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
第49章 恋爱中(下) 小师妹莅临师兄空房……
前往讲法坛路上, 乔慧微笑点头,仔细倾听月麟道来她假中在姑射的收获。
草木晴波旷渺,二人在葱翠山麓下走过?。
柳月麟道, 归家三日, 她与父母坦言自己无需一个夫婿扶持, 凭她一个女儿也可以继任姑射之南。她双亲欣慰, 带她巡省姑射灵脉, 览阅族中机要,与族老的会议,也令她去旁听。她看向乔慧, 认真?道:“小慧,若不是当日你鼓励我, 我定是与家中赌气,旬假便不回去了。”
乔慧道:“怎么会是因为我的鼓励?月麟你心性坚定, 即使我不在, 你自己想通了你也会去向你爹娘言明心意的。”
“你还真?是, 别人说?你有功你还不领, ”柳月麟莞尔一笑, “若要接替我父母执掌姑射, 日后还有七道试炼。到那时?,你可得来观阵,不许不来。”
乔慧轻快答道:“好嘞, 我一定去。见证你的成?就。”
柳月麟被?她夸得飘飘然?,只觉小慧也太会说?话了。她正想问?问?乔慧旬假有何收获, 但转念间,想起当日在山下见她和慕容师姐、谢师兄一行一起回来。
不知他们是刚好在回程时?撞上,还是师姐一行去了人间, 又去找了小慧。若是后者……算了算了还是别问?了,若真?问?了,只怕噩耗传来,得知小慧和谢非池之间有什么情短情长。
二人心思?各异,一路春和景明,朝阳生光,陆续遇上旁的同门。
见乔慧迎面走来,许多弟子向她热情问?好。
“小师妹在人间路遇不平拔刀相助,实在是好气魄。”
“听说?小师妹以一己之力打败了栖月崖前任首徒,真?是少?年英豪出我辈。”
乔慧听了这许多吹捧,一一抱拳回礼,道:“都是小事嘞。”
直到又听一人说?:“大师兄和大师姐实在待师妹你不薄、对你青眼?有加,听说?是他们为你在师尊座前请功。”
得知师兄师姐为她进?言,乔慧心下有暖流缓缓流过?,一阵感动。
但旁边的柳月麟,却?觉这话越听越怪异。终于,她开口相问?:“小慧,你旬假都和大师姐和……大师兄在一起?”
乔慧知道她意有所指,道:“他们路过?东都,来找我一同回去,但我的朋友遇到点事情,我就留了两日。师姐和师兄也是热心助人,怕我一人不敌,出手?相帮。”她将那蜘蛛精与云陵子的恩怨道来,自然?,略去皮影戏、小影人、月下情定等一干小事。
柳月麟听起她说?起那异族相恋之事,心下颇有几分感慨,但她讲到击退云陵子后倏然?结尾,便十分可疑了。这还有一日,做什么去了?但朋友之间不应多加打探,她便也没再?追问?。何况,再?追问?下去,只怕真?相怖人,小慧真?和那昆仑谢藕丝牵连,暧昧不清。
虽不问?,她仍不动声色地?观察。
谢非池是首席师兄,有教导后辈之责任,但因旁人惧他威严,前来请教者寥寥。他指点旁人,亦不过?简短的一两句,冷言冷语。唯有轮到小慧时?,他难得地?多吐露几个字。
这昆仑谢心高气傲,唯独高看小慧一眼?。小慧天资聪颖,他敬小慧几分也是应当的。一切似乎如常,似乎、似乎——好端端的,他何以伸手?将粘在小慧额间的一缕发丝拂开,还气定神闲,若无其事。男女有别,岂可这样动手?动脚?再?看乔慧呢,居然?也没有疾言厉色,当场喝止他这无礼的举措。
柳月麟深吸一口气,只觉太阳穴隐隐作痛,没眼?看。
乔慧近日一心研究水晶镜片,又总在地?里奔波,一时?未察友人打量的目光,待回过?神来,已是这一日学舍小院里花下品茗。
月麟与她交手?几招,梨花树下的茶业已经煮成?。
小几旁,二人盘腿而坐,各托一茶盏。
柳月麟原在与她漫话日常,不着边际地?闲聊着,冷不丁地?,忽然?出言道:“小慧,你和谢非池在一起了?”撒网已久,倏然?收网。
乔慧险些被?茶水呛到。
她整理着措辞,好一阵,方道:“是的。”整理来整理去,吐出两个字。
“难怪他一天到晚看着你,成?日又叫你去他院中温习功课,总拘着你……”
言语间,柳月麟将谢非池描述得十恶不赦了。
乔慧心道,也没有成?日罢,一旬里也不过?四五日而已,依足门中带教师兄妹之间的日程安排呀。
柳月麟呷一口茶,道:“那你什么时候和他了断?”
修行一途,难免无聊,忽遇一个皮相尚可的追求者,玩乐一番也无不可。但当断则断。
乔慧听了,一头雾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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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麟秀眉微蹙,道:“你从?前不是说?只是把他抓在手?里玩么,既是玩乐,他又颇有家世,总得步步安排得当,什么时?候冷了、淡了,再?和他断了,你没想过??”
乔慧老老实实道:“我好像真?没想过?。”
于是乎,对面那一对秀丽长眉皱得更深。
“你不会真?心地?和他在一起吧?”
乔慧挠挠头,道:“都在一起了,当然?是真?心的。若是假意,何必费这时?间这功夫。而且,我……我没想过?把他抓在手?里玩,月麟你实在是误会了我。”她自认还算一纯良的百姓,平日只是拿师兄稍一逗乐而已,断断没有玩弄师兄。
“我和师兄有许多异见、分歧,确实不知来日如何。若不能磨合,我们便自然?散了。但现下我对他,还算认真?。”
听听、听听,什么还算认真?。柳月麟气不打一处来。
她放下茶盏,重重叹息道:“我只是觉得他和你不太合适。”
“若他有风度也就算了,若他没有,他家世煊赫,怕你与他一拍两散时?他恼羞成?怒,用权势压人。”密友夜话时?,她也曾听乔慧说?起将来想回俗世的司农寺。难道那谢非池愿意臣服、愿意低头,随小慧回人间?只怕他傲慢独断,到时?候闹得很难看。
乔慧道:“月麟你把人想得太坏嘞,师兄的性格虽然?,呃,不算好,但也没有那么坏罢。而且咱们散不散还是两说?呢,万一……”她也说?不下去万一什么,万一师兄将来肯跨越万水千山,与她异地?相恋?
但与人相处,不好早作结论。眼?下既两厢情愿,且交心、磨合、共济,努力一番,以观后效。
她悠悠道:“以后的事,以后再?想也无妨。现下我和他相恋,还算开心快乐。”
说?起谢非池,她面上有一点浅淡的笑意。
这小小的笑靥,亦落在柳月麟眼?中。
唉、唉,小慧真?是被?那谢非池的皮囊迷了眼?。
“好罢,既然?他能让你开心,也就算他还可以。”见她确实心生乐趣,柳月麟也不再?问?下去。小慧有天赋、有魄力,想来也没人能逼得了她。
再?不济,有自己相帮。
法籍、心经、农书,长日如书页翻去。
发现她与师兄的蹊跷的,似乎不止月麟一个。
课间、路上,偶然?遇上宗希淳,宗师兄仍与她问?候言笑,但保有一小段距离,不再?与她并列而站。
宗希淳爱剑,也善音律诗赋,她有时?与他对练、对诗,算得投缘。乔慧心道,这也好,不然?他总被?师兄的眼?风殃及。累一朋友因她被?师兄暗暗针对,她心中过?意不去。
……
自发现将两片水晶叠而视之有奇效,乔慧课余便忙着钻研、打磨,竟有四五日不曾去洗砚斋中。
这一日她正趴在镜筒前调试——两片水晶叠加可将事物放大更甚,但不好一直信手?游移其距离,失了标准。她心生一计,用黄铜打了一小镜筒,内中草草做了一类似弩机拉杆的小机巧,一上一下固定二镜,拉杆一拉,可将镜片上下游弋。
先?以第一面水晶放大物像,再?以第二面贴近人眼?,二次放大,效果比单凭一面水晶好得多,只是重影仍在。看来要去重影,与打磨技术无关。
好在,将眼?睛靠在这镜筒上再?用神识观之,那蜂穴微室内的纤毫细节,已可在她眼?底朦朦胧胧地?展开……
调试罢,转眼?忽见一桌水晶废片。这小镜筒得来不易,她彻夜磨砺,勤加试验,方得几对清透明亮、弯弧适中的水晶。虽不算很成?功,却?也迈出了第一步。
有这么多水晶供她“磨砺”,皆因师兄相赠。
见窗外晴光甚好,她终于将一直伏案的头抬起。
收拾桌案,御风一阵,乔慧走走重重竹影,径直进?了洗砚斋。
入室,谢非池正在书案后练字,见她来,抬起眼?看她一瞬。
“哎呀,好几天没来了,师兄,我看看你在写些什么。”乔慧笑盈盈,凑过?去。晴光洒进?,她眼?中泛起清凌光辉。
只见生宣雪白,墨笔流丽,是一个“静”字。
她当即夸道:“这字写得真?好。”
谢非池搁下墨笔,望向眉目盈着喜色的人,不紧不慢地?开口:“几日不见,我还以为师妹你心觉来我院中整日就是练功读书,枯燥无聊,到别处玩乐去了。”
师兄笔下写的是静字,心上似乎并不静宁。这,她只是在学舍中钻研了几天镜片,怎么被?说?得好似去寻欢作乐一般。
“我只是在学舍里打磨水晶、钻研机窍,一时?有点着迷,故有几日没空前来,”乔慧道,“而且师兄院里怎么会无聊呢,有那么多功法、心经让我学,只怕学个十几年都学不完。”
谢非池神色仍淡然?:“看来你到我这儿,却?是以偷师为先?了。”
她不过?几日没来,师兄竟有这许多敲打她的话。唉,那她也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乔慧笑道:“不然?呢?师兄还有什么让我偷?”
她笑时?神采熠熠,眸光明亮,如含一片清波,将人缓缓漫过?。
谢非池只觉他的心仿佛倏然?松动一瞬,像被?人轻轻撬着。他视线轻移,将那一瞬的悸动压下,再?转眼?来看时?已是目光淡然?、姿态端严:“过?来,考验你一样功课。”
转而,他又轻轻笑起:“我令你偷师。”
待乔慧真?向他走过?去一步,方觉大事不妙。
考验功课是这么考验的吗?
案上铺开一道符纸。
她挑一支朱笔拿了,正要在那黄符上落墨,忽然?,一清癯修长的手?将她压住。那冷玉琼枝般的手?笼着她握笔的手?,带着她,一钩一连,在符箓上落笔。
好罢,幸好师兄只是站在她一侧手?把手?地?“考验”,没有将她双手?都拢住,不然?她的背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但这一个姿势,也已有半边身躯紧靠。冷香侵袭,袅袅地?、幽幽地?,丝丝缕缕,暧昧地?将人网罗。
冷香的气息,淡淡扑在乔慧颈后。
甚至无需转头,余光里已是谢非池雪白俊美的脸,如雪峰之昙、贯日白虹,仙昳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