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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女配一心求死

第44章 温柔刀 这回味儿对了。

  什么效仿圣贤抵足而眠, 听在朱鹮的耳朵里就是——她要和钱振那老狗一起睡觉!   朱鹮顾不得她的病情需要顺她的心意,声音陡然提高:“不可以!”   谢水杉的眉头挑得高高的,用神情询问朱鹮为什么。   朱鹮深吸一口气, 快速吐出,皱眉看着谢水杉说:“你难道忘了你是个女子?”   “且不论那钱振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 他到底是个男子,你若与他同榻而眠, 必然会被识破, 届时要如何收场?”   朱鹮说完,谢水杉不屑:“你怕什么?和衣而睡便好, 况且钱振和皇帝一起睡觉, 他还敢动手动脚不成?”   朱鹮:“你够了!此事绝不可行。”   朱鹮气得呼吸急了起来,面上又涌上了血色。   谢水杉捞了一缕朱鹮的“卷卷”在手里拉直松开, 拉直松开,修长的双腿交叠,小腿轻晃,姿态怡然自得。   显然根本没把朱鹮的话听进耳朵里面。   朱鹮发现她的小动作, 再看着她的神色,很快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是故意的。   朱鹮从心底里涌上一股无力之感。   他把自己的头发拉回来,拢在谢水杉够不到的那一侧肩头。   沉默半晌,开口道:“你想去宫外走走也可以,但绝不可以在宫外留宿。”   朱鹮想着谢氏女病情才好转一些,医官说她的情况, 情志疏解远胜于用药,朱鹮不欲招惹她不愉快。   再说谢氏女只要不发疯时,行事再缜密玲珑不过, 朱鹮操心她被人识破,实属多余。   因此他到底还是妥协了一步。   谢氏女在宫里也闷了很久,朱鹮派人探查过,她从前在谢氏,也是大多时候都在后宅闷着,没有什么上街的机会。   再者说东州地广人稀,百业凋敝,哪里比得上朔京繁华,物阜民丰?   去宫外转转也算纾解情志。   谢水杉本来一句“我要是非在宫外留宿呢?”都到了嘴边,未曾想朱鹮竟这么轻易就允许她离宫。   谢水杉眨了眨眼,看着朱鹮苍白消瘦的面颊,到底没有再蓄意挑衅。   逗一逗他,帮他活活血还可以,真气到了,再吐几口血就得不偿失了。   谢水杉挪了挪,又躺下了。   太容易达到目的,谢水杉就会怀疑是陷阱。   但她躺在那里,盯着朱鹮分析了半天,也没分析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轻易就退让了。   她躺在枕头上面,看着朱鹮轻咳了几声,而后派人去京郊,通知等待“被害”的郎雨石计划取消。   还叫来了婢女,吩咐道:“给朕与谢姑娘准备午膳。”   谢水杉这几天都躺在床上,喝药,喝各种汤水和米粥,如今折腾了一个早上,又和朱鹮小小地吵了一架,确实是饿了。   “起身更衣吧。”朱鹮看了一眼又躺下,还在他身后悄悄玩他头发的谢水杉,温声道:“待会儿吃过了午饭,尚药局的医官会过来给你看诊。”   谢水杉很清楚自己的病情,她只是目前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自己的体力,不需要再劳动医官了。   但她也没拒绝,说道:“我已经没事了,让医官过来,好好地给你看看吧。”   小脸白得跟吊死鬼一样。   这几天陪她生熬,又瘦了一圈儿,朱鹮身上本来也没多少肉,再这么下去都要脱相了。   朱鹮又回过头,看了谢水杉一眼,没说什么。   待到午膳端上来时,谢水杉还躺着不动,朱鹮索性让人先在床上铺了绢布,而后把圆桌直接放在了床上。   谢水杉躺在那里,表情平静,但心底难掩惊讶。   在床上吃啊?   谢水杉四岁以后,好像就没有在床上吃过东西……当然了,她发病时,实在起不来的时候没办法,只能在床上对付一口。   可是她都好了,这一大桌子,连荤带素带汤水的都摆床上?   床垫这么软搞不好就会翻。   谢水杉穿越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见朱鹮在床上吃过这种……整餐。   显然他常年体弱也根本没有在床上用膳的习惯。   膳食都摆上来了,谢水杉只是往里面滚了滚,还是没起身。   她看着朱鹮,心中诡异地想,这难道又是小红鸟的温柔刀吗?   朱鹮坐在小圆桌前,见谢水杉还没起身,问她:“你这些天没怎么吃东西,身上没力气吧?”   朱鹮吩咐婢女:“去把朕的腰撑再拿过来一个……”   谢水杉:“……我能躺着吃吗?”   朱鹮迟疑了一下说:“还是坐起来吧,需要细致咀嚼的食物躺着也不好吞咽。”   腰撑拿来了,朱鹮对谢水杉说:“你坐这个,不需要用什么力气就能坐直。”   谢水杉已经试过了,当然知道这东西承托力很好。   谢水杉被人扶起来,坐在腰撑上,就那么靠着,面对满桌的美味食物,她饿的肚子在闹了,她却没急着动。   她莫名其妙地就想知道,朱鹮到底能容忍到哪一步。   朱鹮吃的还是药膳,看上去色香味俱全,但谢水杉尝过,那味道实在反人类。   朱鹮能靠着吃这种东西活着,他本身就很可怕。   内侍给两人的食物都试过毒,婢女给朱鹮盛了一碗汤,朱鹮拿起汤勺搅了搅,发现谢水杉没有动筷,他顿了顿,问她:“是菜色不喜欢还是没有胃口?”   这些菜是根据谢氏女平素动筷的频率更改过无数次的,她不太可能不喜欢。   谢水杉看着朱鹮说:“没力气。金箸太重了我拿不起来。”   朱鹮仿佛丝毫没怀疑谢水杉是不是真的连筷子都拿不动,他眉梢都没有动一下,理所当然地说:“那就坐着,让婢女喂你。”   “彩月,伺候谢姑娘吃饭。”   朱鹮还体贴给谢氏女挑了一个她喜欢的婢女,先前朱鹮见她专门逗过彩月的。   彩月连忙应声,上前正欲屈膝跪坐在绢布之上,就听谢水杉说:“我不要婢女喂,这些时日都是你喂我,我已经习惯了。”   谢水杉看着朱鹮,一脸理所当然。   朱鹮正捏着汤勺,把一勺羊髓汤送到嘴边,闻言动作一顿。   他素日吃的药膳确实是不好吃的,但其中各种汤还算能入口。   今日这羊髓汤补髓虚,益心力,他这些天实在是心力交瘁,需要温补。   羊髓汤只有趁热喝的效果最好,他身边的人伺候周到,从这汤离火离灶,端到了这太极殿,再试毒过后,盛到他的碗中散去一部分烫口的热度,此刻温度最是适宜。   他要是现在不喝,过一会儿凉了就会发腥,效用也就不行了。   他捏着汤勺,看向谢氏女,观她面色尚算红润,精神并不萎靡,显然状态已经好转。   再观她下巴微扬,神情分明是……恃宠生骄。   但是朱鹮和她对视了片刻,竟然真的放下了汤勺。   抬了抬手指,示意内侍,先将他的膳食搬下去。   谢水杉静静地看着朱鹮让人折腾,桌子搬下去了,内侍再把他朝着自己这边挪过来。   朱鹮坐在了她的身边,重新端起了汤碗,但这汤是专门给谢水杉准备的。   朱鹮慢慢搅了搅汤碗,堂堂君王,逆来顺受般地向着谢水杉倾身。   舀起一勺汤的时候,还温声对谢水杉道:“今天让人给你准备的是当归羊肉汤。”   “羊肉暖中补虚,当归补血养血,你月事昨日提前结束,医官说你气血两虚,建议食补为最佳……”   谢水杉听着朱鹮婉转低柔的语调,嗅着送到鼻翼的食物香气,只觉得自己从头皮开始发麻,而后细小的疙瘩,在寝衣之下,流窜全身。   谢水杉情绪低落到底的时候,就算把她抬起来,扔雪地里面去,她都未必乐意翻个身,只会盼着自己冻死得快些。   这几日思维混沌,她先前都没想起来。   朱鹮这么一提月事,谢水杉才想起来,这几天,她更换月布,洗漱方便,都是朱鹮命人将她抬着架着送到洗漱间的。   现在她月事结束,朱鹮还记得给她温补气血……   谢水杉觉得,就算是生个孝子贤孙出来,也绝做不到如此周全的地步。   小红鸟温柔起来,有点致命。   怨不得前面那些个想要走救赎路子,对他百般讨好的穿越者都没有成功。   谁能有他的心思细腻,有他这一身为达目的,能屈能伸,温柔小意到令人发指的本事?   “快喝,冷了就腥了,效用也不好。”朱鹮用汤勺碰了碰谢水杉的嘴唇。   谢水杉张开嘴,一口咬住了汤匙。   拉开朱鹮的手,就这么咬着汤匙,一仰头把汤给喝了。   谢水杉把汤匙拿下来,翻过来抵在自己唇边舔了舔,叹息一样说道:“我自己喝,你赶紧吃饭去吧……”   朱鹮能做到哪一步,谢水杉不知道,反正她是受不了了。   她,一个经过专业训练,对各种诱惑抵御格外强的现代人,被朱鹮一个反派大暴君,给腻得受不了了。   嘶。   不对劲。谢水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小红鸟这是打的什么鬼主意?   谢水杉吩咐侍婢:“快,把陛下的桌子抬回来,一会儿饭菜冷了。”   朱鹮一脸温吞地被人重新折腾回去,终于拿起了汤勺,喝到了内侍重新给他盛的羊髓汤。   好喝。   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吃饭,来这个世界一个多月,谢水杉基本上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食物。   味觉似乎都比前世敏感了不少,能最大程度品味出食物原本的香气。   再加上这些天都没吃什么好东西,谢水杉着实吃得挺欢。   等到谢水杉八分饱,心满意足放下了金箸,朱鹮才又慢声细语地开口:“尚药局的医官应该已经抬过来了,你让婢女给你更衣吧。”   谢水杉寝衣松垮,头发半束,闻言莫名道:“医官诊脉我更衣做什么?不够折腾的……”   “待会万一行针,还不是要解衣吗?”   朱鹮也放下了银箸,拿过巾栉抹了抹嘴。   看着谢水杉,笑得极尽温柔:“不是平素给你诊脉的医官,是你在东州谢氏的时候,为你碎骨塑容的医师。”   朱鹮说:“朕的察事前些时日去过东州,正巧碰上了这位医官从谢府外出,月黑风高带着包袱鬼鬼祟祟似是逃命。”   “察事将人拿了,问询了一番,才知道他乃是你在谢氏之时,专门服务你的府医。”   “朕便让人将他带了回来,安置在尚药局。”   “此人医术不凡,尚药局遍揽天下名医,朕令医官们相互切磋学习,编撰医典,泽被后世。”   朱鹮擦完了嘴,净了手,又拿过打湿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手。   擦完手后,婢女在他的手心倒了几滴丁香油,他便开始细致地将丁香油温化推开,每一根手指都细致地抹到。   谢水杉只看他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灵活舞动,纤尘不染,玉雕一般。   朱鹮垂着眼,语调和动作一样细致而轻缓:“昨日他偶然同医官们提起,说是碎骨重塑之人,面部毕生都需要数十种药物磨碎了,制丸调粉,内服外敷。”   “若是一月不用药,便会疼痛难忍,两月不用药,便会面部变形,三月不用药……”   朱鹮慢慢抬起眼,看向谢水杉说:“那可就麻烦了,会彻底腐烂发臭,若是正逢夏日,保养不当,还要生出蛆虫来。”   朱鹮问谢水杉:“朕竟是一直都不知道你需要维护面部,若维护不及时便会彻底毁去容貌,你怎么不说?”   “这些时日,你一直都在强忍疼痛吗?”   朱鹮的语调和刚才喂谢水杉喝汤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是此刻他话中隐含的威胁,却已经欲要喷薄而出。   如果谢水杉真的是谢千萍,此刻恐怕要被朱鹮给吓死了。   谢千萍的脸是碎骨按照朱鹮的样貌所塑,但碎骨重塑的痛苦,远远比不上后续漫长的时间之中,不断恶化带来的恐惧令人崩溃。   原剧情之中,对谢千萍的描述不算多,但是提起她私下用尽各种办法弄药维持脸的篇幅,每一世都不在少数。   到后来她成功帮助了家族复起,被识破女子身份,受尽酷刑而死时,却并不多么狰狞,更无怨恨。   很难说她当时咽气时,有没有因为再也不用顶着一张强求来的旁人的脸活着,而松一口气。   这世上谁又不想做自己呢?   而朱鹮识破“谢千萍”的致命短处,等于扼住了她的命门。   他还将东州谢氏的府医都给劫掠来了,就是为了操控谢千萍。   如果此刻坐在朱鹮面前的是谢千萍,她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脸不烂得蛆虫横生,死得毫无价值,那真是朱鹮要她生她便生,朱鹮要她死她便死。   谢水杉记得,朱鹮派人去东州谢氏打听谢千萍,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前了。   那时候他就把谢氏府医带回来了,一直掐着这个撒手锏,到现在才拿出来……   想来是谢水杉这些时日做的事情让朱鹮也受不了了。   动了他的权,动了他的人,还对他颐指气使,把他彻底惹毛了。   谢水杉对上朱鹮隐含威胁地笑,也勾唇笑了起来。   行。   这回味儿对了。   要是朱鹮再对她温柔纵容下去,真把她给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了。   不过朱鹮很难用这件事威胁到谢水杉。   谢水杉靠着朱鹮的腰撑,脊柱一点力气都不用,两人用膳的小桌子撤下去了,谢水杉因为无处安放盘起来的长腿又伸直了。   踩在她对面朱鹮的腿上。   不客气地蹬了蹬。   谢水杉抬起手,伸了个懒腰,摸着自己的脸,顶着朱鹮的注视,长长地嗯了一声说:“也不怎么疼啊,烂就烂呗,你以后不是可以自己出面了吗?”   当然不疼了,谢水杉的脸可是原装的。   她妈妈是个绝对的美人,她爸爸是个老鹰下出来的小鸡崽,干什么都一事无成,废物是废物,但也是个美丽的废物。   靠脸就拿下了她妈妈呢。   这两个人的基因组合在一起,谢水杉还挑的是两个人的优点继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凑巧跟朱鹮这么像,可谢水杉是在现代盛行微调的医美时代之中,连光子嫩肤都没打过的原生脸。   谢水杉说:“我懒得弄什么药,等我脸烂了,你就把我杀了吧。”   朱鹮:“……”   喜怒不形于色的大魔王,恐怕没想到自己这一计落得这么空,都没来得及调整自己的表情。   他错愕得太明显,嘴都无意识地半张开,谢水杉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哎呀小红鸟可真好玩。   谢水杉这一个月笑的频率,能抵得上她过去的好几年。   谢水杉笑了一会儿,朱鹮先撑不住了。   “来人,伺候谢姑娘更衣。”   朱鹮闭了闭眼,袖口之中手指紧攥。   这次确实是他失算。   他光想着这府医是谢氏女绝对的致命之处,却忽视了她疯病严重,连活都不想活了还会在乎脸烂不烂吗?   朱鹮这么操心谢氏女的病情,一大部分原因,是想着趁早把她给治好。   只有一个有欲望,有在意的人、事、物的正常人,才最好操纵。   一个想死的疯子,在某些程度上简直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谢氏女到底是个女子,女子就算不怕死,也总该害怕容貌尽毁啊……   宫内狱里面有一道针对女子的酷刑,就是毁去女子容貌,通常落入宫内狱的女子,宁可死,也不愿承受这种刑罚。   朱鹮挫败地让人将他从床上抬到长榻上面去,他似乎从来就没有弄懂过谢氏女。   怪不得世人常说女人心海底针……   谢水杉又胜一局,简直神清气爽。   朱鹮的这一招,谢水杉其实应该害怕的,她因为不是谢千萍所以不会不治疗就烂脸,但也正因为谢水杉不是谢千萍,只要见了朱鹮劫掠来的医师,她就立刻会露馅。   不过谢水杉没有丝毫的慌张。   满心只期待自己被揭穿非谢氏女的身份后,看小红鸟呆若木鸡的神情。   谢水杉被伺候着换了一身轻薄的常服,头发半束。   再被搀扶着走到长榻的旁边,看朱鹮在长榻的小几上面,正书写着什么。   谢水杉被婢女们扶着一坐下,朱鹮立刻收笔折纸,而后塞入了纸封之中。   啧,还神神秘秘的,不就是给他的神秘民间组织送信吗?   谢水杉都不稀罕看。   朱鹮手压着纸封,看向谢水杉,见她衣冠整齐,这才对内侍说:“去叫张医佐进来。”   谢水杉坐在长榻另一侧,看着朱鹮姿态从容自若,方才他计策落空的崩溃,此刻都不见了踪迹。   谢水杉抿着唇,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等一下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就维持不住了。   谢水杉忍不住猜测,若是朱鹮知道了她不是谢氏女,而是不知道半路上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顶替谢氏女名头入宫的女人,会拿她怎么办呢?   杀了她吗?   不会的。   他的大计需要谢水杉来做饵。   他还会在乎她的病症,真心给她治病吗?   会对她严刑逼供吗?   估计不会再这么客气,也不会和她同床共枕,对她温柔软语了吧?   谢水杉还刚刚强行送走了刺客凌碧霄,朱鹮应该会怀疑她也是个刺客。   谢水杉笑意微微凝滞,想到朱鹮会变得冷漠戒备的模样,她莫名有一点失落。   但是这种失落很快被理智取代。   这样也挺好的。   这样才是最好的,他们本就是合作,谢水杉也根本不想久活。   还能侧面提醒朱鹮,这个世界有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天换日,他的对手不止世族。   正在谢水杉重新展露笑意,期待朱鹮接下来发现自己精心饲虎之时,一个背着药箱,身着青色圆领袍衫,脚踩乌皮靴的男子,从外间被内侍带了进来。   谢水杉注意力被这人吸引,率先看到的,是他一张白面书生一样,极其年轻清隽的脸。   他走到谢水杉和朱鹮面前,见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没有丝毫的惊异之色。   他规规矩矩跪下,搁下了药箱行礼。   叩拜时,没有朝着朱鹮也没有朝着谢水杉,而是朝着他们两个人中间。   这人还挺聪明。   他是被劫掠来的,却显然也对朱鹮给他安排的新身份适应得非常良好。   他开口道:“臣,尚药局医佐,张弛,见过陛下。”   谢水杉一听这个人的名字,慢慢坐直了。   他叫张弛?   剧情之中对谢千萍的府医没有任何的着墨,谢千萍进入皇宫之后都是她自己弄药维持她的脸。   但是剧情之中,却有张弛这号人。   还是个后期戏份颇重的角色。   他是朱鹮从民间搜罗来的医术极其高绝的医师,本人是个医痴,且是个胆子能包天的医痴,碎骨塑容不算什么,他什么事情都敢干,据说还喜欢上坟里面去挖那些刚刚死掉的人,毫无道德地研究人体。   一度将朱鹮的病症完全控制住,连咳疾都治愈了。   他后期甚至有几世,在给朱鹮研制重新续接脊柱的方式,只不过后来他背叛了朱鹮。   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缘由,他脑子极其简单,除了醉心医学知识,就只惦记他几个家人,他家人住在一个穷乡僻壤的村子里头,靠着他在外做游医往家里寄的钱维持生活。   后期他家人被世族给抓住了,威胁他,他就背叛了朱鹮。   把朱鹮给治得身体每况愈下,最后被朱鹮发现了异常,弄死了。   原来给谢千萍碎骨重塑的医师——就是张弛。   那……前面崩毁的二十五世,朱鹮就是早早地把张弛捏在了手里,却一直都没有用来威胁谢千萍。   他看着谢千萍在宫内苦苦挣扎,眼睁睁任由谢千萍往谢氏送信……   不,应该是朱鹮利用谢千萍,朝着谢氏传递消息,借此来迷惑联合在一起的世族!   那么谢千萍数次被戳穿女儿身所受酷刑一事,恐怕也在朱鹮的算计和推动之中。   谢水杉侧头看朱鹮。   如果朱鹮真的寿命长久,不必急功近利,那些世族根本不配跟他斗,都是他手中随意摆放的棋子罢了。   谢水杉思绪纷杂,短暂地望着朱鹮出神。   朱鹮垂头看着头抵在地上候命的张弛。   好一会儿,才开口:“张医官请起。”   “张医官给谢姑娘看看脸吧。”   张弛这才敢起身抬头。   没有人告诉张弛,长榻上面坐着的哪一个是谢姑娘。   但是张弛起身后,直接朝着谢水杉的方向而来。   但等到谢水杉和他的视线相接,张弛向前的动作陡然一顿。   朱鹮立刻敏锐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