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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女配一心求死

第7章 算刺杀吗? 折腾出花儿来

  朱鹮一边咳着,一边对着婢女们挥了挥手,很快有婢女拿着斗篷过来,将谢水杉从上到下,都给裹严实了。   而谢水杉的身体一遮挡住,整个殿内的侍从婢女都活过来了,开始朝着咳个停不下来,时不时还要笑几声的朱鹮围拢过去。   很快又是汤药,又是参茶,又是内力传输轮番上阵,也是没能压住。   没多久,一个背着药箱的青衣女官急匆匆赶来,把朱鹮扎成了一只刺猬。   并且江逸隔着一块布,把谢水杉揣过下裳里面的龙头木雕给拿走扔了。   朱鹮才终于不会控制不住笑了。   谢水杉被两个宫女伺候着换上了新的衣裳,一直看着一群人围着朱鹮绕来绕去。   等到女医收了针,朱鹮才总算是看上去面色好了一些,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手边先前看了一半儿的奏折,送到眼前看着。   女医收了针,封了药箱却没走。   和江逸来来回回的隔空眉来眼去好几轮,这才顶着一张嫩脸,做老者苦口婆心状,对着朱鹮开始“念经”。   具体的内容反反复复,谢水杉抓了重点之后,无外乎是女医告诉朱鹮他的五内皆伤,又劳神苦思,让他绝对不能情绪大起大落云云。   朱鹮躺在床上,看上去像是老老实实听训,实则一张奏折放在面前,半天都没挪动一下地方。   谢水杉坐在内殿,莫名从他挡脸的举动,品出了两分调皮之意。   他好像读书的时候,因为干了坏事儿,被老师训斥,用书挡着脸,却在书后面嬉皮笑脸的“坏”学生。   被个女医念了这么半晌,竟然也领其好意,耐心地听了这许久。   连谢水杉这个差点把朱鹮最大的秘密暴露的,连敌我也不能确定的人,也好好地坐在这里,脑袋还在自己的脖子上存着呢。   谢水杉不禁又想问,系统究竟是如何得出朱鹮乃是个性情凶暴,不听劝阻,还杀人不眨眼的暴君的结论呢?   等到那女医终于走了,朱鹮才总算是把奏折从脸上给拿下来了。   他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幼稚的使坏之色,恢复了苍白泛青的沉郁模样。   他没叫人把他给扶起来,他侧头,隔着一段距离,和正喝着茶,也看着他的谢水杉对上了视线。   很快他先转开,紧抿了一下嘴唇。   似乎是在忍笑。   谢水杉:“……”   有那么好笑吗?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不想参与这个世界的任何因果。   即便是她今夜留宿了长乐宫,她都不需要用那玩意,也能让皇后毫无怀疑地觉得承宠。   她不是为了蓄意帮朱鹮隐瞒。   但这显然是朱鹮没有把自己给杀了的最重要原因。   谢水杉内心不禁叹了口气,放下了茶盏,看着朱鹮的神色有些无奈。   朱鹮抿了一会儿唇,没再看谢水杉,一天之内两次发笑,是他数月之内都不曾有的剧烈情绪起伏,让他虚弱得说话更绵软了。   “江逸……将她带回去吧。”   带回麟德殿,先好好地看着她。   后半句不需要说,江逸也已经心领神会,并且江逸的脑子再怎么不好,这会儿经过反复地琢磨,也知道了这个谢氏送来的女子,是用那龙头干什么了。   江逸一个阉人,他做过真的男人,一时间都想不出这种离奇的招数来。   她用那种办法试图蒙混,也算是竭尽所能替陛下遮掩了……   虽然江逸依旧不信任谢氏送来的人,可是既然她不是蓄意害陛下,还费力帮着陛下遮掩,江逸对她就也客气了许多。   声音都学着他的主子,绵软了点,不那么尖锐又充满敌意了:“姑娘,随咱家来吧。”   江逸顿了顿,又道:“这次咱家会亲自盯着他们,给姑娘收拾个舒适屋子的。”   这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要知道现在这女子的嫌疑也没有解除。   但是谢水杉坐在桌子旁边,先是侧头看了一眼江逸带着些许诡异表情的老脸,而后又看向远处床榻上的朱鹮。   又开始尝试作死。   “我不去麟德殿。”谢水杉说,“要是让我走,不如送我回长乐宫。”   她生来就是万千期待,万千的追捧和宠爱。   她可以死,但是绝不肯遭一星半点儿的罪。   麟德殿里面那些傀儡都好烦人,还脏。   而且吃的那是什么狗都不吃的玩意?   江逸闻言一愣,扫帚眉毛一竖:“咱家劝姑娘莫要挑衅……”   “江逸……”床上的朱鹮疲累得快昏过去了,脑袋都缩到了被子里面一半去。   缓慢发闷地道:“将偏殿收拾出来给她吧。”   江逸欲要训斥的话音戛然而止。   有心想要反驳,这女子终究意图不明,派去查她身份的察事还没回禀,就将她留在偏殿太危险了!   但是江逸到底跟着朱鹮很久了,常言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就是头猪,也该是头带颜色的猪了。   他很快明白,这或许也是陛下的计谋之一。   于是他支使着内侍,给谢水杉把偏殿收拾了一番。   好声好气地请谢水杉移步休息。   结果江逸的好声好气,只维持了不到一刻钟。   “这屋子里怎么比主殿冷这么多?”谢水杉自如指使两个黄衣内侍道,“再端四盆炭火来。”   江逸:“……”   到了床边,谢水杉又拧着眉矜持道:“铺得这么薄,再铺几床被子来。”她真的从没有这么思念过她的人体工学定制床垫。   而且她看朱鹮的床上铺的就很厚。看着就很软的样子。   江逸:“……呵。”   他都气笑了。   他实在是忍不住讽刺:“我说姑娘,您还真当您是皇帝不成?”   谢水杉心说这个世界的皇帝待遇也就那样,她不光不稀罕,还颇为嫌弃。   但她没和江逸争辩,一如既往淡淡地把江逸看着。   床不铺满意,她不坐,大有在地上站一宿的倔强。   炭盆很快搬过来了,离床铺比较近,不消片刻便把这一方天地给熏蒸得温暖。   江逸的老脸也红得很。   他是活活给气的。   他活这么大岁数,在皇宫里面,就没有见过这么莫名其妙不知死活,比皇帝还能挑拣的“金贵人儿”!   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点 t x t 0 2 点 c o m   她现如今还是待察的囚犯!   但是江逸最终没发作,免得坏了陛下的计划。   于是江逸冷笑着让人又给谢水杉整整铺了三层被子,这才把这姑奶奶给哄上床榻。   彼时,已经过了夜半丑时。   谢水杉由婢女伺候着重新简单洗漱后,躺下没一刻钟,吩咐值夜的宫女:“熏香息了。”熏得慌。   没有朱鹮寝殿的好闻,这群人真能糊弄。   又消停了不到一盏茶。   谢水杉道:“灌两个汤婆子过来。”身边暖和了,结果被窝里面冰凉。   她之前睡的都是恒温水床。   汤婆子灌回来,谢水杉隔着隔热的布搂着,脚底也踩了一个。   但还是没安静一炷香,她又嫌弃炭盆放得太近了,屋子里面干燥。   谢水杉又坐起来,松垮着衣襟,拧着眉老大不高兴。   “去铲一盆雪,搁在我床头。”   炭盆的热度烤化了雪,自然会给屋子里加湿。   内侍刚端着一个盆要去铲雪,谢水杉又吩咐道:“后院儿的梅花开得好,铲一盆雪压实,折几枝梅花插雪里端进来。”   凛冽的自然花香,肯定比熏香好闻多了。   伺候她的内侍和宫女,被她指使得团团转。   奇怪的是他们都没敢生出什么怨言来,谢水杉的驱使太过自然娴熟,并且指令简洁明确,不带任何的怯懦乞求或者趾高气扬。   也不是故意地折腾人。   她仿佛天生对休息的地方,就是有这么高的需求。   这必得是天生的王公贵族,炊金馔玉地长大,才能娇养出这样的金枝玉叶。   等到内侍把插着梅花的雪盆端进来,正好碰到才从陛下的重重帘幔之后出来的江逸。   这种花俏活儿,太极殿里面伺候的人干不出来。   定是那个女子吩咐的。   江逸折腾了这一宿了,看到这插着梅花儿的雪盆,表情都麻木了。   哼笑一声嘟囔道:“也不怕白天杖毙死的那个人附在梅花儿上,夜半索她的命!”   一挥拂尘道:“给她送去,有什么吩咐照做就是。看她还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   说完一看雪盆,她确实已经折腾出花儿了,嘴角又是一抽。   罢了。   他想到方才同陛下确认的计划。   不同这将死之人计较。   谢水杉得了插着梅花的雪盆儿,总算是暂时处处舒心了。   但她还是睡不着。   为什么她身上的被子这么重?   好像有条二百来斤的大鱼趴在她身上压着,比鬼压床还瓷实,而且这被子莫名带着潮湿腥气!   她先前明明看到在女医给朱鹮施针之后,怕他着凉,虚虚盖着被子的。   那被子但凡像个二百斤的“大鱼”,都得给朱鹮拍到身体里面去。   谢水杉又忍了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住,坐起身,想着要内侍或者宫女,给她换一床被子。   但是这偏殿先前伺候她的那些侍婢都没影了?   谢水杉穿鞋子下地找了一圈,没找到。   坐在床上沉思片刻,把她自己的被子卷了卷,抱在怀里。   穿过侍婢们引她来侧殿的通道,迈过两道虚掩着的门,重新回到了朱鹮的正殿。   殿内灯火寥落,寂静得不闻人声。   谢水杉看到几个靠着廊柱值夜,显然也昏昏沉沉的侍婢,径直走向朱鹮的床榻。   一手夹着被子,一手掀开了第一重帘幔。   窗外,等了大半宿,都冻出鼻涕的江逸,压低声音,尖细一笑,道:“我就知道谢氏就是为了刺君!殷开,让武者们准备诛杀刺客!”   随着谢水杉一重重掀开床幔,房梁之上持着利刃的影卫,蓄势待发。   但是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一旦来人露出凶器、杀意乃至有什么威胁陛下性命的举动,就立刻跃下房梁,斩杀刺客。   可是他们一行十几个武艺最高,隐匿气息最厉害的影卫,蹲在房梁上死死盯着下面。   片刻后,却忍不住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下去还是不下去?   因为那女子刺客,抱着被子来的,没有捂死陛下的意思,也没有露任何的凶器。   他们这辈子都没碰到过这种状况,实在是无法判断,只好派一个人再去请示影卫头领。   太极殿外,被派来询问的影卫,半跪在地上,对着他们的头领殷开道:“她把抱来的被子放陛下脚底,然后开始扯陛下的被子。”   “期间她没有任何威胁陛下性命的举动,把陛下的被子扯下来之后,她又给陛下盖上了她带来的被子。”   “盖上了之后,她还没走,伸出手……”   “还没走?她动手了?”江逸急不可耐地问,“那你们还不杀她!”   “……摸陛下的腿。”   江逸:“……”   影卫经受过经年日久的严酷训练,等闲脸上是不会有什么表情的。   他一本正经地问表情同样严肃的殷开:“兄弟们让我来问,那女子只是摸陛下的腿,算刺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