固的依恋阶段。”瑛瑛目标明确。   徐思晨:“那你怎么知道他跟她前任没相互依恋过。”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问。那是他的过去,不是我的。”   “你还是没自信,要是你们的感情很好,你会吃醋,会介意,会严刑拷打他,让他从实招来。”   “然后呢?他要是说对前任没感情,没感情还结婚,就是渣男。他要是说感情很深,分开得痛苦,我就是自找罪受。”   “那你就该找个没有感情经历的。”徐思晨替她不值。   “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江豪一样是彼此的初恋。我在店里听得多,有相濡以沫的,有婚内出轨的,有离婚后再找的,也有不领证搭伙过日子的。如果谈一次就能修成正果,爱情都是1+1=2,反而没那么多故事。其实除了欺骗感情的浪子**,没有谁谈恋爱是奔着分手去的,如果谈着谈着发现不对劲,还死撑着不分,对双方也是消耗。”   徐思晨说:“你还在替他狡辩,你昏头了。”   “我这怎么是昏头?那好,就说我自己。我现在跟他谈,谈到最后发现我们俩永远到不了依恋阶段,或者依恋突然消失了,那是不是互为前任,互留案底?当我再遇到一个年轻的,让我心动的,没谈过恋爱的异性,我是不是就没资格跟他求爱了?”   “……”徐思晨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返回顶部↑ 第67章 示好(1 / 4)   第66章 示好   ◎聚宝盆和摇钱树◎   何素云牙口不好,爱吃豆腐馅的饺子,瑛瑛给她盛了八个,她只吃了六个就说吃不下了。瑛瑛说:“锅里还有,你不用省着。”   “不省,真吃饱了。”   瑛瑛觉得奶奶最近胃口不太好,韩政也打量何素云,心想她比去年消瘦了些:“奶奶,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瑛瑛做的我都喜欢。”   “除了她做的。”韩政知道奶奶做过手术,“医生配的营养剂,还有蛋白粉,那些吃得惯吗?”   “我不要,那些是药,会犯恶心。”   被韩政一提,瑛瑛才意识到自己今年还没带奶奶去岚城复查。她当即拿起手机挂号,韩政站在她身旁,看她搜索人名:“这是给奶奶做手术的医生?怎么没留微信。”   “问他要过,不给,说有事直接去医院找他。”瑛瑛反感医生的冷淡,但不管是因为工作忙,还是联系他的病患太多,或者是认为她不够格随时随地联系他,她都没办法。   韩政问:“要不要去省城?我有朋友在省大附院。”   瑛瑛拿奶奶的病理报告和复查报告在线上问过诊,180元可以发十条图文给省大附院的科室主任,主任的回复也是手术成功,定期复诊。瑛瑛犹豫,何素云却听见他俩在说什么:“我哪儿也不去,坐车太累。”   瑛瑛反问:“坐着干活不累,坐车看病就累?”   “对,看病最累。”何素云孩子气地顶嘴。   正说着,王俊峰走进店里。他喊了声妈,又看向瑛瑛,想说什么却注意到韩政。   韩政不期然和他对视,很快察觉他的疑惑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排斥。瑛瑛奇怪父亲怎么这个点来,跟韩政说:“这我爸。”   韩政站直:“您好。”   王俊峰皱了皱眉,没多想,只问瑛瑛行李在哪。原来何素云私下跟王俊峰约好今天来接,又不想瑛瑛察觉,故意没带行李。何素云看向王俊峰:“还剩几个饺子,你吃完,陪我回家拿衣服。”   “我不饿,丽娇还在车里等。”王俊峰说,“你稍微快点。”   瑛瑛拦住奶奶,何素云解释:“我就住段时间,手工活干完再回来。”   “奶奶!”   “听话。”何素云心意已决,“我的药呢?还有按摩仪,我都带去。”   很快,王俊峰一手拖一个蛇皮袋走在前面,瑛瑛则搀着奶奶跟在后头。到了停车的地方,吴丽娇下来接人。王俊峰忽然问瑛瑛:“前两天我碰到建强,他说你带朋友去他老婆那买了家具,什么朋友?”   “男朋友。”   “刚才那个?”王俊峰说,“城里人吧。”   “不是。”   “做什么的。”   “农民,种莲藕。”   王俊峰啧了声:“没一句实话,他哪像个农民?”   “不是农民,是省城的大老板,钱多得用不完。”何素云故意夸大其词。 ↑返回顶部↑ 第68章 草地(1 / 4)   第67章 草地   ◎什么反应再大点。◎   等韩政搬回货架,锁好店门,瑛瑛和奚薇已经走远了。   韩政提醒父亲少说话,韩松柏不满:“我哪句话说得不妥?”   “不要趁机宣传你的消费观,也别想着树立你的权威。”韩政觉得自己被父母这段时间的“和平假象”蒙蔽了,“少提钱,也少和我妈拌嘴,现在不是压她一头的时候。”   韩松柏觉得冤枉:“你认为我在拉拢瑛瑛?”   韩政讨厌拉拢,也讨厌父亲的提前考察和私自行动:“你为什么偷摸来这买衣服?”   韩松柏:“因为你什么事只跟你妈说。”   “所以呢?我有凡事跟你们报告的义务?”   “没有,”韩松柏提醒他,“但难得见面,你不要扫兴。”   韩政想起什么,又说:“准备的红包不用给了,给钱才扫兴。”   韩政意识到加快进程的副作用是产生脱离掌控的可能,他跟父亲强调:“今天只是简单吃顿饭,没有特殊意义,你们不用急着考察我们。”   韩松柏皱眉,难道就因为他说了他们喜欢贵的,自己喜欢便宜?   “你太敏感了。”   “你觉得我敏感,就说明你有这个意思。”韩政并不担心父亲会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但他担心父亲自动把瑛瑛归入便宜和实惠的阵营,这等于是在变相重申现实的经济差距。   “爸,我和她刚在一起,我知道轻重,不用别人加码。”   韩松柏原先不觉得怎么,听到这不由别扭,这胳膊肘往外拐得快要抽筋了:“行,知道了,我和你妈是别人。”   韩政不跟他玩抠字眼的游戏:“明白就好。”   韩松柏气得背过手去。   和这边的古怪气氛相比,瑛瑛和奚薇的相处要和谐得多。正是春光大好的中午,老街的店铺都开门迎客,比奚薇上次来时更热闹。有的人家淘米洗菜准备做饭,有的人家打牌吵架教训小孩。奚薇原本只想离韩松柏远些,不知不觉走到老街尽头,再折返,有熟识的人跟瑛瑛打招呼。   瑛瑛热情回应。奚薇听不懂她们寒暄,却能感觉到瑛瑛人缘不错。她没话找话地问:“这里的商铺贵吗?”   “还挺贵的。”瑛瑛提起十字路口那两家通信运营商的手机商场,还有溪边的百货商店,“去年挂牌价是150万,我租的这家,房东之前透的口风是95万。”   奚薇说:“好奇怪,我们小区附近的商铺才一百多万。”   瑛瑛说:“那是一层的价格?”   “……应该是。”   “我们这是四层的打包价。”瑛瑛解释,“我租的服装店一楼卖货,二楼当库房,三楼和四楼是锁着的,房东没租给我。”   “哦,这样。”   两个人边走边聊,碰到了前来汇合的父子俩。韩政说:“走吧,去吃饭。”   韩松柏和奚薇来之前已经把见面礼从司机的车上拎到韩政的车上,眼下韩政要坐瑛瑛的车,韩松柏只能开韩政的。   奚薇讶然:“瑛瑛,你还会开面包车?” ↑返回顶部↑ 第69章 粘人(1 / 3)   第68章 粘人   ◎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韩政喜欢她搂紧他,也教过她用力抚摸他的腰侧和背部,她却总是不敢摸,怕惊动什么似的,摸几下就忙不迭缩回。   韩政扣着她的手腕,想起那天晚上,他以布置新居为由带她去了他那,也像现在这样,把她压在沙发上。两个人一时兴起,亲吻、抚摸,相互取悦时差点擦枪走火,最后却以熄火和去超市告终。眼下,韩政抵着瑛瑛额头:“我发现我每次亲你,你总喜欢动。”   “不能动吗,我是木头吗?”瑛瑛撒娇,“只允许你有反应,难道我没反应?”   韩政呼吸粗重:“你的反应是什么?”   “说不出口。”   副驾的座位忽然被放倒,瑛瑛承受着突然下压的重量,警告道:“你要是敢在这乱来,以后别想再来。”   “威胁对我不起作用。”韩政咬她的嘴唇,“没有现在哪来以后。”   “你个流氓。”瑛瑛笑起来,“再故意捉弄我,我要喊人了。”   “喊吧,喊哑了我有喉糖。”   瑛瑛作势要喊,被他再次堵住嘴。韩政当然不会真的在这跟她发生什么,但她撩拨他就像风吹细草那般简单。瑛瑛由着他的手作乱,在仰头回应了一个深吻之后,终于推开他:“几点了?”   “一点多。”   瑛瑛系着衬衫纽扣起身,哼哼唧唧,谈恋爱就是这点不好,容易误事。眼看韩政在平复呼吸,瑛瑛嬉皮笑脸:“快送我回去。”   韩政缓了会儿,扣好安全带时,手机响了。梁波在那头问:“我和张雷准备出发了,三点以后到安溪,直接到你那?”   “对。”   “今天能见到王老板吗?”   韩政笑着看瑛瑛:“能。”   “你这速度跟我不相上下啊,”梁波调侃,“感觉追得也不是很辛苦,是真爱降临还是烈女怕缠郎?”   韩政:“什么缠郎?哪个馋?馋嘴的馋?”   梁波听出他心情不错,哈哈大笑。   瑛瑛等韩政挂断,伸手擦掉他嘴上的口红:“你想好了吗,晚上一起吃什么?”   “烧烤,我带他们过来。”韩政说,“他们跟我爸妈不一样,你放松些。”   瑛瑛说:“我在你爸妈面前也没有很紧张好不好。”   “好,紧张的是我,失态的也是我。”车子重新上路,韩政犹豫着还是问出口,“瑛瑛。”   “嗯?”   “你觉不觉得我对我爸妈的态度有问题?”   “好像有点,但不能说问题吧,只是没有很亲近。”   “你为什么不问原因。”   瑛瑛大概能猜到,毕竟他说过父母长期分居,一家三口相处的时间有限。瑛瑛目前不想置喙他们的家庭氛围,毕竟她今天觉得相对和谐,却没见过以前相互谩骂和歇斯底里的时刻,她也不想把他的家庭和自己的进行比较,毕竟情况完全不一样:“怎么,你是意识到哪句话说错了,想收回?还是要反思下一次该怎么做?” ↑返回顶部↑ 第70章 议题(1 / 4)   第69章 议题   ◎一切原因都是经济原因。◎   店里有新的顾客走进,瑛瑛这边的话题已经从男性生育谈到孩子冠父姓还是冠母姓。柳杨提起自己父亲姓柳,母亲姓杨,如果当年可以生二胎,二胎就会跟母亲姓。   梁波觉得她父母的感情非常好,但或许只有在父亲足够爱母亲的情况下,才愿意做出权利的让渡。柳杨揪着梁波的措辞:“所以你也会说是‘让渡’,默认随父姓是主流。如果我外公外婆和我妈不争取,或者我爸不爱我妈,连‘杨柳’和‘杨其他’的提议都会被否决。”   “是这样,但冠谁的姓有那么重要吗?”梁波觉得这顶多算是历史遗留问题,“等我们有了孩子,姓柳我完全没意见。”   “如果你爸妈有意见呢?”   “他们只能起我的名字,不能起我孩子的名字。”梁波说。   “这就是经济独立和不住在一起的好处,要是你现在在老家,或者接他们过来,他们就会习惯性地干预你。”柳杨一针见血。   对面的张雷忽然想起自己问韩政借的钱,自打买房搬出来以后,他和父母的矛盾少了很多。薇薇和张雷都是省城本地人,她好奇地问梁波:“那——你爸妈会接受你们逢年过节才回去吗?不会觉得你不孝顺吗?”   “钱给够了应该不会。”梁波自嘲,“我这相当于是新型入赘。”   “不准你这么说,你的事业都在省城,难道为了所谓的孝顺就要回爸妈身边?没钱能当孝子?”柳杨替他撑腰,“放心吧,我们过我们的日子,我既不会让你一门心思都放在我爸妈身上,也不会对你爸妈不管不顾。”   “我知道。”梁波笑着牵起她的手,再问韩政,“你现在多久回一次家?”   韩政喝了口酒:“没定数,想回就回。”   柳杨却旧事重提:“我记得梁波之前跟我说,你只是来永贤镇开店,你家在省城,以后肯定会回去。”   “你也说是梁波说,我可没说。”韩政不喜欢自己成为话题的中心,把注意力重新抛回去,“你们还是继续聊冠姓权吧,或者彩礼,嫁妆,生男还是生女,可以从家庭矛盾聊到社会矛盾,我洗耳恭听。”   薇薇听出他的排斥:“你也知道这些是矛盾,既然有矛盾就有争论,敢情你光听我们说,自己不发表意见?”   韩政说:“我的意见是,一切问题的根源都是经济问题,发不发表都一样。”   梁波看热闹不嫌事大:“瑛瑛你呢?你也没意见?你俩刚在一起,平时都聊什么,你受得了他这副两手一摊拒绝沟通的样?”   瑛瑛刚才一边听他们聊天一边给饭店的老板娘发微信点单,眼下看了眼韩政,笑着说:“我和他沟通的还真不多,平时光听他跟别人打电话了。不过,很多社会问题的确能归到经济原因,我觉得这话挺对的。”   柳杨接茬:“就比如,男女对立就是女性掌握经济权利以后的觉醒,再慢慢发展成一门生意,对吧。”   “对,但我没赚到这钱,所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通过这个来赚钱。”瑛瑛信奉和气生财,尽量避免对立和冲突,毕竟她和同行吵架都能连着两个晚上睡不着,“不过,能发现对立情绪有利可图的人一定很聪明,因为他满足了人的心理需求,继而创造了很多消费需求。”   薇薇想了想:“那你觉得冠姓权算对立吗?”   “算,因为它的直接表现就是女人要‘抢回’孩子姓什么的权利。”   “如果用经济原因来解释,夫妻间赚得更多的人才有资格抢。”   “是的。”瑛瑛同意。   “那彩礼呢?你支持彩礼吗?”   “支持,彩礼约等于买断了女人的生育权。”瑛瑛分享自己的感受,“我以前觉得这是物化女性的表现,但后来在店里听多了,有的公婆抱怨彩礼太高,但宁愿借钱也要付,有的公婆不用给彩礼,语气却是炫耀的,像是占了便宜,或者为结到‘懂事’的亲家而高兴,可是,不要彩礼的女人比要彩礼的女人高贵吗?她会因此降低生育风险,或是更容易嫁到体谅她爱护她的老公吗?一个连彩礼都给不了的家庭,应该也很难给她其他保障或者经济上的支持吧。”   “是的,我大学同学就是这样,她家里是开公司的,硕士毕业嫁给了高中同学,一分彩礼没要,还倒贴车房嫁妆,结果呢?一年不到就离了。”薇薇举起例子。   “话也不能这么说,没彩礼过得好的也有,前提是夫妻双方都靠谱,齐心经营而不是相互算计,彩礼只是方便量化的一个算计因素。”张雷补充。   “所以你看吧,无利不起早,谁在媒体上大肆鼓吹什么,结果就对谁有利。”梁波又吃了串里脊,提起天价彩礼的新闻,“都天价了还愿意出,说明娶亲的收益大于出钱的成本,至于那些鼓吹不要彩礼的,一是因为出不起,二是因为越来越多的女人看清了婚姻的真相,提高了进入婚姻的门槛,要是结婚对女人有利,社会的风气应该是嫁妆水涨船高,等着男人进来出卖劳动力。” ↑返回顶部↑ 第71章 春夜(1 / 3)   第70章 春夜   ◎春夜很短,春情很长。◎   两个人折腾半天,兴致不减。明明是温和的春夜,纠缠带来的热量却足以融化坚冰。一场酣畅淋漓的**结束,韩政摸着瑛瑛的腰,问她感觉如何,她目光迷离,不知该回答累还是困,索性只说:“还不错。”   韩政把她压在怀里:“仅仅是还不错?”   瑛瑛轻笑:“我一直以为这种事只要几分钟。”   “……”   “但你挺厉害的。”瑛瑛如实夸奖,“我很喜欢。”   “……”韩政噎住。   她夸得太过坦荡,他用力揉她的脸,瑛瑛俏皮躲闪:“接下去干什么?”   韩政问:“要不要看电影?”   “看哪部?”   “你定。”   “那我先去洗。”瑛瑛从他身上下来,再次进了浴室。   韩政去客厅倒水,屏幕上的电影仍在放映。他假装冷静地等瑛瑛洗完,再装模作样地关了:“进去看。”   等他冲完澡出来,瑛瑛已经换上他的家居服,双手抱腿地坐在床上。韩政把她搂进怀里:“你也喜欢看科幻片?”   “喜欢,超现实的能让我更投入。”   “下周有新片上映,一起去看?”   瑛瑛不去:“你忘了?戏台马上开演,镇上会很热闹,而且我还要在五一前去趟房东那。”   韩政记得她说过房东的儿子不好相处,且因为换门拌过嘴,明里暗里都表示要涨房租。韩政提醒道:“你要摆出随便他租不租的气势,这样才有议价空间。”   瑛瑛却改了口风:“可是万一他真租给别人了呢?我赌气时也想换个地方,可是换了先不说流失老客户,就是搬家和重新装修也要花不少钱,何况现在街上几乎没空置的店铺,要是等别人到期不续,我耽误几个月,更是亏大了。”   “所以,只要房东的涨价幅度小于你的装修预算,你就还是赚的。”   “对。”   韩政问:“那你去那是要主动议和?要是他不给你面子,再坐地起价为难你怎么办?”   “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不喜欢我,也不至于针对我。”瑛瑛回顾这两年拍的马屁,“卷帘门的钱合该他出,他要是揪着不放,那我没办法。不过,人在屋檐下,总得我先去示好,先主动沟通,他要是不识好,一根筋,那我只能咬牙搬走。”   韩政忽然松开她,去拿床头的手机:“如果你想继续开,房东涨多少,我给你补多少。”   瑛瑛瞪他:“我在房东那当冤大头,你给我当冤大头?”   “你用眼神骂我。”   “我骂得不对?”   “骂得对,我的钱和你的钱,左口袋进右口袋出,自欺欺人跟傻瓜没分别。”韩政自知提议找骂,因为他想给她托底,却忘了她习惯自己托底。   瑛瑛感慨:“你现在好会说话。” ↑返回顶部↑ 第72章 复诊(1 / 3)   第71章 复诊   ◎毫无经验的新店员。◎   次日一早,瑛瑛和平时一样五点多便醒。她洗漱完毕去客厅,韩政买了鸡蛋和包子回来。   “你平时都起这么早?”瑛瑛惊讶。   韩政平时八点左右,但今天要陪张雷他们去香溪赶早市:“我以为你会多睡会儿。”   瑛瑛顺手把低马尾挽成发髻:“睡不了,习惯了抢早上生意,今天已经起晚了。”   韩政:“所以你不知道懒觉是什么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她笑盈盈地看着韩政,“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韩政学她:“当然很好。”   “我有磨牙说梦话吗?”   “没有。你有继续做噩梦吗?”   “也没有。”瑛瑛笑意更深,“怎么办,我今天看你好像比昨天更帅了一点。”   “不是好像,是事实。”韩政过去亲她。   瑛瑛回吻,但察觉到危险,连忙后退。这样下去不要做事了,她不争气地想,一看见他,脑袋里都是活色生香的画面。   韩政故作无辜:“怎么了?”   瑛瑛红了脸,佯装镇静地接过早餐:“就这么点?你不吃?”   韩政笑了:“我去香溪吃。”   两个人收拾完毕,一起出门。韩政把她送到镇上,因为镇前路堵车,就停在国道边的车位。瑛瑛走后,韩政咽下她喂给他的半个鸡蛋,给张雷发了位置,等他到了再一起出发。   香溪的早市规模颇大,韩政先找了家打着三十年老店旗号的早点铺,选了几样招牌小吃,他觉得味道一般,张雷和薇薇倒很满意。三个人边吃边逛,挤到早市街中部,再去了一家面馆的二楼,要了两碗拌面。韩政觉得猪油太多,腻口,薇薇则只吃了几筷子,剩下的交给张雷,自己去窗边对着街道拍视频。   一路逛到九点多,刘子洋的天欲雪也开门了,韩政带他们去那坐了坐,和薇薇敲定时间。薇薇说:“你交代的事我肯定会办,但能不能赶在五一之前,不由我说了算。”   韩政说:“能帮忙就很好了,我下午让旅行社的人也过去,他手里东西多,你尽管问他要。”   旅行社已经推出几条省内短途游,香溪早市加永贤夜市是其中之一。张雷在韩政找他帮忙时,说过这是当地政府宣传该操心的事,韩政却说他们宣传他们的,我们宣传我们的,加上永贤不归香溪管,等他们开会联动不如自己发力。   薇薇所在的电视台是省台底下的经济民生频道,每到假期都会提前预热一批景区,再集中播报假期期间景区的热闹景象,韩政要争取的是旅行社工作人员出镜和香溪永贤人流如织的几秒画面。   以前上电视要付高昂的广告费,现在电视的广告效果打折,费用当然也打折。贵的自媒体和网络宣传,韩政暂时不出血,相对便宜的电视宣传,能对准想要短途出行的中老年受众,是韩政托关系办事的主要动机。   薇薇顺水推舟卖个人情:“你这店装修得很好,加上门口都是花,拍起来效果不错。”   韩政笑着给她倒茶:“不错就好。”   一壶茶喝完,韩政又提出去附近的民国纪念馆逛逛。   说是纪念馆,实际是位冯姓高官的故居。韩政之前常路过那,也看到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立了许久,可惜一直未对外开放。好在去年正式立项申请了经费,如今也成了香溪古街的重点修缮项目,等到下半年修缮完毕,或许能和周边村镇的抗战历史教育中心一样,成为红色旅游教育基地。   张雷夫妻跟着韩政兜了一大圈,再到停车场,准备从香溪上高速。韩政感激他们的帮忙,说回去后再请顿像样的,张雷笑笑:“我可不是在乎吃的人。”   薇薇则看向韩政:“以前老是听张雷说你在哪开店,我以为都是玩票性质的撑撑场面,反正亏了也不心疼,但这次一来,发现你店里的生意都很不错,而且挑的都不是稀奇古怪的地方,难怪他说不会让我白跑一趟。” ↑返回顶部↑ 第73章 怒火(1 / 2)   第72章 怒火   ◎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没跟你说起过?”杨天乐自讨没趣,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看来你们也不是很熟。”   韩政冷冷一瞥,无视他的挑衅,只跟徐美玲说:“您坐会儿,我去倒水。”   徐美玲对杨天乐的举动很不满,杨天乐也并不客气:“你不如问问王瑛瑛什么时候回来。”   徐美玲感到头疼:“你不能凡事都指望我转达。”   杨天乐脸色变得难看,沉默地走到门口。   很快,徐美玲接过韩政递来的茶杯,打给瑛瑛。   瑛瑛正和复诊的医生谈话。医生面无表情:“靶向药得继续吃,本来一天四粒,现在是一天两到三粒?”   “对,足量吃手指和脚趾会肿,眼睛也模糊看不清东西。”   “这没办法,副作用大。”医生提醒,“现在吃的已经是进口特效药,药量一减,加上有耐药性,后续效果会再打折,换其他的也不能保证比现在的好。”   手术成功后,医生让瑛瑛花钱做了切片的基因检测,结合何素云的年龄和身体状况,给过只剩两三年寿命的估计,也给过预后良好长期存活的安慰。瑛瑛担心减量的药阻止不了复发,医生说为了保证血药浓度,尽量不少于三粒。瑛瑛又说奶奶最近瘦了,医生问:“食欲怎么样?大便正不正常?”   “食欲不太好,大便之前两天一次,颜色形状正常,这几天不太清楚。”瑛瑛回答。   何素云却说都好,都没问题:“我现在很会吃,其他也没不舒服。她太担心我,一点小事都记挂。”   医生说:“孙女关心你,你要听话。我给你开点营养品。”   瑛瑛又问医生,做手工活是不是不利于恢复,医生敲着键盘:“老人闲不住,她乐意干你也别拦,就是不要过度。”他开了单子,“去药房吧。”   何素云解脱,又得到口头支持,赶紧起身,瑛瑛的脚步却和心情一样沉重。等走到停车场,她给母亲回电,得知她在店里,不由意外。瑛瑛转而打给韩政,韩政跟徐冰说了晚点参会,瑛瑛却让他不要迟到。她调整语气,勉强笑了笑:“没事,你忙你的,奶奶一切顺利。”   韩政犹豫了会儿,决定跟徐美玲道别,叫车去了安溪。   杨天乐等韩政离开,回了车上,徐美玲坐在店里,心情很是糟糕。   自打杨天乐回国,她表面高兴,实际心悬在半空。三十七岁的男人,无儿无女,无着无落,改变主意要留在国内,他亲爸亲妈打算扶他接手公司,还打算给他找个对象生孩子。   人年轻时不怕走南闯北,老了对传宗接代有执念,徐美玲能理解,但她不理解杨天乐向她这个后妈打听瑛瑛对他什么感觉。   徐美玲习惯了捧着他,顺着他,结果他对瑛瑛起邪念,她只觉得恶心。杨天乐条件再怎么好也离过婚,瑛瑛凭什么接受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可笑的是不止杨天乐,丈夫也觉得这个提议可行,因此过完年后她没怎么联系瑛瑛,生怕夹在中间两头讨骂。然而杨天乐亲妈生病,父子俩竟趁着她去旅游,瞒着她去探望,回来后又装无事发生,最后是保姆说漏了嘴她才知道,这让她心烦又心寒,觉得自己是唯一的外人。   徐美玲忽然意识到,杨家父子团结起来就容易靠不住,说到底还是亲生子女打断骨头连着筋。她转念一想,撮合瑛瑛和杨天乐未必不是折中的办法,一来瑛瑛不用再起早贪黑,二来不用怕瑛瑛远嫁或在婆家受气,三来自己老了也有所托,加上不会有婆媳矛盾,要是再生个孩子,生活肯定比现在更滋润。结果,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跟瑛瑛提这事,王俊峰却告诉她瑛瑛谈了。   瑛瑛谈了却不告诉她,无异于打她这个亲妈的脸。她把这事告诉了丈夫和天乐,和她的复杂心情相比,丈夫的反应平平:“谈就谈了,天乐也另找一个。”天乐却似乎不相信:“瑛瑛的眼光向来不怎么样。”   徐美玲打算找瑛瑛问个清楚,杨天乐却执意要跟。来的路上,她不禁问他是临时起意还是真的对瑛瑛上心,他半真半假地回:“我以前就对瑛瑛有意思,你不知道?”   徐美玲当然不知道。瑛瑛从来没跟她说过。   “你们小时候不对付,你又比她大,我总感觉你们没交集。”   “你记错了。”杨天乐说。   徐美玲懒得争辩,问他非跟过来干什么。   “防止你说我坏话。”杨天乐脸皮变厚,“顺便问问瑛瑛,我比她对象差在哪。” ↑返回顶部↑ 第74章 母女(1 / 3)   第73章 母女   ◎我只有你一个女儿。◎   柳杨把车停在桥头,正沿着镇中路往36号走,远远瞧见一个金发男人从瑛瑛店里出来。   他气势汹汹,没走两步又折返,却被飞出的塑料衣架砸中。他捂住脖子,随即伸手指向店里骂了句什么,接踵而至的是再度飞出的衣架。他躲闪不及,接连后退,又泄愤似的将它们踩烂踢飞。   冲突不小,柳杨忙赶过去,男人却上了停在路边的车。瑛瑛出来拿扫帚,柳杨上前叫她第一声,她没听见,叫第二声时她才回神,眼眶已微微发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柳杨关切地问。   瑛瑛不料她突然出现,刚刚还横冲直撞的羞愤只能仓皇回退。她迅速收拾好心情:“没事,我扫下地。”   柳杨看着地上的塑料碎片:“刚才是你扔的?那个黄毛怎么你了。”   “他要退货,我不退。”瑛瑛信口胡诌,语气自然,“塑料衣架质量还是不行,容易老化。”   柳杨听出她不愿多提,识趣闭嘴。旁边的丽华出来探了眼,发现已经偃旗息鼓便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瑛瑛问柳杨怎么来了,柳杨说:“薇薇她们先回了省城,梁波要开季度会,我一个人无聊,就想着来镇上转转,找你说说话。”   瑛瑛笑:“好啊。”   柳杨环顾四周:“镇上有七八家时装店,都是自营吗?我昨天随便过了几眼,款式都不太一样。”   瑛瑛压下被杨天乐激起的负面情绪,说:“有的自营,从省城的服装市场进货,有的是连锁加盟,由厂家统一配送。女装的款式和版型太多了,上新又快,我这要到五一以后才主推短袖,她们月初就推夏装了。”   “竞争也挺激烈的,是吧。”   “是,所以基本不撞款。”   “你和镇前路那家,还有隔壁的隔壁——倒是都差不多。”   “我们利润薄,花色面料都受限,没选头,所以只能拼低价,再拼服务态度,尽可能多拉回头客。”   都说外行人看热闹,柳杨作为半个内行人,知道开店并不容易。父亲靠服装加工起家,她当了这么久的设计总监,是推了几款爆款,但自营的高端品牌始终做不起来。主城区五家直营门店,两家是亏的,另外三家的盈利也得益于铺面是自己的,如果租给别人,每年收的租金并不比单店净利低多少。   柳杨性格直爽,瑛瑛又向来是一听生意经就竖起耳朵。两个人在店里有来有往地聊着,从公司聊到部门,从设计聊到采购,柳杨作为独女,被父亲寄予厚望,如今有了梁波,又有夫妻分工合作壮大公司的念头。柳杨一边摩拳擦掌,一边压力重重,加上订婚结婚一大堆事,简直分身乏术。   她讲得过瘾,瑛瑛听得认真,过了会儿,柳杨打算再去时装店打听打听,又问起镇上有没有做裁缝的。瑛瑛会意:“除了流水线产品,还要看‘高端定制’是吗?”   柳杨笑。   瑛瑛给她指路,老街上的‘美娟成衣店’是实打实传了有三代人。店主美娟从在家当姑娘时就帮着母亲做,嫁了人也接班干这行。   “我听我奶奶说,她家以前的手工棉袄是镇上最贵的,后来工厂货一来,成衣店成批倒,就只剩她家撑着,专做薄的单衣单裤。不过,从量尺寸到等成品,还是要好几天,人工费太贵她又卖不出去,所以现在她也不靠这个生活,主要做省力的床品四件套,。”   柳杨说:“没办法,效率跟工厂走量的没法比,款式又单一,她只有老客户,没有新客户,压力肯定大。”   瑛瑛说:“好在她儿女孝顺,她店里生意只是捎带,不过,她儿女大概率也不会接班了。”   “行,我去看看。”柳杨和瑛瑛友好道别。   她走了没多久,徐美玲独自回来了,说是何素云心情颇好,去徐阿嬷家里坐坐。店里只有许久没见的母女俩,徐美玲想主动开口,瑛瑛的低气压却让她十分为难。   她斟酌半天:“杨天乐人呢?”   瑛瑛不说话。   “他车也开走了,你们聊完了?” ↑返回顶部↑ 第75章 包厢(1 / 4)   第74章 包厢   ◎注意不要动手动脚。◎   何素云坚持要回王俊峰那,瑛瑛去超市买了面包、牛奶,新鲜的水果,天黑了再送她过去。   吴丽娇在厨房做饭,王俊峰在修沙发脚。见了瑛瑛,他缓缓开口:“你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跟她吵得很凶。”   瑛瑛无意解释:“没有很凶,只是说不到一块去。”   王俊峰听了前妻半天气话,挑了个最无关紧要的:“你和那个老板怎么回事,他成天没事做,专门帮你看店?”   “帮我看店不代表没事干。”   王俊峰无奈:“跟你妈呛完又跟我呛。你这脾气怎么也改不了。”   吴丽娇端菜出来,跟瑛瑛打了照面:“吃过了吗?”   “我和奶奶都吃了。”瑛瑛问起客厅墙角的蛇皮袋。她接奶奶时没注意,这会儿瞧见原来的白色袋子旁边多了个绿色的体积更大的袋子。   吴丽娇解释:“那是我让你爸去加工点装来的,我自己做,不会让奶奶做。”   瑛瑛提醒:“这个费眼费手,给的钱也不多。”   “没办法,厂里效益不好,食堂关了,加班费也没了,家里又都是用钱的地方。”吴丽娇叹气,“涛涛本来说五一去旅游,我不让。佳颖两口子又吵得厉害……”   瑛瑛没接茬,和父亲说了奶奶的复查结果。王俊峰点头:“知道了。”   过了会儿,瑛瑛开车去了房东家。她拎了些土特产加两瓶荞麦烧,按照约好的时间上门。房东特意叫了儿子儿媳过来,这在瑛瑛的意料之内,毕竟谈判要的就是红脸加白脸,可惜她没心思和他们唱戏对打,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房东清楚她的来意,先说房租肯定要涨,至于涨多少,由儿子决定。房东儿子点了根烟,慢条斯理地抽着,瑛瑛坐得离他远了些,听他讲完安溪市场如何,永贤老街如何,再让他直接报个底价。   房东儿子看了眼父亲,再看瑛瑛:“我想,3万7差不多了。”   瑛瑛现在的房租是3万1,涨了六千摆明狮子大开口。瑛瑛心里咯噔,迎上去一张笑脸:“这个价格我连还价都不敢还了,那就算了吧,我找个厂打工赚得还多些。”   她说完起身,房东儿子不慌不忙:“打工?你不是还有家小吃店?小吃店的房租比我这高,你都有赚头。”   瑛瑛就是要他提到小吃店:“不是这么算的,小吃店面积大,每平方米的租金不到800,你倒好,服装店40多平方,单价一下子给我涨到880,我要真租了,别人笑我傻,我晚上也睡不着。”   房东儿子轻描淡写:“可总价就差几千。”   “对,但我心里过不去。”瑛瑛为难一笑,“我租到现在,每年都涨,我接受,但涨这么多,就像有人看不得我生意好,我活该付高房租。上回你去我那还说涨五千,现在变六千,我找谁说理去?”   房东儿子被抓住小辫子,只好转换面孔:“在你之前我们也租过别人,他们没说过我们不好。”   瑛瑛继续应付他一成不变的优越感:“我知道,我也说你好,不然我每次过来送这送那干什么。”   房东看了眼她的酒和特产,想起她每年的礼节,主动装修的让步,以及从不麻烦他的自觉:“好了,瑛瑛,我跟你投缘,你说吧,涨到多少你能接受。”   瑛瑛直接表态:“按800的单价,3万3左右,”   “这不可能。”房东儿子说。   “没事,我加几百凑个整,3万4。”瑛瑛继续。   房东儿子对这个金额当然不满,瑛瑛也装作没得谈:“不行就算了。”   她礼貌道别,走向门口,房东儿媳以为真没戏,过来相送,正当瑛瑛犹豫着要不要服个软,房东叫住了她:“再谈谈。” ↑返回顶部↑ 第76章 安慰(1 / 3)   第75章 安慰   ◎我不比任何人差。◎   房间里漆黑一片,瑛瑛听着韩政的喘息,身体不受控地开始颤栗。封闭的窗帘阻隔了外界的声响。静谧中,瑛瑛化作一条柔软的蛇。韩政受用此刻温存,大手从她身前一直抚摸到她腰后,他的声音暧昧而晦涩:“下次开灯还是关灯?”   开灯刺激,神经会兴奋,关了灯的感觉则更强烈,动作也更肆无忌惮。瑛瑛说:“关了好。”   运动消耗体力,又带来愉悦。两个人冲了澡,躺在床上看电影,看了会儿,韩政有电话进来,瑛瑛把电视调成静音。   韩政跟梁波聊完,又跟人聊苏州的项目,很快,瑛瑛的手机也响了。她看着来电显示的妈,犹豫着起身。韩政示意她坐着,把房间留给她,自己开门出去。   瑛瑛想了想,拒接。   等韩政进来,她已经在继续看电影:“这么快聊完了?”   “对,敲定了试营业的时间。”韩政关门,“刚才谁找你?”   “我妈,但我不想理她。”   韩政没有发表意见。   “你跟我聊聊苏州那家店吧,感觉落地很快。”瑛瑛忽然说。   韩政上床,把景区选址,团队引入,餐品筛选等过程简略过了遍。瑛瑛听他仍旧做小吃,仍旧走平价路线:“你的消费习惯和开店模式感觉很不搭调,前者是精装,后者是毛坯。你好像也偏向于走薄利多销的路线。”   韩政的开店原则有两条,一是不能没有利润,二是不做一刀切生意,有限的利润才能走得长远。他对瑛瑛说:“暴利的生意不是垄断,就是设置了高门槛,一般人进不去。我和你一样,都是干勤行的一般人。”   瑛瑛好奇:“你开的第一家店是什么?”   “快餐店。”韩政给她看云相册里的图片。他在ict公司打工时,很喜欢吃食堂,后来去了资金公司,在cbd,坐班期间每天都得计划中午吃什么,可惜美食广场的东西又贵又难吃。   “我当时就想,等我有钱了,我就开个物美价廉的食堂,不然没吃没喝,命苦得压根没心情上班。”   瑛瑛拿过手机翻看照片:“面积还挺大的,启动资金是你爸爸给的吗?”   “刚开始只有一间,我用打工的存款,再问资金公司贷了20万。”   “然后一炮打响?”   “算是。4块钱的东坡肉单品引流,10块钱的东坡肉套餐限量,开业一个月,不用请黄牛,顾客排队就排到了店外。”韩政语气自得,“只有在短时间内吸引到大量的客户,后续才有口碑发酵的可能。”   “前提是菜的味道过得去。”   “但凡请个正规烹饪学校毕业的厨师,味道都不会差。”韩政吃过一家连锁面店的牛肉面,大概率请的暑假工,机器面竟然煮不熟,可见完全没有培训,“和这样的对手打擂台,打赢简直是小菜一碟。”   瑛瑛见识过他的傲气,此刻加了滤镜,不觉讨厌只觉得可爱:“刚开始不亏吗?”   “亏得不多就是赚。”   “然后一步一步开到现在?”   “对。”   瑛瑛发现他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你做事喜欢亲力亲为。”   “钱是我投的,不亲力亲为等于不负责任,何况人都有惰性,我放水,我管的人再放水,一层层放下去,最快淹死的是我。”   瑛瑛说:“目前为止你有发过大水吗?” ↑返回顶部↑ 第77章 姐妹(1 / 3)   第76章 姐妹   ◎十分钟吐吐苦水。◎   韩政收到群里消息,得知电视宣传的事已落实,他@薇薇和各方的对接人员表示感谢,再群发了大额红包。   老街的戏台一开,人气就旺了。周围村镇的老人坐着免费的公交结伴出行,小摊贩们也闻讯而动,沿着溪边摆了一长溜。镇政府请的营销公司正式进场,他们在老街入口布置场地,通过幸运大转盘抽取奖品,吸引人们每天来此打卡签到。奖品由低到高,分别是垃圾桶、锅铲、洗衣液、食用油、电饭煲、以及最高奖的空调。同时,他们又组织大家转发和老街相关的宣传推文,进行朋友圈集赞,满38个赞就能去现场领取一支牙刷。   很快,各类文章和短视频轮番推流,县里电视台的新媒体矩阵和晚间新闻也双双把永贤镇送上头条。一时间,老街上的店铺和手工市集里的特色活动大出风头,就连从城市回来过节的年轻人,也都被家长或当地的朋友带着过来转转。   瑛瑛早知五一是场硬仗,提前跟小吃店的员工打了招呼,假期期间,早晚营业时间各延长半小时,每人每天涨一百工资。   赵玮和王一翔欣然接受,凤英却有点为难。她女儿在城里当护士,为了加班的三倍工资,特地跟同事换了班,上三休二,因此4号凤英想在家休息,陪陪女儿。瑛瑛想起王涛放假,便打算让他过来帮忙。   王涛这次取消旅行,放假憋在家里也难受。他接到瑛瑛电话,一听有事做还有钱拿,自然高兴。他到家和父母一提,王俊峰让他出工出力,不要收钱,吴丽娇则说一码归一码。   王涛又问二姐几号回来,什么时候一起吃饭,加上姐夫一共七个人,索性去饭店订一桌。   吴丽娇说:“花那冤枉钱干什么,开店的都指着放假宰客。”   “大姐也开店,大姐宰客吗?”   “当然宰。”   王涛兴致被扫,不说话了。他1号当天在家待着陪奶奶做手工活,2号和同学去了商场,3号便去永贤镇上找瑛瑛。   瑛瑛这几天生意好,她忙里忙外,除了嗓子稍微哑了,脸上笑容没变。等这波客流过去,她动作利索地收拾包装纸,看见门外的王涛。   “姐。”   “什么时候来的。”   “早来了,你这人多。”王涛说,“你嘴角起泡了。”   “上火。”   “二姐今天回来,爸让你晚上去吃饭。”   “算了。”瑛瑛拿过货架上的金银花茶,见底了。她重新放回,继续收拾,“奶奶睡的是你的房间,你这几天只能睡沙发了。”   “没事,宿舍的床也不宽。”   “几号回去?”   “6号,晚上才有课。”   瑛瑛说:“你先去小吃店找赵玮,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教教你收银和送餐,明天你九点左右到就行。”   王涛听话去了。他一走,韩政回来了。他去了趟竹塘村,荷塘里的荷叶已悉数出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盈盈绿色。连成片的荷塘中间修了供行人走动和拍照的田埂小径,小径尽头即荷塘的中央,还有一间造型别致的茅草屋。   建达景观精心设计,请的管理人员也用心养护。等到荷花应开尽开,又是一番夏日盛景。韩政见瑛瑛在忙,拿过货架上的杯子,发现空了,进屋给她添了热水。   出来后,他问瑛瑛:“饿不饿?”   忙到现在,中午扒拉的几口饭消化得差不多了,瑛瑛说饿:“我想吃菜粿,酸菜肉沫的。”   韩政便去桥头小吃拿。   他这两天都围着瑛瑛转,早饭是他买的,中饭是他做的,晚饭他去吃榨菜肉丝面,瑛瑛喜欢煮烂糊的吸汤挂面,没得卖,他就自告奋勇帮忙做,结果两次都失败,色香味一样不占。 ↑返回顶部↑ 第78章 上瘾(1 / 3)   第77章 上瘾   ◎该补的都得补回来。◎   张佳颖原先憋了一肚子气,结果听瑛瑛这么好说话,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会直接挂断。”   瑛瑛不接茬:“你还有九分四十五秒。”   “喂……”   瑛瑛:“你到底说不说?”   张佳颖犹豫着还是说了。她说她和谢林彬吵架,让他去找工作他却只会在家打游戏,她和她妈吵架,因为吴丽娇只会抱怨而不会帮忙解决问题,她甚至跟她闺蜜也闹了不愉快,因为她只想让闺蜜倾听她的烦恼,但闺蜜只会说谢林彬已经够好了,反过来劝她要知足。   瑛瑛听完:“所以你现在变成炸药桶了,谁点谁炸是不是?”   “我也不想,但最近很不顺。”   瑛瑛问出关键:“你向你妈借钱了吗?”   “没有,她心里只有王涛。”   瑛瑛怕殃及池鱼:“那你要向我借钱?”   “不要。”   “那我不明白,谢林彬失业,你又没失业,为什么你要闹得这么大,感觉像天塌了一样。”   “因为我有预期管理。”佳颖宁愿付房贷也要买贵的房子,宁愿放弃升职也要怀孕,是对未来有规划,对她们夫妻的收入有信心,“现在林彬突然掉线,强行改变预期,让我很焦虑。”   “那等他找到新工作,你的焦虑就好了。”   “可现在很难熬。”   “难熬也得受着,你也说了他是你自己选的人,难道不能接受他短暂的停摆?他的名校光环、光鲜履历、包括平时和你共同经历的幸福瞬间都忽然作废消失了?”瑛瑛不理解,“将心比心,如果失业的是你,你希望他怎么做?”   “我当然希望他能理解我,安慰我,但前提是我不会像他一样,丢了工作还有心思打游戏。”   “打游戏犯法?”   “不犯法,但是说明他没有上进心。”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新闻里说有些人会假装上班了。”瑛瑛无意插手佳颖家事,谢林彬到底什么做派,自己作为外人不了解,也没必要去了解,但——“你们好好沟通吧。”   “我沟通过了,他想歇一歇,但我怕他歇了就犯懒。”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你的焦虑快传染给我了。”瑛瑛没好气地说。   佳颖只好软了态度:“如果你是我,你不焦虑吗?我不信你对另一半没要求。”   “有要求,但我不至于不让他歇。”瑛瑛发现佳颖比她以为的还要紧绷,“你稍微放松点吧。”   “我也想放松,可是鬼知道放松后会付出什么代价。”张佳颖有理有据地说,“人都会权衡利弊,父母也一样。你可能神经大条,没什么感觉,但我一早就知道,如果我长得难看,又笨又没本事,我压根争取不到什么。我妈对我好,是因为我给她长脸,是有条件的。同理,如果我条件和林彬相差太大,他也不会跟我结婚。”   “这是你以为,不要把你以为的当成唯一真理。”瑛瑛听不惯这套理论,“你说他们对你的好有条件,但从我的角度看,你妈妈对你的好是别人比不上的。以前的事我就不说了,现在她厂里效益差,工资大概也降了,所以下了班还要做手工活贴补家用,为了谁你应该心里有数。谁都知道钱好,问题是有的人这辈子赚到手的钱就是没那么多,那他就该被厌弃?”   “我没说厌弃,我只是说趋利避害是本能,人得居安思危,有风险意识。”   “那你就先管控好自己的风险,只要你工作暂时没问题,担心什么呢?你选谢林彬是因为他优秀,他的优秀不会瞬间蒸发,你应该继续相信他。” ↑返回顶部↑ 第79章 留宿(1 / 4)   第78章 留宿   ◎去我家,住我家。◎   徐思晨和江豪正式确定关系后,曾请瑛瑛去安溪县城吃肯德基。骄阳似火的暑假,三人坐在空调房里,徐思晨只顾说,瑛瑛只顾吃。   徐思晨见她漠不关心的馋样:“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瑛瑛抬头:“我问了,你能和他分手吗?”   江豪不满:“你为什么想让我们分手?”   “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江豪反感她的家长语气:“我们要是顾忌这个,就不会在一起。”   瑛瑛疑惑:“既然这样,那我还能问什么呢?”   徐思晨以为她会吃惊,会好奇,会趁机揪着他们问东问西,但瑛瑛只是默默吃完鸡翅:“我再去买个汉堡,你们要吗?”气得徐思晨把手上的油抹到她脸上。   高中生恋爱比不恋爱的少,像他们这样的学霸恋爱,惊动了家长反而从地下转明面的更少。瑛瑛虽然吃醋江豪抢了她在徐思晨心里的排位,但江豪不是坏人,她也不能去当恶人,连老师和家长的双重大棒都没打掉这对鸳鸯,那她与其高举狼牙棒,不如摆正自己位置,再吃一根玉米棒。   徐思晨对瑛瑛“不考”江豪的往事记忆犹新,如今轮到她作为瑛瑛和韩政的见证人,自然也得有样学样。   韩政选的餐厅很贵,贵就量少,就能多点几道。徐思晨一见面就叫他帅哥,叫完帅哥又等着上菜,时不时地打量他。   瑛瑛破罐子破摔:“好了好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徐思晨故意看向韩政:“我们去年在瑛瑛的店里打过照面,你还记得吗?”   韩政不记得:“我经常去她店里,你说哪次?”   第一次。陪前任逛街的那次,给前任买单的那次,被瑛瑛骂冤大头以为不会有交集的那次。   徐思晨见他神色自然,觉得没劲:“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今天正式认识了。”   “既然认识了,你就叫我韩政吧,被叫帅哥总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瑛瑛噗嗤一声。   徐思晨也笑了:“……会吗?”   会。韩政并不喜欢。他反问徐思晨:“你和瑛瑛从小就认识?”   “对。”   “瑛瑛说你帮了她很多。”   “她也帮了我很多。”徐思晨开启嘴甜模式,“她这人总是说好话,做好事,心眼实得很,不怕别人欠她就怕自己欠别人,只要对她稍微好点,她就恨不能数倍奉还。”   瑛瑛听不下去:“你不要明褒暗贬,暗戳戳骂我。”   “我哪有骂你,”徐思晨向韩政求证,“我说得不对吗?”   “对,她算钱算得清楚,算人情倒没那么仔细。”韩政看向瑛瑛,“这样挺好。”   思晨又问:“哪里好?”   “不惦记占人便宜,也不容易生气,晚上不会睡不着。” ↑返回顶部↑ 第80章 婚礼(1 / 3)   第79章 婚礼   ◎现在特别想亲你。◎   韩政很快洗漱完毕,在卧室确认明天婚礼的流程。这把年纪结婚,连伴郎都难凑齐,韩政年纪最大,其余两个伴郎是梁波的学弟和远房的研究生表弟。婚礼管家在群里发的文件,韩政已经背熟,梁波的表现却几乎可以用紧张来形容:“明天拜托各位,务必不要出错。”   婚礼管家立马回复:“请您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过后,梁波给韩政打来电话,让他明天早点到他家,韩政试图安抚他:“你已经叮嘱我三遍了,我跟你保证,八点准时到,不到我不是人。”   “是不是人另说,你今晚得睡好,明天得帮我爸妈招待客人,得接亲发红包,得当备用司机。”   “知道,我还得当酒保。”韩政不喜黑西装配黑领结,但现在质疑他和柳杨的审美已经太晚,“我只倒酒不挡酒,希望你尊重我的工作。”   梁波哈哈笑了,韩政让他赶紧休息,自己穿着拖鞋走出卧室。他原想去冰箱拿点冰水,不料瑛瑛正好从浴室出来。   她换上了自己的睡衣,头发已经吹干,蓬松地披在肩上。见了韩政,她本能逃往客房,韩政追过去,眼疾手快地抵住门:“躲什么?”   瑛瑛看着他。   韩政瞧出她的紧张:“我今晚睡哪?”   “你爱睡哪睡哪。”   韩政笑了,低头亲她,趁她意外之时一手揽住她腰,一手扶着她后脑,顺利地挤进房间。   猝不及防的亲热让瑛瑛瞬间脸红。两个人倒在床上时,韩政熟练地去摸她,然而瑛瑛送上一吻,又率先抽离。她打掉他作乱的手,把手指抵在他的唇边:“no。”   韩政的眼神从迷离变得清明。   “到此为止,”瑛瑛露出捣蛋成功的笑容,“我亲够了,回你自己房间去。”   韩政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不想继续。”瑛瑛说。   “原因。”   “羞耻心。”瑛瑛咬他,“我在这没有安全感。”   韩政明白了。他卸掉身上力气,平躺着缓了会儿,再坐起:“要命了。”   瑛瑛凑近,用鼻子蹭他:“什么要命,哪里要命?”   韩政不语,拽着她的手往某个地方摸,她忙不迭躲开,在床上滚了半圈,笑盈盈看他:“晚安。”   韩政被她气笑,看了眼半开的房门,又转头:“去我房间坐会儿,不闹你。”   “你房间有金银财宝?”   “没有,只有老鼠,蟑螂,吃蚊子的壁虎。”   “那——有没有蜘蛛?让蜘蛛和壁虎比赛,看看谁吃蚊子更厉害。”   “应该蜘蛛厉害,蜘蛛可以修炼成精,有法力,我没听过壁虎精。”   瑛瑛被他逗笑,穿鞋下床,跟他去了他的卧室。他的卧室和安溪那间的简约风不同,东西多得让人眼花缭乱:桌上有台超大的显示器,显示器的增高架下面摆着一大一小两个键盘,旁边是音箱,桌下则是自己组装的海景房主机。墙边除了大号衣柜,还有个小号展示柜,摆着各种奖杯、模型、地球仪,房门背后则贴着一张不知几年前的篮球海报。   瑛瑛像误入秘境,满是好奇地打量,这里的生活气息过于浓厚,长年累月积攒的喜悦、烦恼、压力都具体地呈现在眼前。 ↑返回顶部↑ 第81章 能量(1 / 3)   第80章 能量   ◎夸我,帮我,然后爱我。◎   夜深了,赵晗听到孩子哭,踢了踢身旁的吴一鑫。吴一鑫刚睡着没多久,突然被吵醒:“你去哄。”   “我哄过了。”   “你离孩子近,再哄一次。”   “请阿姨吧,好不好,我有点受不了了。”   吴一鑫没应。他不理解,为什么在月子中心一切正常,回到家就受不了了。两个大人还搞不定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赵晗把被子拉到头顶,试图阻隔啼哭,可惜收效甚微。她无奈起身,过去哄睡,然而小家伙像跟她作对似的,越哭越大声。她已经喂过奶,尿不湿也是干的,她抱着孩子出去,重重地关上房门。   何玉梅被这动静吵醒,出来帮忙。她从赵晗手里接过外孙女,边哄边骂吴一鑫偷懒。赵晗听得头疼,不得不承认母亲的精力高过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母亲有比她更好的哄睡的办法。   渐渐地,啼哭渐止,何玉梅继续在客厅慢悠悠地踱步。她看向赵晗:“你去睡吧。”   赵晗睡不着,躺在沙发上习惯性地刷手机,很快看到了梁波的朋友圈。   梁波竟然结婚了。   自打她和韩政分开,梁波和她就没联系。或许是碍着校友面子,梁波并没有拉黑她,因而她偶尔能看到他转发自己公司和永贤镇上的宣传消息。   梁波这则动态发送的时间是凌晨一点,配文是顺利完成人生大事,感谢各路亲朋好友,配图有三张,一张只有夫妻二人,一张拍了酒店宴席全景,一张是和重要宾客的合照。   赵晗并不期待他能邀请自己参加婚礼,但真的被排除在外,她又有些失落。她点开图片,梁波比以前胖了点,新娘长得一般,妆容倒很高级,气质也不错。第二张照片里,酒店的装修富丽堂皇,婚礼场地的布置几近奢靡。最后一张合照里有很多人,应该是宴席结束后,c位的新郎新娘穿着敬酒服,他们身边先是父母,再是亲朋好友。   韩政呢?韩政没参加吗?   赵晗疑惑,又莫名有些紧张,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直到她在最右边的宾客中找到了熟悉的面孔——韩政穿着衬衫西裤,左手握着捧花,右手则牵着个年轻女人。女人一身浅色的牛仔套装,头发很黑,皮肤很白,笑容随性而灿烂。   赵晗盯着他俩,一时百感交集。   何玉梅见她还呆坐着:“别看手机了。”   赵晗没应,不停地放大照片,像要在女人脸上找到雀斑、痘印、或是浓妆艳抹的痕迹,可惜一无所获。她又看向韩政,他的头发显然被精心打理过,面容一如既往地英俊,他的眼神深邃,笑意明显,赵晗忽然泄气,用手臂压着眼睛,似乎要借此压制住某些情绪的泛滥,但末了只感到一阵悲伤。   何玉梅看不惯她这副样子,走近拉她起身,不期然看到屏幕上的人脸。   “你要死啊,”何玉梅反应过来,忍不住道,“被吴一鑫抓到又有得吵了。”   赵晗抱过孩子:“他有什么资格跟我吵?别人发的照片,我只是恰好看一眼,韩政已经有人了。”   “他那样的条件,没人才奇怪,我当初让你抓住,你不听呀,怪谁。”何玉梅想了想,“他找的人怎么样?”   “你自己看。”   何玉梅拿过手机,看到了瑛瑛。她起先只粗粗一瞥,但越看越眼熟:“她好像……”   “还不赖,是吧。”赵晗说。   “她好像是卖服装的老板娘。”何玉梅眯起眼睛,把手机拿远了些,“化了妆,像又不像。”   赵晗疑惑:“哪个老板娘?”   “就是永贤镇上的,你外婆老说她人好。”何玉梅一拍大腿,“越看越像,天哪,她什么时候跟韩政勾搭上的。” ↑返回顶部↑ 第82章 麻烦(1 / 3)   第81章 麻烦   ◎把话说清楚再走。◎   母亲节当天,韩政回家跟奚薇吃了晚饭。韩松柏提出去外面的餐厅,奚薇却难得节约,坚持在家吃火锅。韩政送了奚薇一只新手机,奚薇很喜欢,问他给瑛瑛送了什么。   “今天是母亲节,不是情人节。”   “我的意思是,你除了香水,还送过她什么?”   韩政一时被问住,太阳花手链是还礼,奶奶的电动轮椅是aa,几束鲜花讨了巧,却基本被她分给了别人。韩松柏提醒韩政:“不该抠门时别抠门,瑛瑛不要,你不能不给,礼物的价值和心意一样贵重。”   韩政不喜欢被人盯着谈恋爱,也不喜欢被教育怎么去谈:“少管我。”   “不管你管谁?”   “你们现在的任务是管好自己。”韩政想到什么,“曹叔最近跟我提起,你俩打算一块退休,你把重心放在退休生活上更好。”   “你爸退休是一码事,你的事也要抓紧,你和瑛瑛打算结婚吗?”奚薇问。   “在想。”   “什么时候?”   “你好像比我们还急。”   “我给自己定的任务就是管到你结婚。”奚薇之前一直催他相亲也是为了这个,“目前看来,瑛瑛很适合你。”   “你就见了她两面。”   “够了,婆媳也讲缘分。你奶奶走得早,我也没地方学怎么当一个好婆婆,但我和瑛瑛相处很自在。”   “她总是夸你,你肯定自在。”   “你把我说得像个只能听好话的昏君。”   “你不是吗?”韩松柏插嘴,“但凡你听得进不合你心意的话,我也不至于憋屈这么多年。”   “你是你,瑛瑛是瑛瑛,我对人不对事。”   “强词夺理,还骄傲上了。”韩松柏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名牌钱包,“给你的。”   奚薇不由惊讶,尽管他这些年从来没断过往她卡里打钱,她花起来也没心疼过,但他已经很久没有用心给她买过礼物。   她拆开,莫名有些感动。韩松柏提醒:“你应该说谢谢。”   “我为什么要说,这是你应该做的。”   韩松柏气闷,捞了片毛肚,向韩政控诉:“就你妈这性子,我能忍住不跟她吵?”   “不说就算了,”韩政调停纷争,“下个月父亲节,让她还你礼物就行。”。   韩政去了苏州后,瑛瑛每天晚上给他打电话。她喜欢他告诉她今天碰到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新店的店长是怎么选出来的,派了公司的哪位同事专门接管这家店。韩政事无巨细,说完再换成瑛瑛跟他汇报店里的情况。   韩政已经连上了店里的监控,有时白天想她,或者闲来无事,会点进去看看。小吃店里自不必说,三人分工明确,客流主要集中在用餐时段,用不着他惦记,他主要惦记瑛瑛在的服装店,他看顾客进进出出,觉得无聊,看到瑛瑛打哈欠伸懒腰,会忍不住笑,看到瑛瑛和奶奶说话,会忍不住发消息,试图参与。瑛瑛大多数时候置之不理,只跟奶奶告状,偶尔冲着摄像头笑笑,只有一次心情颇好,乐滋滋地朝他送个飞吻。   因为瑛瑛,韩政开好“桥头小吃”后有过做服装快销的想法,但他替瑛瑛“站岗”几个小时,没有一笔进账,又觉得这不是来个人就能干的活,和餐饮相比,他是完全的门外汉。碰巧的是,梁波和柳杨度完蜜月后,准备接手柳杨家的销售子公司,突然跟韩政聊起布局平价服装线下实体店。韩政疑惑,柳杨是冲高端费劲,怎么突然换打法,梁波则说两者并不冲突,自己接手的是柳杨父亲的管理条线,还在交接适应阶段,一切皆有可能。   这天晚上,韩政把梁波的话跟瑛瑛说了,瑛瑛起初没明白他的意思,只鼓励他:“可以啊,你多了解了解,应该不急着投资金吧。” ↑返回顶部↑ 第83章 答案(1 / 4)   第82章 答案   ◎我对爱情的全部想象。◎   何玉梅最近逢人就吵架,先和女婿吵,再和女儿吵,等亲家过去带孩子,她得空回家陪母亲,又和摘枇杷的兄弟吵。   她埋怨他们照顾母亲不上心,他们说她当惯了城里人,一回来就指手画脚。她忍下怒火,好心带母亲一起理发,结果她先在店里理,母亲一声不响地到了这,让她不得不跟瑛瑛对上。   她看着瑛瑛:“我说得够清楚了,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瑛瑛掏出手机,何玉梅以为她要录像,赶紧阻止。   “我不可能任由你骂。”瑛瑛指了指监控,“你放心,该拍的已经拍了,我现在只是再录遍音。”   “你录音干什么?”   “给你机会再骂响些。”瑛瑛挡开她的手,“我录完发给你女儿,发给差点成为你女婿的韩政,让他们听听你是怎么胡搅蛮缠的。”   “我怎么胡搅蛮缠了?”   “你污蔑我,辱骂我。”瑛瑛警告道,“如果你还是不能好好说话,我们就去派出所。”   何玉梅微微变脸:“神经病,这点小事要报警。”   “很好,你继续骂,这次我录得很清楚。”   “你……”何玉梅一脸不服,却不作声。   瑛瑛乘胜追击,必须在气势上压她一头:“进来说,不要站在外面,我不想让别人看笑话。”。   店里的气氛一时剑拔弩张,瑛瑛让腿脚不好的玉梅妈坐着,自己站在何玉梅面前:“我现在跟你摆事实讲道理,你说我靠男人,证据在哪。”   何玉梅哼道:“还要证据?凤英的店也是你的,对吧,你早不开晚不开,认识了韩政以后才开。”   “简直可笑。”瑛瑛发现跟这种人要证据就是浪费时间,“我现在跟你说,我开店跟他没关系,没用他一分钱,你是在替他打抱不平,还是觉得我用了他的钱反倒割了你的肉?如果你不信,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他。”   “……”   “你问不到是吗?还是因为你女儿有错在先,你不敢联系他。”瑛瑛点到即止,“那我替你问,他接了你别变哑巴。”   提到赵晗,何玉梅瞬间心虚,但瑛瑛已经拨号,开了免提,一声接一声的嘟让何玉梅有些慌张。   “算了,你别打!”   话音刚落,韩政接听:“喂?”   瑛瑛盯着何玉梅:“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在开业务短会,快结束了。”韩政说,“有事?”   何玉梅朝瑛瑛走近,却听瑛瑛换了副语气:“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妈今天过来了。”她平静继续,“你先忙吧,晚上再聊。”   韩政:“行。”   瑛瑛很快挂断,何玉梅一愣,徐美玲则怪瑛瑛心软:“你问啊,你怎么不直接问?”   瑛瑛只是试探何玉梅反应,她并不想因莫须有的指控去找韩政求证,何况他在开会,快结束和结束是不同的概念。瑛瑛看向何玉梅:“你为什么让我别打?你心虚了?”   何玉梅不说话。 ↑返回顶部↑ 第84章 生日(1 / 4)   第83章 生日   ◎听听奶奶的心里话。◎   瑛瑛有过很多关于爱情的想象。中学时成绩下降,她希望有个学霸喜欢她,辅导她。大学时兼职打工累坏了,就希望有个总裁从天而降。下雨天通勤挤地铁,她想有人开车接送,摆烧烤摊被酒鬼找茬,她想有人挺身而出。   她总是在陷入困境时希望爱情降临,希望对方提供具体的帮助。她很少去想对方为什么有帮助她的义务,只是一遍遍地幻想,那个人得聪明、无私、富有耐心,且相当强壮。   后来,冰冷的现实告诉她,把希望寄托在想象中是对意志力的腐蚀。事实上,生活中的任何难题,都得由自己去解。她反思之前对爱情的想象都是利己的,世俗的,她不是找爱人,而是找靠山,这明显背离了爱情的初衷。于是,她放弃幻想,放弃那些真挚的,奢侈的情感回应,告诉自己,既然得不到,那就不需要。   再后来,她的生活改善了些,有了车,有了存款,有了或流动或稳定的社会关系。她的生活并不松弛,但也不再无聊,随着年纪增长,她开始相亲。主动也好,被迫也罢,她重新拾起对婚姻和爱情的思考,却又继续加入现实的考量。她承认,她从始至终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但是不浪漫的人也能找到对的另一半,或许是生活为务实者特别保留的仁慈。   韩政的花送到时,瑛瑛正在和奶奶吃枇杷。瑛瑛向来不喜要剥壳加吐籽的水果,比如枇杷,葡萄,石榴,但奶奶喜欢,她就买,就陪着一起吃。   张巍陪着花店司机下来:“瑛瑛,老板买了绣球,我那十盆,隔壁你那十盆,你这也有十盆,给你放哪?”   “都放门口吧,谢谢。”   何素云看着这些新鲜而漂亮的绿叶和花朵,开心地笑了:“这些能开多久?”   瑛瑛不知道:“我搜搜。”   她搜出来的结果和韩政告诉她的结果不一样。晚上打电话时,韩政故弄玄虚:“养花的人才看得到真正的花期。”   “那我每天给它们浇水,翻土,施肥?”   “没那么麻烦,我明天回来教你。”   瑛瑛献殷勤:“那你想吃什么?不准说砂锅。”   韩政想吃红烧肉,又说明天晚上八点左右到。挂断电话后,他从阳台回房,刚一上楼,梁波突然找他。   “这个点你一般不联系我。”韩政疑惑。   “事出反常。”梁波说,“赵晗今天去我公司了,你知道的,上门不塞客,我不可能赶她。”   赵晗在他那坐了一刻钟,先是表达对没能参加他婚礼的歉意,再是送上新婚礼物,而后把话题转到韩政,说她妈妈做了些无礼举动,所以想请梁波帮忙牵线,让她向韩政当面道歉。   梁波征求韩政意见:“怎么说?”   “算了。”   “她还给你带了礼物。”梁波好奇,“她妈怎么你了?”   “过去了,不想提。”韩政拒绝,“礼物你收着吧。”   “那行,我也不还了,省得后面有来有往。”梁波有些尴尬,得亏她没让那谁陪她一起,否则他不会给她好脸色。只是……“感觉赵晗压力很大,说完私事竟然拉起业务,产假期间就开始担心返岗后的业绩,不知道她是故意演戏还是真焦虑。”   韩政默了会儿,说:“她做事一直挺拼。”   他俩一刀两断后,梁波只从韩政嘴里听到过几句气话,当时他为了安慰韩政,曾说找人把吴一鑫揍一顿,被韩政阻止。男女之间的这点事,说重就重,说轻也轻,外人插嘴不如闭嘴:“行吧,那就这样。”   韩政挂断,上楼,不免想起瑛瑛。他曾经以为恋爱是一件事,结婚和生育是另一件事,但显然,恋爱、结婚、生育是彼此独立的三件事,这一次,他不能再把顺序搞反了。。   韩松柏正式把退休提上日程,给韩政安排了全盘接手熙百及子公司的死任务。韩政没像之前那样假装耳聋或者一脸排斥,把父亲和老曹叫到一起开了个会。   熙百股权清晰,运营稳定,父子交班是顺理成章的事,老曹在韩松柏身边多年,既是伙伴,也是挚友,决定跟他一起退。韩政有意提拔公司的老员工当副手,询问他俩意见,韩松柏列举一二三,老曹反驳一二,同意三,又给出四,韩政听完:“那就这么定了。”   老曹问:“你不花钱从外面请一个?” ↑返回顶部↑ 第85章 幸福(1 / 3)   第84章 幸福   ◎迎来了全新的夏天。◎   到了月底。韩松柏和奚薇为了见何素云,准备了好些礼物,摆出来颇为壮观。韩政不解:“你们是准备搬家还是卖货?”   韩松柏说:“你不懂,礼多人不怪。”   韩政怎么不懂:“我只知道过犹不及。”   韩松柏看向奚薇:“那怎么办?要减吗?”   奚薇说:“补品都带上,虚头巴脑的,华而不实的减几盒。”   韩松柏不得不抱怨:“知道虚头巴脑,华而不实,你还买?”   奚薇不理他,自己动手,删减了三分之一。这次仍是司机开一辆,韩政开一辆,到了安溪已是中午,韩政在新世纪大酒店订了个包厢。   等到开席,韩松柏和奚薇把主位让给何素云。何素云穿着瑛瑛准备的新衣服,仪容整洁,气色很好。奚薇坐在她身边,跟她亲切讲话   奚薇给何素云夹菜,何素云跟奚薇说谢谢:“你光顾着我了,你也多吃。”   “嗯,我喜欢吃带鱼,这里的带鱼挺不错。”   闻言,韩松柏给她夹了块酥炸带鱼,又夹了块白切鸡:“这鸡也不错,你最喜欢吃鸡皮。”   奚薇生气:“韩政喜欢鸡皮,我喜欢吃鸡腿。”   “所以我给你的是鸡腿。”韩松柏把上面一层鸡皮夹掉,自己蘸酱油吃了。   韩政有样学样,给瑛瑛和奶奶剥虾剥蟹,瑛瑛低声阻拦,韩政跟她咬耳朵:“你别剥夺我的表现机会。”   一顿饭吃得简单愉快,分别后,韩松柏和奚薇回省城,韩政和瑛瑛则带何素云回镇上。   等到傍晚,王俊峰下班来接何素云,奶奶一走,韩政也要走了。   工作上的事永远忙不完,熙百在过渡,管理在集中,新店要运营,老店要续租。寻古收到了永贤镇的工程款,业务开始辐射周边乡镇,永贤老街的开发还没到尾声,休闲游的人会越来越多,至于快销服装,梁波和柳杨都是敢想敢做的性子,六月初已经有了初步雏形,拿着方案来找韩政和瑛瑛。   韩政和瑛瑛意见一致,不进行投资,不担任职位,不参与经营,如果初期需要线下铺店,他们可以做终端的分销商。   柳杨意外:“瑛瑛!我以为我们可以打配合。”   瑛瑛也想,但仔细考虑后发现柳杨太看得起她了。她只是终端零售,对上游的环节一窍不通:“我去当导购员或者开门店还行,其他的就算了。”   柳杨感到可惜:“可我们聊得很好,不是吗?我觉得你的学习能力很强。”   “能得到这个评价我已经很开心了。”瑛瑛爽朗地笑着,“但起步阶段,专业人士的意见应该比我的更管用。”   柳杨还要争取,梁波却听明白了。他拦住柳杨:“好了,这块目前是我在负责,让我说几句,好吗?”   柳杨不情不愿:“好,你说吧。”   半小时后,柳杨和瑛瑛说起悄悄话,而韩政和梁波沟通完毕,默默合上方案:“看来我的民宿一时半会儿开不起来了。”。   六月夏至,竹塘村的荷花进入盛放期,接天莲叶,目之所及皆是碧色,芙蓉出水亭亭而立,在微风中漾出轻柔的芳香。   瑛瑛已经听到不止一个人说荷塘那边热闹得很,还有人拍婚纱照。于是,次日一早,她去父亲那接了奶奶,带她来看花赏花。   转了一大圈,拍够了照片再回到原点,养护荷塘的农户正好开售新鲜采摘的花叶。瑛瑛买了十张荷叶,五朵荷花,陪奶奶慢悠悠折返。奶奶抱着荷花,开着轮椅:“瑛瑛,你累不累?快坐我腿上,我带你。”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