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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本布衣,为何逼我称帝?

第677章周氏全族,谢陛下洪恩

世上之事,有一就有二,如果借用后世一个说法,可以称之为‘见到例子便会群起效仿’ 任何事,不管有多大威胁,一旦有人做过,就有人跟着学。 比如今天,就是如此…… 原本这些百姓对门阀又畏又惧,哪怕有深仇大恨也只能忍气吞声,即便周氏族老们主动来认罪,然而刚开始的时候百姓们无人敢接。 直到,第一个族老周长群真的吊死在树上。 直到,第一个站出来的农妇因为大仇得报而哭的更加嚎啕。 一点火星,可以燎原,这个例子和开端,仿佛点燃了一把火,仇恨的火焰在百姓心里熊熊燃烧,终于演变成了群情激奋的一场大声讨。 声势浩大,骂声不绝! 一个又一个百姓,从人群中冲出来,他们有的大哭,有的嚎啕,对着周氏某个族老,愤然历数所犯罪责。 周氏族老只有几十人,在场百姓却有几百上千人,并且随着时间推移,附近村庄又有源源不断的百姓闻讯而来。 所以,整个场面越发声势浩大。 动辄便是几十个百姓,同时指出某一个周氏族老的罪。 由此也恰恰说明了一点,周氏的每一个族老手上都沾着血,罪恶罄竹难书,每个人都欠着几十个上百个百姓的血债。 于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一个场景出现了。 衣衫褴褛的百姓,群情激奋围着,每当一个周氏族老被百姓们历数所犯罪孽之后,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盘剥百姓的罪人便对着百姓伏拜于地…… 当其磕头认罪之时,任凭百姓们唾弃。 有百姓因为仇恨太大,不免冲上来又踢又打,甚至发疯般撕咬,嚎啕着喊着家里被害亲人的名字。 骂,打,撕咬…… 然而无论百姓如何报复,周氏族老竟然一直硬撑,直到百姓们发泄了怨气,这个族老才会从地上起身。 一根提前准备好的绳子,从怀里掏出来挂在树上,然后,这个族老毅然决然的将脖颈吊在了绳子上。 每当一个族老上吊,便会有一群百姓大哭,哭声既是对长久以来积攒仇恨的发泄,也是对大唐帝王给他们撑腰的谢恩。 而在百姓嚎啕大哭的同时,上吊的族老临死发出大声疾呼,他们一脸坦然,高呼欠债已消。 “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大唐皇帝陛下见证,吾周氏周某某以命抵命也!” “诸位苦主,从此咱们两不相欠啦!”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的周氏族老,于大声高呼之中走向末路。 他们临死之前神情坦然,甚至隐隐有着莫名的欣然,只因他们心里清楚的很,他们以命抵命的决定是值得的。 大唐皇帝亲自见证,意味着周氏从此不再欠百姓的血债。 如此一来,族中的下一代便有了活命的未来…… 虽然周氏散尽家业会从门阀级别跌落,甚至以后会落寞成为普普通通的平民,但是,从此以后子子孙孙都不用胆战心惊的活着。 京口诸州已经纳入大唐版图,他们周氏选择的不是撤离而是留下。 既然要留下,就得有抉择。 当他们所有族老用性命清偿罪责之后,换来的便是下一代可以在大唐活下去的认可。 不用担心被大唐皇帝当成有罪门阀屠灭了啊! …… 一个又一个周氏族老,向百姓认罪之后主动吊死,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人数变的越来越少。 终于,轮到了周氏最后一个老人。 族长! 整个周氏门阀的族长! 只见这老人颤巍巍的走向百姓,同样也双膝跪地磕头认罪,只不过,竟然没有百姓站出来指出他的罪责。 虽然没有百姓站出来,但这周氏族长却主动开口,并且,语气极为肃然…… “诸位父老乡亲,老朽名叫周长丰!” “乃周氏之族长也!” “今年已六十九岁,执掌周氏四十年。” “在这漫长的四十年里,老朽从未害过一个百姓,因此,你们无人站出来历数罪责。” “但是,老朽今天同样要自我认罪,并且,也会用性命向你们赔偿。”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是族长,虽然我自己没害过百姓,但我却执掌着整个周氏,全族所有的罪孽,其实都有老朽的默许。” “每一次吞占田地,每一次掠夺财产,都是我周氏的收获,而这份收获恰巧是老夫所执掌的。” “老朽是门阀族长,一辈子都为了家族的家业提升在施展手段……” “所有族人欠下的血债,都可算作是老夫的血债,故而,老朽才是所有被害苦主的最大欠债人。” “自古以来,人活七十便可恕罪不死,其实啊,老朽今年早已经年满七十了,方才我说自己六十九,是因为老朽故意不想被饶恕。” “我是最大罪人,必须以命相抵,周氏老一辈全死了,我这个族长岂能活着?” “我活着,便意味着周氏还欠着债……” “我活着,便意味着周氏心还存私……” “所以,老朽必须死!” …… 真不愧是门阀掌舵人,言说生死之时满脸坦然。 而当这位周氏族长向百姓说完之后,他颤巍巍的从地上起身走向杨一笑,佝偻着残躯,庄严的行大礼,他以耄耋之龄下跪,跪在了比他小几十岁的杨一笑之前。 “陛下,老朽想乞问一句……” “我周氏今日作此抉择,可换得陛下您的一念之慈么?” “周氏所有罪人,已然吊死树上,而陛下您,做了见证。” “老朽乞问之后,也将甘然赴死,只求临死之前,得陛下一句龙音……” “我周氏,可活么?” 面对一个耄耋老人跪着,杨一笑的面色却毫无怜悯,他仅仅只是淡淡一声,微微叹息道:“人到七十可免死,其实你不需要也上吊……” 周氏族长苍老的脸庞尽是坦然,道:“老朽谢陛下隆恩,可老朽不得不死,唯有老朽这个族长也死,我周氏才能和过去的一切断绝。” 杨一笑点点头,语气终于有些软和:“既然如此,朕便不拦着了,你周氏做此抉择,确实和过往罪孽做了切断。” 帝王一言,口含天宪,虽然杨一笑没有说的太明白,但是周氏族长已经满脸惊喜。 “老朽,谢陛下宏恩。” “周氏全族,谢陛下洪恩!” “孙儿们,速跪下,拜谢,拜谢,谢我大唐帝王,对我周氏一念之慈。” …… 在杨一笑的注视下,在无数百姓的围观中,周氏最后一个老辈,整个门阀的族长,用一个绳索,把自己吊死在树上。 这老人临死之际,苍老脸庞尽是坦然,当他气息即将断绝之际,也对百姓们发出了高呼…… “老朽一生,无害一人,然则此身,罪责至大。” “吾乃周氏族长,万千罪责尽归吾身,京口的父老乡亲,咱们从此两不相欠!” “孙儿们,爷爷去了……” “记住新的族规,周氏儿郎以后必须是大唐儿郎。” “噫吁嚱,那些撤离的门阀何其蠢也,他们根本想不明白,我周氏从此活出了新生。” “这天下虽大……” “这天下虽广……” “然则,终于有一天要归我大唐帝王啊!” “那时候,今日撤离的门阀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