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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

第79章 工作狂小师妹 他不禁皱起了眉。她对她……

  司稼署庭院中的一方小田仅作象征之用, 种?些?时令的作物、瓜果,以明重农之意?。   五月收过几捧小麦,如今尚未播种?。   中原的夏天, 小麦过后自然是夏种?大豆。乔慧在灵囊中翻找一会?, 果然找出三袋大豆种?子?。   一袋观之和人间豆子?区别不大, 只更大更饱满些?, 似乎同种?同文?。   另外两袋么, 就非常浮夸了。五色斑斓,怎么看都和书中的大理蘑菇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些?都是谷雨监新培育出来的品种?,似乎, 还?,呃, 没人吃过……先搁置了搁置了,别真吃中毒了。还?是种?那袋普通的。   得知新来的署令要在院中种?上界的豆子?, 有许多人出来围看。   本以为有什么仙法?, 呼啦啦围了一圈的人, 但走近一看, 也不外乎是铁犁穿沟成垄, 隔着间距, 一窝一窝地撒下豆种?。   乔慧见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人,也觉有点好笑,只是种?几窝豆子?, 难道还?要飞到天上如天女?撒花般信手一扬不成?   在耕读中度过悠悠岁月,她已习惯脚踏实地。   尚不知上界的种?子?能否在人间成活, 乔慧并未多种?,留了余地来种?普通的大豆,又分出数垄, 施了灵药、不施灵药,分别栽种?,看上界豆种?能否依照人间的料理方式生长。   有一年?轻官员好奇问她:“仙门的五谷和人间有什么区别,人吃了,是不是能……”   一时间许多目光聚来。   谁不想知道这些?灵谷灵植食之是否有奇效呢?   乔慧道:“仙门的种?子?更丰硕,也更高产。至于?吃了后么,大抵没什么成仙升仙、延年?益寿云云效用,有些?灵米吃了能使人心情舒泰,精力稍稍富足一些?,也仅此而已。”   她种?完了几行豆垄,放下农具,拍拍手,向众人道:“既已种?下,便等着看五日十日后能否发芽好了。我?今日还?有一物想让大家一观。”   是那架鉴微。   她一早想令人间学者一观草木中的机妙,看看大伙有什么想法?。   这法?宝一拿出来,便在堂中引来一片惊叹。   两年?来,她也用这一法?器领略过许多草木,便取了已经备好的松木切片和花叶,邀众人一观。   三两好奇的同僚走上前?来,一试这仙境的法?器。   只见一片奇妙景象在眼底展开,镜中如有万千微室排布,闪闪烁烁,纷纷纭纭。   头一个看的人吓了一跳,犹自镇定,道:“敢问署令这是何物?”   乔慧哈哈一笑,道:“这是修士眼中的草木,修行日久,能看到一些?肉眼看不到的微小机理。这在修行者眼中只是寻常景象,往日在门中没有人在意?这些?,但我?认为这或许对人间农务有用,便造了这小法?器来让大伙也一看。”   她又解释,因个中肌理宛如千万小晶莹小室,她暂命其名为晶室。   那人便赞叹:“感激署令,竟让我?等开眼领略仙家的世界,此等奇景,可谓是‘迥具天眼,揽景会?心’……”   乔慧有点儿不习惯这官场中的吹捧,道:“别别,没那么夸张,我?只是想让大伙来看看,一同研究研究其中是否有什么规律。”   见此奇物,亦有几个年?长些?的监事暗想这是怪力乱神、奇技淫巧,但乔慧官衔高他?们一等,他?们面上也都不便表露,只远远旁观。   年?轻的呢,几乎都排着长队,等待观看镜中神仙境界。此中的微室,流光,幽影,究竟何物?众人都想着,但一时没个准头。又有人到院中采来别的草木,新收的麦粒、荷花缸里的荷花……前?厅过于?热闹,须臾,吴春帆也走了出来。   “这是何物?”他?拂须一问。   “这是我?自制的一小镜筒,可用来观察草木细微的肌理。吴大人可要也来一看?”乔慧向他?作了个请的手势。   “听起来有几分趣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吴春帆笑笑。   年?轻的小吏都为他?让开一路。   他?看罢,眼中也是泛起些?许新奇之色,道:“此中景象甚是神奇。”   但他?并没有和方才几个同僚一般夸说?什么仙家世界,只道:“不知乔署令是什么看法?呢?”   书云,天地合气,万物自生。   书中写的当然不一定就是真理。但暂时没找到新的道理来将这千年?古训推翻,她也就先借用气化之说?。   乔慧道:“我?推测草木的气化流行或许就是在这微室中运行,草木的滋长枯荣,都与?此有关。”   说?完,她四下一看,躬身摘下一石上苔花,用一小刀轻轻一挑,便将薄薄苔叶置于镜筒下的水晶片上,再滴清水一滴。   人眼观之,镜中光影微动。那“晶室”中一片青碧流光,缓缓游走。   乔慧掌心燃起一团小火,一吹,那小火飘出,慢慢在水晶片旁晃动。   晶片上的水露干涸,镜中绿影流光也随之停下。   吴春帆道:“我?也认为如此,看来这微室中的世界也受外力影响,苔花干枯,草木的气也不再流动。”   “活了几十年?,今日倒是开了眼了,”他?面带微笑,“看来世间学问如行舟,驶过一程还?有一程。”吴春帆的神情并不如旁的后生一般激动,但眼中也有喜色在闪烁,像苍茫的天际又迸出一点儿星光。   乔慧道:“其实这晶室之中还?有东西,但这镜筒我?还?没有更完善的设计方案,放大得有限。日后我?再找找改进?之法?。”   “署令谦虚了,乔署令身怀仙法?,与?民同乐,能一观此景是我?等之幸。”不知何时,钱署丞也至,仿佛无?意?的一句。   乔慧心觉他?说?话古怪,直言道:“我?不自认是仙人,只是在仙门中学了一些?法?术而已,我?也是‘民’呀,不过是想与?各位同僚分享我?三载所学。”她心道,这钱署丞似乎总喜欢将她高高捧起,又总在同僚们面前?说?她与?人有别。   吴春帆道:“乔署令只是热衷学问,得了法?宝,也想让人间学者开眼。乔署令也是京畿人士吧,与?寺中大半的人都是同乡。”他?笑笑。   虽说?一听乔慧口音便知她是开封人,但吴春帆直言点明,堂内后生稍稍有眼力见的,都与?乔慧攀谈起来。   人一言及故乡,往往就能飞快亲近起来,无?论这亲近里真几分假几分。   这绿树环抱的官署,登时笑笑嚷嚷起来,大体上相安无?事。日影自庭中古木筛下,微风过处,枝叶婆娑,光影便也左右摇曳,聚散无?痕。做官的哲理亦在于?此,和光同尘,不偏不倚,总是一团和气。   鉴微就此被她留在前?厅里,若有同僚好奇,可来一用。   期间,白银珂也来过一次。   她如今已不在太仓署任职,升任了寺丞。乔慧就任当日她不在,是因人在京外。   广南道一带常与?林邑有贸易往来,广南西路的土司上奏今百姓于?地中自种?一种?林邑的稻子?,亩产高于?本土之水稻,官家闻言起了兴趣,敕令传到司农寺中来,便是白银珂领下这一差事。她此去正是取了那林邑的稻子?来供圣人一看。   乔慧听了,不禁道:“林邑炎热多雨,与?广南道气候相仿,若此稻能不止种?于?广南,还?可推广到其他?地方便好,两浙亦是已水稻为主。”   白银珂与?她漫步廊下,道:“一切还?要看圣人之意?。但此行于?我?也有意?外之喜,入京三载我?已三年?没回过西南家中。”   “乔姑娘倒比我?幸运,本就是东都人士,现又在东都为官,回家看望家人也方便,”她负手笑道,“你可在东都安置了宅邸了?”   乔慧便道:“有,就在宣平坊。”   “一个人住?”   “对,现如今我?一人住着,我?爹我?娘有时候会?上来一趟看看我?。”   白银珂记着两年?前?她身侧有一恋慕她的仙门师兄,如今看来,乔姑娘一人住,与?那师兄大约也是仙凡有别,如浮萍飘散了。但她并不太关心乔慧的私事,只道:“我?住信陵坊,与?宣平坊倒很近,这两日我?登门拜访一下乔姑娘,姑娘可有空?”   这几日初回京中,她听说?了寺中乔慧的声名,也寻几个小官问过,都说?乔署令人年?轻,也豁达,常与?同僚和乐一片。   但司农寺中的人情交织并不似表面祥宁。乔慧来前?,她已听二三老主簿提起过寺卿收归一仙门弟子?,在众官署中未免太打眼了一点。须知满朝上下,也唯有司天监中有几名修士。   而且……乔姑娘此来是空降,直接顶了司稼署中一位熬着资历的署丞期盼已久的位置。   白银珂失笑,司农卿大人墨笔一挥,他?欣赏的小辈,顶了老人翘首以盼的位置也就顶了,倒全然不顾乔姑娘会?否在司稼署中被人挤兑。   林大人如今正在假上,此事,少卿似乎并没有告知乔姑娘,那司稼署中的吴署令也是与?世无?争惯了,想来也不会?提点乔慧。   她心道,不如自己择日登门,与?乔姑娘道来此间纷纭。   但次日乔慧邀她到宅中闲饮两杯,听她将千丝万缕说?了,也只道:“噢,原来如此,难怪我?总觉得那钱署丞怪怪的,多谢白大人提点。”   她为白银珂斟茶一杯,真诚道:“我?来司农寺是想做出一番有益的学问,这些?官场中的盘根错节,我?虽不是很想应对,不过来都来了,我?自信我?也有精力和法?子?对付。朋党相争、官场之道、人心似水日夜风波起,这些?上学时我?都有在书中学过,若有时日,我?正好学以致用。”   白银珂端茶饮尽:“既然乔姑娘有信心,我?就等着看乔姑娘大展宏图了。”   这一方小院虽小,但胜在花木葱茏,夏风一拂,苔痕上阶绿,草木入帘青。中原的玉兰多是早开品种?,此时花已落,枝上一片青葱碧叶,绿光融融,衬着乔慧顾盼神飞的脸。   她再敬茶一杯,道:“多谢白大人今日登门相告,我?如今初入官场,有空时一定再好好钻研一下那几本官箴。”   但一年?四季,秋冬要验收,春夏要播种?,司农寺中几乎没有“有空”的时候。   七日后,那一小捧从上界带来的豆子?并未发芽。   当初,乔慧分了两垄来种?,施了灵药的那一垄,勉勉强强长出豆芽来了。另一垄依人间之法?寻常打理的,全无?动静。   乔慧心道,豆子?发芽也有逾十日方出芽的,暂且不急。   但三四日后,仍是空空如也。   难道上界的种?子?在人间真的没了灵药就长不成了?   乔慧心下有点懊丧。   但转念一想,算了,先将那施了灵药的豆子?种?完再说?,不再施展速生法?术,就看它慢慢长成。   每日晨起,她都是司稼署中最早到的那几个之一,每到署衙,必先到院中看视,查苗补苗,间苗定苗,小水轻浇。到下值前?,又蹲身细察,记录叶形、茎长,与?人间豆苗一一比对,许多同僚都见她日日亲为。   而且仍有许多事务在围绕着她展开。麦收后要核计仓储,夏种?时要巡视京郊农田。司农卿林文?渊归来后,还?曾单独召见过她,问她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灯下,乔慧条理分明,将她半年?的工作之计托出。   其一,当是用仙家的速生法?术和灵药来选种?,如此可大大加快优选法?之进?程。其二,是趁夏播,试种?她从仙门中带来的新种?,且看有多少能适应人间土壤。其三,她从宸教中带来的农经农书中有一些?农具、方法?能改良一番用于?人间的,待她整合一番,编撰新书。   林文?渊微笑颔首。   她言出必行,一日比一日忙碌。   退衙归逼夜,拜表出侵晨。   如此昼出夜归,公务上虽有进?展,但她忽略了另一事。   她与?谢非池约定每旬一见,因初来乍到,百事繁忙,本月的前?两旬她已推却。何况——十年?的学问,三载的仙法?,一夕挥洒,仿佛大江之上横槊赋诗,虽颠簸劳累,但别有一番意?气呀。一日一日地,和师兄的绵绵情意?,倒有点排到脑后去了。   从前?,她心中她的志向是第一,父母居第二,第三是她的亲友,师兄么,大约与?她的亲友并列吧,她自觉这个位置已很靠前?!   谁料公务繁忙,千头万绪、林林总总,不觉间已挤到师兄之前?。   暂时的,真的,她保证。   只有时翻看玉简,很有点儿心虚。