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路明妃,白月光系统加载中
第315章黑天鹅港
VIP病房区,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新换床单混合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点滴瓶里药液“滴答”落下的声音。
樱的病房就在这里。
得益于路明妃那不讲道理的“天使牌急救术”,樱身上那些足以让普通人死上好几回的可怕伤口,此刻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浅淡的痕迹。
但她身体透支严重,此刻还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源稚生走了进来,他穿着一套黑色的风衣,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匆忙洗了个澡,眉宇间带着浓浓的疲惫。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樱身上,仔细看了两眼,确认她状态还算平稳,眼底那丝紧绷才稍稍放松。
“少主。”樱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伸出手,将平板电脑递给源稚生,“这些……是我在那处据点里,最后找到并带出来的东西。大部分数据已经损毁,这是恢复出来的部分。”
源稚生走到床边,没有立刻去拿。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平板漆黑的屏幕上。
去鹿取镇之前,他们不是没讨论过。那地方明摆着是个陷阱,里面会有什么?
路明妃当时说诺诺已经分析过了,肯定是能让他心态爆炸的东西,保底是身世之谜,搞不好还有童年阴影,附带你高清黑历史。建议他别看,看了容易道心破碎。
当时源稚生听了,只是很淡地扯了下嘴角,没说什么。
道心破碎?他一个早已决定背叛所谓的神,背负着宿命和诅咒,连自己存在的意义和过往都被否定的人,还有什么能让他破碎?
他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沾着血,自己的,别人的。他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能面对任何真相,哪怕是地狱本身的请柬。
现在,请柬递到了眼前。
源稚生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平板。
里面是整理好的文件和图片,他垂下眼睛,开始看。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他指尖偶尔滑动屏幕的细微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光线似乎偏移了一些,明暗条纹爬上了源稚生的鞋尖,然后是小腿。
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沉默的雪松。但在他旁边的樱就能发现,他捏着平板边缘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渐渐泛白。
他脸上的血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源稚生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般的眼睛,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寸寸龟裂,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最后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
源稚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好像一下子没找到支撑点,或者说是身体里某种支撑着他的东西,在霎那间轰然倒塌了。
他手背青筋暴起,却几乎靠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诺诺猜对了。几乎分毫不差。
黑天鹅港。试管婴儿。有着相同的父亲上杉越,母亲却没有姓名。
他们三个,源稚生,源稚女,上杉绘梨衣,流着相同的血,是生物学意义上毋庸置疑的亲兄妹。
文件里甚至详细记录了对他们几个的培养方案。
对绘梨衣进行隔离,驯化,塑造其绝对纯净而脆弱的心灵,成为一件易操控的兵器。
对源稚生和源稚女,则将他们从小置于封闭山村,安排酗酒的养父,塑造其缺爱、渴望认同与力量的底层人格,为橘政宗和王将的出现做好准备,也为未来的兄弟相杀埋下完美的种子。
他们所有人的人生,下面都是精心设计的齿轮与轨道。
源稚生不禁想到一部电影——楚门的世界。
原来所有的相遇、所有的温情、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都在他们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写进了某个疯狂的剧本里。
但这还不是全部。
源稚生的指尖颤抖着——他几乎控制不住这种颤抖——滑向了后面的内容。
那是一些名单,任务记录,处决报告。
是他担任执行局局长期间,亲自经手执行的一些清理任务。目标被描述为“重度危险混血种”、“堕落者”、“对人类社会造成极大威胁的异常存在”。
很多名字,他至今还记得。有些人在临死前诅咒他,有些人麻木接受,有些人疯狂求饶。
而这些文件则赤裸裸地告诉他,其中相当一部分“罪犯”,他们所谓的危险和堕落,并非天生,也非自愿。
他们甚至原本就是普通人,只是变成了这个代号博士的人的“实验体”。
注射死侍血清,观测反应,记录数据,然后在实验失败或失去控制时……由执行局进行清理。
“清理”。
源稚生想起那些被处决者眼中最后的光芒,疑惑的,怨恨的,绝望的。
他们被迫变成畸形的蛾子,在黑暗中扑火,被天光烧成灰烬。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执行正义,在维护平衡,在履行天照命的职责,从漆黑的阴影里铲除那些真正腐坏的部分。
可现在,文件告诉他,他杀死的很多时候不过是一个实验室里失败的废料。
他所谓的“正义”,不过是整个黑暗实验最后一环的执行。
源稚生想做正义的朋友,所以他站在光里,手持利剑,斩向黑暗。
却从未想过,自己挥剑的影子,本身就与那黑暗融为一体,甚至就是黑暗用来吞噬那些微弱光芒的一部分。
那到底,什么才是正义呢?他所守的路,当真就是正义的吗?
源稚生靠着冰冷的墙壁,平板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此刻看起来扭曲而模糊,像是嘲笑的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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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诺诺带着她的小尾巴路明妃,七拐八绕,来到了绘梨衣的房间外。
诺诺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推门进去——对绘梨衣,有时候太讲究礼节反而会让她困惑。
路明妃跟在她后面,心里还嘀咕着“师姐你这敲门是敲给门听的吗”,一边也探头探脑地跟了进去。
房间里堆满了玩偶和游戏机,角落里还堆着一大堆杂志和书,窗户开着一小道缝隙,白色的纱帘被微风轻轻拂动。
绘梨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正低着头,非常非常专心地玩着路明妃之前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给她的一个魔方。
阳光落在她红色的长发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她看起来像某种安静又漂亮的大型人偶。
听到动静,绘梨衣抬起头,看见诺诺和路明妃,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把魔方小心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眼角微弯:
“sakura!”
路明妃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带着清新香气的影子就朝她扑了过来。
那动作快得简直不像平日安静乖巧的绘梨衣,如乳燕投林般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路明妃怀里。
“哎哟!”路明妃被撞得往后小小踉跄了半步,连忙稳住,手下意识地就环住了扑过来的人。
绘梨衣整个人埋在她怀里,红发蹭着她的下巴,手臂环着她的腰,抱得紧紧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两个人明明差不多高,每次绘梨衣却抱住她却都是这种近乎依赖的姿势。
路明妃愣了一秒,随即也收紧手臂,回抱住怀里柔软的身体,还顺手揉了揉对方手感极好的红发,嘴上忍不住笑着:“哇,绘梨衣,几天不见,冲击力见长啊。”
绘梨衣在她怀里蹭了蹭,这才仰起脸,眼角弯弯的,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sakura!”
路明妃心里软成一片,拉着绘梨衣在床边坐下,上下仔细看了看她的气色,一边在本子上写字一边问:
“怎么样,这两天在这里还习惯吗?”
“有没有不舒服?”
“我给你找的那些书,好看吗?”
绘梨衣挨着她坐,很自然地又往她身边凑了凑,像只找到依靠的小动物。
听到路明妃问,她很认真地想了想,又看了看纸上的字,点点头,又摇摇头,慢慢地说:“习惯。没有不舒服。书……好看。有的字,不太认识,但大概明白。”
她抬起眼,看着路明妃,眼神亮晶晶的:“sakura,我最近,又学了很多中文,还学了好几个成语。现在我们的关系就是……契若金兰,情深意重!”
路明妃一听,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哇!绘梨衣你好厉害!这才多久啊!”
“嗯!”绘梨衣用力点头,脸上笑容扩大了些,显然也很高兴路明妃的夸奖。
两个人又像两只找到同伴互相舔毛的小猫咪似的,头挨着头,小声嘀咕了一会儿最近看的书、玩的游戏。
绘梨衣甚至还试图给路明妃讲解她刚琢磨出的一点魔方窍门,虽然讲得有点颠三倒四,但路明妃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还“哇!”“原来如此!”“好聪明!”地捧场。
诺诺就抱着手臂,斜倚在门边的墙上,脸上带着笑,安静地看着她们。
阳光落在她红色的发梢和肩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也柔和了不少。
她没有催促,直到路明妃和绘梨衣那股久别重逢的亲热劲儿稍微过去了点,绘梨衣重新坐直身体,但手还拉着路明妃的衣角。
诺诺这才走过来,在她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绘梨衣,语气温和:“绘梨衣,有件事,想问你。”
绘梨衣的目光转向诺诺,点了点头,表示在听。
“你愿意相信我和sakura吗?”诺诺问,目光平静地落在绘梨衣脸上。
绘梨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清澈的目光先是落在路明妃脸上,然后转向诺诺,很用力地点了下头:“我相信sakura,也相信姐姐。”
嗯,相信sakura,所以也相信sakura带来的诺诺姐姐。
诺诺笑了笑,心说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可比她两个哥哥聪明点。
不过她对绘梨衣这种“sakura中心论”的信任体系完全表示接受。
诺诺继续说:“我们可能需要给你做个小小的手术。目的是帮你解决身上残留的问题。”
“手术?”绘梨衣听到这个词,纤细的眉毛立刻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怯意。
她下意识地往路明妃身边缩了缩,手指抓住了路明妃的袖子,暗红色的眼眸看向诺诺,又迅速转向路明妃,里面带着不安的求证:
“sakura,也会在吗?”
路明妃感觉到她的紧张,立刻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看着她的眼睛,用肯定的语气说:“会的!我保证,绘梨衣,我会一直在的,从头到尾陪着你。我保证。”
绘梨衣盯着路明妃看了几秒钟,似乎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实性。
随即,她脸上的不安像阳光下的薄冰一样,慢慢融化了。
她重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再次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全然的信赖:“嗯。我最相信sakura了。”
诺诺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好,那绘梨衣你先休息,别怕,只是个小手术。我们去联系人准备一下,会很快的。”
诺诺说着,就示意路明妃跟她出去。
路明妃又安慰了绘梨衣几句,保证自己很快回来,这才跟着诺诺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一到走廊,路明妃就忍不住了,她快走两步追上诺诺,压低声音问:“师姐,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通知稚生师兄?”
毕竟那是绘梨衣法律上的监护人,也是她哥哥,路明妃觉得以源稚生那个妹控属性,知道了怕不是要急得跳脚。
而且他一定也有被做过脑桥分裂手术,正好一起解决掉。
诺诺脚步没停,头也没回:“不去啊。本来就没打算通知他。”
路明妃:“……啊?”
她愣了一下,赶紧又追上去,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为什么啊?象龟他毕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