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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王侯家(重生)

第225章

  “好了——!!”   “消失了,那蓝色的印记消失了!”   “他没事了,他活过来了!”   宝意看着这喝下了剩下的大半瓶灵泉的小男孩,见他胸口的蓝色印记缓缓消退,呼吸也变得平稳清晰起来,只轻舒了一口气。   灵泉固然神奇,但情况危急,她不确定灵泉是否能快速起效。   周围的一品阁中人都发出了激动的声音。   尽管言语不通,但宝意还是听出了他们的意外、庆幸跟欢喜。   躺在石台上的小男孩动了动,鼻腔里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月重阙一直在留意着他的反应,见小男孩睁开了眼睛,立刻伸手再次搭上了他的脉搏。   小男孩动了动唇,说了句什么,宝意听见月重阙温声应了他。   久病成医,他也擅长把脉观察。   确定小男孩的情况稳定,月重阙脸上才再次浮现出了笑容。   见到他的笑,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小男孩也跟着咧了咧小嘴,然后目光向着周围看去,最终落在了宝意身上。   宝意见他清澈的蓝眼睛里映出自己的影子,也下意识地同这刚死里逃生的小男孩露出了一个微笑。   “好了。”月重阙收回了手,从石台边缘起身,“没事了,都下去吧。”   小男孩的父母一直在旁边等着,此刻见阁主一发话,两人立刻千恩万谢地上来,把脱离了生命危险的儿子抱走。   这是地宫中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个胸口显出了这样的死亡印记,却活下来的孩子。   所有人看月重阙的目光,都变得更加崇敬。   宝意在今日拿出灵泉,月重阙验证了自己所想,心中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他的猜测是对的。   定海珠可以救得了他们。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将这件宝物拿到手中,治愈这里的所有人。   只可惜,被他带回来的只是宝意,不是谢易行。   她的两小瓶灵泉已经用光了,如果再次有人发作起来的话,他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在过去那么漫长的时间里,所有人都接受了自己会这样突然倒下,然后死亡的事实,可现在他们看到了希望,月重阙不想让他们在生出希望之后被剥夺生命。   他看向宝意,宝意等着他告诉自己这孩子得的是什么病症,可是月重阙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转向了她身后的人,吩咐道:“送郡主回去。”   “是。”   听见熟悉的声音,宝意一回头,见到勒坦跟桑情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两人遵从了月重阙的命令,桑情对宝意说:“郡主请。”   见月重阙不打算同自己解释,宝意只好按捺下来,跟着桑情和勒坦离开。   月重阙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今日又有大风雪。   原本他想要等风雪停下之后再到皇城中去,但现在他等不下去了。   ——   东狄皇宫。   应天帝的状态也恢复了平稳。   他心口那一片肌肤在发热,让凝结在周围的冷色退散了大半。   诸位皇子都离开了,第四皇妃也先行离去,只留下皇后在殿中陪着他。   门吱呀一声打开,容嫣公主跟着大巫医从殿中出来。   一离开室内,外面的寒冷就夹着雪花向他们扑来,不过师徒二人都习惯了这漫长的冬季和寒冷。   容嫣跟着大巫医走过风雪侵袭的回廊,来到了避风处。   这里的墙角和高树形成了围挡,让风雪无法渗透进来,而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厚重的冰雪却压低了枝叶。   他们面前的高树看着就同大巫医一样苍老,为着东狄皇室遮风挡雨。   “师父。”容嫣按捺了许久,此刻终于忍不住问道,“我父皇得的是什么病?”   大巫医转向了她,说道:“十六皇子的夭折,你可还记得?”   “记得。”容嫣咬牙,她怎么可能忘记?   她疼爱的弟弟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夭折了,没有查出什么人下手,也没有查出病因。   她问:“父皇这一次可是和我弟弟一样——”   “不错。”大巫医说。   容嫣心下一沉。   想到躺在殿内的父皇,再想到弟弟幼小的、冰冷的身体,她追问道:“我父皇他也会——”   大巫医用浑浊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弟子,虽然没有说话,但沉默已经表达了他的意思。   容嫣不由得上前一步,抓住了师父的袖子:“这是什么病?还是什么毒?是谁做的?要如何才能够解?”   “不是病,不是毒。”大巫医低声道,“是蛊。”   蛊?   容嫣的瞳孔微微颤抖:“是一品阁……”   下蛊是一品阁的惯用伎俩,她只要一听到这个词,立刻想到的就是他们。   可是一品阁现在已经分崩离析,剩下的全部也是掌控在月重阙手中,若是换了旁人,容嫣还可能不会轻易相信,但那是月重阙。   由他掌握的一品阁,只会成为东狄的一把利刃,而永远不会与他们皇室刀剑相向。   忽然,她又想起了表哥在北周发现定海珠的踪迹之后的表现。   他对自己的生死已经看淡,发现这样的神物,就算是能够治愈他的伤,也不会让他喜形于色。   可他却那样急迫、那样突然地转变了计划,不再准备杀欧阳昭明报仇,而是急急地带永泰郡主离开北周……   大巫医望着她沉思的脸,说道:“你已经知道新任的一品阁阁主是谁了。”   “知道。”容嫣回答着,抬眼看向自己的师父,“师父早就知道了?”   见大巫医点头,容嫣只问道,“为何不将这件事早些告诉我?”难道在他们眼中,自己这样努力追上他们的步伐,想要帮上他们的忙,其实都是累赘吗?   大巫医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他调转目光,再次看向面前的苍茫雪景,“这其中牵涉实在太多,而且一品阁虽然在王爷手中溃散,对东狄来说不再是心腹大患,但其中依然有着许多高手,若让他们发现月公子的真实身份,发现他收拢残部、重振一品阁其实依旧是王爷的算计,他们只会反扑得更加疯狂。”   在接手一品阁这些年里,月重阙除了收拢在惊变中四散的各部力量之外,还在暗中清剿了那些逃过前任阁主雷霆手段的一品阁死忠。   “除了这些——”大巫医低声道,“他还想尽办法,解除我们身上的蛊。”   我们身上?   听到这四个字,容嫣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看到大巫医的眼睛,从师父的眼中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什么:“师父你说,我们身上?是说我们也——”   不光是在她的弟弟、父皇身上,便是在她自己身上也潜伏着这样致命的蛊虫。   这么多年来,这样危险的蛊虫一直存在于他们的体内,她却浑然不知?   父皇这样发作的凶险,意味着在过去那么多年中,她的性命也时时刻刻悬于山崖上。   刚刚在殿中,连师父都说没有解决之法……   “嫣儿。”   容嫣感到大巫医枯瘦但温暖的手掌落在了自己的肩头。   她从这震撼中抬起眼看向他,在老人浑浊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大巫医看她的样子,依然像是在看当年那个被带到他面前,准备成为他弟子的小女孩,好像这么多年容嫣在他眼中都没有长大过。   “东狄皇室子弟若是活过三岁,到三十岁之前,蛊虫都不容易发作。”   等见她镇定下来,大巫医才放下了手,“有时候无知是一种福气,反而能让人心态更加平稳。你跟随在我身边学习医术多年,连你在乍一听到这个密辛的时候都会是这样失措,何况是其他人呢?”   容嫣回过神来,低声道:“容嫣明白。”   与其让所有人都知情,大乱起来,倒不如什么都不告诉他们,只有少数知道真相的人——比如她的表哥,去寻找解决的办法。   三岁、三十岁是他们的两道坎。   活过了第一道坎,后面二十几年就可以高枕无忧。   她父皇年近五十,跨过第二道坎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比许多人都多活了很长的时间。   但是他们体内的蛊是怎么回事?容嫣抬起了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为什么他们身上会有这样危险的东西存在,她却从不知道?   大巫医看着她的动作,说道:“一品阁跟皇室的关系,你应该知道。”   容嫣知道,一品阁最初设立本来是为东狄皇室服务,他们一个是光,一个是影,甚至在皇室当中有双生子诞生,也都会把其中一个送入一品阁。   大巫医颔首:“我们身上的蛊,是在最开始就种下的。”   在最初,无论是留在皇室中的子弟,还是被进入一品阁的继任者,身上都有一样的蛊。   这是为了筛选更优秀的继任者。   不够好的种子,在幼年就会夭折,而活下来的那些,这蛊虫也可以令他们不受百毒侵扰。   “这蛊虫奇特,是皇室不传之秘,不仅能够筛选血脉,还能够伴随血脉代代流传。”   因此,如今有着东狄皇室血统的人当中,几乎所有人身上都有这样一道蛊。   这本是好事,但在前任阁主终结一品阁对东狄的统治时,那群把持着一品阁的老人却用了这蛊,给了东狄皇室一个绝地反扑。   “他们催发了这蛊毒。”大巫医的声音被风雪撕扯着,几乎变得七零八落,“要让东狄皇室血脉殆尽,同他们一起陪葬,我跟王爷拼尽全力,也不过将蛊毒发作的时间延缓了下来,之后许多年都在想办法,如何将这已变成我们本源的蛊虫驱逐出去,而不伤性命。”   “可是没有成功是吗?”容嫣深吸一口气,感到肺腑一阵冰冷,“我们还是要死。”   大巫医叹了一口气,他抬起眼眸,遥望远方,声音渐渐地坚定起来:“月阁主已经回到东狄境内,要让他尽快到帝都来。”   必须在应天帝撑不过去之前,为东狄定下新主。   这天下之中,最适合的就是同样身负皇族血脉、又有一品阁的万蛊之王在身,不受毒蛊影响的月重阙。   东狄一品阁跟皇室会在他手上真正完成一统,了断绵延了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