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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那个魔头让我来

第5章

回云观,玄清峰。 太虚真人头带莲冠,身披紫袍,虽银发满头,但面若白玉,瞧起来十分儒雅随和。 “可是抓住了凌初?”他静坐于八卦盘中,闭目养神。 下方的青衣小道面露难色:“回掌门,弟子将那边城翻了个遍,却是没有凌初的踪迹。” 太虚真人眼眸半睁:“废物,竟然连个身受重伤的金丹都抓不到,再去找!” 青衣男子犹豫着道:“可是掌门,凌初或许根本就不在边城?” “不可能,他盗走的丹器上都有我亲自下的追踪咒,而且他已在边城将那金灵玄菇炼化,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可能离开边城。” 面对掌门的肯定小道不敢质疑,只是不确定掌门的态度。 “掌门,找到他该如何处置?”毕竟…… 太虚真人闻言哼笑一声:“宵小魔修,盗窃宝物,偷魂取髓,恶事做尽,死不足惜。” “是掌门。”青衣小童领命退下,丹室内恢复一片安静。 太虚真人张开双眸,清明目光看向窗外清幽夜空,眸中满是担忧之色。 …… 凉凉一轮孤月悬于高空,容隐在月下打坐运转灵力。 然而灵根已空,金丹已碎,他纵使再是全神贯注也感受不到丝毫灵气的流转。 黑夜中他眼睫微垂,遮住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颓败。 这天道为何总和他开玩笑? “啊啊啊啊,女儿,我的女儿啊!” 一声急呼打破深夜的幽静,紧接着就是无数火光点亮夜空。 “是他,一定是他!” “快快快,他往南巷去了!那贼人就是租住在南巷!” “快去客栈找回云观的仙人来,有他们在不用怕!” “传闻魔修专爱吃些少女滋补,我们快去找!” “……” 纵使没了灵力,可容隐的五感依旧是异于常人的敏锐,现下听闻有妖邪作恶,他自然不能应允,当即提剑起身。 然而他尚未出门,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就被暴怒的镇民门撞开,无数镇民手持刀斧蜂拥而入,迅速将他围困在中间。 领头的是一中年男人,他身材枯瘦,目眦欲裂:“你这魔头,快将我女儿还来!” “你虽是魔头,可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你既敢对我们边城的人起心思,我们就是死也不可能放过你!” 容隐这才意识到是有什么误会,他看着火光照映下一双双充满愤怒与恐惧的眸子,柔声安抚道:“大家别怕,我是无极宗的弟子,并非魔头,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极宗?就你?” 无极宗是宁溪州的中等仙门,派中弟子各个一身正气,以天下万民生为己任,泰溪州不少城镇都受过他们恩惠,边城虽然偏远,但也听闻过他们的盛名。 为首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只见他面白身正,鸦黑长发一丝不苟的束在发顶,身上穿了件没有一丝褶皱的月牙青长袍,眼神澄澈平和,整个人气度卓然,瞧起来确实有几分不染浊尘的仙人气质。 众人开始有所迟疑,男子身旁一人道:“可是,白日这院子分明是一名女子租住的,她还带着一名魔修!” “魔修?”容隐思量片刻,蓦然意识到他们口中的魔修是被魔气入体的自己。 “你跟他废什么话,他们魔修最擅伪装,化成正派子弟于他们何难?”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众人面上的彷徨踟蹰顿时变得坚定憎恶。 是啊,白日里他们不会看错,他满身魔纹,气质邪恶,这会儿披了件仙风道骨的衣服就想冒充仙门弟子?他们可不是傻的。 “少废话了,快把老张家闺女交出来!” 为首的老张头受到鼓舞,神色顿时一凛:“我不管你是正道邪道,我只要我的女儿!她才十六岁!你快将她还来!” 容隐总算是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你是说有妖邪抓了你的女儿?往这边逃了?” “你装什么,分明就是你抓的!” 容隐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没再同他们废话,他掏出一张追灵符,又掏出一把下品灵石,他徒手将灵石碾碎,丝丝缕缕的灵气便全然没入符纸之中,他口念咒语,白光大盛,那符纸便化成了一道淡青色细线,游出门去,延入漆黑夜色中。 “这是追灵符,可以追踪到空气中残存的灵气,不过符中灵气不足,只能支撑一柱香的时间,你们随我来吧。” 在众人犹疑的目光中,容隐提起剑,他们虽然嘴上都说着不信他,但也都自觉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回来。” 清透的女声穿过攒动的人头,清晰的传到众人的耳中。 容隐听得无比清楚。 他在摇曳的火光中回头,但见破败的门槛上倚着一衣衫褴褛的少女。 少女姿态慵懒,破烂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袖口半挽,露出的半截小臂细瘦苍白,似乎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伤口。 她眼底映着热烈的火光,只不过看他的目光却冰冷非常,使他无端有种被野兽盯着的感觉。 “方姑娘,可是太吵惊扰了你睡眠?”容隐有些懊恼,方才不应该放任这些人这么大的声量。 方焰青不答,只是揉了揉怀中的狸猫,冰冷眼神扫过院中的众人,冷声说:“从我家里滚出去。”大半夜到别人家里大喊大叫的,这群人有没有礼貌。 容隐怕她对他们有什么误解,急切地解释道:“方姑娘,他们都是城中的居民,是因为……” 方焰青皱眉:“闭嘴。” 她抬手,指向他:“我不想说第二遍。” 城中居民对她的态度十分不满,一个小乞丐凭什么对他们这种态度? 容隐左右看了眼,认真道:“方姑娘,事关人命,容某绝不会放任不管,一切事宜,等容某回来后再说。” “抱歉。”他抱手作揖,旋即夺门而出,追赶着愈加暗淡的青线。 众人看他离去,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也都一窝蜂跟了出去,原本挤满了人的院落瞬间空旷下来,只余月季花瓣散落一地。 方焰青挠了挠乱糟糟的脑袋,眼睛里有几分呆呆的茫然。 他们污蔑他,他却要帮他们? 狸猫精支棱起脑袋,语气带着些初醒的朦胧:“容道友与我见过的许多修士都不同。” 方焰青:“傻。” 狸猫精怔了下,随即疯狂点头,表示强烈认同。 领导说的一定对。 …… 追灵青线在城中七拐八拐,最后消失在了福来客栈。 福来客栈是边城最大的一家客栈,即使在外人稀少的边城,也是两盏红灯笼点亮到天明的。 可是今日却是奇怪,客栈灯笼熄灭,门窗紧闭,客房中一丝光亮都没有透出来。 在森森的圆月下显得尤为寂静诡异。 “不应该啊,回云观的仙人都是住在客栈中的,又怎会这般死寂?”有人说话。 “不对,来请仙人的人呢?这么久按理说他们早该到了。” “这青线怎么会将我们引来这里?总不可能是回云观的仙人拐了老张家闺女吧?” 一时间众说纷纭,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所有人又将目光投到了容隐身上。 “你,你这个东西不会有问题吧?” “你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 “张家丫头不会还在南巷吧?” “你是魔修!” “……” 风云骤变,所有人又将刀斧对准容隐。 “快找几个人回去看看!他把我们引过来,定是同那乞丐合谋要害张家闺女!” 面对众人的怀疑猜测,容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神色严肃,将一张透视符置于眼前。 一般修士出门在外确实会为了隐私设下隐私屏障,若是以往,以他金丹后期修为随意便可堪破,可如今他却是什么也没能窥见。 他拔剑出鞘:“此人修为高深,若是诚心作恶,我们大家皆是不敌,不若你们先回家去……”不是此人修为过高,就是早有防备。 然而众人早就在他的沉默中将对他的信任消耗殆尽,他们挥起斧头,毫无章法地向他劈去。 容隐侧身躲过,越来越多的刀剑落到他头顶,他看眼神凶恶的众人,连连后退躲避,手中长剑却是从始至终都未挥起过。 然而他的步步退让换来的只有更加猛烈的攻击,众人心底皆是一喜,这个魔修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却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 就在所有人都集中精力对付容隐的时候,他们身后,一个身穿道袍的男人从福来客栈的大门倒飞了出来。 木屑漫天乱飞,两扇结实的木门被砸出了一个人形大窟窿。 道袍男人倒伏在地,门牙磕掉了两颗,身下一片濡湿,“对,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好似客栈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他边道歉边爬,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这边的动静很大,众人皆被吸引了注意。 看到被打飞出来的人是回云观的道长后,距离他最近的人赶忙上前将他扶起:“你怎么了道长?里面可是发生了什么?” 小道士吓得两股战战,话都说不清楚了,“是,是魔修!她杀了好多人,好多人!” “魔修?!”众人皆是一惊,惊诧的眼神齐齐看向容隐,里面有魔修,那他是?难不成确实误会他了? 容隐脸色瞬间沉下,一双凤眸死死盯着黑洞洞的破木门。 “魔,魔头来了!”人群中传来一声颤抖的惊呼。 客栈本就黑漆漆的门里聚集起浓密的黑雾。 黑雾缕缕渗出,在众人眼中凝成实质,那是一个女子,身穿轻纱红裙,满头不扎不束的黑发无风纷飞,她眼神邪魅,看着地上吓尿了的回云观弟子,讥笑道:“小子,姐姐我不杀你,回去告诉太虚老道,他奶奶我回来了,让他收拾收拾等死吧。” 小道士瞬间跪了下去:“是姐姐,我一定会告诉掌门师祖您回来了的。”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